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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掩去眼中的失落,面对卫坤人时笑得很难看“逆贼已除,皇上该议政了。”
之后的半个多月,羲和总是重复着两点一线的生活。每日陪卫坤人上朝,出了太极殿便是寝宫。奏折的事通常都是交由忠心耿耿的丞相负责,她顶多做做样子,给卫坤人撑个腰。她没有武则天的魄力,也没有孝庄的才干,出了差错,可就祸国殃民了。
月末北风凛凛,冬景初现。羲和在某日晨起时,不幸感染了风寒。生了病,她依然坚持上朝,每日咳嗽不止,喉头干涩的说不出话。因身子虚,她的心思也变得敏感脆弱。想到这些入世之人中,没有一个值得她托付终身,常常夜半感伤无眠。心中的愁苦累积久了,加上不愿就医,病况急速恶化。拖了很久也没有康复,终于没有力气再上朝,终日缠绵病榻。
这日,下朝的卫坤人前来探望,一进门便嚷道“姑姑,那些人的医术都白学了吗,竟连个普通伤寒也治不好?”
“皇上莫怪,是我没有及时就医。”羲和半躺着,捂着帕子掩口轻咳。【。 ﹕。电子书】
“朕就剩姑姑一个亲人了,姑姑可莫要离朕而去。”卫坤人经婢女之手褪下龙袍,着常服坐在羲和跟前,眸子忧忧郁郁,让人忍不住心疼。
羲和伸手抚了抚他的肩,安慰他“姑姑没事,死不了。”
“朕已派人传召师父前来,他定能治愈姑姑的恶疾。”卫坤人见羲和消瘦憔悴,眼圈四周泛黑,愈加担心。“前儿姑姑的病还没这么重,怎么今日就……”
“皇上,太医令大人到了。”门外有宫婢传话。
碾玉并未戴官帽,只着太医官服,进门后向卫坤人行礼,被少年以手阻拦“这皇宫是我的家,也是师父的栖身之所。师父在此就跟同自个家一样,哪儿来那么多虚礼?”
“下官冒昧了。”碾玉还是依礼谢过,站直身子来到羲和塌边,瞥见她的模样,皱了皱眉。“公主病成这般,怎么没有人向下官禀报?”
“是我不让他们说的,我也没什么大病,就是咳得厉害……”一语未完,羲和先咳了起来。一旁的宫婢赶紧拿来痰盂,羲和只是干咳,遂推开器皿,咳罢,声音沙哑异常“看到了吧,我病的不重。”
碾玉紧拧着眉,从袖中取来丝巾搭在羲和腕上,隔着丝帛为羲和诊脉。末了,他抬头问“公主近来的月事是否不正常?”
羲和不语,身边的宫婢连忙代答“回大人,不仅如此,公主还夜夜难以安寝,这许多天只怕连个安稳觉都没有。”
碾玉了然一笑,眼中一抹促狭一闪而过“公主的确没什么大病。下官过几日寻个方子来,公主便好了。”
“那药方苦吗?本公主不想吃苦药。”羲和的话音断断续续,时重时轻。
“非但不苦,还甜得腻人。”碾玉笑着为羲和拉好锦被,对一脸疑惑的卫坤人说“下官的方子需讨得皇上旨意,才能送进宫来。”
“什么方子需要朕……”后面的话被卫坤人吞回腹中,碾玉已在他耳畔悄语。卫坤人脸上顿时一红,结巴道“就按师父所说,朕马上下旨。”
羲和满脸孤疑,觉得自己又被人设计了。她想问碾玉那方子是什么宝贝,男子已径直离去,问小皇帝,他也是沉默不语,只有脸越来越红,不知是憋着笑,还是羞涩。
两日后,羲和收到消息,说那药方已运进了宫,碾玉遣来人领她去挑选。挑选?药方还能挑的么?
坐在步辇上,羲和一边咳嗽,一边思索着其中的蹊跷。进了离宫门较近的一间殿,侍从们才放下她,有宫婢上前搀扶她进殿。羲和在簇拥下推开殿门,十双眼睛骤然回头,向她看过来。
羲和霎时震惊了,殿内并没有什么像药方的东西,只有十名俊逸秀美的少年,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她摆好的脸谱立刻垮了下去,怒斥殿上的始作俑者“庄碾玉,你知不知道私送男宠入宫是何等大罪?”
“下官知道,所以才特意向皇上请了旨。”站在十名少年前方的碾玉俯身叩首,说得有理有据。
“堂堂太医令如此胡作非为,我看你是不想要这官帽了。”羲和说着,一阵猛咳,腹中因气闷有些疼,她不禁伸手捂住了腹腔。
碾玉无畏地站起,目光依旧温文“再美的花,失去了雨露滋润,都会枯萎的,公主也是女人。”
话语虽隐晦,她却听懂了。碾玉果然还是看出来了,她得的是心病,治不好的相思。
“回宫吧。”羲和没有多看殿内的美少年,掉头便要走。
“公主何不放下脾气,看看这殿中是否有合眼缘之人?挑上一两个,常日陪公主说说话,也是好的。”碾玉出声,想留下羲和。
“不必了,本公主对男人不感兴趣。”似曾相识的话,如今说出来,竟是饱含痛楚和无奈。
回头走上步辇,羲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晌午大风忽然停了,天气放晴,阳光明媚。身边有侍婢提议“公主,奴婢带您去御花园晒晒太阳好吗?”
“好吧,整日卧病在床,人也懒了。”羲和扶着侍婢的手,出了寝宫,直往南方漫步。这个时节,鹅卵石小径旁栽种的不少枫树已转红,无风的时候,静静零落,红灿灿地铺满一地,煞是好看。
羲和随手拾起一片,张口念道“山一重,水一重,行路百里枫叶红。相思意正浓。”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颗。夜长人奈何。①”迎面一白衣少年走来,用未脱稚气却清冽如泉的音色同羲和对诗。
手中红叶飘然而落,羲和如隔世般望着眼前之人,宁谧清澈的眼眸,明若秋潭,蕴涵着一丝莫名的忧郁深邃,抿唇轻笑间,又化作水烟散去,仿佛从未存在过。摒去那层淡化的忧愁,他和他竟如此像,如此之像!
“见过公主。”少年优雅敛袖,半跪于地。
他不过十七岁,决非自己遇见的那个男子。她想多了吧,羲和垂下眸,伸手示意“起来吧,你可是太医令为我寻来的药方之一?其他人也同你这般气韵长相么?”
“大人所挑之人,仪容举止并不雷同。我想,大人也不知公主喜欢的……是什么样的男儿吧。”少年微微一笑,拍了拍衣摆,长身玉立。
羲和微微动容,内心生出一种禁锢少年的冲动。她咬了咬唇,刻意忽略少年的笑,拉住身边的侍婢道“随我回去吧,逛了半天累了。”
“是。”侍婢搀扶羲和,刚要转身,少年突然扬声追问“公主这么急着走,是在回避我的相貌吗?听大人说,我和公主之前的一名面首很是相似。”
脚步收住,羲和顿了顿,回头冷漠道“你说的那个人早就死了,你若是不想招我讨厌,也尽快离开。”
“可我不想离开,公主可以留下我吗?我愿意陪在公主身边,哪怕身为马前卒也心甘情愿。”少年再次下跪,言语带着一股决心,令羲和一时忘了拒绝。
待她回过神,少年已抬起了头,眼眸噙笑,笑容背后藏着一抹温柔,一瞬间让羲和有了错觉,仿若栗子正看着她,期待她同意他的留下。
“你既然这么渴望,本公主就留下你,不过你只能做你想做的……马前卒。现在,你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羲和说完,不经意地咳了几声,眼角瞥见少年担忧的目光,不禁加了句话“不该妄想的不要想,不能进的地方也不要进。”
少年应了一声,见羲和又要走,默默跟上她,保持着一定距离。羲和走了几步便烦了,停下步子,教训少年“马前卒是什么意思,你不懂吗?你现下该待的地方是马厩,不是本公主身边。再不去,本公主就撵人了!”
少年微怔,看着羲和依然憔悴的脸,袖中的手紧了紧,最终转道去了马厩的方向。
“公主,奴婢看他纤细神秀,不似干过粗活,若是一不小心弄坏了这瓷一般的人儿,可怎么好?”身旁的侍婢瞅了瞅少年的背影,见羲和冷面相对,同情心顿时泛滥。
羲和踩着足下的鹅卵石,边往回走,边叹息“我只想让他离得远远的,不要让我看见他。我一年也出不了几次宫,马前卒不过是挂个虚名。他既是我的药方,宫里的人想必也不会太难为他,顶多吃吃苦。”
侍婢陪了笑脸,也不再多言。
回到寝宫,用罢晚膳,羲和遣散了身边的人,独自在殿外散步,今夜依然睡不着,她走了走,便落座在冰凉的石凳上发呆。过了三更天,她才起身返回殿内,暖热的炭火烘烤的她口干舌燥,随口叫唤“来人,上茶”,却忘了这会侍婢们早按照她的吩咐歇下了。
诺大的寝殿冷冷清清,半晌也没有人及时回应她。就在她等得不耐烦,欲再次喊出声时,有人探出手撩开了纱帘,将沏好饮品的玉杯搁在她面前。“公主多日失眠,不可饮茶,我斗胆盛了杯清水过来,更能止渴。”
羲和望着来人的白衣,冷冷推开茶杯“我今日的话你是不是当耳边风了,不该进的地方,不要进!”
少年不急不恼,温和笑道“公主寝殿的宫婢都睡下了,我怕公主叫不到人,便替她们奉了茶来。公主若是怪罪,便罚我一人好了,只是……别渴着自己。”
羲和听了话,也不再跟他较劲,拾起茶杯小口喝完,见少年没有离开的意思,开口赶人“马厩里的活儿不够你做吗?怎么还待在这儿?”
少年摊开手,给羲和看他掌心新起的茧子“我已经全部做完了,刚沐浴完过来,只想看看公主好不好。”
“那看完了,还不快回去?你若是不想睡在碾玉给你安置的偏殿内,就去马棚陪着马过夜,我这里不需要少年做伴。”少年手上的茧子刺伤了羲和的眼,她转过头,不去看自己将面前的温玉少年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公主就这样恨他吗?”少年藏起受磨损的手,低低道。
羲和回过头,瞪着他“你与他的确很像,但我还没有傻到把对他的恨揽在你身上。我只是……不想看到这张脸!”
少年身子颤了颤,黑眸一闪。“我已经尽力让自己和他不像了……”轻浅的吞吐,带着无辜。
“说够了没有?你知不知道你的话很多,很烦?”羲和剜了少年一眼,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阵。少年的脸轮廓柔美,丝毫没有男子的棱角,五官虽像,仍多了一丝稚嫩,身材纤弱细致,不似男子英挺颀长。
少年沉默了,如月般清冷的忧伤在眼底显现,稍纵即逝。
羲和也察觉到自己的话重了,收起冷淡,她平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闻声,眸光幽幽地望着她“顾仁。”
……
①此句来自李煜的《长相思》。
第七章 只为守护
顾仁还是故人?羲和迟滞了片刻,选择了前者。“你下去吧,顾仁。以后没我的吩咐,不要进来了。”
少年脸色暗了暗,行礼告退。
说来也巧,这药方还真是见效。第二天羲和多日未来的月信如期而至,让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发脾气的结果。身子好转的她又开始正常上朝,这期间朝廷上奏的大小事务均与北漠和西南动静有关。君天绝到了西南后,除了那一封信,再无消息。一个月了,他既没有向朝廷索要军饷粮食,也没有传来捷报。若说与蜀地长久对峙,似乎也太不可能了。他究竟去了哪儿?
下朝时,羲和命丞相派人去西南打探消息。丞相却告知她另外一个消息,苻轻少已在北漠收复了大片失地,以太子名义笼络到不少人心,称帝割据一方是迟早的事。
“他终究还是有逐鹿之心啊,以他现在的实力,入主中原轻而易举。”羲和思及他离去时那句“等我”,苦涩一笑。他会不会到头来攻打洛阳,为国雪耻?如此乱世,人心实在难测。
“老臣看得出北漠太子对公主一直怀有情意,即便他称了帝,公主与他联姻,抛开稳固政权不说,倒也是一桩美事。”丞相笑眯眯地劝说羲和。
羲和摇头苦笑“又让我改嫁?不谈什么终身幸福,光看这次数,也把我折腾够了。算了吧,只要君家父子还算忠心,我嫁与他也无妨。”
“公主是老臣看着长大的,虽说如今性子变了些,可女儿家想寻个好归宿的心思总是有的。北漠太子之心尚未确定,老臣也只是提议,若他真心待公主,再改嫁一次,未尝不可。先帝驾崩前也时常对老臣提起,他多年来愧对公主,一直希望公主最终能觅得良人。”丞相一番话语重心长,听得羲和对未来又燃起一丝希望。
“我会考虑清楚的。丞相打探到世子消息,即刻回报与我。无论好坏,也让洛阳先做好准备。”羲和望了望阴霾的天气,又开始瞻前顾后。她遇见的男子,一个个真是越发看不懂了。
回到寝殿,几案上有人摆了香甜的蜜桔。羲和招来侍女问道“何人送来的?”
“回公主,这是南方上贡的蜜桔,奴婢听说公主自幼爱吃,便取了些来。公主尝尝,若是好,奴婢便让他们留下,先别分往别处。”宫婢小心回话,颇有讨好之意。
“多谢你还惦记着。”羲和拿起一个剥了,又想起自己月信未去,天又凉,会不会……看着眼前黄橙橙的果肉,太诱人了。就贪吃一口,就一口。羲和兀自安慰着,往嘴里塞,吃下一个便上瘾了,实在冰甜可口,哪知这番贪嘴竟种下恶果。
夜半时分,羲和突然腹痛难忍,起身点蜡烛想下床叫人,结果打翻了烛台,险些烧到纱帐。还是值夜的宫婢机灵,跑进来灭了小火。见羲和在冰凉的地面上痛得打滚,立即叫人传召太医。
一时寝宫内鸡飞狗跳,碾玉匆匆赶来,为羲和开了方子,熬了药,怎奈羲和因腹中抽痛,紧咬着唇齿不肯松开。
“公主,您听奴婢一句吧,张开嘴喝了这药就不痛了,公主……”原本好心献宝的宫婢见自己招致如此祸端,兢兢战战,一直跪在地上给羲和磕头。
羲和额前涔涔冷汗,刚张开嘴又咬住了锦被,连个痛都呼不出来,情急之下,妆泪潸潸。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若在现代,喝不下药,打个点滴就成了,可这古代……
腹痛就这样足足闹了一个时辰,也未好转。羲和又开始在榻上打滚,不小心碰到了床沿上的药碗,汤药顿时撒了一地。有灵巧的宫婢,赶紧跑出门外重新熬制药汤。宫内再次乱成一团,幸好碾玉阻止前去皇帝寝殿报信的太监,才免去了新的混乱。
羲和浑浑噩噩中,屏风外间传来宫婢阻拦人入内的声音。
“公主寝殿,男子不得擅入。”
“不让我进,是二位姑娘有法子遏制公主的腹痛,还是能寻思出良策令公主服下汤药?”
“我们……”
“我前来,只为免去公主的痛苦。倘若有人能代而为之,我便不进。”
“那……公子请吧。”
少年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近了,停在羲和榻前,又与碾玉交谈起来“大人将汤药给我吧,人多嘈杂,未免公主烦心,还望大人能屏退左右。”
“都随我下去吧。”碾玉似答应了少年,片刻后殿内便彻底安静了。
有人扶起羲和,将她搂在胸前。腹部多了一只暖热的手掌,羲和顿觉源源不断的热力由掌心渗入她体内,筋骨逐渐放松,痛感也不似之前那般强烈了。
耳边传来吹气之声,之后便有凉凉的物什碰了碰羲和的唇,有人轻哄道“乖,喝下去,不烫的。”
羲和神经紊乱,视力也因眼眶中尚未淌出的泪而模糊着,只浅尝了一口,便推了瓷碗,摇头皱眉。
“不喝,是想我喂吗?”身边之人低声闷笑。
喂她?这世上只有栗子可以这么做,其他人都别想。羲和如此想着,迷糊地从那人手中夺了碗,一口咽下。砸了咂嘴,好苦。
“以后别贪凉了,明知身子不适还这样胡闹,真让人放心不下。”那人轻斥着,语调并不重。
羲和自知理亏,也不多话,倚在那人肩头,感受着腹部的温暖,心中异常舒适。闻着鼻尖时而飘来的男子气息,干净清醇,倍感熟悉,令她生出几分依赖,便顺势霸占来少年的身躯当做抱枕,心安理得地呼呼大睡。
第二天醒来,正逢阴雨,身边早已无人可依。羲和往被子里缩了缩,遣人来问时辰,才知睡过了早朝。“昨夜来的可是顾仁?”羲和回忆着,喃喃问出口。
“正是,奴婢们原以为那少年只空有副好皮相,谁知他真想到了能让公主服药的好法子。公主现在可好些了?”昨日阻拦少年的宫婢开口道。
“嗯,好多了。今日下了雨,马厩不好清扫吧。”羲和看着窗外顺着屋檐滴落的雨水,大滴大滴的,同雨帘下落在一处。
“今早刮了大风,那劲力大得把马厩的顶棚都掀了,这下可有那少年忙的。”宫婢口没遮拦地说着,没瞅见羲和骤变的脸色。
“可有人帮他?”羲和轻问。
“常日里照看马厩的小太监早就被飓风吓跑了,哪还有人在……”
“带我去看看。”羲和打断了她,穿上绣鞋,拾起搁在门口的油纸伞便往外走。
通向马厩的路崎岖坎坷,道路泥泞,羲和避开肮脏的水洼,一深一浅地踩着,裙摆都沾了泥水,她也顾不上,只想看看少年纤细的身影。
雨渐渐大了,油纸伞吧嗒吧嗒作响。羲和又走了一段路,才望见远处模糊的影子。少年头戴斗笠,只着了一件深色单衣,拿着似锄头的东西在泥水中挖着什么,好像在疏通被水淹没的马厩。顶棚已重新搭好,马儿在他身侧嘶鸣,陷入泥坑中的蹄子不停地乱蹬,溅起无数湿泥,黏在少年衣衫上,如此狼狈。
“叫人换他下来,快去!”羲和怒吼身后的侍人,没来由为少年感到心疼。
太监急忙跑开,很快叫来一帮人手,跳入深浅不一的泥坑中,帮着少年翻开被污垢堵塞的排水口,最终转危为安。
少年晶亮的眸子看见羲和,连忙丢下器具,飞快地奔过来,及至跟前,见羲和披肩的纱绸已湿透,一脸的忧心忡忡“身子才好些,又出来淋雨,还想再回榻上躺个十天半月吗?”口气虽淡,却带着浅薄的怒意。
说罢,他伸手将油纸伞往羲和顾及不到的地方推了推,瞥见掌心的污垢,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再接触羲和。
“做什么离我这么远?”羲和试探地问,少年的关切她看在眼里,感动自是不在话下。
“我一身泥垢,怕脏了公主的衣衫,公主素来爱干净,定不喜我近身。”少年低下头,想起什么,抬足绕过羲和,边走边喊“我去取件干爽的披风来,公主不能再着了凉。”
“站住!”羲和大声制止,冲他纤瘦的背影道“你光顾着我了,怎么就不看看自己,湿成这副样子,还不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裳。”
“公主在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