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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动作需要下腰,叶雨菲就困难了,陆笑风张开双臂,支在她背下边,让她往后慢慢倒下去,可惜,她双手还没碰到地上,身体重心就没了,一下就往地上倒去,陆笑风只得用力抱住她,将她扶起来。
“咳!”
一声咳嗽从院门口传来。
陆笑风抬头一看,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望过来。
方方正正的脸,炯炯有神的目光,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壮硕的身材,无形间,就有一股气势在里边。
陆笑风一眼就认出来了,叶雨菲的爸爸,叶建国,铁城市长,当初在《铁城日报》上,看到过很多次。
陆笑风将叶雨菲扶起站好,急忙松手退到一边。
刚才自己抱着他的女儿,还露出了肚脐眼,陆笑风有点尴尬,有种被“抓奸”的感觉。
不过,现在叶建国的眼神里却带着疑惑。
“爸爸,你怎么回来了?这是我同学,陆笑风。他来跟我学画画的,顺便教我武术。”叶雨菲心里倒是没有多想,大大方方地给父亲介绍起了陆笑风,还简要的说明了他的来意。
“哦,你姓陆?哪个陆?”
“大陆的陆。”陆笑风有点摸不着头脑,还需要问得这么细吗?还没到相亲的时候呢。
“你刚才教的是易筋五禽戏吗?谁教给你的?”
“嗯?”陆笑风有点懵,他怎么知道拳法的名字?这咋感觉像是武侠小说里的狗血情节呢?这拳法难道还有啥隐藏情节?难道爷爷还有仇家?上一世也没听说啊!
“我爷爷教的。”转念间,陆笑风还是老实回答了,心里有点惴惴不安,可别出现啥隔代仇人啊!
“你爷爷是叫陆红军,对吧?”
看着叶建国有点急切的样子,陆笑风咬咬牙,只能认了。
“对。”
“你爷爷还在吗?”叶建国急忙又问。
“在啊,他身体好着呢,每天还能跑步,练拳。”
听陆笑风这么一说,叶建国倒是不着急了,留下一句“跟我来”,就转身进了屋。
在叶雨菲疑惑的眼神中,陆笑风耸耸肩,跟着叶建国来到了他的书房。
可能是才搬来不久的缘故,也可能是没怎么用,叶建国的书房,书架上,稀稀拉拉的,并没有那么多书,整个书房感觉空空的。
叶建国走到书架旁的书桌后边,打开了抽屉,从中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书,翻了开来,将夹在里边的一张照片抽了出来。
“喏,你看看。”
陆笑风拿过来一看,只见一张黑白照片上,站着五个穿着八路军装的人,似乎是在一个农村的院子里,仔细一看,中间一位,有点眼熟,却叫不出名字,左首第一个,怎么有点像爸爸呢?
“这是?”陆笑风有很多猜测,但还是不敢肯定。
“中间这是我父亲,左边这个就是你爷爷了。”
叶建国接着给陆笑风讲了照片背后的故事。
原来,陆红军所说的老首长,就是叶建国的父亲。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人人自危。当敌人把脏水泼到杨连长身上的时候,为了大局考虑,老首长沉默了,没有站出来为老部下、老兄弟说话,杨连长含冤而死。
陆红军气愤不过,好好的军官不当,申请退役了,也不跟老首长告别,直接回了老家。
对于这件事,老首长一直耿耿于怀,虽然后来平反了,但到死都一直惦记着,嘱咐叶建国一定要向曾经的老兄弟们致歉,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笑风,什么时候带叔叔去拜访一下你爷爷?我要向陆叔叔转达我父亲的歉意。”
“爷爷住在老家呢,在通江,路有点远,要不我让我爸把爷爷接到城里来,您再去我家?”
“不用,正好我也想去考察一下通江,听说通江的私人煤矿搞得很红火,陆氏兄弟,你应该听过吧?”
“就是我爸和堂叔。”陆笑风才发现,原来煤矿的生意已经不小了,父母官这儿都挂上号了。
“呵呵!那倒是巧了,原来还是熟人啊!那你回去给你爸爸说,让他准备一下,下周一我就去考察。”叶建国有点迫不及待。
“好的,叶叔叔。”
本来在陆笑风的计划中,他也有通过叶雨菲认识叶建国的打算,倒不是为了跟市长扯上什么关系,而是他记忆中的一件大事,关系到叶建国的未来。
如果不能改变的话,叶雨菲还是会在高二的时候转学,他的仙女可能又要飞走了。
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前世的时候,他家一直是草根,爸爸妈妈还一度下岗,爷爷也从来不说以前的事,哪有机会接触到市长大人呢?
后来发生的大事肯定让叶建国焦头烂额,恐怕也没时间去执行老父亲交代的遗言,这件事就没有发生过,可能直到爷爷去世,都不知道他的老首长,临死会向他致歉吧?
第 12 章 透露()
陆笑风带回家的消息,震惊了陆国庆和秦莉。
两口子虽然知道老爷子当年也当过军官,不然复原之后也做不了厂长,只是老爷子一直不愿多说当年的事,万没想到老爷子还做过老首长的警卫员。
这一下子攀上了高官,陆国庆和秦莉,还没转过弯来。一直以来,因为老爷子当厂长的时候,两袖清风,说退就退,除了安排陆国庆进厂之外,从未使用过什么特权。
两口子都自认为是普通老百姓,过的都是小老百姓早九晚五拿死工资的日子,看到厂里的干部以权谋私,也曾眼红过,也曾抱怨过老爷子,特别是这一年多开煤矿的经历,见多了各种权力的寻租,时时感叹朝中无人。
但这一下跟地方大员攀上了关系,倒不知该怎么办了。之前煤矿跟政府打关系的时候,得亏有善于钻营的陆国辉冲在前面,陆国庆夫妇对于其中的门道,虽然说不上一无所知,但的确不擅长。
陆笑风一看父母有点乱了方寸,不得不出言提醒。
“爸,妈,你们想那么多干嘛?没有这关系,我们家不还是发财了吗?我们又不是靠关系赚钱,我们只管做自己的正当生意。只要正当的、合法的,相信叶叔叔会支持我们。”
“那我们是不是要表示一下?你看啊,开煤矿的时候,你小叔可没少给当地政府赞助。说是给政府,最后给了谁,你也知道。”陆国庆也拿不准,忍不住问道。
“别!您可别乱来!您想想,报纸上不是说过吗,叶叔叔是从上边空降下来的,他还不到40岁,好好的中央干部不当,下到地方来,为的是啥?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自毁前途吗?我看啦,我们只要按正常的亲戚关系走动,就行了。”
“那啥都不做?真的可以?”陆国庆有点不放心。
“他下来肯定是想要政绩啊,啥是政绩?现在经济挂帅,经济发展就是政绩。有了叶叔叔的关系,我们在铁城做生意,肯定要方便很多。同样的,我们把私人煤矿弄成省里的样板,不就是政绩吗?还有铁城开发区,之前弄得半死不活的,搞好了也是政绩。这些我们都可以做呀!”
第二个周,叶建国果然专程拜访了陆红军,顺道考察了当地的煤矿。
陆笑风要上学,对叶建国去老家的事,就操不上心了,他倒也不担心,毕竟煤矿的事,在他的建议下,主抓安全生产,跟其他那些事故不断的小煤窑比起来,完全是天壤之别,也不怕上级领导的检查。
认了叶建国这个叔叔,陆笑风和叶雨菲,一下就熟稔起来。
叶雨菲本来就是一个外冷内热的女孩,面对陌生人,寡言少语的冷淡,不过是一层保护膜,私下里面对熟人的时候,少女的天真烂漫才会表现出来。
于是乎,叶雨菲在同学们眼里,一下子就从傲娇的公主,变成了邻家的小妹,时时可见的笑脸,再不复开始的淡然。
当然,这笑脸对的是陆笑风。
从北国京城来到铁城,周遭环境迥异:一个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国际化大都市,一个是深处内陆的小城市;一个是常年雾霾,冬天寒彻骨,夏天如火炉,一个是四季分明,但又冬不见雪,夏无高温。
叶雨菲不过才12岁而已,对铁城这个新环境,她其实有着无尽的好奇,于是,陆笑风就成了她的《十万个为什么?》。
学校没有暖气,冬天咋办?
山上那个烟囱形状怎么那么奇怪?怎么没有烟?(水塔)
路上到处都是摩托车,怎么不骑自行车?
河里的船是在清理河道吗?(沙船)
……
问不完的问题,陆笑风记忆里傲娇的小凤凰,一下变成了叽叽喳喳的小黄鹂。
和她的对话,陆笑风如饮甘露,但对她的问题,即便陆笑风有着未来十多年的见识,也有被问得哑口无言的时候。
陆笑风就只好转移话题,给她讲自己小时候的趣事,讲农村老家的事情,叶雨菲一下就来了兴趣,打定主意,一定要陆笑风带她去农村看看。
一下课,叶雨菲和陆笑风似乎就有说不完的话,从课本聊到画画,从音乐聊到拳法,再聊到京城和铁城的风土人情,两人小时候的点点滴滴,又有电视电影,国内国外,不一而足。
陆笑风有着未来十多年的所见所闻所学,又能察言观色,说的都是能引起她兴趣的东西,又是个好听众,所以一聊起来就滔滔不绝,只恨时间太短。
刚开始,叶雨菲还只是把陆笑风当做一个能够说话的同学,之后因为父辈的关系,把他当做家里的亲戚,随着互相了解和沟通,叶雨菲对陆笑风彻底改观。
在她心里,陆笑风再也不是一个自以为是,爱耍帅,没有礼貌的乡下小子了,相反,他是一个乐观豁达,善解人意,知识渊博,还有点阳光帅气的男孩。
对于他常常盯着自己看的行为,叶雨菲刚开始是有一点恼怒的,后来嘛,除了有一点讨厌和娇羞,其实心里偷偷地有一点点开心,哪个少女不爱美呢?自觉或不自觉地,叶雨菲开始在乎自己的穿着打扮。
在陆笑风的提议下,两人的称呼,就变成了“雨菲”和“笑风”。
第二个周末,陆红军应邀到叶家做客,陆国庆、秦莉和陆笑风也作伴相陪,两家人算是认识了,陆笑风也见到了叶雨菲的妈妈蒋明秀,只有三十二三岁的样子,跟叶雨菲有七八分相似,据说在文化部门工作。
从那以后,陆笑风就成了叶家的常客,一到周末,他就跑到金桂园找叶雨菲,要么一起画画,要么一起练拳,还趁着天气晴朗的时候,带叶雨菲逛过街。
“来而不往非礼也”,叶建国才到铁城,既要熟悉新地方,又要了解新部下,一大堆公务等着他去处理,几乎每天都在忙碌,推不过陆国庆一再邀请,就委托妻子蒋明秀带着女儿拜访了陆家。
“哇!你们家还有泳池啊!”
陆笑风负责带叶雨菲参观,到了后院,就看到了篮球场边上那个大大的泳池。
原来在别墅装修的时候,后花园除了那个小球场,还挖了一个七八米长、四五米宽的泳池,跟球场一样,也盖上了有机玻璃的顶棚,又装了恒温设备。
叶雨菲跃跃欲试,忍不住跑到泳池边,弯下腰去,浇了两下水。
金桂园也有泳池,不过是公共的,她初来咋到,还没去过呢,近来天气不是那么热了,泳池又关了。
“恒温的,想不想试试?”陆笑风一看她跃跃欲试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想法了。
“好久没游了,好想游啊!可我没带泳衣啊!”叶雨菲心里很想游,可一想到没带泳衣,又沮丧了。
“等一下!”陆笑风笑笑,转身走到泳池旁的更衣室,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走了出来。
“看看,这是什么?快去换上吧!”
“啊!泳衣!谢谢啊!”叶雨菲没想到陆笑风这么周到,也顾不上心里的小感动,兴冲冲跑进了更衣室。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小笼包!不过,才12岁,已经不错了。等到十七八岁,那就有……”陆笑风看着叶雨菲泳衣包裹下有了几分凹凸感的身材,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呃,我说,这件泳衣还是蛮合身的。”
痛苦煎熬的日子总是度日如年,而欢乐的时光却飞逝如箭,转眼就到了冬天。
陆笑风在课堂上有叶雨菲作伴,早晚坚持着健身房的苦练,到了周末就给自己放了假,陪着小美女画画练拳,乐在其中。
这一天,陆笑风又到了金桂园,陪着叶雨菲练了一上午画画,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了下雨,随着阵阵冷风,天慢慢就暗了下来。
后花园里滴答滴答,地面早就淋湿了,本来计划好的下午练拳只好取消了,陆笑风本想直接回家,但蒋明秀不让走。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又吹着风,大冷天的,等你叔叔回来,让小吴送你回去。”
陆笑风一想也对,这个天出去,恐怕也不好打车。
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快到晚饭时间,叶建国才回到家,陆笑风只得吃了饭再走。
陆笑风每周往叶家跑,午饭也吃了不少次了,还是第一次吃晚饭呢。每次来叶家,叶建国都在忙,也就今晚才跟他一起吃饭。
“这倒是一个说话的机会。”陆笑风心想,决定把记忆中的那件事先提一下,算是预热。
“叶叔叔,我听人说,柳江大桥出现裂缝了,不会要垮吧?”
“柳江大桥?你听谁说的?”叶建国一直在埋头吃饭,可能在想工作上的事情,一听这话,猛的抬起头来。
柳江穿城而过,柳江大桥是横跨柳江的一座公路桥。原本柳江上有一座50年代建的公路桥,江北岸开发之后,可能政府认为一座桥不够,再加上在北岸修了金桂园之后,领导们上下班从老桥走有点绕,所以就从新在下游规划了一座新桥,桥的南边就是市政府,而金桂园在江的北岸。市府的车一出门,转弯就上了桥。
在陆笑风记忆里,明年1月份的某天早上,柳江大桥塌了,据说,一队民兵训练的时候,跑步经过大桥,可能是引起了共振,桥就垮塌了,叶建国的车刚好经过桥上,桥一塌,车就掉进了水里,得亏叶建国命大,司机拼死把他从车里救了出来。
司机葬身鱼腹,叶建国住了院,民兵死了二十多个,最后一统计,40死18伤,还失踪12人,一下子震惊全国。
后来,据报上说,柳江大桥是豆腐渣工程,在一把手的领导下,查处了一大堆腐败分子,最大的幕后黑手据说是一位副市长,最后判了死缓,垮塌事故才算收了尾。
对此,陆笑风自然是不信的,这桥当年就是现任一把手做市长的时候修的,要说没他的责任,鬼才信呢。这位一把手最后一推三六五,不但无过,反而还反腐有功升到省里去了,一手斗转星移和移花接木玩得倒是顺溜。
而叶建国似乎受伤有点严重,在医院呆了很久,出来似乎也没捞到什么好处,在铁城呆了几年也没升上去,又回京城去了,顺便还带走了陆笑风的小仙女,让他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已结束。
如果,他早点知道柳江大桥的情况,没有受伤,事情又会怎样发展呢?
“班上有个同学叫高帅,他爸是开沙船的,据他说,他爸开船从桥下经过的时候,发现桥墩上有裂缝。”
陆笑风事前早就想好了说辞,班上的确有那么一个同学,虽然不高也不帅,但他爸有这么一个愿望,给他取了这么拉风的名字,别的效果没看出来,倒是让很多人都认识了他。
桥墩上有裂缝,陆笑风虽然没有亲身调查过,但是,记忆里,桥塌以后,就听很多在江上跑的人,放过马后炮“我就说要塌,早就看到桥墩上有裂缝了。”
“恩,我知道了。你不要往外传,我会去调查的。”叶建国沉吟一下,说道。
陆笑风看了看旁边一起吃饭的司机小吴,心想:“救叶叔叔的司机,多半就是他,倒是蛮忠心的,这一世应该不会牺牲了吧!”
陆笑风倒没有一次就劝得叶建国重视的想法,毕竟此身还是12岁少年,除了知道自己秘密的父母,在大人的世界里,他的话恐怕也没几个人会重视。看他听进去了自己的消息,也就不说了。离记忆中事发的时间,还有一两个月呢,有机会就多提醒几次。
第 13 章 野球()
陆笑风本以为柳江大桥的事,要花一些功夫,会费一些周折,没想到第二个周末就有了回应。
柳江从西面群山中奔腾而来,在铁城这一段冲出了一个大河谷,铁城的LC区就集中在河的南岸,而近些年,随着经济发展,南岸人满为患,土地开始升值,政府就开始规划北岸的开发,甚至把市委大院都移到了北岸山脚下。
陆笑风记忆里,未来的铁城开发区也在江北,随着省际高速公路的开通,江北各种配套设施不断完善,铁城的经济重心转移到了江北,南岸LC区就只记得几所学校了,江北那个银杏山庄别墅建成以后,富人们几乎都搬到了江北。
每次到叶家,陆笑风都要经过柳江大桥,否则就要多走一两公里,从上游的老桥绕过去。虽然每次走新桥,他都有点提心吊胆,不过出于对自己前世记忆的信任,他还是觉得这桥暂时塌不了。
这一天,他是坐着家里的车出来的,没想到,到了柳江大桥南桥头,却发现警察封锁了道路。
“桥梁检查,车辆绕道”
半人高的木板立在路中央,黑色的大字格外醒目。
“这是叶叔叔出手了!还真是雷厉风行!”
政治上的事,陆笑风不懂,也不愿去掺和。既然叶建国已经出手,记忆中的死伤应该就不会再次发生,对其他的事情,陆笑风就没兴趣关心了。
铁城老百姓最关心的,还是柳江大桥什么时候能够通车,不过,这一等就过了元旦节。等来的却是《铁城日报》上政府的正式公告:经省城专家鉴定,柳江大桥属于危桥,即日起禁止通车行人,市里正在研究解决方案。
民间就出现了各种风言风语。
“涨洪水的时候,泡了那么多天,高麻子说他看到桥墩上有裂缝,多半要塌了。”
“那建桥的包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