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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改毛病?”刘洋心里有一点点明白。田纳曾对他说过,做那种事的人
走路,看人甚至说话都与一般人不一样,但潘小红和季洁不明白,刘洋只好走过去
跟潘小红、季洁耳语,但他们俩不完全相信,“那刚才有人打耳光怎么回事?”
刘洋又问:“对了,你屋内刚才有人在打谁的耳光是怎么回事?”
“哥,那是我在自己打自己。”
季治说:“你撒谎!”她发现田纳上衣有个钮扣错了位。
接着季活又拉过潘小红说,“刚才她肯定在干那个,我们敲门,她才急急忙忙
扣错了扣子,”你老实交待,刚才在干什么?那个男人藏哪儿啦。”
“我没说谎,刚才屋里真的就我一个人。”
“就你一个人?你看你的衣服,你一个人在屋里干嘛脱光了衣服片季清问。
刘洋和潘小红都看着田纳的衣服,田纳也看自己的衣服,果然衬衣的钮扣错了
位,田纳慌忙把衣服重新扣好。季洁又说:“田小姐,你怎么解释呀?”
田纳哭了:“哥,屋里真的只有我一个人,真的是我自己在打自己。”她边哭
边说边把自己打得又红又肿的胳膊露出来。
刘洋、潘小红和季洁都看田纳的胳膊,他们心里都软了,觉得错怪了田纳而内
疚,田纳看出他们相信了她的话,内心的委屈与感激如黄河决口,把头一埋,奔过
去扒在刘洋的肩上哭了起来,“哥,我知道你们误会了,但你们是关心我,我不怪
你们,我高兴,真的很高兴!”
刘洋竭力控制自己的感情,不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但最终还是不听使唤,泪
水滴到田纳又红又肿的胳膊上,“田纳,我们错怪你了,你不该如此狠心地自己打
自己啊!”
“潘总让我搞公关,我不彻底改毛病哪行?不重新做人我怎么对得起你们的关
心和帮助?”
“我们相信你!”刘洋说。
刘洋给潘小红递过去一个眼色,让潘小红把田纳劝过去,潘小红明白了刘洋的
意思,对田纳说:“田小姐,我们都相信你,如果不相信你就不会那么远地来看你
了,快别哭了!”潘小红双手轻轻扳过田纳的身子,‘咱们过来坐,两天没见你都
挺想你的。”
四个人一排坐在田纳的床上,潘小红又说:“快别哭了,那么大的人还哭多不
好呀!”
“我没哭,我——”
刘洋、潘小红、李洁都欣慰地笑了。
田纳身上那种女人的毛病并不多,内行的人都看不出她有什么明显的毛病,惟
一让人看得出的就是那头黄黄的头发。田纳的头发并不是染吹黄的,而是天生就那
样。她们家乡以瀑布湾口为界,凡是瀑布湾里的姑娘,人人天生一头黄黄的卷发。
但田纳自己心里清楚还有哪些毛病,经过四天的突击,她好多了。
正式上班那天,她专门到街上买回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衣,下配一条黑色西服裙,
就像当年上中学时,陈叔给她买了新衣服一样,穿上之后在落地镜前,她仔细欣赏
着自己美丽的曲线,突然听到有人敲门,“谁呀?”
“是我。”是潘总的声音。
“潘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我必须在你上班前赶回来。从今天起,你就不是以前的田纳了,
一定要堂堂正正,努力工作,不能辜负你哥一片好心。”
“潘总,你放心!我一定认认真真做人。”田纳低着头,想哭。
“要坚强,快去擦把脸,我陪你去上班。”
公关部的全体职员已到齐,这是潘总回北京前就安排好的,她要亲自把田纳介
绍给大家,潘总说:“从今天起,田纳小姐就是我们国泰公司的一员,先在公关部
工作,她刚来不太熟悉,希望大家多帮助和支持她介全体热烈鼓掌以示欢迎。
田纳到公关部后,正好赶上公司十周年大型庆祝活动的策划。这次庆祝大会既
是公司十周年庆祝会,又是一次大型的业务洽谈会,因此,准备邀请国内外厂商、
客户三百余人参加。活动规模大,档次高。
不过其中难度最大的就是一台文艺晚会,晚会属于文艺范畴,观众的职业不同,
文化层次不同,修养不同,要迎合各类观众,难度比较大。公关部都研究了三次,
晚会大体分两大块,一块全部是通俗歌曲,一块全部是小品,演员一律用大腕儿。
不过难的是演员们的身价高,而且演员全是满天飞,不知道到时在时间安排上会不
会发生冲突?
公关部副经理王小娟将此策划打报告给潘总让她拍板。
此时,田纳的到来让王小娟观察出潘总对这个新来的田纳根器重,她想通过拍
田纳的马屁讨潘总的好,因此她特意开会向田纳介绍策划方案,特别那台晚会,王
小娟一定要听田纳对晚会的意见。
本来副经理跟刚来的一个普通职员介绍工作,田纳已经不好意思了,还要听听
她的看法,弄得田纳更不好意思。再加上公关部的全体眼睛都盯在她身上,弄得田
纳头都不敢抬。
“我不太熟悉情况。”
“没关系,我们都不懂。”叶子见田纳紧张,鼓励她说。
“我讲不好。”
这台晚会除了叶子不太赞成外,其他都一致通过。田纳是刚来的,对公司情况
不太了解,也不知道上头对这台晚会有什么要求。现在王小娟非要听听田纳的意见,
叶子也没办法,只好说:“田纳,你就讲讲,既然小娟那么看重你。”
王小娟冷笑,她听出来叶子对她的策划不满意。现在的晚会不就是那么点玩意
儿,王小娟心里有底,田纳肯定会说这个策划好的,所以他催田纳说:“田纳,没
关系,你尽管讲,多提意见。”
田纳的脸通红,她看了一眼叶子和王小娟,说:“依我看,晚会要求档次高,
这个策划根本达不到要求,按我的理解,档次高主要指晚会的内容而不是专指有名
的所谓大腕儿……”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小娟一听田纳的话急了,本来她的想法是一个新来的
人肯定会说一大堆的好话,一百个拥护这个方案,没想到她到还真的当真了,胡言
乱语讲一通反对意见。她打断了田纳的话。
“因为小品和通俗歌曲本身属于通俗的范畴,通俗的东西不小心就可能出现庸
俗,这台晚会肯定会受到群众的欢迎,但群众欢迎并不一定高雅。如果晚会从经济
利益考虑,现在的这个框架不是最佳的框架。”说完了,田纳特别强调她不懂,是
乱说。
王小娟是叶子的副手,她总觉得叶子在前面挡着她的阳光,好不容易找准了一
个机会,想通过这场晚会风光一回,本意是想拉拢田纳,没想到拉出个反对派来,
小娟后悔自己失策,多此一举!她极不高兴地说:“今天我倒要真的听听你田纳的
高见,看你怎么个高雅法?”
田纳知道自己的话让王小娟不高兴了,便不再说话。叶子希望田纳接着往下讲,
她知道田纳肯定会有自己的主意,否则,她不会发表前面的那些看法。她劝田纳说:
“田纳,你前面的观点很好,能开阔大家的思路。这台晚会如果让你干,你准备怎
么策划?”叶子鼓励田纳说。
田纳想了想说:“我想,应该打破点常规,加点高雅的节目进来,这样可以兼
顾到一部分层次较高的观众,尤其是外国人。请来的客人中有一半是外国人,他们
连中国话都不懂,如果整台晚会是通俗加小品,那么大部分外国客人最多只能莫名
其妙地跟着中国人拍拍巴掌!”田纳停了一下,看看叶子又说,“如果真让我搞,
我就搞一台芭蕾舞。”
搞一台综合性晚会,这是叶子—直坚持而又被王小娟带头彻底否定的观点,但
演芭蕾舞,她没想,心里也没底。叶子也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田纳问:“芭蕾舞行吗?”
田纳说:“芭蕾舞是高雅艺术的代表,没有任何语言障碍,世界性很强。我国
的中央芭蕾舞团属世界一流水平,如果请她们演出《红色娘子军》,会有轰动性。
舞剧《红色娘子军》被国际芭蕾舞专家们誉为世界芭蕾宝库中的瑰宝,外国人一定
喜欢!《红色娘子军》停演了那么多年,中国的老百姓也肯定会喜欢!”
王小姐有点沉不住气了,“你不觉得你这个想法可笑吗?
《红色娘子军》是文革时期的产物,江青搞的,你懂吗?一点政治头脑都没有。”
“实事求是的态度不分什么时候,只分是与非。我们县自古以来是个缺水断粮
的县,文革期间大搞农田水利建设,全县修了大小水库一百二十八座,从此旱地变
良田。按你的观点,那我们县的人早该不能用水库的水了?!千万别忘了,《红色
娘子军》不是江青一个人搞出来的,而是老一辈艺术家们的心血!”叶子理直气壮
地支持田纳说。
田纳很高兴叶子支持她的观点。田纳过去根本不知道什么《红色娘子军》,她
是来何洲后,在一位女朋友家看过录像,录像是从香港那边带过来的。女朋友的父
亲是位大作家,文革中他挨过斗,当时他就说过:“老喊实事求是,《红色娘子军》
这么好的芭蕾精品老不拿出来让老百姓看。”田纳就《红色娘子军》为什么没拿出
来演曾与刘洋提起过,刘泽说:“过去的确是上头不难演,后来群众的意见很大。
现在芭蕾舞团想演,就是没钱排练。”田纳对王小娟说:“芭蕾舞团现在没演已经
不是因为政治方面的因素,而是没钱重排。”
“是不是政治方面的原因你没权力说,既然让演又没钱排,这不是废话半天吗?”
王小娟极不礼貌地说。
“田纳,你马上能跟芭蕾舞团联系上吗?”叶子问。
“能联系上,这事我哥能帮忙,我哥与芭蕾舞团长是朋友。”田纳根本不知道
刘洋与芭蕾有没有关系,她先编造一句给王小娟听。
叶子知道,再往下说也就这样了,弄不好王小娟会吵起来。叶子归纳一下说:
“好,等田纳与北京联系,我先将这两种想法报告潘总,请潘总定夺。今天的会到
这里。”
这个会本来不必开,但王小娼想通过拉田纳而讨好潘总,但没想到她搬起石头
砸自己的脚,弄得原先支持她的人也动摇了。现在她最恨的就是田纳,次之就是叶
子。
潘总听完叶子的汇报,二话没说,立马拍板并十分赞赏田纳的想法,她让叶子
把这台晚会交给田纳办。
田纳不敢接受这个任务,想法总归是想法,但实际操作起来会遇到不少困难的,
再说她根本不懂。她说:“经理,我可以协助,千万别把这么重的担子压给我,万
—……”
“你别害怕,我派给你两名得力的人。忙的时候公关部都上,还有四个月的时
间,来得及。”
“那好吧,我尽力去做,不过,你可要帮我!”田纳只好接受这个不知困难有
多大的任务。
叶子笑着使劲儿点头。
田纳打电话找刘洋,她把全部情况都跟刘洋说了。刘洋满口答应,他说:“两
天后你听我的信儿。”刘泽当天就去找芭蕾舞团的领导,芭蕾舞团的领导十分赞成
刘洋的想法。
刘洋通知田纳马上来北京,田纳当天就飞到北京。刘洋又亲自陪田纳去芭蕾舞
团,经过两天的谈判,正式签了协议。协议规定:自签字之日起,甲方(国泰贸易
公司)提供三十六万元人民币作为排练费,并负责在何州、深圳、珠海联系十五场
演出;乙方在甲方提供交通、运输、吃住条件的情况下为甲方演出现代芭蕾舞剧
《红色娘子军》四场,在甲方为乙方联系好的十五场演出中,乙方必须在每场演出
前由主持人宣布:现代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复排上演得到了深圳国泰贸易公司
的鼎力协助。
田纳从北京回到深圳,她首先落实践的事。这次演出,田纳的想法是不花公司
一分钱。田纳在深圳人生地不熟,她决定先登广告让愿意出钱的单位找上门来,可
登广告首先是要花钱的,自己来公司还没赚钱,怎么好意思一个劲花公司的钱呢?
《红色娘子军》这么多年没演,肯定很多人都会感兴趣,新闻界尤其会感兴趣。田
纳经过周密的思考,她决定首先给报社打电话,而且她有意不给报社把情况讲清楚,
她要让记者追上门来采访。
果然,田纳这把很灵。国泰公司记者如云,全是采访有关现代舞剧《红色娘子
军》来深圳演出的事。最后只好决定开个新闻发布会,潘总介绍情况后说:“这次
的演出是我们公司来的一位公关小姐田纳一手策划的,她是一位很有远见卓识的小
姐,你们就具体找她谈吧。”
田纳始终不承认《红色娘子军》复排来深圳首演是她一个人的主意,她认为如
果没有公司领导对晚会提出那么高的具体要求,她也不可能提这个想法的。如果不
是领导支持,她的想法也只是个梦想而已,所以,田纳当着记者说:“《红色娘子
军》在深圳首演,是我们公司领导支持高雅艺术,重视文化的表现,请记者笔下留
情,千万别写我一个人。”
第二天,深圳各报都刊出同样的文章:深圳又多了一位有胆识的漂亮小姐——
记《红色娘子军》复排将在深圳首演。
由于这篇报道,在深圳、何洲、香港等地引起很大的反响,一时,田纳成了青
年人的议论话题。
果然,首演获得巨大成功,并且在全国乃至东南亚产生了极大的影响,甲乙双
方都十分满意。国泰公司原本决定拿出八十万办这台晚会,结果赚回八十万,使一
个本来就金光灿烂的国泰贸易公司,一夜之间更加辉煌。
田纳一炮打响,成功了!她的精明与能干,谦虚和善良让全公司的人刮目相看。
潘总更是欣赏,这位初来乍到的田纳正好填补总经理助理的空缺。田纳的名字在深
圳、珠海家喻户晓,在商界十分响亮。她成了新闻记者追踪的目标,但田纳千方百
计躲着,尤其怕拍照和电视采访,她说她对胶片过敏,她说她晕镜头……
第六章
刘洋从深圳回到北京,每天都能接到田纳的电话。自从她当上总经理助理之后,
来电话的频率高多了,有时一天来好几次电话。刘洋听田纳的电话上瘾了,他每天
一进办公室就希望接到田纳的电话。他听田纳的电话就像北京人每天晚上看新闻联
播,听天气预报,成了习惯,如果一天接不到田纳的电话,刘洋心里就觉得空得慌,
好像一件国家级的文物放在了一个极不安全的地方。
刘洋已有几天没接到田纳的电话了,在办公室里,他心急如焚,坐立不安,忍
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用二○○打电话给田纳。几次,他把电话号码拨了一半又放了
下来。他知道田纳对自己有好感,不是一般的好感,已经在往爱的方向发展。她每
次来电话总是“哥,我真想你!”而且说话的音色和语气听了让人心里骚动。刘洋
每次接过田纳的电话后,心里好一阵子开了锅似的静不下来。他每次在接田纳电话
的时候,都尽量采取回避的态度,不是转移话题就是不接她的话茬儿,尽力分散田
纳的精力和感情。
刘洋这是第一次给田纳主动去电话,可那头的电话没人接。第二天,接的人吞
吞吐吐,不说田纳现在的下落。刘洋有些暴躁,说:“我是田纳的哥,潘总的朋友,
你马上给我去找潘总接电话!”对方说潘总在何洲。刘洋又问潘总往何洲哪家宾馆,
并追问潘总的电话,对方还是说不知道。
潘总确实在何洲,田纳被何洲公安抓了,潘总在何洲跑关系,特意从何洲打来
电话交待秘书小宁守住电话,不准任何人走漏有关田纳“进去了”的风声。据潘总
掌握的实际情况,田纳没有错,而是光天化日之下,流氓逼良为娼,公安不去打击
流氓卖淫团伙,反而将伸张正义、与犯罪分子作斗争的好人抓起来。这不正是老百
姓讲的:“坏人多的地方坏人就是好人,好人就变成了坏人了吗?”潘总对此事十
分气愤,田纳是国泰公司最优秀的职员,潘总千方百计不让田纳现在在公安局的消
息传出去。
田纳确实是国泰最出色的职员,她自从到总经理助理的岗位,公司所有的重要
谈判播总都有意把她推到前台,但每次从谈判的结果看,田纳完成的任务都比潘总
预想的要好。
公司副总李永朝与美国一商业代表团谈判近两个亿的丝绸生意,由于在价格上
讨价还价各不相让,这笔生意成交基本没有希望,但在这种僵持无望的情况下,田
纳出了马。
经了解,田纳认为生意谈不拢的关键是在价格的两个百分点上。这笔生意很大,
即使我们让美国两个百分点,我们赚的数目仍然很可观,决不能因小失大。田纳接
受这次谈判后,她找来公关部四个小伙子,分两个组,一组收集有关真丝方面的资
料,要尽快掌握这方面的知识;另一组在深圳找最高超、最现代的裁缝,她要用特
级的真丝样品赶做一件上衣穿上参加谈判。
两个小组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衣服是凌晨四点赶制成的,当她穿在身上时,
裁缝师傅很满意地说:“田小姐,我的衣服加上你这美貌和气质,不倾国也倾城广
田纳说:“谢谢师傅,我还得自己去看看。“田纳来到办公室站在落地镜前照过之
后,说:“好,是我想像中的效果。”
第二天谈判是上午十点,但田纳十点半才到。她有意晚到半小时,她要给美方
一个中方不在乎这笔生意的印象。
田纳其实比美国人还先到,但她在另外一间房子里打电话,在联系别的业务,
让美国人等了半个小时后,她才假装急急忙忙赶到。田纳一过谈判定,还没到她该
坐的位子,她就表示了歉意:“朋友们,很抱歉!今天由我代表李先生全权代表国
泰公司。”
“你能全权代表李先生吗?”美方一个大鼻子用刚学的中国话问。
田纳让翻译说:“体告诉他们,我是总经理助理,对公司的业务有决定权。”
美国人没再问什么,而是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商量对策。田纳有意让他们商量,
商量完了田纳看出有人要开始发问,她抢先站了起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