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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试原本应该在二月初九举行。上头有位不着调的皇帝,一出出事情闹得,连累会试的日期多次延后。
礼部尚书石瑶跑到钦天监,挑选诸事皆宜的三月初二开会试。
这科的学子也是倒了血霉。改革科举、减少取仕人数、游行示威、士子失踪,每一件事都强烈冲击着他们的神经。等在贡院门口排队检查的应试举子,能有一半人发挥正常算不错了。
但他们也是幸运的。原本这科注定倒霉的主考官是他。太上皇突然临时决定当主考官。石瑶猜测,太上皇是想避开诉苦的官员。
而这个消息,再一次冲击了应试举子。按科举的潜规则,主考官是他们的座师。能凭着这点香火情通关系。官场上,很吃这一套的。
试想他们若是金榜题名,既是天子门生,又是太上皇的学生!以后的管路不说畅通无阻,至少能一马平川。
“也不知道下一科的会试会是什么情形。”负责监督搜查考生的左都御史戴珊幽幽一叹。
刚接受完检查的考生“砰”一下摔倒在地,头上磕出血来。
“我一定要考入300名之内,我一定要考入300名之内!”受伤的考生癫狂地大叫。脸面的血看着很吓人。
考生们再一次暴击!
负责封锁贡院的阳武侯薛伦闻讯赶来,冲着疯癫的考生打了几个大耳刮子。考生慢慢恢复了清明。
薛伦得意地说:“战场上的新兵蛋子第一次见血时也这样,打几下就没什么大碍了。”
石瑶暗想:人没大碍,心境定然受到极大的创伤。这科怕是没戏了。
戴珊冲着石瑶苦笑:“老夫不该多嘴。”
“戴大人别放心里去。陛下是什么人您老清楚。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入了官场,被罢免也只是时间问题。”石瑶笑了笑。
被朱寿坑了几次的薛伦嘟囔:“怕是没被罢免,先被吓死。”
正德元年的会试,在层层阴云之下举行。
等下一场殿试结束,军校、研究院、医学院相继开始招考。“老夫听说,这科应试的举子暗中联合,不管是否提前报考,都不打算参加医学院、研究院的招考。”戴珊满脸愁容,“若考场无人出现,老夫怕陛下动怒。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事!”
石瑶高深莫测地说:“戴大人安心,不会发生这等事。咱们的陛下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戴珊更愁了:“你的意思是,陛下有把握在全天下反对的情况下,推行‘取消免税权’?”
“不是,在下的意思是医学院、研究院不缺报考的人。”石瑶慌忙解释。
这话若是传出去,他会被陛下和老师骂死的。没见阳武侯消无声息地站在他们身后偷听。
戴珊背着手问:“老夫记得你是李阁老的学生。李阁老就没劝劝陛下收回成命?”
“戴大人,陛下决定的事,连太上皇都没法子更改。”石瑶往贡院内拱了拱手。太上皇和其它考官提前两日进入贡院。
戴珊呵呵一笑:“太上皇一向溺爱陛下。不然陛下也不会如此无法无天。”
第498章 明事理,懂道理()
弘治帝溺爱儿子正德帝,是经过历史盖章确认的。
家里就一根独苗,放在平常百姓家,长辈们想怎么溺爱都行。养出任性、霸道、目空一切的孩子,最多祸害整个家族。但生在皇家,影响力呈几何倍数放大,祸福难料。
官员们愁得揪掉了不少胡子。
事物都有两面性。
陛下的性格正好克制住鞑靼人的狂妄。但这有两个大前提。
一是,威宁伯王越戍守边疆,几次出长城赶跑河套地区的鞑靼人。带出一批能打硬仗的将官。
二是,在弘治帝的英明领导下大明中兴。太子出征在外,弘治帝亲自监督军备粮饷,朝廷诸公齐心协力。集中兴的大明朝一国之财力、兵力,加上太子不择手段的算计,鞑靼被打残实属正常。
不管背后有何种原因,陛下收复河套、平北方之乱、推广高产粮种,此三事足矣让天下百姓归心!陛下的龙椅稳若磐石。
但再好的局面,也架不住个性独特的陛下闹腾。
科举制度是能妄动的吗?
免税权是说取消就能取消的吗?
这次的陛下,站在天下所有文人的敌对面。
有功名在身的文人、官员享受免税权怎么了?这是《大明律》明文规定的。
陛下口口声声说依法治国,下令重修的新《大明律》墨迹未干,就想推翻吗?有官员上奏质问。
当时身处辽东的朱寿如此回答:“朕若是不遵守《大明律》,早就下旨严令各方照办。东厂监督,不遵令者去除乌纱帽。正因为朕以身作则、依法治国,才会找尔等商量,才让尔等有喊出反对声的机会。”
“这么做不算依法治国,怎么做算?律法的存在是为了治国,危害国朝发展的律法,是不合时宜的,需要及时作出修改。这是选拔官员,管理国家的本质!”
“尔等是读书、识字、明理的官员。别像升斗小民一样无理取闹。”
“塑料生活品的原料,已经从杜仲换成了橡胶。无知小民提着一桶桶杜仲要卖钱。不收他们的,便诬告管事贪渎。最后逼得朕下圣旨,申明塑料作坊今后不再收杜仲才作罢。”
“朕遇上无知的小民,有理也说不清啊!”
上奏的官员收到辽东的明码电报回复时,被人送去了太医院。
自此之后,‘流氓不可怕,有文化的流氓才可怕’成了官员们挂嘴边的俚语。
“没有最可怕,只有更可怕!”看到会试最后一道策论考题,有位考官失态地脱口而出。
弘治帝尬笑。
这是正德朝的首科取仕,儿子说要亲自出策论题,弘治帝没做他想。考题是东厂的人在贡院关门前快马加鞭送达的,此前无人见过。
他忘了儿子没事也能搅出事的本领。
“断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考题很坑人。
此句选自《论语》,原本是很正常的一句圣人之言。几年前当年陛下在朝堂之上,用不同的断句,解读出五种不同的含义。
那件事引起士林震动,名家大儒争论不休,至今没有一个统一的答应。
在场的考官们还记得当年还是太子的陛下回答:“适合大明的,就是正确的断句方式。”
送考题的东厂信使火上加油:“陛下得知京师士子的示威游行,临时出了这个考题。陛下将采用答卷中相同断句最多的方法,回应士子的游行。”
弘治帝脑门子上的青筋直跳:“何意?说清楚!”
东厂信使朝弘治帝拱手作辑:“回太上皇:若收上来的答卷,大部分断句‘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陛下将直接作出最终决定,不向天下人解释理由。”
“陛下说,参加会试的举子来自各州各府。比官员们更能准确反应当地士子的心态。”
“太上皇!”考官们纷纷下跪,请求弘治帝圣裁。
弘治帝头疼欲裂:“照办吧。不然,臭小子又会整出其他幺蛾子!仔细想想,应试举子对此事的看法,的确能代表当地士子的观点。”
“哎,也不知道谁提点了臭小子。”
三位副考官之一的杨廷和不停地摇头,绝对不是他!在官员们的密切关注下,大家确定幺蛾子的主意都是陛下本人想的。若是发现有人教唆陛下,那人坟头的草早就一人高!
同为副考官的戴珊默默吐槽:太上皇您就别给陛下找借口了。一切都是您惯出来的。
“此科发挥正常之人,将来必定是朝廷栋梁。”杨廷和接收到太上皇的眼神示意,生硬地转移话题。
众考官面无表情地瞪他。
贡院里的官兵敲锣打鼓宣布策论考题。
“让不让人活了!”
应试的举子五雷轰顶!
这是什么理由!
他们的意见怎能取代官员的意见?!
陛下想害死他们吧?写错了断句,将同时得罪同学、师长、地方父母官、宿老。
还不如直接杀了他们干脆!
这还怎么考!
很多人后悔不迭,他们就不该参加这科会试。
“禁止喧哗!”戴珊等考官经过商量,分头到各考区巡视,“好好答题!”
戴珊接过锣鼓,敲锣示意应试举子们们安静。他敲出的锣声很有韵律。和‘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断句节拍相似。
远处其他考区也传来相似的锣鼓声。
聪明的,立刻埋头作答。
愚笨的……能从千军万马中考中举人参加会试,没有笨蛋。一时没想通的,看到左右埋头书写,很快也能想明白。
弘治帝长叹一声:“朕退位和没退位有区别吗?”
臭小子估计算到了‘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最终答案。但臭小子准备如何‘使天下人知之’呢?不会再失踪几个人吧?
“小爷做事更加肆无忌惮了。”一直伺候在旁的陈宽低声道。
弘治帝气笑:“给雍泰去电。令登州府衙:不得反驳士子们示威游行的请求,不得派兵镇压将可能出现的骚乱。让臭小子好好感受一下汹汹民意!”
“也该让臭小子撞撞南墙!让他明白‘步子迈得太大会摔倒’的道理!”
有些道理,千古不变,放之四海皆准。
朱寿身为社会人,很多道理不但知道,运用得颇有心得。
厨房管事听见敲门声,以为是护院发现了什么马上开门,结果看到是朱寿,脱下鞋子就准备打。
“管事,这是俺的卖身钱。俺这辈子都没见多这么多银币!俺放身边不踏实,还是交给管事保管能安心。”朱寿傻嘿嘿地摸摸头。
管事换上笑脸,重新穿上鞋。摆着胸脯保证替朱寿保管好钱币。顺带递给他房间里存放的油饼,并让他回去睡觉。
第499章 跟我干吧()
雍泰很关注陛下在潘府的境地。他虽然对陛下忠心不二,可对陛下的某些恶趣味一言难尽。
太上皇终于起了教育陛下的念头,虽然为时已晚,而且不太可能有效。但这个千载难逢观看陛下落难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雍泰只是看戏,刘鈗提笔记录陛下‘卖身’入潘府的一举一动。刘鈗打算回京后拿给同僚传阅,博大家一乐。
每隔半个时辰,监视潘府的东厂番子会传回一次话。在雍泰的强烈建议下,王岳令人一刻钟汇报一次。落地钟的指针指向亥时初刻,东厂的人向王岳汇报最新情况。
“陛下养尊处优惯了,突然要砍一晚上的柴,陛下的身子吃得消吗?”汪鋐担忧地问王岳。
京师集义殿的刘阁老正等着他的电话。刘阁老深恐陛下有闪失,关心的不得了。汪鋐刻意忽略了刘阁老最初听到此事的反应。笑声从话筒里传出,整得横梁落灰。
王岳嘴角抽了抽:“陛下已安歇。天色不早,诸位也回去安歇吧。”
“管事命令陛下不砍完柴不能休息!陛下回屋休息,明早管事定会惩罚陛下。王公公,今晚把陛下带出潘府。”雍泰着急地催促。
王岳皮笑肉不笑地说:“陛下把卖身钱交给管事保管。管事一高兴,给了油饼又让陛下去休息。”
“预先取之,必先与之。陛下的好处拿了要付出代价。”花当眼神迷离。回忆起陛下如何一步步将朵颜三卫绑上战车。
其余人惊愕万分。
想了想,陛下的确干得出这事。
刘健在集义殿来回踱步,焦急等待登州府的消息。
陛下把通讯建设划入中央集权的范畴,多支工程队同时在各处搭建通讯线路。
都以为陛下为了萧敬太上皇造园子才没的钱。却不知通讯线路的造价才是真正的吞金兽。
不过畅通的信息的确有助于朝廷掌控各方。河套在大明的最北方,一有风吹草动,皇宫马上就能得知。
刘健也想在家里安装电话。若家里有电话,他也不必留在集义殿等着。家中的老妻,此刻定然坐在家门口前的路灯下做针线活,等着他回家。
可陛下就是不批。
通讯线路是陛下掏银子建造的。除了州府、都指挥使司等级别的官府衙门,其它的都掌握在各地的东厂手中。
都察院、六科给事中闹翻天,陛下愿意提供技术和人力支持,只让户部出银子再建一条通讯线。官员们立刻偃息旗鼓。朝廷可修不起。
无孔不入的厂卫配备了电话、电报,想想都让人打冷颤。除了太上皇,无人得知陛下对大明的掌控程度。
“刘阁老,陛下歇息了,您老也回府安歇吧。”汪鋐打来电话通知。
刘健深吸一口气,初春的晚风阴寒,老妻别在风里头吹坏身子。让她在家里等着,老妻不愿意浪费钱。陛下登基后,京里的沼气和水一样,每个月都得交费。按照每家府邸的大小分为不同档次收取。刘府不大,每个月也就1个银币。其他府邸……
哎,不提也罢。
刘健走出温暖如春的集义殿,裹紧身上的呢子外衫。阴冷的风迎面扑来,让他徒然一机灵。陛下卖身入潘府,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巧合呢?陛下是否事先知道潘举人勾结酒醋面局、水师走私调味品?
刘健摇头叹气,他老了,想致仕告老还乡。太上皇让他等陛下回京,他觉得回京前必然会出事。
三轮马车驶过贡院时,刘健看到阳武侯薛伦正和新宁伯窃窃私语。这半夜三更的,两人躲在贡院墙脚根干什么呢?
陛下不在京,太上皇躲贡院里头去了,这两人也不避嫌!现在的东厂太吓人。集义殿不知道的事,东厂肯定会知道。明日见到马文升,让他去打听打听。
很多发生的、没发生的事陛下比集义殿早知道。早知道就能提前布局。陛下处处领先他们一步,他们处于劣势。
也不知道杨廷和他们看透这点了没?李东阳在,一定能看破这层迷雾。
咦?京师发生这么多事,李东阳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石瑶是他的学生,不可能不把消息传给他。陛下可在孟艮府布了电台!
“停车!”刘健从三轮车下来,“老夫想下来走走。”
辽东走私案、疫情情况危急,陛下会有心思布局免税权的事吗?这一切会不会是李东阳在背后主导?
陛下未娶皇后,京师的官员急着喊陛下选妃,李东阳闷声不出……
刘健觉得,他还是早点致仕吧。
“刚才那辆三轮车是刘阁老的吧?刘阁老有没有看到我们?”蹲墙根的薛伦紧张地问。
新宁伯气不打一处来:“你负责看守贡院,太上皇又在贡院中,说不定远处的草丛里正有东厂番子在盯着我们!突然半夜把我叫到贡院,我快被你吓死了!”
“会试结束,军校招生考马上举行。陛下想文武并重,必定要重用武将。我觉得我们的官职要往上挪一挪,不然都不够格参加陛下未来的计划。”薛伦神神秘秘地说。
新宁伯怒骂:“少说废话,说重点!”
“我们的机会来了。今日我听到石尚书无意中说了句:陛下不做无把握的事。陛下喊出取消免税权,肯定有后手。”薛伦一脸肯定。
“你怕不是忘了,一旦取消免税权,你我府上都要交田赋!取消的不仅仅只是有功名的人,还包括我们和宗室!”新宁伯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要不是辽东走私案牵扯的人太多,陛下正在气头上,勋贵武将会憋着不发声吗?
薛伦瞪瞪他:“士子们示威游行的那日,京营在外城驻扎。你发现有士子失踪吗?大活人怎么在盘查严厉的京师失踪?谢阁老拿着太上皇的手谕,翻遍了北镇抚司、东厂、西厂、皇家研究院,硬是没找到半个人影!”
“示威游行那日我们多少双眼睛盯着,除了知道张忠暗中带节奏闹大事情,还知道什么?!”薛伦劝说,“跟着陛下有粮吃!每年田赋才多少?”
新宁伯吐了口气:“你以为勋贵们都像阳武侯府一样一穷二白?别忘了还有隐匿的田地。”
“陛下会不知道顺天府田地的实际情况?你以为东厂做事低调就是没牙的老虎?咬人的狗不叫!”薛伦道。
新宁伯马上捂住他:“你这个笨蛋!明知道东厂的人在附近还敢说东厂坏话!”
“跟我干吧,我们联名上折赞同取消免税权!”
第500章 潘府升职记()
潘府很体面。连下人居住的偏房也全是青砖黑瓦,烧了热炕。
房子再好,朱寿也睡不着。
“呼”、“呼噜噜”鼾声四伏,十九双臭脚丫加一块,比咸鱼的味道大。管事给的油饼,不消片刻便染上了味道。
朱寿躺在大通铺的最中间。原本只能睡十人的大通铺睡了二十个人。他被挤得动弹不得。
哎,忍着吧。便宜老爹都不准王岳帮他,显然这次真生气了!
便宜老爹溺爱儿子这点,史书没有丝毫夸大。他更改祖制、挑起战争、废除中官监军,做下一连串‘祸事’。而便宜老爹从未真正动怒过。
吃点苦、受点罪、卖卖惨,让便宜老爹消点气也好。
睡不着的朱寿正在思量,他到底为什么来潘府找罪受?
起初只是想微服私访,亲眼见见百姓真实的生活。听到中人介绍的主家是举人,他就想接近举人,听听民间士子的心声。
他的运气有点差,刚入潘府就听到了不得的话。被管家打发到了厨房。
潘府厨房的调味料有点多。负责给皇宫、官员万把号人做饭的光禄寺,也没见厨房摆着海量的调味料。盐价被他按得死死的,可花生油、番茄酱、辣酱、糖的价格不便宜。
他似乎摊上事了。
罢了,就当重新穿越一把,穿越成潘府下人。有什么难得到从穿越者?
想着想着,朱寿的睡意涌来,他闭上眼睛,装着没听到呼噜声、没闻到臭味。
皎洁的月光透过纸糊的床,洒在通铺上。
“砰”朱寿被身边膘肥体壮的舍友一脚踹下床。“胆肥了,敢把脚搁在爷爷的肚子上!”
“……”
第二天天没亮,朱寿又挨了胖舍友一脚。“还不快起来生火做饭。”
朱寿在给灶台添柴,暖烘烘的柴火勾起瞌睡虫,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