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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说得众人眼睛一亮,心中不免遐思一番。
始皇帝统一了纷乱的诸侯六国,废除了分封制,建立了第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制国家。为了便于管理,他听从丞相李斯的建议,将大秦设立了郡、县二级地方管理体制。
郡守和县令作为地方一把手,对所管辖区域拥有绝对的权利,一般案件可以不必上报自行处理,仅对于一些疑难案件才上报廷尉。可以说,只要搞定了县令,那他们就起码保住了性命。
如今萧何是自己的舅父,他在沛县更拥有极高的名望,还担任着功曹重要职位。而主管此案的狱掾曹参,不仅是一个正直的人,而且他又与舅父萧何关系极好,有他们的暗中帮助,自己这些人存活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从古至今,有人,有钱,有关系好办事,而这三样,他们现在都不是很缺,一时之间,众人好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在招手。
但没想到二人眉头皱在一起,久久不能展开,显然此事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定有棘手之处,否则以二人能力,何至于此。
萧何不好评判,只能寄希望于曹参,希望他能想出好的解决办法。
曹参思索一阵,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据刘交案卷所报,其兄刘季是被你们无缘无故打死。”
“啊?”
“这刘家都什么人,尽能颠倒黑白。”
“典型的恶人先告状。”
萧何理了理思路,说道:“不管对方怎样述说,我们必须找到相应的证据,当堂一一反驳。过段时日又该服徭役,如果此案迁延日久,不仅破案难度增加,还会出现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舅父,曹大人,这些天我也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现场除了我们,就只剩下刘季手下,他们是目击者,清楚实情,更是此案的关键人证。只要有他们出来作证,刘交就是想折腾也得掂量一番。还有就是现场勘察,勘察结果也可以辅助人证的论述,进而确定案情,我想只要我们从这两个方面细细侦探,应该能有所收获。”
曹参听后,暗自点了点头。这张扬思路清晰,更能抓住事情的关键之处,实在不简单。
“嗯,我觉得张公子的思虑可行。”
“既然曹狱掾都认为可行性,那我们就赶紧从这几方面入手吧。”
见在场众人纷纷认同此议,张扬朝吕雉问道:“吕小姐,事情进展的如何?”
吕雉见众人推崇张扬,这说明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很独到,内心欢喜不已。此刻突然听到张扬的询问,赶紧答道:“自从听从恩公的建议之后,我吕家立即将刘季的全部手下全部加以控制,现今安排在一个偏僻之地。”
曹参随口一问,“哦,太好了。既然此案的关键人物已经控制,这样的话事情就简单多了。”
萧何暗叫一声不好,他与刘交打过交道,对方智力不错,更喜阴谋诡计,他迟早肯定也会想到这一点,如果自己是对方,会怎么做呢?
想到这里,萧何的脸色异常凝重,急促的说道:“吕小姐,还请你将控制之人悉数转交给曹大人,我怕刘交朝这方面动手。”
“啊”
吕雉惊的面色发白,朝朝身旁的福伯嘱托道:“福伯,麻烦您老赶紧带人,将那些人转交与曹大人。”
“是,小姐放心。”
曹参很干脆,立即提议道:“我们赶紧走吧。我怕迟了就真的来不及了。”
危机不知不觉间已然来临,此刻也许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众人脸上的神色异常凝重。
等待是煎熬的,尤其决定生死的考验,更是折磨人。
及至天黑,一行人冲冲赶了回来,但他们确是脑袋耸拉着,神色灰败,情绪低沉,犹如打了败仗一般,顿时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张扬他们心中升起。
“舅父,究竟发生了何事?”
萧何无奈的摇了摇头,并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张扬扭头朝曹参望去,对方也不答话。无奈之下,张扬只得将目光投向吕雉,希望她能替自己解惑。
吕雉犹豫再三,想到事情是自己办砸的,理应自己做出说明。她张了张嘴,但话却犹如卡在喉咙的鱼刺,出不来声。
一旁的福伯见自家小姐纠结,主动解释道:“神医,此事不怨我家小姐,是我警戒工作没做好,是我对不起你们。”
众人的心再次咯噔一下。他们的神色很焦急,都急于想知道事情的进展,又都怕知道事情的结局。
“恩公,是我不好。刘季手下全都不见了。”
“啊”
此事犹如晴天霹雳,瞬间将众人给击晕了。
张扬不死心,问道:“那看守的人呢?”
“全部死了。”
“哎”,张扬叹息一声,他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如此地步。对方既然要置自己于死地,那么一切的障碍肯定要清除。如今自己没有了人证,还拿什么去辩驳,难道这一劫注定自己无法逃避吗?
不,自己好不容易重生,怎能就此逝去。慢慢的,他的眼神坚定起来,不管前方风雨有多大,只要自己内心的信念始终如磐石一般,岿然不动,执著的坚守下去,或许暴风雨过后,晴天依旧。
【注释】:功曹是县里只低于县令、县丞、县尉的官职,其更掌管着县吏的考绩等第及升迁,拥有不小的权利。而狱掾,则是专门协助县令进行日常司法工作,就是县狱的典狱长。
预知后事如何,请等下一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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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扑朔迷离()
张扬不到黄河不死心,眼睛直直的盯着舅父。
萧何闭口不言,怕他说的话再次打击外甥。不过看着对方期望的眼神,他犹豫再三,“哎”的叹了口气,咬了咬牙,说道:“扬儿,等我们赶去时,现场凌乱不堪,早已被破坏。我们仔细搜寻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啊”
“这可如何是好?”
现场乱哄哄的,一些人都不自觉流露出恐惧之色。
夏侯婴朝四周望了望,见狱卒都离得远远的,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扬哥,实在不行,我们就逃离出去,远走他方。天下之大,难道还能没有我等的容身之所?”
突然听到此话语,大家的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
此处人杂嘴多,很容易走路风声,张扬赶紧呵斥道:“婴儿,不得胡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我们一逃离监牢,海捕的文书立刻就会粘贴于大秦各地,你我又能逃到何方呢?而且大家都有家室,这种自己苟活却陷亲人于不义的做法,谁敢苟同?这只能是到了鱼死网破,不得已的选择。只要我们还有一线希望,就绝不能动此心思。”
樊哙性急,立即闻道:“张兄弟,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
“是啊,如果真这样窝窝囊囊的去死,我们还不如跟他们拼了。”
“对”
“对什么,你们这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就我们几个手无寸铁,是秦兵的对手吗?”
为了不让大家就此消沉下去,张扬不再打击他们的自信心,鼓励道:“大家不必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如今我们没有证据能证明自己,刘交恐怕也很难能拿得出我们的罪证?”
众人看着对方坚毅的脸庞,受其影响,惶恐、烦躁的心总算平静了点。
萧何见外甥三言两语稳住了众人焦躁的心,也乘机鼓舞道:“大家也不必过度担忧,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直,无愧于心,老天一定不会绝人之路。”
“我同意曹兄的看法。还请大家放心,虽然这两条线路已断,但贼人也不是无懈可击,他们在操作时必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只要我们仔细查探,终究会有转机的。”
“嗯,此事还要多多麻烦曹狱掾。”说罢,张扬叹了口气。从对方操作的手段来看,恐怕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子时将近,监牢封闭。
萧何他们无奈离去,走到监牢门口,曹参朝狱卒吩咐道:“好生照顾他们,切忌动用私刑。”
“小人谨遵狱掾大人指令。”
众人散去,嘈杂的监牢一下子安静下来,但剩余人的心情却此起彼伏,无法平静。
县衙门口,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跟秦兵耳语一番后,将一个沉甸甸的小袋子顺手塞到对方手里,在对方的带领下,朝县衙后堂行去。
“启禀大人,刘交求见。”
“哦”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应了一声,眉头微皱,顿时五官挤在了一起。
隔了一会,男子阴测测的说道:“让他进来吧。”
“父亲,那孩儿先回避一下。”
“嗯,去吧。”
刘交得到准许后,疾步进来,恭恭敬敬的朝上位行了个礼,低眉顺眼的说道:“大人,小人监察一天,发现曹狱掾带人去城外吕家,萧功曹随人去了案发地带,不过二人均一无所获。”
“哦”
刘交见县令面不改色,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小人还探听到一个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县令蠕动了一下肥胖的身躯,小眼睛向上一翻,顿时露出一丝精光,威严的吐出了一个字,“说”
“据监牢内狱卒所说,张扬小贼竟然是萧功曹的亲外甥。”
“什么?”震惊过后,县令追问道:“你确信?”
“千真万确,小人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哦,这下到有好戏看了。”
“大人,小人以为此事不能再拖,需尽快解决。如果拖延下去,给萧曹二人时间,以他们的能耐,肯定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嗯,你说的有道理。”,沉吟了一下,县令随口问道:“事情都办利索了?”
“小人做事,大人保管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嗯,你先回去吧,咱们明日升堂问罪。”
“小人告退。”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刘交嘴角一咧,微不可察的露出一丝奸笑,低着头,曲折声,倒退着走了出去。
刚才的年轻人从后屋迅速走了出来,焦急的说道:“父亲,那我跟吕家大小姐的事呢?”
“一个女人难道比你的前程还重要?更何况吕家小姐好像跟那个张扬走的颇近,二人不清不楚,甚至有可能发生奸情,这种不要脸的女子,你还惦记着作甚?”
青年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唯唯诺诺的说道:“可我就是忘不了她?”
“孽子,你将来是我王家家主,要全盘继承我王家的家业,如此留恋儿女情长,你怎能担得起我王家的重担?”
县令望着儿子痛苦的神色,觉得自己说的有点重了,心软之下,低低的说道:“你放心,只要那吕家小姐真看上了姓张的,为父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的嫁过来。”
听到盼望已久的话语,青年脸上露出一抹红色,弱弱的答道:“孩儿多谢父亲的美意。”
萧氏身体不好,下午在萧何的护送之下,回到了阔别二十年的萧府。生为人子,有时候确实需要主动去承担一些责任,如今她勇敢的迈出这决定性的一步,不管结果怎样,心里的愧疚总会减少一点。
这些年来,萧氏时刻想着二老,记挂着他们的身体。她害怕自己这辈子再见不到他们。现在这个愿望即将实现,可她心里的疑虑却越来越大,“大哥,我,不知父亲他老人家是否愿意见我,毕竟当年我伤透了他的心,我怕。”
“灵儿,你想的多余了。事情都过去近二十年了,父亲虽没有明说,但我了解他的心境。其实自从你离家出走后,他就后悔了,你就把心放踏实吧。这些天你就住家里,可以随时了解这边情况,顺便陪伴一下二老。他们的时日不多了,我怕这次错过,你们都会悔恨终生。”
“我听大哥的。”
萧母见到女儿,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再三确认后,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萧父见女儿满脸沧桑,瘦的不成人形,很难看出这是当年名噪一时的吕灵。他现在特别为自己当年的固执感到羞赧,为埋葬女儿一生的幸福感到愧疚万分,不过身性绝强的他硬是没有说句关心的话语,但他湿润的眼角却早已出卖了内心的悔意。
亲情之间,毕竟血浓于水,没有迈步过去的坎,也没有解不开的疙瘩。况且冥冥之中自然有一种奇的东西联系着双方,不是谁想轻易想割舍就能割舍的。
萧氏看到父亲原谅了自己,压抑在心头二十年的刺被拔了出来,心里说不出的舒坦。她内心特别激动,眼角含着热泪,哽咽着说道:“父亲、母亲,不孝女儿来看你们了。”说罢跪了下去。
萧母颤抖着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萧父叹了口气,说道:“傻丫头,起来吧。对了,张恒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啊,难道这些年过去了,他还在埋怨老夫?”
坚强的萧氏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哭了起来,顿时弄得老两口面面相觑。
隔了一会儿,萧氏哽咽着将二十年所发生的事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老两口听后都嘘嘘不已。
萧父直到此刻才看清楚刘季的为人,气的他捶胸顿足。当初要是将女儿嫁给他,那不是将她给推入火坑了嘛,那才是真正的害了她。想到这里,他再也顾不得自己的面子,懊悔道:“灵儿,父亲对不住你。”
“父亲,您别自责,女儿从来没有怪您。如今刘季也算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您就别懊悔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扬儿,不知他能否挺过这一关。”说这里,她暗淡无光的眼神上更流露出一丝悲情。
话别后,萧氏回到曾经的闺房,等着消息。
直到午夜时分,萧何才回来。他抬头见萧氏闺房的灯依旧亮着,知道妹子在等他。
“咯吱”一声,房门推了开来,惊醒了沉思中的萧氏。她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哥,可是下午有什么收获?”
萧何看了一眼妹子,见对方满眼血丝,赶紧将眼睛望向他处。
萧氏察觉到异样,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一脸紧张的盯着大哥。
萧何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说道:“灵儿,告诉你个不好的消息,你可千万要挺住。”待得对方点头应答之后,萧何艰难的开口,“刘季的手下被人给劫走了,现场也被完全破坏,现在扬儿这边形势非常不妙。不过你也不必着急,我们正在想其他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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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升堂审案()
萧氏瘦弱的肩膀一阵颤抖,脸庞变得苍白无比,嘴巴微张着,喉头蠕动,可惜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萧何一阵心揪,安慰道,“灵儿,线索断了,我们可以再找,但人心散了,一切就都完了。扬儿行得正,坐得直,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他一定能够挺过此劫。”
萧氏心中的隐忧慢慢压了下去,不过忐忑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并没有消逝,反而越积越多。
天色微明,一位不速之客匆匆而来,迅速打破了萧府原本的平静。
“萧大人,小姐,大事不好了。”
“福伯,不要着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县令要升堂审案,将张公子他们给带走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过这个消息即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其实从昨日种种迹象来看,风暴已经悄然来临,如今正朝他们袭来。
“啊”
萧氏惊呼了一声,颤抖着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母亲,您千万别急。依我看,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劫狱,然后找个无人的山谷,归隐山林。”夏侯婴越说,脸色越坚定。
“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此时此刻我们大家更冷静,急没有用,反而会坏事。”
萧氏一脸期望的问道:“哥,事到如今,你有什么办法?”
“哎”萧何叹了口气,将脸转向他处。
“夫人,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您,对不起恩公。”
吕雉呜咽的哭泣起来,隔了好一会,她好像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急促的问道:“福伯,你赶紧回单父将此消息告诉父亲,希望他向王县令求求情。”
“小姐,别急。我来时已经让人回去禀告老爷了。神医治病救人,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他的。”
这句话不知是在安慰他家小姐还是在安慰在场的其他人。
萧氏神色迷茫,忧心忡忡。
吕雉怕其想不开,柔声安慰道:“夫人,你别担心了。我们吕家曾经有恩于王县令,而且两家一直都有所往来,关系也不错。我想,只要我爹替张扬求情,县令应该会手下留情。”
萧氏犹如溺水之人,在濒临绝望之际,一下子抓住了根救命稻草,精神一震,掉过头来,激动的问道:“吕小姐,是真的吗?”
吕雉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替扬儿,替张家谢谢你们吕家的大恩大德。”
吕雉听到萧氏的话语,顿感无地自容。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她,要不是她,张扬也不会打伤刘季,也就不会发生后续的一切,更不会面临生死的考验。
“夫人,你千万别说这样的话,是我对不起你们。”
“既然如此,我们分头行事。你们在家等消息,我先去县衙探探情况,然后再跟曹兄商量一下对策,有什么重要消息,我会及时派人给你们传信。”
萧何转身欲走,萧氏急忙拉住,哀求道:“哥,扬儿升堂,我这个做母亲的,怎能坐视不管?”
妹妹神色坚定,萧何知道她已经下了决心,嘱咐道:“灵儿,你答应哥,不管什么结果,你都要挺住。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这个家可就散了。”
“哥,我知道你的意思。”
沛县县衙
县衙大堂外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黔首,他们不时的朝里望,待到一个脸上挂满了横肉的壮汉来到大堂之上,飞快的将头缩了回来。
壮汉威严的跪坐于上首几案之后,肥胖的身躯顿时压在了脚跟之上。如果不是两侧神情肃穆的衙役和这森严大堂的衬托,此人活脱脱就是一个杀猪的屠夫。
“见过县令大人。”
县令将左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