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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让妾身说,妾身便——先说说了……”
说着,她略停了停,看向于江,视线中带着询问之意。
她这么直白地将两人的这桩婚姻撕开来说,且字字都与他心中所想所差无几,让他如何有理由和底气拒绝。
于江唇抿得死紧,心中又闷又堵,百般的不悦,却只能故作肃然地点了点头。
袁婧便怯怯地朝他一笑,一副生怕说错了被笑话的样子,开口却是稳稳当当,连个结巴都没打:“在妾身看来,相公与妾身之间,虽挂着夫妻之名,但相处却大可代入商户与匠人的关系。
“匠人精心打造的物件,商户购入。匠人得到了钱财,可以生活下去,也可以继续打造更多的东西,而商人则借着匠人打造的物件来经营从而获得更多的利益。
“一人出钱,一人出力。银货两讫,也是双赢。
“妾身与相公,妾身则为商户,相公则是匠人。
“妾身愿尽为妻的本分,为相公打理生活和举业的一应事宜,相公只需专心考取功名……”
于江是聪明人,袁婧说到这儿,他已明白过来了她的意思,猛地打断她问道:“你想要诰命!”
这诰命夫人的名号,可是寻常平民女子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奢望!
她费心供养考取功名,待他真的功名加身,又有何等底气再亏待她甚至休妻?!
诰命不给她都不行!
虽说夫妻一体,可她已点名了他们这婚姻乃是权宜之策,她并未期待他的善待,他又哪里有脸面白白接受她的供养!
所以,她这形容,还真是贴切得很,一人出钱一人出力,她供他科举,他给她诰命!
她用情分绑不住他们的婚姻,就用利益来绑,让他摆脱不了她!
当真是好盘算!
于江心里被满满的屈辱和难堪所充斥,面上却越发沉静。
他不愿接受他人的资助,是为了不欠下人情,他孤苦一人,又无靠山,日后极有可能因这人情而受制于人。
可李妍娘与他已是夫妻,他就算不接受她的提议,也轻易摆脱不了她,接受了,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李妍娘的,但就是咽不下那口气,没法子立时点头。
逼着自己悄悄深呼吸,按捺下情绪,他狠狠咬着牙,正要说好,却听女子诧异地道:“诰命?妾身要这等虚名做什么?况且,妾身若是与相公和离,诰命便是要收回的吧!”
于江一噎,只觉得才被强行咽下去的那口气,又堵在嗓子里了。
“那你想要什么!”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逼出来的话。
她要的,当然是他的好感度,以及好感度满点后的一生一世咯!
袁婧在心里默念着,面上笑容不改,温婉淡然:“此时言之尚早,待相公功名加身,妾身自然会告知。相公放心,妾身必不会让相公为难。”
“你又不是我,又如何知道,你的要求不会让我为难!”于江面色不虞,心中气不平,嘴上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袁婧不以为意地浅浅一笑,“届时相公若是觉得为难,不答应妾身便是了。”不等于江说话,便径自起身,“书院那边的束脩妾身今日晚些时候去交,相公明日便可去书院了。今日相公若要温书,便去书房吧,妾身都收拾好了,笔墨纸砚也都添齐了。相公若没有其他事情,妾身便打理家务去了。”
于江张了张嘴,想要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了,皱眉定定地坐着,神色竟有些恍惚。
袁婧却没等他回神,敛目屈膝一礼,便大步地迈步出了堂屋,继续在院子里忙活起来。
好一会儿,才见于江板着一张脸迈步而出,目不斜视地推开了书房的门。
然后如她所料的,在门口站定了一会儿,才猛然惊醒一般,飞快地走了进去,重重地关上了门。
袁婧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脸上温婉的笑容褪|去,露出一个带着嘲讽的得意笑容。
书房是于书生这院子里最大的一间房,且采光最好,十足表示出了他对读书一事的重视。
那她就将书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换成上好的,让他想不领情都不行!
就像她之前和他商量事情时候一样,顺着他的意思,把他要说的,心里想的,都先说出来,点破了,让他无话可说,却不得不接受。
这也就是俗话说的,顺毛捋!
对付于书生这种自尊心明明脆弱得不行,偏偏又要与全世界为敌来证明自己的傲娇货,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而且要捋到他彻底没脾气,就算有脾气也发不出来,只能憋着!
这法子显然是管用的,他明明气死了主动权被抢走,却还是连一点好感度都没降,显然是气自己比气她更多,还真是——
“犯|贱啊!”
袁婧碎碎嘀咕着,满心惬意却在看到院中还未收拾完的桌椅碗碟时,化成了怨念。
得!欺负人果然是会有报应的!
哎,为什么这一次的宿主是这么个贤惠的主呢?
第73章 隔壁那个呆书生(6)()
袁婧本身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但好在她目前的身体属性和李妍娘的匹配值很高,都不需要用到共鸣,自然而然地顺从身体的本能,各种家务就能信手捏来了。
很快地收拾好了院子里的残局,将于江房里清扫干净,脏衣服拿出来洗了晾好,也不过才过去了半个时辰不到。
袁婧又泡了壶热茶,取出一早蒸在灶上,这会儿刚熟的点心,一起放托盘里端着放在了书房门口,敲了敲门,也不管于江开不开门,便悄然离开了。
回了隔壁自家院子,袁婧从钱匣子里取了十两碎银子,出门往书院去了。
沧州城虽只是冀中小县,但其离京城只有不到五百里,又地处出海要道,很是繁华,消费自然不低。
于江就读的书院,不是城中最好的书院,但也能排在二等,一年的束脩就要五两。
若是乌衣巷里的贫苦人家,五两足够五口之家两年嚼用了。
于江的父亲在世时曾是书院中的先生,读书自然不愁,父亲过世之后,他靠着家中积蓄和少年考中秀才时官府给的奖励,倒也支撑了几年。之后,书院的束脩便一直没交齐过,书院山长看在他才华的份上,让他赊欠了几年。
但前年秋闱他又一次落榜之后,山长对他彻底失望,虽没有催着他将历年欠的束脩立时补上,但也不让他再赊欠了。
袁婧预备的十两银子,原本是打算先给他交上两年的束脩的,没成想,连历年欠的束脩都还没补全。
结清欠款,再加上一年的束脩,一共算下来竟然高达三十二两。
以于书生那等脆弱的自尊心,竟然会欠下这么多钱,还能保持一副清高的样子拒绝他人的资助,袁婧想来想去,也只能用这家伙是读书读傻了,完全没有金钱意识来解释了。
袁婧满脑袋黑线,面上却没法发作出来,尴尬不已地将十两银子先还了帐,又匆匆回家取了回钱,才赎回了一叠于江签名画押的欠条。
袁婧去书院交钱的时候,没有避着人,回去取钱的路上,还遇上了几个邻居,被问起时也不避讳地解释了去向。
于是,等她前脚从书院里一走,她给于书生交了积欠多年的束脩的消息后脚在书院里传了开去。
“哎哎!我看到豆腐西施来书院了!听说是给于南州交束脩来的!”南州,是于江的字。
“我也瞧见了!于南州欠的束脩听说有几十两了呢,豆腐西施眼都不眨一下就给他都交了!”
“哎!于南州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嘁!确实好福气!那几个捉弄他的,只怕如何都想不到会是这等结果!如今只怕是悔得不行了吧!”
那几个暗下黑手的学子,确实是后悔得不行,于是抢在众人前头,添油加醋地将消息往书院外头传。
三人成虎,话很快就变了味道。
“听说了没,豆腐西施才嫁了人,就被于书生逼着拿嫁妆去给他还债呢!”
“嗯!听说是欠了书院和同学一百多两呢!”
“我就说嘛!于书生放了话说非大家闺秀不娶的,怎么会去求娶豆腐西施,原来是看中豆腐西施的嫁妆了!”
“瞎!你还不知道啊!什么求娶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是极是极!我是乌衣巷的,我最清楚!分明是那于书生夜闯李娘子闺房,坏了人名节,逼着李娘子嫁的!”
“喝!堂堂读书人,竟然行这等下流手段?!”
“呵呵!话也不能这么说!以豆腐西施的悍勇,哪是那么容易算计到的!只怕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哦……”
……
消息越传越烈,袁婧却一无所觉。
她去书院缴清了束脩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肉铺。
铺子里还有半扇宿主婚礼前收来还没卖完的猪肉。
好在此时已是十一月,冬日寒冷,猪肉多放几日也没有坏。
袁婧正想练练手,熟悉下屠夫这行当,清点了存货,便开了张。
铺子门一开,没多久门前就围了一圈人。
正儿八经来买肉的没几个,都是来找她闲聊的。
“妍娘啊,你这才新婚第二天吧!怎么不在家好好陪你相公!”这是相熟的大娘。
“相公要温书呢!我哪里敢打扰。”袁婧回道,顺手切了一条肉飞快地称了包好,递了过去,“大娘,老样子对吧!您孙子最喜欢的五花肉一斤。二十五文,您收好!”
大娘讪讪地闭了嘴,不情不愿地掏钱接过了肉,出了人群。
“李娘子!你这都成秀才娘子了,怎么还出来抛头露面啊!你家秀才相公就没意见?”这是平日里就和她不对付的对街杂货铺的老板娘。
袁婧挑眉得意地笑,“我家相公当然有意见啦!所以啊,他现在正用功温书,等着明年给我挣一个举人娘子的名头出来。我就不用再抛头露面了!”
老板娘心里酸得酸话都说不下去了,愤愤然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接着又是几个仗着熟面孔或有些邻里交情,来套话和打趣的,都被袁婧不轻不重地顶了回去,众人自知打探不出什么,便都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不多时,几个从书院那边听到消息的,就风风火火地回来这边街区了。
知道猪肉西施的肉铺子开了张,登时像是传言终于被证实了似的,传话的语气都笃定了几分。
于是,猪肉铺子周围,才散开的人群,又渐渐聚拢了起来。
袁婧冷眼看着才被她顶回去的几个爱碎嘴的邻里大娘一脸同情地率先围了过来,欲盖弥彰地用手遮着嘴,凑近她小声地问道:“妍娘啊!你刚才是不是去书院给于书生还赌债去了啊?”
“哎!也怪你没有爹娘把关!那于书生看着老实本分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好赌的!”
“好赌可不是小事啊!你可千万不能纵着啊!”
“就是!以你的手段,不怕拿捏不住他!”
WTF?
袁婧一脸懵|逼。
几个大娘见状,更是说得起劲了,从劝解她想开点,已经说到了御夫之术了。
袁婧冷着脸抽了抽嘴角,举起杀猪刀,哐地一下,重重剁碎了手腕粗的筒子骨。
几个大娘浑身一抖,擦着额角的冷汗,飞快地走开了。
第74章 隔壁那个呆书生(7)()
猪肉西施一发飙,连泼皮无赖都要退避三舍,更不用说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三姑六婆了。
猪肉铺子前瞬间空空荡荡,再没谁敢凑上前找没趣了。
没有这些以讹传讹的人混淆视听,袁婧花了五文钱,让在街上没事转悠的几个半大小子去打听消息,没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弄清楚了原委。
听完这一串谣言变味的过程,袁婧只觉得,造化弄人!
于书生被黑,她自然是乐见其成,但她这还什么都没做呢,一帮子人就上赶着帮她把于书生黑了个体无完肤,可见于书生为人之失败!
人际关系差到这种程度,于书生情商看起来也高不到哪儿去吧?这样还想走科举做官?不会官帽还没戴上就被人弄死了吧?
袁婧心里腹诽着,面上却摆出一副着急忧心的样子,麻利地关了铺子,匆匆往乌衣巷家中赶去。
于江今日温书总有点集中不了精神,时不时地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上托盘里,那用小碳炉温着的茶壶上,然后自己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定定地看着出神。
一早上来回几次,效率低得不行,他揉着额角将之归结于环境变化太大造成的不习惯。
他这几年清苦惯了,笔墨纸砚都是捡的同学用剩下不要的,骤然所有东西都换成了全新的,还是上好的,不免有些恍然若梦的恍惚,心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
索性静不下心来,于江喝完壶中最后一口茶,吃完最后一块点心,打算出门走走散散心。
没成想,他才出了书房,虚掩着的简陋院门便被人从外头重重地推开了。
“南江!大事不好了!”来的是他在书院里仅有的几名关系不错的同学。
这几人都是家境一般,成绩也不拔尖,在书院里属于不起眼的一群,但却都曾多次受过于江在课业上的指点,几番来往,关系自然是比其他同学关系要亲密一些。
婚礼上来帮忙的也是这几人,他们自诩为于江的友人,但于江对他们,却说不上交心,且先前被算计成婚之后,他更是对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有了一种戒备。
“出了何事?”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反手带上了书房的门,也不将几人往屋里请。
几个人也没那个心思在乎这点小事,就站在院子里,七嘴八舌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最年长的那个叹了一口气,总结道:“现在四处都传遍了,你于南州染上了赌瘾,为还债才设计娶了李娘子。虽说书院里的人都知道事实为何,也有出声为你辩解,但那些愚民却是宁愿相信那等不切实际的谣言,就连山长为你说话,也被他们说成为保书院名声而为你遮掩。再这么任由谣言传下去,只怕对你明年秋闱大大不利。我等是实在没有法子了,山长也颇为自责,让我等来和你说一声,尽快想法子解决,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便是。”
于江一直垂眸不语,直到他说完,才双手抱拳,长揖一礼,“南州多谢诸位兄台特意前来告知!事情我已知晓,自会妥善处理。”
几人还怕他听了太过愤怒,可看他脸色淡然,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面面相觑了一番,几人正想再说点什么,却听门口忽地传来一串脚步声,循声转头一看,只见一身红衣的李妍娘挎着篮子大步迈进门来,眉头微皱,气息微微带着喘。
见院中有外人,她脚步一顿,飞快地垂眼,屈膝行了一礼,道:“不知家中来了客人,让诸位公子见笑了!”又转眼朝于江笑道,“相公,怎的不请客人屋里坐?”
“不,不用了!我等这就告辞了!”几人见她神色匆忙,心知她十有八|九是听到了谣言匆匆赶回家中的,夫妻俩一碰头,自然有一番论断,哪里还有他们置喙的余地,连忙行礼告辞。
转眼间,小院中只剩了这新婚的夫妻两人。
于江面色依旧沉静,视线落在袁婧身上,有些冷,却没有怒,“进来吧!我们好好谈谈!”转身推开书房门走了进去。
袁婧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皱了下眉。
那几人过来是为了什么,她不用猜都知道,但于江竟然听了不生气,这就有点出乎她意料之外了。
书房里,于江已不客气地在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了,袁婧跟着过去,在门口瞅了一眼,便没急着进门,而是转身去堂屋里搬了张小杌子过来,放在书桌前正面对于江的地方,才端正地坐了上去。
于江冷眼看着她一通忙活,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只觉得心中那种憋闷的感觉又出现了。
狠狠闭了下眼,深吸了一口气,袁婧刚一坐下,他便抢先开口道:“谣言一事,你有何想法?”
袁婧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摇头。
于江呵地轻笑了一声,“早上不还伶牙利嘴的吗?怎么,出门一趟,连话都不会说了?”
袁婧眨巴着眼,怯怯地道:“相公,你……不觉得,这事,是妾身故意做的?”
于江自嘲地撇了撇嘴,“我不蠢!”
李妍娘对他有所求,宁愿倒贴供养他读书中举,又怎么会故意去毁他的名声。
除非她早上那番各取所需的话是骗他的,想要借着毁了他的名声来顺理成章地要求和离。
但,若真是如此,她直接行事便是,大可不必还费心思与他说上那么许多。
袁婧连连点头,“嗯!相公能考上秀才,自然是聪明人!”
面上一副深以为然的赞同,心里却在暗暗吐槽:你是不蠢!但是,你看起来很好忽悠啊!
自尊心太强,自以为是,被人踩住痛脚了就容易炸毛,一炸毛就会冲动,判断力骤减。
要不然怎么会被他那些不怀好意的同窗算计了一次又一次。
袁婧这明显拍马屁的话,却让于江心里莫名舒坦了一些,轻哼了一声,道:“我知晓你心中已有打算,想如何做,尽管说便是。”顿了一下,带着几分不情愿地补充了一句:“我必全力配合。”
第75章 隔壁那个呆书生(8)()
袁婧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相公,你怎么……”知道我有法子?还愿意配合?!
“我不蠢!”于江冷不防地重复了一句,打断了她,神色冷然不动,语气却明显地生硬不耐起来,“我不善处理这等市井手段。你我这桩婚事,便是证明。而你……”他忽地冷笑了一声,“一介孤女混迹市井多年,除去克亲之说,名声上竟未沾染半点不好,单单靠让人忌惮的天生神力可是做不到的。
“与其我越做越错,不如将事情交给擅长之人处理。你我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想来你也不会不尽心,我也不必怕你害我。
“既是为我洗脱污名,我自当配合。我于南州可那等不识好歹之人!”
他竟然这么有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