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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玉顺势下蹲,让少年能看清他的伤势“应该是后胛骨中箭了,不碍事,殿下正好有了实践医术的机会,可介意为臣包扎?”
“怎么会介意?师父,我们快随姑姑走吧。幸好驸马没将你锁起来,不然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少年焦急地喊着,转头看羲和。
羲和附和地点头“等收拾完残局,你们就可以随我回洛阳了。”
碾玉抬头看着羲和背后赶来的君天绝,眸色深了一分“公主跟世子……”
“我三个月后便要改嫁给他了,到时欢迎你来喝一杯喜酒。”羲和掩去眸底细微的黯然,盛情邀约。
“碾玉一定到场,先恭贺公主了。”碾玉俯首礼拜,手掌却被卫坤人拽紧拉扯。他安抚地看了看少年,温润笑着。
君天绝恰好瞥见这一幕,看着碾玉问道“你就是长孙殿下身边那位姓庄的医士?”
碾玉朝来人行礼,回复他。“正是。”
“很好,殿下即位后,你就做宫中御医吧,封太医令,掌管太医署。”君天绝敛了敛墨眸,谈吐间自发形成一种王者气魄,不容人抗拒。
碾玉明了点头,就地一跪“臣愧受了,多谢世子封赏。”
卫坤人听闻君天绝替他发号施令,下意识蹙了蹙眉,见羲和对他暗中摇头,也暂时咽下了这口气,摆出好脸色面对君天绝,语气亲昵“今日承蒙姑父相助,坤人感激不尽。”
“过几个月,我与殿下便是一家人了,就凭殿下这一声姑父,殿下将来有任何为难之处,都可来告诉我,我和你姑姑自当全力相辅。”君天绝眉梢染笑,对卫坤人的恭谨态度十分满意。
一旁的羲和见事已成,君天绝与少年又和平相处,心底的忧虑减了不少。她趁势挽住君天绝的胳膊,柔声问“绝,我们何时回去?”
“就现在吧,趁明净堂还未卷土重来。”君天绝刮了刮羲和的粉颊,回头对手下道“派一部分人留守长安,其余的护送公主和长孙殿下回洛阳。”
“是,属下这就去办。”那人应声而去,身影来回穿梭,部署军队。
“绝,你不随我一块回去么?”羲和听出画外音,紧紧追问。
君天绝邪肆地笑了笑,打趣她“就这么想我陪你?”
羲和低下头,一时无语。素手被人握住,传来接连不断的暖意。“我打算带兵追踪明净堂,尽早去了你的心病,就算我送你的新婚礼物如何?”
“好,我在家等你。”羲和仰头,与男子许下约定。
“安心些,我会很快回去的。父王那边我已传了书信,你回到朝中,自有父王的党人支持。一切,我已为你安排好。”君天绝松开羲和的手,接过下属递来的马缰,纵身上马。
羲和追着男子的身影跑了几步,缓缓停下来,扬起真切的笑容。绝,希望你不要失信。
“公主,属下已备好车辇,请公主协同长孙殿下上车。属下会亲自驾车,一路护送,直到公主安全抵达。”方才受到君天绝派遣的军官匆匆跑来,向羲和禀报行程。
“知道了,这就走。”羲和擦去脸上渐渐干涸的血渍,回首抱着卫坤人上车。车内搁着一件上好的猩红色狐皮斗篷,似是为她预备的。她默默披上,扶着少年坐稳,掀帘便见碾玉骑马与车驾并驱。尘埃落定,她终于可以歇一歇了,美眸轻轻合上,一夜好梦。
待到洛阳桂花飘香时,羲和顺利踏进了阔别数月的太极殿。明日百官将朝贺新君,她方才命太常教会了卫坤人在大典上的必要礼仪,这会得空便来此走走。殿中的侍女太监正忙着打扫,见到羲和纷纷问安。羲和屏退了她们,兀自坐在殿中的龙塌上,回忆着厉帝生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离开他,离开这个人……朕叫你离远一点……离开……”
她伸手勾出颈间的护身符,神情黯淡。“父皇,你早就料到了吗?他会伤害我。”羲和默默念叨,安静的时候,她总会回忆起栗子和她的那些柔情蜜意。若非亲眼见到,亲耳听到,她真的不信栗子居然骗她,瞒了她那样久。“栗子,为什么……为什么抛弃我?”她将头埋在膝盖上,蜷缩一团。以往她若是这样做,栗子一定会拥住她,给予温柔。可如今,他想必正在东裕皇宫悠闲自在,或者谋划着新的计策,来接近她,骗取他的皇姨母想要的一切。
“老臣参见公主。”出神间,头顶传来一个老练沉稳的男声。
羲和木然抬头,眼瞳逐渐明晰,勾勒出男子佝偻伏地的身形。“相爷,好久不见。”思及丞相先前替她求情的恩德,羲和感激一笑。
“老臣前来,是想交给公主先帝遗留给公主的宝物,兴许会对公主有用。”丞相起身,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狭长的木盒。
“父皇的东西吗?给我吧。”羲和理好裙摆,上前欲接过。
丞相举起盒子,抽出外盖,一把亮闪的短剑映入眼中,剑柄上雕着百鸟朝凤,剑鞘上刻有一行字“执掌凤令,兴邦立国。”
“这是……”
“此物是公主的太祖母传下的凤剑,当年显圣皇帝也同长孙殿下一般年纪,初登帝位,便遭逢十二王逼宫,太皇太后依靠自己身后的北漠势力,歼灭了叛军,事后铸造凤剑为令,留下懿旨。后世若遇非常时期,需女子摄政,此女必执凤令,以慑百官。不听凤令者,诛灭九族,杀一儆百,捍卫皇威。”丞相掷地有声,为羲和解释事情原委。
“凤令吗?来的真是时候。”羲和抚摸着剑柄,拔出剑身,剑刃锋利无比,只怕连金刚石都能凿穿。
丞相眼神幽深,隐含决然“老臣受先帝嘱托,京畿百里内也有不少臣子是老臣的学生。这些人老臣以人头担保,可为公主所用。必要时,任何宗室亲王反叛,公主都可以凤剑为令斩杀之。”
“相爷可是在担忧谷阳王世子的用心?”羲和收好凤剑,抬眸问道。
“前驸马早已叛离,明家在川蜀一带势力庞大。先帝那时也是为了朝政着想,勒令公主嫁给他,希望公主不要记恨。如今公主孑然一身,无依无靠,想投奔可信之人,也在情理之中。谷阳王父子一直垂涎朝政,老臣担心公主会被人利用。”丞相忆起往事,眼底泛出隐忧。
羲和眼睫低垂,无奈叹道“我也知晓君家父子之心,可如今群王混战,只有他们能稳定局势,收复河山。我……也是迫不得已。”
“公主那年若是嫁与了那个人,就好了。可惜……唉。”丞相随之叹气,引发了羲和的好奇。
她美眸一亮,连忙问“相爷说的是谁?可是我能拉拢之人?”
第五章 不要嫁他
丞相再叹了一口气,哑声道“以前也许是,现在便是拉拢来,恐怕也帮不了公主。”
“相爷不妨直言。”羲和的好奇心被勾起,越来越旺盛。
“他本是公主幼年时由太皇太后定下的未婚夫,可等公主及了笄,先皇嫌弃那小皇子曾流落民间,由名妓抚养长大,怕沾染上不好的习气,硬是推辞了这门亲事。偏生公主小时候曾与那俊美非凡的皇子见过面,心生爱慕,听说先帝要取消婚事,另择他人为婿,竟闹起脾气来。北漠皇帝也不满先皇的偏执,发兵要讨回自己的儿媳,最终因国力不及我国而败北,北漠也因此一蹶不振,分崩离析,如今盗匪猖獗,皇室中人早不知逃亡何处了。”丞相敛了敛八字须,幽幽长叹。“那是多年前的往事,公主现下大了,估计也不再记得。”
“北漠的皇子?”羲和摇了摇头“他若活着,就冲这国仇家恨,也不会帮我们吧。”
丞相颔首,眸中忧色不改“是啊,老臣也是顾虑此事。先皇年轻时做过的错事还不止这一件,公主刚满周岁时,他会晤东裕国君,曾因酒后失德,侮辱了一位皇室旁亲,还动手杀死了目睹经过的一名孩童。事后才知,那孩童竟是那位夫人的长子,先帝此番正害的他们家破人亡啊。”
“难怪东裕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原来结有旧仇。也罢,事到如今,我还是依靠君家人为好。其他的,再做打算吧。”羲和托起剑匣,看了看空荡荡的龙塌,低声说“劳烦相爷请人打开父皇陵寝,取出传国玉玺。明日坤人执政,没有它,可不行。”
丞相面露诧异,张了张口“失踪多日的国玺居然在先皇遗体身边。”
“那日我急着回府,命人侍奉父皇入殓时,国玺就在他身侧。我当时也是担心驸马图谋不轨,便私下藏国玺于棺木中。现在终于能重见天日了。”羲和安然一笑,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自豪。
“臣这就去。”丞相自知事情轻重,转身就往外走。
羲和瞅着身下的龙塌,喃喃“父皇……若你有灵,一定要助坤人顺利登基。”
午后,羲和收到君天绝的宫外来信。“羲羲,明党已逃回巴蜀,予尾随至此,恐城池固若金汤,易守难攻。故暂缓行程,失约于卿,待攻下西南,即返洛阳与卿相伴。此间洛阳守备空虚,切记万事谨慎,勿引外贼入内。如需兵马,可告予之副将,其自当为卿打算。且自珍重。绝”
玉指拂过龙飞凤舞的“羲羲”二字,残余的墨香沁入鼻间,流芳于心。虽然被放鸽子,能听到他传来的消息,也是好的。还有羲羲这个亲密的称呼,自从跟栗子在一起,就在记忆中逐渐模糊了。羲和提笔回复了四个字“安好,勿念。”,将它交还信使,这样的举动,仿若寻常分离的夫妻一般自然。三个月后,她就要成为他的妻了,尽管这并不是她的初衷。
这天夜里,羲和躺在陌生的寝宫内,怀抱凤剑,合着眼却睡不着。翻来覆去,忽闻窗外一声微乎其微的动静,复又平息。她猛然睁眼,舒展所有的感官,等待正蹑手蹑脚走向她的贼。来人的动作极轻,只觉气息四散,渐渐覆满她全身,如盖上一层金钟罩。羲和知道,他已在床边坐下。
脸上一痒,温热的手指偷偷碰了她一下,又缩了回去。“不要嫁他,好吗?我……看不下去。”细小沉闷的声音,向她抱怨着。
羲和听出是谁,扬起嘴角,翻身坐起,睨着面前之人“果然是贼出身啊,走路都不带响的。”
微光中,男子轮廓僵直,身着一件绛红长袍,凤眼有些楞。“你……没有睡?”
“当然没有,被你翻窗户的声音吵醒了。”羲和搬来床侧的靠枕,垫在背后,抬手欲点灯。
“不要。”苻轻少制止了她,变幻眼神,装出嬉笑“我自幼便想娶美貌女子为妻,可巧你有意改嫁,或许你我可以一试?”他无比暧昧地盯着羲和,眸底闪着精光。
羲和扬唇笑笑,伸指掐掐某男的脸蛋,不等对方震惊完毕,已开口反问“我嫁给你,成为你的妻子,还不是得遵循三从四德。不如我们换换,我娶你如何?”
苻轻少嘴角抽搐,脸色刷的一下变黑“你嫁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肯嫁给我,对吗?”
“是啊,我绝对绝对不会嫁给一个整天跟我斗嘴的毒舌男,你放一百个心吧。”羲和明知男子的心思,却刻意曲解他,她不能也不想耽误这个人。
“你想嫁给君家人,信不信我明早就举火枪烧了他们家后院?”苻轻少噌的站起来,恶狠狠地威胁女子。
羲和眨了眨眼睛,不惧威胁“我知道你干得出,可我还是要嫁给绝。你无权无势,我可不想当什么土匪婆,蹲在山窝里一辈子。”
“你这个傻女人,你不能嫁给他,他……不比瘸子好多少,甚至比你所能想象的更坏。你……你快要把我逼疯了。”苻轻少狠狠跺了跺脚,一拳锤在床板上,伸出的五指嵌入木板,留下五个浅浅的窟窿。
“我嫁给谁与你有什么相干,你还好意思发脾气,不是都说不管我了吗?又死回来作什么?”羲和顶嘴道,无视男子急得跳脚的模样。
苻轻少咬咬牙,想不管羲和,直接走人,却在扭身的一刹风一般刮了回来,上了床榻。羲和眼前一黑,整个人已被拥入一个暖和的怀抱。“笨丫头,我没有不管你,我只是回北漠召集旧部,想在你做错决定前扭转乾坤,可你却不知死活往火坑里跳,真真傻的可气。”男子抚摸着羲和的发,嗓音一改轻慢“我并非生来就是强盗,我……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你就是我的人。”
不知怎的,羲和竟从他语气中寻出一丝忧伤,似沉淀已久,突然被人挖出心底的痛来。
“你……”说出这个你字后,羲和难再找出话题。他拥着她,那样紧,胳膊肘处隐隐颤动,泄露了他的患得患失。
“算了。”苻轻少叹了口气“你这人倔强的紧,我勉强不了你。不过,你尽可安心做一切你想做的。我明早会带着人来接应你,庙堂之高,必有你一席之地。”
羲和正想开口,苻轻少忽然放开她,找到来时的窗口跳了出去,消失得无踪无迹,仿佛从来都没有进过这间殿宇。后半夜,羲和再也无意安睡,她抱着枕头一直等到天明,才打开寝殿大门,便受了惊吓。
沿着门槛向外铺着一条鲜红的地毯,绵延伸展,尽头是太极前殿。
“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清一色的宫婢立在红毯两侧,屈膝行礼。领头的几位衣饰稍显隆重,其中一名女官举起手中托盘,朗声道“请公主允许奴婢为您梳妆。”
“进来吧。”羲和换上严肃的表情,今日起,她将正式登上政权巅峰,成为西裕第二个掌控权术的女人。
太极殿后的相思梧桐经风一吹,叶子哗哗下落,踩上去如腐朽的木门,喑哑作响。羲和离开红毯,踏着它们的残骸,迈入前殿后门。绕过润玉珠帘,便见群臣齐声下跪“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另一边,卫坤人身着小巧却肃重的龙袍,庄严地落座在临朝听政的龙椅上。
羲和越过龙椅,立在众臣前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头上镶金的凤冠如这大好河山一样沉重,象征着呼之欲出的责任,拿不起却也放不下。
“朕自叛贼手中逃脱,全仰仗长公主之德。今日特旨,加封姑姑为朝凤公主,享一品衔。朕成年之前,均由朝凤公主摄政。这也是皇爷爷遗诏的一部分,众卿可有异议?”卫坤人拿着写好的圣谕宣读,人虽小,却已自生唯我独尊的气场,尽显皇家威仪。
“臣有异议,女子摄政除太后,太皇太后,还从未听说过公主有此殊荣。皇上,这作何解释?还有,朝凤公主,呵,前朝可有个朝凤太后,她可是女中豪杰,长公主恐怕还欠缺了些吧。”群臣中有人拔地而起,口气傲慢而放肆,明目张胆地挑衅。
一旁的丞相看了看面色平静的羲和,上前一步,启奏道“皇上,朝凤太后有下懿旨,但凡特殊时期,女子只需凭凤令,便可号令众臣,不听凤令者,按律,当诛九族。公主受先皇所托执掌凤令,涉足朝政,合情合法。”
“公主现在可没有当初老太后的势力,驸马率先叛离起事,本就该处以极刑,公主既为他的妻室,株连之罪总该有的吧。”男子没有收敛的意思,依旧我行我素。
羲和正眼打量男子的打扮,瞥了瞥他头顶的金镶玉王冠,为自己辩驳“本公主早与驸马和离,数月前,驸马迫害本公主之事,王爷没有听说吗?”
“本王论亲还是公主的长辈,公主说话是否太不客气了?”晋亲王十足的老奸巨猾,着实难缠。
羲和轻哼一声,取出袖中凤剑,对群臣道“敢公然违逆圣意之人,本公主无须客气。凤令在此,不听者,论罪当诛。”她目光扫过跪在丞相身后的一名臣子,大声道“大理寺卿,ZEi8。Com电子书晋王爷就交给你了。天气渐寒,记得在大理寺的监牢给他加层棉被。”
大理寺卿立刻起身,奉承道“臣谨遵公主旨意。”
“你们谁敢抓本王进监牢?皇城几里外便有本王的军队驻守,洛阳虚盈实空,以为本王不知道么?”晋亲王挥开迎上前来的宫卫,大胆叫嚣。
“谁说洛阳空了?”两人对峙间,门外踏进一个人,轻佻反问。
那人头戴紫金冠,身穿一件绣有苍龙的玄黑龙袍,上头的龙鳞金光闪闪,逼真慑人。
“这身打扮……你是……”晋王爷面有疑色,猜到什么,却没有胆量说出来。
“我是……”那人诡异一笑,表明身份立场“北漠太子。”
“这……这不可能,北漠早就灭了。什么太子?本王亲眼看着北漠太子死在战火当中,你这身龙袍从何而来。”晋王爷并不相信来人的话。
那人凤眸一弯,嘲笑道“本殿下就站在你面前,这么大一个活人,晋王是眼瞎,还是心瞎啊?”
“你……本王不信,本王不信。”晋王后退了几步,甩头否认。
“还有更让王爷难以置信的,你可以问问你的亲随,平城如今……在谁手中?”苻轻少负手而立,眉目间的正气彰显着太子风范。
“你……你莫非……”
苻轻少挑眉,不屑地胁迫“在你离开晋国入京之时,北漠的精兵已经围困了平城,一旦你在京郊调兵遣将,本殿下的铁骑就会踏平你的封国,绝不留情!”
“还不将人带下去?”羲和见晋王已被苻轻少摆平,暗笑吩咐。
晋王瞪着不甘的眼珠,被人拖下去时,一路喊着“本王不信。”
羲和定神望着眼前这个不断变换身份的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从道士到强盗头领,再到北漠太子。他由平庸到尊贵不过数月,纵然她看得出苻轻少并不愿做什么乱世枭雄,但他的确因她而入世,兴许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安宁了。
“原来是你。”羲和的声音很低很低。
苻轻少嘴角含着戏谑“我一直都是这个身份,只是来不及告诉你。”
“来不及……”羲和继续自语,她可以接受苻轻少的隐瞒,为何就不肯相信栗子呢?来不及,来不及,栗子是否也是来不及告诉她一些事,只是来不及,而不是……彻底的抛弃?
第六章 白衣少年
“太子……”苻轻少身后有人低唤。“恐怕我们不能在洛阳待的太久,北漠各部刚刚联合起来,需要太子回去稳定人心。”
“我知道,洛阳外围的困境解除,我便跟你们北上。”苻轻少偏头道,玩味的凤眸转向羲和“局势安定了,我就回来找你,你……愿意等我吗?”
“不愿意!”羲和转身背对他,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要她等,没有人肯一直守在她身边陪着她。她的愿望很简单,不过想要一个相依相伴的人,这样的要求上天都不愿满足么?
“早知你会这么回答。”苻轻少咧嘴笑笑,不顾朝堂上许多双眼睛正盯着他和羲和,高声叮嘱“无论如何,一定要等我。在你嫁给他之前,我会赶回来!”他潇洒地挥动衣袖,随北漠部众折身而去。
羲和掩去眼中的失落,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