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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这二百九十年-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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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也不知我刚才那些话说的对与不对,皇上又是怎么想的。不过啊,无忌你倒是很像当年的我,我也曾傲视群臣,以为地位永固。岂料今日竟落魄到如此田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又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无忌你也要像向我一样,摇尾乞怜,夹着尾巴做人呢?

就这样,裴寂提心吊胆地捱过了一天又一天。

然而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每天都生活在忐忑与不安中的裴寂终于等到了大祸临头的一天。

这场大祸,要从一个和尚说起。

这个和尚不是大名鼎鼎的唐僧玄奘,而是来自佛教圣地五台山,法号法雅。

法雅成名前在五台山潜心修行,博览群书。虽然五台山这样的僧人很多,但论演讲的技巧和煽动程度,却极少有超过法雅的。他也因此声名大振,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得道高僧。

不过后来的事实却证明,这位法雅师傅的道行远不如玄奘那么深厚,他最终没有能做到看破红尘,视富贵如粪土。

唐朝建立后,唐高祖李渊久慕法雅大名,大老远派人把他请到长安,每日再忙都要抽出时间和他谈经论藏。法雅师傅也是耍尽三寸不烂之舌,说的是天花乱坠,唾沫横飞。老人嘛,多少都有些相信因果报应。李渊也不例外,很快便被法雅师傅的才学和虔诚所俘获,成了他的忠实信徒。

本来这是李渊个人的信仰自由,与他人无干。但是作为皇帝,他却额外给了法雅一项特权——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注意,自由出入皇宫可不是有张特别通行证那么简单。皇宫内院警备森严,没有旨意不得乱闯。倘若擅自闯宫,便是有刺王杀驾之嫌,是要抄家灭门的。法雅有了这项特权,就是说他可以随时觐见皇帝,就佛学问题进行切磋交流。

其他人想见一回皇帝都难上加难,法雅却可以随意串门,随便说话。所以,那些想有所“进步”的人很快就瞄上了这个机会。

法雅大和尚也是本着佛门慈悲为怀的宗旨,拿人钱财,为人办事,闲暇之余还经营起了副业。

请注意,这可不是行贿和受贿哦。那些人来找贫僧,乃是一心向善,给的那些黄白之物,阿弥陀佛,是给佛祖的布施。贫僧乃是化外之人,不需这些阿堵物,所得除日常吃穿开销外,都是要攒起来新盖庙宇,重塑金身的。

什么?施主在问先前布施的钱财到哪儿去了?善哉善哉,贫僧心如明镜台,只因手下徒弟、杂役都要吃饭,都花在他们身上了。至于不少布施过的施主们加官进爵,那正是由于心地虔诚,感动佛祖,才修成正果的。

就这样,法雅俨然充当起了政治掮客的角色,两头讨好,端得是油水捞足。

不过,这种事只能迷惑住当事人,旁观者的心里可是再清楚不过呢。

好景不长,随着玄武门之变,等级最高的居士李渊一下子成了被架空的太上皇。而新皇帝李世民虽然也多少有些封建迷信思想,但却瞧不上法雅那一套。

很快法雅就被没收了特别通行证,不得召见也不能再随意觐见李渊。

按说,失去了特权和政治能量来源的法雅应该幡然醒悟,趁着还没人来追究责任之前赶紧回归青灯古佛旁才是自保的上策。可是法雅再一次表现出了修炼功夫的不到家。对现状一肚子不满的他,随即开始哼哼唧唧的抱怨。

于是,颇能揣摩圣意的人们(具体地说,应该是“有人”)便开始上疏举报法雅口出妖言,造谣惑众,意图不轨。

法雅的案子要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既然口出妖言,对抗朝廷,那就该打的打,该杀的杀也就了结了。

但是偏偏又“有人”上疏举报裴寂知情不报,也该连坐。

对此,裴寂真是百口莫辩。要说李渊先前一直和法雅混在一起,你作为李渊的铁杆跟班说不知道法雅的事谁信呢?更何况,这种报告正是李世民此时最想看到的东西,因为他打心眼里愿意相信裴寂是有罪的。

那把一直悬在裴寂脑门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掉下来了。

贞观三年正月僧人法雅被绑赴刑场,斩首示众。同时,裴寂被免除一切职务,削除一半的封地,勒令回老家居住。

可怜裴寂此时还惦记着之前坐御车时皇帝对他的评价:“元勋旧臣,功劳赫赫”。抱着一丝残存的幻想,他上疏皇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恳求皇上让他继续留在京城养老。

可那个当年对他大加褒扬,还热情地邀请他同坐御车的人,此刻正高高在上地坐在那冰冷的金銮殿上。眼前的场景依旧熟悉,只是那沉闷的气氛却压得裴寂喘不过气来。许久,他才听到一个冷漠的声音说道:“你不过是受太上皇宠爱,才侥幸爬到了文武百官中最高的位子上。武德年间(即李渊当政期间),官场中公开行贿受贿,法律制度紊乱不堪,都是因为你的原因。按律本该对你从重处理,但朕念你是昔日老臣,特网开一面。如今你能活着回归故里,打扫先人坟墓,已是万幸。你还有什么好要求的?”

话说到这份儿上,裴寂已是浑身冰凉,心如死灰。他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认错。

回到家中,他只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带上亲眷和几个靠得住的家丁便马不停蹄地往老家蒲州奔去。

回到老家的裴寂已经没有任何想法,只求能够平平安安地度过晚年。然而人倒起霉来,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缝。你不去惹事,事情居然也会主动地找上你。

这回,当地一个名叫信行的疯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主动跑去和裴寂的家奴说了句话。家奴不敢隐瞒,又把这话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裴寂。裴寂不听犹可,一听之下如同五雷轰顶,顿时面如土色。

这句话是什么?怎么会有如此大的能量?

其实一共也就四个字,这四个字是“公有天分”。

公,自然是指裴寂;有天分,指的是裴寂受命于上天,是上天指定的人。

指定裴寂来干什么?当然不是指定让他倒霉,而是说裴寂命中注定要当皇帝。

秦始皇传国玉玺上的铭文正是:“受命于天,其祚永昌”。

疯子是无行为能力之人,可以胡说八道,大家听听也就一笑了之。可他裴寂虽然已经罢官为民,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他,尤其是刘文静的死一直像乌云一样时刻笼罩在他的心头。更可怕的是老刘的好友兼当今皇帝估计也在等着这个机会好抓住他的过失再狠狠地踩上一脚呢。

就在安定是第一要务的当口,突然冒出一个人说他有当皇帝的天分。这种话一旦传了出去,会有怎么样的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当年刘文静不过是抱怨了几句,发了几句狠话,自己就撺掇李渊杀了刘文静。现在有人竟然公开宣称自己具有篡权夺位的可能,这话要是传到皇上的耳中,那……

一想到这个,裴寂的冷汗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方法总比困难多。裴寂坐在家里拼命拍脑袋,居然还真给他想出了个办法——杀了这个和自己过不去的疯子。

当然,他已经不是朝廷命官了,所以只能下黑手。

疯子死了,裴寂心中的石头也算落了地,长出了一口气,以为终于可以安心了。

可惜的是,这次裴寂只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局。

干活就得拿工钱,下黑手的那个家奴为主人立下大功一件,裴寂自然是重重有赏,平日里对他也是另眼相看。谁知,那位仁兄得势后也就开始趾高气扬起来,胆子也越发地大了。终于有一天,他做了件胆大包天的事——偷了裴寂上百万文钱。

唉,说到这钱的事,我就觉得头痛。别说上百万个铜钱,就是现在一百万人民币送给你,也有好大一堆。那时候一无存单,二无银行卡,三无ATM机,要一下子把这么多钱偷运出府可真是个费脑子的技术活(银票自北宋时才首次出现,清代才有了官方认证,所以只有韦小宝能够拿出来成千上万两的银票,其他时代的大侠们都只好掏现银或金元宝出来)。我再三考虑,觉得应该是偷了价值百万文钱的财物,比如金银珠宝之类。史书上如此记载,应该是从便于理解的角度考虑,毕竟把财宝换算成以基本单位来计量的数量,更有直观的感觉吧。

裴寂发现府内被偷了大量钱财,一时也慌了手脚。毕竟他剩下的也只有钱了。

情急之下,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他下令全家出动,务必抓到这个贼,将其扭送衙门法办。

为进一步提高效率,裴家还充分发动外援,四处张贴告示,重金悬赏寻找知情举报者。一时间,蒲州城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情。

那位梁上君子眼见出城是基本不可能了,可是老躲在犄角旮旯里也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两条都不是活路。怎么办?

等死?一点用都没有。那么为何不干掉抓你的人?游戏里不都是这么干的么,干掉了BOSS,其他的虾兵蟹将要么立即挂掉要么立即散掉,而自己才有可能活下命来。

裴寂,你把老子逼上绝路,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做垫背!

想到这里,那位朋友把心一横,打定了主意。

而他的这个选择,正是被裴寂所忽视的。任何人偷了钱,裴寂都可以去追捕,可唯独这个人,裴寂实在不该逼得太紧。

一说是自首,那位朋友几乎是片刻都没有耽搁地顺利被带到了公堂之上。还没等堂官的惊堂木拍下来他已经是滔滔不绝地大声讲开了:“草民有大事禀告大人!虽然小人是偷了些钱财,可是小人也是懂得是非的。那裴寂要造反!有个狂人道破了他的心事,他就做贼心虚,派人把那狂人给杀了!望青天大老爷明察啊!”

人命关天,而且还涉及原来的朝中重臣元老,地方官当然是丝毫也不敢怠慢。他一面连忙派人将裴寂家团团围住,一面立即修书向上级汇报。

听到汇报后上级也是不敢有任何怠慢,一边指示下属看好相关涉案人员,一面再快马加鞭地向自己的上级汇报。

就这样,案卷被一级级地传递到了长安李世民的面前。

裴寂啊裴寂,这正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当我不敢杀你么?你以为我真的忘了文静是怎么死的么?现在,你可以考虑后事了。

“诸位爱卿,前司空裴寂,罪行已曝露无疑,死罪有四:身为朝廷三公之一,却不思为百官做好榜样,与妖僧同游,过往密切,实属道德败坏;因过错被免职后,非但不好好反省自己的过失,反而到处胡说八道,将大唐兴起无耻地归于自己的名下;结交妖人,居然自己要当皇帝,隐瞒不报,其心可诛;最后,居然还擅派家奴杀人灭口,草芥人命。卿等认为如何啊?”

大臣们在堂下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大部分人的意见还是建议从轻发落,毕竟裴寂确实曾有功于太上皇,而且他杀那个疯子更多的应该是出于害怕,并不是真心想造反。

看来裴寂之前的攻心战确实起到了相当的效果,为他说话的人还真是不少!

李世民心中是有数的,无论从能力还是胆识来看,裴寂都不是造反的料。自己要杀裴寂主要是出于私心,尤其是一想到刘文静之死心里就压制不住对裴寂的恨。可是现在这么多人为他求情,多少总要给大家点面子的。

得,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裴寂一家给朕有多远就滚多远吧。

而此刻,身陷囹圄的裴寂几乎已经丧失了求生的欲望,每天都是神情呆滞地蜷缩在阴暗角落里等着砍头的判决。他忍不住想起了当年狱中的刘文静,他也是如我这般没有表情,但心里却比我清醒百倍。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想做什么。真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文静,你我当年互不相让又是为何呢?只为了那毫无意义的功名利禄、富贵荣华?唉,估计我很快就要到地下与你碰面了,只是,你我能否杯酒释前嫌,重新把酒言欢呢?

正想得入神的时候,突然听到“嘎吱”一声,牢门被打开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昏暗的光线中。那人没有急着开口,因为身上的蜘蛛网和灰尘要先掸掉。

待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后,裴寂彻底绝望了,只因为——从来人的穿戴来看,应该是宣旨之人。

终于要杀头了么?还是赐我自尽,留个全尸?

来人说了什么,他开头是基本没听进去。只是这最后几句话,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

“……着裴寂全家迁往静州,即刻上路,不得有误。钦此!”

什么,我还活着?恍如九死一生的裴寂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扶着墙角挣扎着爬了起来。顾不得双腿的酸麻,他几乎是半爬半挪地向那位宣旨的官员靠去,只发现对方离他是越来越远,很快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静州,就是今天的广西昭平县,当时属不毛之地。裴寂虽是捡回了条命,却要南下为祖国发挥余热,开发边疆。这对于一个年已六十的老人而言,无异于死缓。

在静州,裴寂以一种传奇的方式走完了自己人生的最后旅程。

当地的山区原住民(新唐书和资治通鉴上说是羌族,但羌族一直生活在北方,怎么会跑到五岭以南的广西实在奇怪。我推测是因为当地原住民的民族不详,欧阳修和司马光他们也很难考证,在他们的眼里,反正都是夷人,无所谓具体民族,姑且认为是羌族好了)造反,京城有谣言说造反者劫持裴寂做首领。这回唐太宗李世民倒是十分公正:“裴寂本该处死,后来饶他一命,是国家对他有恩。他绝不会如此。”

不久,静州的正式报告送到长安:裴寂非但没有参与造反,反而老当益壮,率领自己的家人击败了叛军,打赢了他人生中为数极少的战役。

真是个不简单的老头子!太宗不禁笑了出来。咳,以前的事,如同过眼云烟,都已散去。老裴毕竟为大唐做出过一定的贡献,老在那地方挨着也怪难受的。念在他与父亲交情深厚,还是让他回来吧。

传旨,召裴寂回京!

客居他乡的裴寂终于盼来了期待已久的好消息,只是油尽灯枯的他没有能再看一眼长安的圆月。旨意下达后没多久,裴寂就病死在了回京的路上。

死后,唐政府追封他为相州刺史、工部尚书、河东郡公。

裴、刘二人,死得都有些冤。一个客死万里之外,一个被斩首在京师。然而两人的死,却离不开自身的性格弱点。

刘文静正是凭借着他卓越的才能一步步加官进爵,却也因自己的居功自傲、心情浮躁而授人以柄,结果枉送了性命。裴寂则因为结交李渊而发家,做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然而他没有能够预见到最后的胜利者,站错了队伍,最后被一再贬谪,客死他乡。简单说,刘文静是因为才能而发迹,最后死在了才能上;裴寂是靠投资某一势力成功,也因投资不准而失败。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唐高祖李渊即位后,根据各人在太原起兵时的功劳大小,曾发放过免死铁券。其中,李世民、刘文静和裴寂免死两次,唐俭、殷开山等免死一次。

但是铁券这玩意儿的荣誉性远大于实际性,任何帝王,如果想除掉某人的话,有多少张免死铁券或是免死金牌都是白搭。因为每一个帝王都知道,如果臣下打算造反的话,是不会给皇帝发什么免死铁券的。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了《水浒传》里的小旋风柴进。李逵为了他打死了高俅高太尉的兄弟高廉的小舅子殷天锡,柴进还十分天真地把事情全揽到了自己身上,以为“太祖武德皇帝”发给他家的免死铁券可以派上用场。结果还不是身陷囹圄,几乎把命赔上。

在现实中,想要保全自己,要么势力强大,让别人对自己心生敬畏,不敢加害;要么夹着尾巴老实做人,不对别人构成威胁。

第二十一章 房谋杜断

去吧,长江后浪推前浪,该走的总是要走,该来的也一定会来。追随李渊起兵的功臣中的大部分,在贞观初年的时候,随着裴寂退出政治舞台,都做了同样一件事——“卒”,相继让出了自己的位置。政坛新秀,如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魏征等等,则接过他们手中的接力棒跻身权力核心的中央。

贞观初年,政治上的各项事务,几乎都是围绕着上面几位和李世民而开展的。

'杜如晦'

裴寂死后,杜如晦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房玄龄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两位都是自李家太原起兵不久即投入李世民帐下,为李世民出谋划策,功劳赫赫。现在二人共同负责辅佐朝政,提拔人才,更难得的是彼此惺惺相惜,同心协力,没有出现常见的面和心不合,互相拆台的情况。

房玄龄善于出谋划策,杜如晦善于决断,史称“房谋杜断”。两位合作亲密无间,相得益彰,朝野上下也是好评如潮。

可惜天妒英才,贞观四年,蔡国公、检校侍中、摄吏部尚书、总监东宫兵、尚书右仆射杜如晦(瞧瞧他有多少官职)病重不起。太宗十分关切,派皇太子李承乾前往问安,后来又亲自前往探望。

看着病榻上已经枯槁得不成人形的老伙计,李世民握着杜如晦的手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杜如晦也是感动的一塌糊涂,只是自己已无力说话,只有同样的泪水纵横以作回应。

太宗见杜如晦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同为人父的他深知此刻杜如晦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儿子。为了了却爱臣的一桩心事,杜如晦之子杜构就在病榻前被破格提升为尚舍奉御。

然而人力终究无法抵抗病魔。贞观四年,三月十九日,唐朝名臣,久经考验却尚未大展宏图的杜如晦同志因病去逝,年仅46岁。

太宗“哭之甚恸”,追封他为开府仪同三司(文官正一品,非领导职务),下葬时,又再加封司空,谥号“成”。同时,命令书法家虞世南为杜如晦撰写碑文。

谥法曰:安民立政曰成。这个谥号,充分体现了朝廷对杜如晦所做贡献的肯定。任何官员。如果能得到这个称号的评价,也就意味着他为官为人的成功,可以前无愧于古人,后竖榜样待来者。“成”实在是一个足以令杜如晦安心离去的评价。

杜如晦走了,但他永远留在了李世民的心里。自那以后,李世民每次得到好东西,都要派人送一份到杜家,就连一次李世民吃到一个进贡的甜瓜,觉得味道很好,便立刻分出一半派人送到杜如晦的墓前,进行祭奠。

每每谈起杜如晦,他就忍不住伤心流泪,并对房玄龄说:“以前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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