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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柄放到她手掌上,又将她的手捏紧,在她耳边沉声说道:“公主,我绝无虚言!”
此时吓坏了的武崇训抱着武三思的腿哀求着:“父亲,您不能这样啊,您得救我啊!”
但是武三思却连头都不曾低一下。
武崇训见哀求不成,只能转而求着安乐公主:“公主!我的好裹儿!看在夫妻的情分上,原谅我这一回吧!”
安乐公主被这父子二人搅得心乱如麻,本来她就没有真打算杀了武崇训,这下反而下不来台了。
她抬起秀腿踢开了武崇训,再一次丢下剑奔逃回自己的厢房去了。
看着消失在转角的安乐公主,武三思终于蹲下身,扶起了吓得魂不附体的武崇训:“回头好生安慰下公主。”
“父,父亲……”武崇训又害怕又愧疚,一时说不出话来。
武三思看着他,一改刚才的疾言厉色:“行了,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么?若不是那安金藏挑唆,别说那几两酒,就是灌你个十斤酒,你也不敢说那样的话。”
“父亲,那您刚才是……”武崇训拿袖子擦着满脸的眼泪鼻涕,问着。
“怎么说你也是驸马,还有为父在,她不敢真杀了你的,若不是为父演刚才那出,这事儿还能消停么?”
武崇训恍然大悟:“父亲英明!”
“记着这次的教训,人越多的地方,越不要暴露自己的缺点。”武三思的浓眉底下目光深沉,对着武崇训说着。
然而武崇训虽然点着头,却哪里这么快能彻底理解他那有着丰富斗争经验的老爹的话。
……
另外一边,到哪里都跟着安金藏的武皇,又岂会放过他迁居太卜署。
很快,安金藏就看到钟离英倩背着手站在了他的面前,小脸傲然地高抬着,那姿态,绝不是钟离英倩本人所有的。
安金藏自觉地迎了上去,低声招呼着:“媚娘大大,您大驾光临是有何贵干?”
“自然是和你住一道了。”武皇不假思索地说着。
但是安金藏却为难了:“大大,这在公主山庄么也就算了,没什么人知道的,这儿,可是职工宿舍啊,您要是和我住一块儿,不就是公然同居了么?这样对我英倩妹子的名声不好哇。”
“安金藏,我不是来和你商量的,我是来告诉你一声,我要住过来。”武皇不为所动地说着。
安金藏无奈了,叹了口气自朝着:“您这么粘着我,难不成是看上我了……”
“呸!就你那德行,也就是小丫头片子会看上你。我若看上你,当初就没有张易之什么事儿了。”武皇翻了个白眼。
安金藏一听她说起这个,不由得心里暗暗想着:切,如果你潜规则我能不让那个张易之祸害人间的话,说不定我还真能考虑下。
最终,安金藏定然是拗不过武皇的,结果,在所有人诧异地目光中,钟离英倩搬到了太卜署了。
本来,这也算是犯了宫禁了,只不过,从古到今,规矩都是要上行下效的。如今以来大家都知道安金藏又成了韦皇后的跟前的红人,加上本来如今后宫前朝就毫无尺度可言,所以,这事儿,竟然无人置喙了。
只不过,安金藏倒是有个私心顾虑,怎么说李显也是武皇的亲儿子,他若是想接下来搞点小动作,身边紧跟着武皇,究竟是好使坏?
(本章完)
第195章 不务正业()
自从搬回到了宫中,对于安金藏来说,第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信息量上去了。至少,这宫里,谁和谁现在什么情况,再也不用通过如太平公主这样,得到二手的信息了。
而很吊诡的一件事,就是当初那些文臣武将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扳倒了这空前绝后的第一女君主武则天,没有想到,如今,不但不是男人的天下,反而依旧是女人们瓜分着王朝权力的大饼。
如今占得最优势的,自然是“苦尽甘来”的韦皇后,再者还有野心勃勃的安乐公主,除此之外,他安金藏的前女友——上官婉儿凭着过硬的拟诏的业务素质还有与韦氏的闺蜜关系,以及武三思之间的纠葛,竟然也成了举足轻重的一方势力了。
当然,另外,就是手握着铁券的太平公主了。
武皇回来了,但是关于“通天大王”的事情,安金藏却再也没有提起来过,生怕她像上一次一样,忽然消失不见了。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一方面,为了钟离英倩,他希望武皇早点离开,但是另外一方面,他又特别需要她在身边。武皇就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可以让他觉得莫名的有依靠。虽然,这种依赖感,也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不管怎样,自从没有了皇帝这个身份,武皇从各方面来说,都还挺招人喜欢的,至少对于安金藏来说,是喜欢的。他甚至能理解,为什么当年李治会喜欢上这个他老爹的妃子。他甚至觉得,他的老爹李世民,应该也是喜欢武媚娘的,武皇的魅力,大约就在于她就是她,和任何一个女人,甚至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那种又张扬又神秘的感觉,似乎是男女通吃的。
当然,这些,都不过是他偶尔闲时掠过脑际的胡思乱想。毕竟,虽然太平公主如今也不尽然都是支持他的,至少在大方向上,他们还算志同道合,住在竹林小院里,总能有些清净的时光可以放空心灵,然而现在入了宫就不一样了,在这里,他不可以放松神经。何况,在那场大派对之上,他已经给了武三思那么大一个难堪,接下来的路,肯定不好走。
这个太卜署署令的官阶虽然不低,但是,在朝廷之中其实毫无地位可言,就如同当年的太史公所说的那样,这活儿吧,和唱歌跳舞的差不多,没什么地位的。
他安金藏,穿越来的时候是个乐工,后来做了个陪着皇帝附庸风雅的校书,如今又是太卜署令,愣是没谋到个像样的正经官儿。
当然,还是那就话,他安金藏也不稀罕,毕竟在这韦氏手底下当大官他可是一点儿这种念想都没有。
相反,他时时惦记着的,是远在潞州的那些朋友们。
这时候,他就想起了手机的好处来了,如果是在现代,想着他们了,打个电话发个微信,就搞定了。
现在,书信不敢写,写了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会有回信,而且现在各种朝局不稳,人心惶惶,写了也不不知道会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拦截了大作文章。
每每这么想着,写信这事儿就这么作罢了。
其实,太卜署很久没有署令,是有原因的,因为在李重润的事情之前,韦皇后根本就没想起来这个太卜署有多重要,或者说是不在意这个太卜署所代表的含义,太卜,顾名思义,阴阳卜筮,解疑惑定吉凶的。但是对于那会儿终于熬出头当上皇后的韦氏来说,有什么疑惑可言,更别论吉凶了。
从前那些遭遇,还不算大凶么?如今的凰权在握,不算是大吉么?
不过,现在太卜署这个地方,终于在韦氏的心里,挣得了一席之地了。
这也是安金藏所希望的。
又是一个日朗天青的日子,高延福出现在了太卜署。
已经是四品官员的安金藏絺冕绣服,正向卜丞们了解着太卜署的日常工作,就听到门外那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安令君,今日可安好?”
安金藏笑着绕过那个巨大的浑天仪迎了出去:“阿福,你今天怎么来了?”
“杂家来,自然不是白来的,是带了皇后的旨意呢,诏你见她呢!”高延福笑着,如今的他也有些年纪了,一笑,眼角的鱼尾纹就格外明显。
“这次,总不会又是要去那太液池边了吧?”安金藏笑着。
高延福自然知道他说这话的意思,也笑了:“这次是单独召见,好事儿。”
一般来说,像高延福这样传话的太监,不应该说些除了传召内容之外的东西,比如他虽然只多说了三个字“好事儿”,但对于安金藏来说,这信息量已经足够了。
因为他知道,就算高延福不知道韦氏召见他的原因,但是召见时候,韦氏的情绪、状态,凭着高延福这么些年做官宦的经验,自然能判断吉凶了。
从安金藏的角度来说,高延福,就是他的卜官了,从他那里,可以知道此行的吉凶。
安金藏随着高延福,一路朝着后宫行去。
如今已是初夏时节了,时近中午,头顶的太阳照在身上,已经有些热度,一路步行,安金藏的额头不觉沁出了汗珠。
韦氏没有待在她幽暗的寝殿之内,而是在侍女的跟随下,手里摇着一把团扇,在附近的一处小园子里闲庭散步。
安金藏到了跟前,正要跪下来行礼,却听到韦氏一面把玩着眼前的一支牡丹,一面漫不经心地说着:“免了吧,陪本宫走走吧。”
安金藏听了,只好重新站起来,加入到了侍女的行列,跟在韦氏身后。
“上次你替裹儿解了围,我得谢谢你。”韦氏忽然说着。
“金藏是真不知道那四个字的意思,见笑了。”安金藏说着。
韦氏因为眼皮下垂而呈现出三角状的眼,瞥了安金藏一眼:“在本宫面前,你也敢装傻么?”
安金藏听了,心里暗想:别说是你,在武皇面前,我都敢。
不过,脸上他还是诚惶诚恐着:“金藏不敢……”
(本章完)
第196章 皇后的奶妈()
“呵,你这个胡人,倒是深得我汉人的处世之道,挺有意思的。”韦氏又瞥了安金藏一眼,说道。
尽管言语有奚落的意思,看着神态和口气,是对安金藏认可的了。
安金藏跟在她身边,心里也很犯嘀咕,自己好好一个书生,如今一来二去,倒是个弄臣的模样,如果不是为了要搞清楚,当年那个“通天大王”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才没有那么无聊陪着你这个老女人游花园呢。
他没有忘记,自己费这么打劲成功到了韦氏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想到这里,他顺着韦氏“胡人”的话题说道:“刚才皇后殿下教训得是,是金藏过于自谦了,其实金藏来汉地已久,再加上几年前的一次重伤,如今几乎已经不记得家乡的话语,反倒是汉语越发熟练了。”
“说起这个,本宫年轻时候,倒是也学过几句,但是如今岁月久远,也不记得了。”韦氏没有防备地继续说着。
“皇后殿下聪慧过人,想必当时读写都没什么问题吧?”安金藏继续说着,一面拿眼睛瞟着韦氏的侧脸,观察着她脸上的细微变化。
好在,韦氏依旧沉浸在追忆风华正茂的岁月中,完全没有在意安金藏的这些闲聊,是为了什么:“那还不至于,只是些零星的话语罢了。”
安金藏不敢深入地问下去,但是看她自然的神情,似乎不是说谎。
这反倒是让他犯难了,原本,通天大王的怀疑目标从李显转移到了韦氏身上,如今,韦氏若是“外语”没有那么熟练,那封密信写得洋洋洒洒的的,难不成不是出自韦氏之手?
是什么人,可以让武皇和狄仁杰都三缄其口?
不过他这遥远的遐想很快被韦氏切入正题的话拉回了现实。
安金藏的耳边,韦氏的声音传来:“上次你和本宫说的事情,本宫可没有忘记。润儿说,害他的人还活着,这是什么意思?”
对于这个问题,安金藏自然早有准备,他可不会傻乎乎地告诉她,皇后啊,我觉得吧是武三思挑拨张易之让他把祸水引到当时的东宫去的。
在领导面前,除非是绝佳的机会,不然说出自己的主观看法,无疑是送死,可况抨击的对象,是和领导关系如此“密切”的人。尽管安金藏很想把武三思的破事儿昭告天下,但他还是够冷静知道,一切都不过是当日高力士给他带信时候他的推测,如今连张易之都死了,自己手里是一星半点的证据都没有。
没有实锤的情况下,表露自己的态度就太作死了。
所以安金藏淡然地回应着:“懿德太子借着臣的身体说出了那些话,臣只是个媒介而已,所以,现在的我,和您知道的一样多。”
韦氏优哉游哉的脚步停了下来,扯下了边上的一片木槿叶子:“我可是听说,当初皇上和我不在长安的时候,你可算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公主引荐你的时候,可没说这么多。”
“不知道是谁瞎传呢,之前静德王也说了,金藏从前不过是个小小的乐工,后来运气好,像我这样没文化的人,竟然做上了个九品的校书。”
“呵呵,这么说,这次的署令,也是你运气好喽?”韦氏说着。
安金藏听了,知道这是个小坑,如果傻一点,回答了是,那不就是说没有韦氏什么事儿了么?
安金藏立刻说道:“这次,是皇后殿下的格外恩典!金藏铭记在心。”
韦氏得意地笑了一下:“知道就好。你说,只有找到害死了润儿的人,我润儿才会再来见我么?可是,现在,除了润儿,还有谁会知道当年的事呢?”
“这个,臣不知。”安金藏回答着,心想着,这饵料,会慢慢投给你的,你急什么。
……
谈话结束,安金藏离开了皇后的花园,准备回到太卜署去了,然而刚离开不久,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吵嚷声。
要知道,在这宫里,所有的人都是默默干活,尽管侍者如云,却一般来说是很安静的,所以这突兀的吵嚷声立刻引起了安金藏的注意。
不自觉地,他朝着吵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在一处宫墙角落,一个年事已高的老妇人,正拿着笤帚狠劲儿地责罚着一位小宫女。
小宫女被打得眼泪直流求饶着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
安金藏觉得奇怪,听宫女喊话这称呼,这老太太应该是个皇亲国戚才对,但是皇帝和皇后的爹妈姑婆都死得差不多了,这个人什么来头,可以在距离皇后寝宫这么近的地方任意地打骂宫女呢?
安金藏看不过去正要上去问问,身后却冷不丁被一个人拉住了。
一回头,这个人不是别人,是高延福。
“令君这是要做什么?”高延福问着。
“这是后宫,这老太婆胆子也太大了,敢在这里吵闹。”安金藏气愤说着。
“令君历练也算不浅了,如何见到此等事,还不知道闲事莫问的道理?”
身后的打骂声还在继续,安金藏观察着高延福脸上的表情:“那老太是谁?”
高延福小声说道:“此人是皇后的乳母,这宫中,无人敢说她一二的。”
“额,一个奶妈子这么嚣张!”安金藏无语地说着,但是想想也是,虽然是奶妈,怎么说也是皇后的奶妈啊,不由得愤愤地说,“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身后,打骂声终于停歇了,想来是那老太打累了,丢下那宫女,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现场,只留下小宫女可怜巴巴地在那里哭泣。
安金藏见那老太走远了,还是奔上去扶起了趴在地上遍体鳞伤的小宫女:“你怎么样?”
小宫女也不问安金藏是谁,只是哭诉着:“只是给夫人的肉汤有些烫嘴,就将我往死里打……”
安金藏见不得女人伤成这样,恻隐之心大起:“都是爹妈生的,这封建社会!走,我带你去太医署瞧瞧。”
(本章完)
第197章 一样的月光()
走近太医署的时候,安金藏闻到了久违的药香,竟然有种怀念的感觉。
好在,现在在太医署的是钟离英倩,说起来,武皇这点分寸倒还是有的,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出来捣乱影响钟离英倩的医务工作。
钟离英倩一看到安金藏和高延福扶着一个小宫女过来,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来:“安大哥!你怎么来了!”
这种惊喜的感觉安金藏能理解,虽然从他的角度,他经常见到钟离英倩的这个人,但是,其实自从武皇出现以来,如今和他交谈的,越来越多是武皇而不是钟离英倩了。
也就是说,钟离英倩有记忆的部分,大多都在太医署忙碌着。
所以这时候钟离英倩看到安金藏,对她来说,仿佛是很久之后突然见到他,自然是说不上的开心了。
当然,这种开心,很快被小宫女身上的伤所替代。
“这是怎么了?”钟离英倩看着浑身一块青一块紫的小宫女,问着。
而小宫女还在惶恐着:“不不不,我不配来这个地方,太医署都是给主人们看病的地方……”
安金藏听她这么说,更加心疼了:“我靠,看病还分贵贱的嘛?没事,我让英倩妹子帮你瞧瞧,没人会说什么的。”
钟离英倩二话不说,让他们把小宫女带到了屋内,仔细查验了一下:“倒都是些皮外伤,只是下手的人也太狠毒,好多地方都皮开肉绽了。”
安金藏气愤地说:“仗势欺人,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高延福见安金藏这么说,立刻打住了他:“令君,纵使气愤,此处人多口杂。”
钟离英倩看着高延福这么紧张,又看看宫女,仿佛想到了什么:“最近好几个这么被打的,许又是那郭国夫人动的手?”
高延福点了点头。
安金藏这才知道,这皇后的奶妈还封了个像模像样的名号了。
钟离英倩叹了口气:“听说皇后殿下对这位郭国夫人甚是亲厚,这宫中看样子是无人敢说什么的了。”
“哎,这都是什么风气……”安金藏郁闷极了,“就连一个奶妈子都可以这么嚣张!”
在钟离英倩的细心医治之下,小宫女并没有什么大碍。
但是安金藏知道,只要那老太太还在,还会有其他的人受到这样的对待。
安顿好了小宫女,安金藏等到了钟离英倩下班,两个人一路朝着太卜署走去。
“安大哥,你似乎有什么心事?”钟离英倩问着。
“我只是觉得,前路漫漫,仿佛看不到光明的地方。”安金藏说着,眼前的宫道狭长幽深,在黑暗中仿佛没有尽头,在这样的夜晚,人的心情难免会容易低落。
“英倩并不太明白安大哥的感受,对于英倩来说,只要能让英倩安心做好医者的本分,似乎就已经足够了。”钟离英倩说着。
对于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