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夜幕降临,整个何洲被各种各样的彩灯染成了一个五颜六色的海洋。此时,你
若在宾馆的房间里一定会有接不完的电话,成排成连的小姐,一个接一个排着队请
求为您服务迫不及待地要来陪你,尽是全心全意。那娇声!那蜜语!那经过专业培
训的自我推销广告词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折服。何洲!真是情满何洲城!
田纳几次看手表,几次望窗外。她的这些表现都让季洁发现了,季洁也低头看
一眼表向刘洋和潘小红使眼色说:“田小姐一定还有事,已经很晚了,以后找机会
再聊吧。”
“我同意。现在就散,田纳你先回去吧!”刘洋说道。
“不,不,我什么事也没有,真的没有。我跟你们一起很开心,真的我从来没
像今天这么开心过。哥,我不走,今天我就跟她们哪位小姐住或自己再开一个房间。”
田纳说。
潘小红给刘洋使来一个眼色,刘洋不知她眼色中的含意,他说:“田纳,今天
你先回去,明天我们接着讲好不好,找们还在这里。”
“哥,你不打算帮我了?哥——”田纳哭了。
田纳说没事,她没讲实话。现在她正在一家宾馆住,是老板提供的一套总统间。
她只要回到那里去,肯定就会有人去找她。昨日去茶馆喝茶之前,还有一位朋友介
绍一个地区的副书记来包她,说好今天晚上先送钱来的。田纳想好了,她不再回到
那家宾馆去了!她决心不再往那样的路上向前迈一步,决不再做那种事了。她已经
做过丢脸的事,现在刘洋答应做她哥,她不能丢哥的脸。
八八八号房间不仅豪华而且宽阔,窗外视野更加宽阔,没有一个高大的建筑物
阻挡。何洲火车站站前广场,与乾隆宾馆紧相连。田纳当初第一次被人那个就是这
家乾隆宾馆,现在田纳一望到那片场,现在自己又在这家该死的乾隆宾馆,当初她
不想活的场面就涌到眼前,一股仇恨涌上心头……
她把落地式的大窗帘往两边拉了又拉,让窗户的脸露得更大些,让自己的视野
更宽阔些。田纳的视野是宽了,但泪水却模糊了视线,那车站,那广场,那人,还
有那各种各样的霓虹灯,整个变了形模糊一片,像照相机镜头焦距坏了照的照片,
也像哪位没有素描基础不懂线条不懂色彩的笨蛋画家涂抹的一幅抽象画!田纳说:
“今生今世我都不会忘记这广场,这该死的宾馆。”
刘洋问她:“为什么?”田纳说她走歪道正道都与这两个地方有关。两年前一
个突然风雨交加的傍晚,她被一个老畜生骗去当什么服务员,就是在这宾馆里老畜
生夺去了她的贞洁。田纳说半年前她来找过那个老畜生,田纳往旁边一指,“那几
层楼的小白房就是那老畜生的公司办公房。”
潘小红身子靠在窗户上,往白颜色房子看了看说:“刘洋,咱们明天找那老畜
生算账去!”
田纳说:“他已经死了!”
刘洋问:“怎么死的?”田纳告诉他们,老畜生还是狗改不了吃屎,据说他仗
着是副局长,有靠山,公家的钱随便花!有一次又在广场骗打工妹,结果让人发现
他没安好心,被那妹子的对象和哥暴打一顿,跑着逃命的时候,汽车从他身上压了
过去!
“老天有眼,好!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作恶害
人的人迟早没有好下场!”刘洋说。
在何洲几年田纳总共进乾隆宾馆三次,老畜生把她骗过来是第一次,第二次是
跟踪刘洋,第三次就是今天。第二次田纳真不想进这该死的乾隆宾馆,她在门外站
了半个小时,若不是为了找到那个满肚子都是改变穷山区经验的人,田纳水生永世
都不想进这宾馆半步。田纳望着广场上的人,她伤着心流着泪说:“你们相信人的
命运吗?”
“我相信命运。”季洁说。
“你相信吗?”刘洋问田纳。
“那次在这广场上等了几天,那么多人来招我,我一见他们那样子就拒绝跟他
们走,可那天黑时又是风又是雨,我就跟那老畜生走了,他把我骗了!”
“那天你被老畜生领着还背个包摔了一跤,是不是?”
“是,我是摔了一跤,哥,你怎么知道?”田纳惊奇地问。
“你摔倒时行李包甩出去好远,撞在一个人的身上?”刘洋走过去歪着头使劲
看着田纳说:“你的行李还是被撞的人拾起来,给你的。”
“是啊,你怎么会知道那么清楚?哥。”
“你当时看清了被你撞的那个人了吗?”刘洋边说边看着她。当时刘洋心里就
想,这村姑不是一般的漂亮!很久之后他心里好像还有漂亮村姑的影子。说实在的,
刘洋那次也根本没看清她什么样,只是一种感觉。现在她站在他的面前,刘洋心里
想:过去她在我心里留下一个漂亮的影子,现在,刘洋有种预感,这个具体的美在
他的心中可能永远地挥之不去了!
“没有。当时风雨交加,天又黑了,广场上那么多人,乱极了。那个人帮我拉
起包递给我时好像连看也没看我一眼就走了。”
田纳偷偷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说:“那时刚从农村出来,什么都不懂,我
连一声谢谢都没对人家说。我常常想起这件事,我总觉得那是我在何洲遇上的第一
个好人,第一个真心帮了我的人。”
刘洋犹豫了,她对那次印象那么深,始终没忘记那件事,到底是说好,还是不
说好呢?
田纳又问:“哥,您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人就是——”
“就是谁?”
“就——就是我。”
田纳激动万分,像找到了久别而又沓无音信的亲人,伸开双手带着哭腔扑向刘
洋,叫了一声“哥”。
刘洋也伸出双手,接住她的双手,他怕她激动得与他拥抱,说:“没想到我们
还是老相识。”
“哥,咱俩是有缘啦!”
“你们真是有缘分!刘洋这个妹没白认。”潘小红说,说完了她和季洁过去与
田纳握手又说,“祝贺你们重逢!”
刘洋心里想,真是巧事,难道我们俩真的是有缘分?刘洋又想,不管有缘无缘,
帮助人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和本分,我一定要拉她,要帮她,否则……
可是怎么帮呢?
八八八房间的灯一夜没灭,电话机整整一夜身首分离。
刘洋、潘小红、季治、田纳四个人彻夜未眠,冥思苦想,献计献策,商量如何
帮助田纳赶紧离开何洲,逃离这脏水坑。
刘洋首先想到的是坐在他身旁的潘小红,他的大姐在深圳一家国营大公司当老
板,如果潘小红愿意帮这个忙,田纳的工作其实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但刘洋想来想
去却不敢开口,他对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姐如此热心,他怕潘小红误会!
季洁也想到潘小红,她也知道潘小红的姐在一家大公司当老板,也知道潘小红
想帮这个忙很简单,但季洁的内心深处还就怕潘小红帮这个忙,怕潘小红帮了这个
忙之后,刘洋心灵的天平肯定会偏向潘小红,只可惜自己没有能力。
不等刘洋开口,潘小红就主动请缨了,说:“刘洋,你若看得起我,这件小事
就让我来表现一次!”
刘洋心里一亮,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但他假装问:“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
“我给深圳的姐去个电话,请她拉田小姐一把。‘’”小红。“刘洋心里怀着
一股感激之情,说,”我从心底感谢你!“刘洋没想到潘小红会主动提出来让她姐
帮忙。
“咱们谁跟谁呀!还感谢什么。”潘小红的口气带着点讽刺,她清楚季洁在暗
中喜欢刘洋,因此,潘小红有意地说了这么一句,让季洁吃醋。
季洁没帮上忙,没想到潘小红如此积极,心里觉得不是滋味。
潘小红看着季洁乐了,突然,她觉得田纳这个名字很耳熟。
潘小红不久前来过何洲,那次她听何洲《都市夜生活》杂志记者龚亚讲过田纳
这个人。龚亚是潘小红的同班同学,两个人睡了四年的上下铺,龚亚知道田纳很多
情况,但她没见过田纳这个人。凡是见过没见过田纳的人都异口同声地说:“田纳
是何洲最漂亮的鸡。”而且有称她为鸡中的凤凰,是最有女人味的女人,见过没见
过的人都不叫她的名字,而叫她丹顶鹤。在何洲有少数人知道田纳的一些内幕,说
田纳早已不打散工,不做零活儿,她也不当长工。她的方式是包给自己喜欢又喜欢
她的男人。田纳不喜欢粗、野、脏的男人,不喜欢贼眉鼠眼、坑蒙拐骗、欺压百姓
的男人……
潘小红通过对田纳的观察,她相信她是个说话算数,精明能手的女人,她把她
推荐给姐姐,只要她下决心重新做人,好好干,姐姐一定会把她当女儿待。
凌晨王点四十分,潘小红一个电话把姐姐从被窝里吵了起来,她姐姐听完介绍,
二话没说就问田纳什么时候去,要安排车到何洲来接她。当刘洋听到这个好消息时,
他心里一下涌出一股强烈的热流,说:“小红,我真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
“别别别,这是我应该帮的忙。”
刘洋好像想了想又悄悄地问:“小红,田纳好的坏的你都跟你姐讲清楚了没有?
我们千万不能瞒你姐。”
潘小红拍拍刘洋,大着声音有意让田纳和季洁听到:“你放心!我姐说过去她
是没人管,做的事好坏都过去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重新做人。”
田纳哭了,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久久不起,说:“我谢
谢潘记者,从今以后我一定重新做人。”
天刚亮,田纳就急急忙忙跑到她住的那家宾馆,留了张纸条,带着两只大皮箱,
前往深圳,其他的事情由刘洋和潘小红帮助处理。
潘总的秘书早已在国泰贸易大厦的门口等候,田纳一到,秘书让门卫将箱子搬
进传达室,她领田纳直接去找潘总。
“潘总,田小姐到了。”秘书同时也告诉田纳,“田小姐,这就是我们的潘总。”
潘总热情地迎上前来握住田纳的手:“田小姐,欢迎你!”
田纳的手被潘总那温暖柔软的手握着,就如一段电流直冲田纳的心脏,又由心
脏流遍她的全身,田纳心里有种她从未有过的感觉,她激动地、饱含热泪地说:
“感谢潘总关心!”
“大家都会关心你的。”潘总安慰她。
平日,潘总办公室里只有她办公用的一把高背大转皮椅,如有人跟她说事,要
么去会议室,要么站在她办公桌的对面很简单地说几句。为了接待田纳,今天潘总
特意让人搬来两个沙发一个茶几。
潘总想得仔细,跟田纳第一次见面,如果就去会议室,她怕她觉得过于公事公
办,太严肃了,像田纳这种缺少母爱的姑娘很敏感。潘总说:“田纳你请坐。”她
还拉着她的一只手说,“以后我就叫你田纳吧。”
“潘总,见到你真高兴!”田纳有些拘谨。
“先喝口茶,你吃饭没有?”
“谢谢潘总,我在路上吃过了。”田纳端着茶杯看着潘总说。
田纳来之前,刘洋尽管向她介绍过潘总如何如何好,但田纳还是一路打鼓:一
个企业家,大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像这样的女强人都是些不顾家,不要丈夫孩
子,缺少人情味的人。现在,田纳觉得潘总完全属那种温柔的贤妻良母型女性,她
说话的语气、动作、眼神特有女人味儿。其实潘总也在认真观察田纳,她说:“田
纳,刘先生在电话里讲你的气质好,漂亮而且很聪明,看来是真的。”
田纳听潘总说起刘洋很高兴,问:“潘总,你跟我哥很熟?”
“我们没见过面,只通过电话。”
“我哥很善良,是个美男子。”田纳说完,闪电般地,口气和神态都变了,又
说,“潘总,我哥肯定只讲我好的一面,其实我做过——”田纳红着脸,不好意思。
“田纳,你的全部情况刘洋都给我讲了,包括你是他的妹妹,世界上没有一个
人不犯错误的。现在起我们不讲过去的事,过去你没人管,往后我照顾你。希望你
好好干,我相信你会做好的。”
“潘总……”田纳很感动,她又一次热泪盈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
阵子她哭着说:“我过去怎么就遇不上一个好人?”
潘总再一次拉住田纳的手对她说,“田纳,不准哭,以后你就是国泰公司公关
部的公关小姐了,希望你大胆工作,出色地完成任务。”潘总起身打电话让公关部
经理叶子过来,让她带田纳到公司各部去熟悉一下。
“潘总,我真希望您能安排我去楼里打扫卫生,或者负责烧开水。我就是不希
望去做出头露面的事。”田纳说。
田纳在何洲跟刘洋就说过这种想法,她怕做出头露面的工作会遇上过去知道自
己的人或者包过她的男人。她怕人家把她过去的事满天扬。
潘总知道田纳的想法,她安排田纳夫当公关小姐也是有意的,经过细致思考的。
那是对她进行前沿阵地火力侦察式的考验,真金不怕火,如果不想重新做人,把她
放在哪儿也没用。
潘总说:“先在公关部干半年,以后再另作安排。你的房间都安排好了,转完
了先去休息。”播总又转过脸去对叶子说:“叶子,把田纳向各个部门介绍一下。”
她转过脸来微笑着对田纳说:“好了,你先去吧。”
“潘总,我——我想先请两天假。”
田纳做梦都没想到潘总会把她安排在公关部,公关部就是地地道道地出头露面。
她正式工作前必须请两天假改改当初养成的那些坏毛病,所以临出门时她又转过身
来向潘总请假。
“不用请假,你先休息四天,四天后,再正式上班。”潘总说完拿起电话就叫
司机,“小胡吗?赶快把车开出来,送我去机场。”
潘总这次飞北京,她本来应该一大早的飞机,但她觉得田纳是个特殊的人,必
须自己亲眼看看,亲自安排。
潘总是个恋家的女人,那种中国传统妇女的观念在她脑海里根深蒂固,她常讲:
一个家庭没有男人,就等于没有顶梁柱,这个家就支不起来,即使支起来了,也缺
少安全感;一个家如果没有女人,这个家等于只有骨架而没有血肉,这个家就肯定
没有温馨感,也就不成其为家。
潘总在一所中学当校长时,被上级看中推荐出来经商,她推辞的第一个理由就
是“我不懂经商。”第二个理由就是“一个家庭没有女人怎么行?我去深圳了这个
家怎么办?”后来,她还是一切听从党安排,并且一心扑在工作上,把国泰贸易公
司经营得红红火火,在全国赫赫有名。记得当初刚上任时,潘总就和部下定了一个
君子协议,“我的家在北京,不管你们哪个部门,每个月得给我攒一次公私兼顾回
北京的机会。”
潘总严格要求自己和部下,但从不板着面孔“命令‘别人,去北京”公私兼顾
“时,总是有外商在北京等着谈判或者签协议。
潘总回北京很匆忙,匆忙得走时忘了跟潘小红说一声,因此,刘洋让潘小红问
问田纳的情况时,公司的人说潘总去了北京。小红说:“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早晨
我还通过电话。”对方说潘总真的在北京,她安排好田纳的工作后走的,现在可能
刚到家。潘小红这才相信,她立马向对方表示歉意,又问:“田纳小姐的工作怎么
安排的?”
对方说:“潘总安排她在公关部工作,不过现在还没上班。”潘小红赶紧捂住
话筒如实对刘洋说。
“你问田纳没上班在干什么?”刘洋指挥潘小红问对方。
潘小红让对方去看看田纳的住处,让她半小时后回电话。
半小时后播总的秘书小宁回了电话,她说:“田小姐的房间紧闭,但里面有人,
不止一个人……”
刘洋和潘小红听了很生气,刘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
“完了,当初我不该管这种女人。狗改不了吃屎,人到了说话不算,不要脸的地步,
就没救了,就不是人了!”
“刘洋你也没必要生气,这种人政府都管不了,何况你一个人?就当没那么回
事,她愿意一生堕落就让她堕落下去。”潘小红见刘洋脸都气白了,赶紧说,“刘
洋,你可千万别生那么大的气,如果你气病了,我跟季洁怎么办?”
“你们放心好了,我不会跟这种女人生气的,我是怕给你姐添麻烦。”
李洁说:“跟这么个女人生气有失体的身份!刘洋,小红说得对,我们俩可就
依靠你了!明日上午不是安排我们也去深圳吗?到了深圳看个究竟,再想想对付她
的办法。”
第二天,刘洋让司机把车直接开到国泰大厦门口,三个人下了车在小宁的指引
下直奔田纳的住处,三个人又都同时轻手轻脚走到田纳的房门口。刘洋从门的锁孔
里往里看,看不见什么,却听到里面确实有动静,好像有人说话,有人走动,有人
在打谁的耳光,刘洋气得在田纳的房门上使劲儿拍了三巴掌,里面的动静没有停止,
刘洋又使劲儿拍了三下。
“谁呀?”里面没动静了,田纳问。
“我是刘洋!”
“哥,我马上就来。”田纳的说话声像孩子一般,特高兴。
田纳赶紧用毛巾在脸上抹了一把,顺手在床上抓了一条裙子穿上,上身穿一件
花格衬衣,赶快跑来开门,“哥,你什么时候到的?哦,还有两位记者,快,你们
请进。”
“来几天了,你在里边干什么哩?!”刘洋还没等田纳把门完全打开就一步迈
了进去,满脸不高兴地说。
“哥,我——我没——没干嘛呀!”田纳莫名其妙,不知刘洋为什么发那么大
的火。
“没干嘛?我又不是聋子,在外面听了好半天了,里面还有什么人?”
“人?什么人?”田纳也被刘洋气呼呼的样子弄糊涂了,她自己也东张西望满
屋找什么似的,突然她明白了,说,“哥,你们是不是好像听到我屋里有好几个人?”
“你明白就好。”
“哥,你误会了,那是我一个人关着门在屋里改毛病呢!”
“什么?改毛病?”刘洋心里有一点点明白。田纳曾对他说过,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