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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翰林院大学士和六部尚书进入云府落座之后,各部院侍郎、知州御史才依次携带贺礼进入云府之中。而此时,云篆便留在了宴客厅之中,不再出面接受贺礼,改为由云府的老管家司马狩代收。
司马狩在当年崇仁皇帝赐宅的时候便追随着云篆禅师,到了今日也有近一十五年时间了,深得云篆的信任。和禅师相处时间日久,自然脾气秉性也多少与云篆禅师有些相近,司马先生也穿着一身素色的衣服,脚上仅仅是一双普通的布鞋而已,完全不像其他人家老爷过寿的时候管家穿红戴绿的喜庆模样。
尽管司马先生目光和蔼,可是在这些送上贺礼的官员眼中却变成了如同云篆一样深不可测的人物。相当多的人根本就是走入府中,弯腰行礼恭谨地称呼一声“司马先生”便放下贺礼,留下姓名就走,生怕一个不小心说出了错话将好事变成衰事。
而随着日头越升越高,很多上不了台面的芝麻绿豆大小官也掐算好了时辰,从自己府里出发来到云府外面排起队来。可是排队的人真的是非常之多,已经从云雾涧一直排到了泥水涧了,但是为了给如今的太师送上一份礼,别说是排到了城门口,就算是排到了皇宫门口估计也会有人甘愿等待的。
就在云府前庭热热闹闹地一面排队献上贺礼,一面记录收下贺礼的时候,蓦然从队伍的后面,也就是府外泥水涧的一端跑出来一个人,一声呼喝,“他娘的,老子迟到了!”
不和谐的人出现了,前面排头的人纷纷侧目,可是那人却仿佛对众人痛心疾首的目光完全没有反应,双手空空,衣衫不整地将排着队等候的众人全都甩到了身后,只是一直往前跑去。
队伍之中议论纷纷,都在猜测这是哪一位公子竟然视这众多朝中大臣为无物,目无尊卑,胸无师长,竟然敢不排队就往前冲去,莫非是得了失心疯了?
可是议论归议论,却根本就无人出来阻止,任由那年轻人几个纵跃就跑到前面去了。脱离了视线,渐渐地议论声也就终止了。可是有了这一个小插曲,队伍里面肃静的气氛也被打破了,人们在初春温热的阳光下面开始相互闲谈起来,排解在队伍之中漫长等待的疲乏之情。
第91章 均衡 (四)()
那年轻人跑到最前面时,刚好是大理寺少卿徐留铭正在献上自己的贺礼。端端正正地写下自己的名字之后正要准备离开,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这个年轻人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徐留铭不自禁地喊出来,“任公子!”
此人正是任夕川,任长天的长子。生来散漫随性,喜好游历玩耍不务正业,根本不像他那个以严厉稳重著称的父亲,因此常常被任长天斥为逆子。因为一直无心向学,如今只不过混了一个从九品的行管,负责协助安置疏导送往其他邻国的货物。今日想必是要随父亲一起参加云篆的寿宴,却反而迟到了。
徐留铭赶紧把任夕川拉到了一旁,“任公子,现在你父亲都已经跟随太师大人进府了。”
任夕川含糊的嗯了一声,眼睛却还往云府之中飘去。
徐留铭苦叹一声,只得把话语挑明了,“任公子,既然来晚了,便回去吧,这个热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凑的!”
任夕川却翻了翻白眼,“谁说我要凑热闹来的,”他从内衣口袋里面翻找出来一块乳黄色的石头来,在徐留铭的眼前晃了晃,“看到没,这是我给太师大人准备的贺礼!”
徐留铭大摇其头,“公子,你看今天,整个朝廷不说是倾巢出动,至少也是上到王公贵族,下到寻常小吏全都到场了,这怎么能是胡闹的地方?如果公子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日后传了出去,让你爹爹怎么抬得起头来?”
任夕川看着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塞到麻袋之中拖回去的徐留铭,反复思量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毕竟再怎么玩闹也是有个底线的,任夕川的老爹从来最重面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老爹捣乱纯是自己皮痒痒了。
徐留铭长出一口气,任大人的这个儿子从小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根本管教不住。况且自从任长天大人的夫人去世之后,大人忙于公务,对自己的这个儿子就更加没有时间管教,反而让他的野性一天天见长,到今日根本就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徐留铭拽着任夕川就往西走,意图避开等着给太师送贺礼的长长队伍,安安静静地回到任府之中。
可是世界上的事情偏偏就那么巧,徐留铭本意是要人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个倒霉孩子送回城去,却偏偏撞见了有人正在偏门鼓捣收银子干些龌龊事情。豪门办事总有一些下人趁机捞偏,所谓的捞偏就是在主人收受贺礼的时候下人偷偷地把一个偏门打开,让一些人从偏门把礼金送上。这样一来能节约这些人大把的等待时间,二来还可以多送一些彩钱给偏门守门的下人,让记账的账房先生在礼金的数额上做做手脚,东墙取下来换到西墙,五百变一千,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当然开偏门的下人其实也有风险,万一被主人发现也免不了被鞭打一顿逐出家门的危险。可是相比于每次十余个金铢的彩钱,他们是甘愿冒这个风险的。
任夕川拽住徐留铭的衣袖,“徐叔叔,这个是怎么回事?”
徐留铭感叹一声,“主人前门收礼,家仆偏门捞金。还能有什么,钱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太师家中也不能免俗啊”
一阵长吁短叹,摇头晃脑之后回头一看,任夕川早就已经朝那偏门走去了。
徐留铭一着急汗都出来了,“公子少爷!您干嘛去啊?”
任夕川却根本不理他,自顾自地走到偏门跟铁栏杆里面的云府仆从攀谈起来。本来那家仆一整天没有三两笔生意,正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可也难怪,来太师家送礼的人不仅仅是为了将自己的心意表足,更多的人心中明知道云篆禅师对金银之物不甚在意的人,所以也希望趁着送礼的机会和太师攀谈几句,即便无缘与太师相见,能恭敬地叫一声‘司马先生’,这些人心中也就满足了。
起初这个仆从一幅对任夕川爱答不理的样子,在看到了任夕川手中一把黄灿灿的金铢后,立马就变了态度,脸上堆起来笑容,对着任夕川公子长少爷短的叫个不停。
徐留铭在旁边看得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样,都说当年任长天想要把任夕川调入邢部子承父业,可是这位却自己选了一个什么外事行管的从九品芝麻官,当时没把任大人给气死。看这任公子近些年来随着商队走南闯北的确也有了一些历练,至少应付这些豪宅大府里面的家丁仆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转眼间,任夕川就和守门的家丁达成协约,五个金铢,进府贺寿。
徐留铭感觉还是不妥,拉住任夕川,“公子,这样子行不行啊?如果被被人发现了要怎么解释,就算身上长了一百张嘴也辩解不清啊!”
任夕川却简直要被他这个迂腐的徐叔叔给气哭了,“徐叔叔,您就不能变通一点,就说我们早就已经进入到了这府中,只不过是出来乘个凉,透个气?”
徐留铭眼前一亮,不禁在心中对这个自己一向感觉只知道贪玩任性的任夕川多了几份别样的认识。左右一想,感觉任夕川的这个主意真的是不错,于是索性自己也从荷包里面掏出来五个金珠递到守门的家仆手中,叔侄二人一同走入了让世人在心中无数次勾勒的云府之中。
入院之后,徐留铭就后悔了。看着满眼鳞次栉比,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厅殿回廊,徐留铭直接就转向找不到北了。
见到徐留铭眼中的迷茫之色,任夕川轻轻一笑,眼睛在天空之中日头的位置一撇,心中默默算了一下,抬步就往前面花草繁茂的地方走去。徐留铭正在不知所措,一时打不定主意要往哪一个方向走,见到任夕川仿佛成竹在胸的样子,也就只能咬了咬牙跟了上去。他心中无比悔恨,自己一生稳重谨慎,好不容易混到了少卿位置,却为了能见到云篆太师一面而跟着这个脑子里面没谱的任夕川从偏门闯入了太师府!如果因为这样将脑袋上的乌纱丢了,他岂不是成了千古笑柄?
第92章 均衡 (五)()
尽管还是初春,人人身上都还穿着一件棉衣,徐留铭却脊背上早就浮起一层冷汗,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来白色绢丝手帕胡乱在脸上抹着。
任夕川心中本想安慰几句,可是看到徐留铭那副窝囊的样子却最终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去,毕竟他也没有十足十的把握能顺利地混进宴客厅里面去,一切都还只是在碰运气而已。况且他有一种感觉,这云府之中绝对没有看起来这么平静,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吓到了这位‘徐叔叔’那可就不好了。
既然无法劝,任夕川反倒心中落得自在,表情悠闲,信步而行,简直就把云府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一般。
七转八转,两个人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云府之中亭台楼阁设置的非常有特色,寻常朝中重臣家中大多都要建造小花园一类的供乘凉观景而用。稍微庞大一点的家宅里面花园都求新求异,讲究五步一小景,十步一大景,处处有不同。可是云府里面却看起来到处都是一样的布置,从一个庭院里面出来,走上几十步来到另一个庭院之中却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前一个院子里面的感觉。
走着走着,徐留铭心里越来越没底,拽住任夕川的胳膊便问,“贤侄,咱们这么走到底是往哪去啊?”
任夕川心中也正迷糊着呢,按照他的想法,他们两人从东边的偏门进来,宴客厅应该设在府中正厅的位置,所以两个人往西走才对。可是进入府中走了将近有一刻钟还多,两个人绕来绕去竟然感觉自己仿佛浑然没有动过地方一样。
任夕川苦笑一声,“徐叔叔,这云府里面修建的到底是花园还是迷宫啊,怎么咱们两人还没有转出去,难道脚力太慢了?”
徐留铭大惊失色,“贤侄你可不要吓我,从刚进云府到现在可都是你在引路,你如果迷路了,岂不是咱们两个都要被困在这里?”
任夕川戏谑地一笑,“那又能怎么办呢,不如我们两个人大声呼救吧,兴许能引得人听到我们的喊声,将咱俩引出去。”
徐留铭脸色一下子被吓得煞白,赶忙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咱们再想想办法。”原地转了一圈,徐留铭突然觉得旁边的这个亭子有些不同,走进一看,上面牌匾上写着“霓裳亭”三个字,亭子后面一条曲径通幽的小路。徐留铭大惑不解,按理说亭子应当位于庭院一角,四周不应该有小路才对。尤其这一条小路修建的非常隐蔽,好像故意让人发现不了一样。
徐留铭伸手捋了捋胡须,正要细细回想庭院建筑布局,推断这一手是属于哪个流派的做法的时候,却发现任夕川已经当前穿过亭子走了过去。徐留铭伸出手去却已经拉不住了,张嘴动不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任夕川穿过亭子走到小路上去。
小路幽深曲折,两面一丈高的墙上都种着枫藤,绿叶盖满了整个墙面。虽然外面阳光普照,可是这条小路上却蓦然有一些阴森,让人心中不自然地生出来一种寒冷的感觉。
徐留铭心中更加惴惴不安,紧紧跟在任夕川身后,简直就变成了一个小跟班。
云府之中果然非常大,仅仅这一条小路两个人就足足走了半刻钟方才看见前面的一个拐角。走到拐角跟前,往左一看,前面不远处一座拱门,黑石所造朴实无华。
眼见前面有了出口,两个人心中都有一些欣喜,脚步加快。穿过拱门,原先被曲径两边墙壁遮蔽的阳光一下子都释放出来,让人顿时感觉豁然开朗。两个人站在拱门前面放眼望去,一个十分宽敞的庭院之中,布置简洁,红砖黑瓦的屋子前面只有一个石桌和几个石凳而已。
徐留铭扯了扯任夕川的衣袖将后者四处巡望的眼神拉了回来,最后落在了院子中央一个人身上。
那确实是一个人,黑衣黑发,盘膝坐在地上,恰巧地上的石板也是黑色的,如果不仔细看想必还无法注意到那里还有一个人存在。
任夕川笑了笑,并不十分惊奇,显然是早就注意到了地面上还有这样的一个怪人。这人也确实古怪,明明旁边不远的地方就有石桌石凳,可是他却坐在地上,盘膝低头,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头上长长黑发散落下来将整张脸都遮蔽在里面。
“这位朋友,捉迷藏玩够了,终于肯坐下来歇一歇了吗?”任夕川突然没头没尾地冒出来这么一句。
徐留铭目瞪口呆,脑子里面一下子断了线,这是哪跟哪啊,这孩子说梦话呢吧?
可是那院子里面的怪人却仿佛从梦中被惊醒了一样,慢慢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
徐留铭一眼看去,脚下一软险些跌倒在地。他头皮发炸,心中只想转头就跑,可是身子却仿佛不能动弹了一样,僵在原地,只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黑衣人脸上的一双眼睛。
旁边任夕川却浑然不觉,只是嘴角翘起,也定定地看着黑衣人那一双没有感情的眸子,青色的眸子,仿佛夜明珠一样的颜色。
“两位怎么逛到这里来了,是迷路了吗?”突然身后一声苍老的声音响起。
徐留铭心中一炸,全身哆嗦了一下,回过身来,失声叫道,“司司马先生!”
任夕川也转过身来,和徐留铭一同抱拳行礼。
“你看这些懒骨头也真是懒惰,让贵宾随意乱走,府中占地比较广大,经常有宾客来府中游玩而迷路的。前厅酒菜都已经准备停当,两位现在可是要随老夫一起回去用宴还是再继续逛一会?”
“回去回去,我们刚刚就想回去了,只是找不到路了!”徐留铭简直一分钟也不像在这里呆下去了,巴不得赶紧找个借口从这个地方出去,司马狩的一番话恰好给了他这个台阶,徐留铭自然连滚带爬地下去了。
任夕川也含笑点了点头。
“那既然这样,就随老夫来吧。”司马狩当前而走,徐留铭赶紧跟上。
第93章 均衡 (六)()
任夕川最后朝院子里面望了一眼。整个院子里面空荡荡的,哪里还能看见什么人,只有几片落叶躺在地上,被风一吹,也四处飘散了。
他朝四周望了几眼,背后传来徐留铭催促的声音,于是脸上的笑意更浓,“呵”
潇洒转身,又顺着来时的小路走去,三两步就赶上了前面的司马狩和徐留铭。
跟着司马先生穿廊走庭,任夕川和徐留铭两个人终于又回到了前园。此时已经将近正午,前园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众多官员早就已经等得饥肠辘辘,恨不得将屁股底下的木凳拆了吞下肚中祭奠五脏六腑。可是负责主持的司马先生却不见了踪影,很多人在心里骂娘,只不过在太师府中,无人敢造次,所以面上全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互相之间高谈阔论,拼命地吐口水,天南地北地乱扯着,掩饰着肚子里面的空虚。
于是司马狩带着任夕川和徐留铭两人回来之后,马上收到了在场等待的朝中重臣们感激涕零的目光,和投向司马先生身后两人的怨毒眼神。无数的人都一下子明白了就是这两个人让他们在这里等待了这么久的时间,一腔怨气都撒在了任夕川和徐留铭的身上。
任夕川官职所在,责任所限,总是在全国各个驿站穿梭,不总在祐京城中露面,所以在场的官员们很多人都不认识他。而徐留铭却经常露面,由于他待人宽厚,中庸无为,很多人心中对他的感觉还是比较好的。
感受着早就已经等待宴席开始的众多大人们的目光,惯常低调的徐留铭脑门上又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心中暗暗感叹,今天真的是出了大名,丢大了人了。
司马狩却对众人的目光不以为意,为两人寻了空座便自顾自地快步朝中央宴客厅走去,显然是去询问云篆以便开席。
徐留铭落座之后,左右一扫视,顿时心中透凉,一桌子人他全都认识,无一不是三品以上大员,看来这顿饭是注定要在胆战心惊之中度过了。
旁边正相谈甚欢的人看着徐留铭和任夕川落座,都流露出来探寻的目光,更加让徐留铭感觉无地自容,正襟危坐在圆凳上,僵硬的双臂放在桌子上,浑然像是一个认真听先生讲书的学生。他身上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凛冽的寒风下竟然将身上棉衣都打湿透了。
坐在一旁的户部侍郎常昊拍了拍正在紧紧地盯着面前茶碗的徐留铭,徐留铭一个激灵,从圆凳上弹起来,躬身行礼,“大人”
常昊被吓了一跳,赶忙和颜悦色地笑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随意些随意些”便转过头去和左御史安策说话去了。
徐留铭怔怔地坐下,心中异常失落,感慨自己嘴上实在太笨,不懂得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道,难怪年到五十却就是在少卿位置再也难以寸进。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徐留铭索性破罐子破摔,也轻松下来,瘫软地坐在一旁,专心等待开席,只想着吃喝完毕赶快回家。
在一旁的任夕川却兴高采烈的左顾右盼,只不过在座的众位都不认识他,而且看他无所畏惧,神态举止都颇为随意,心中都在猜想这是哪家的公子。他们自持稳重没有话头也不好开口,自然也就没人搭理任夕川,反倒让任夕川落得自在,不用应付这些客套。
正等待着,从前门中一个家丁穿过回廊,飞快地从园中跑过,直奔厅堂而去。
不多时,只见云篆从里面走出,司马狩躬身跟在后面,众位王爷伯爵大学士尚书纷纷出门,一行人快步朝前门走去。
见到这种阵仗,落座的人全都站了起来,纷纷朝这一队人行礼之后也都跟着朝前门走去。任夕川跟在队伍的最后,鬼头鬼脑地躲避任长天的目光,可是终究被任长天一眼看到,重重地哼了一声,却将目光移开,不再搭理他。显然不是不想管,而只是没有空闲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