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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太把鬼族当个东西了。”
出乎承天剑灵意料的是,一听到他这句话,黯天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情来:“鬼族确实有主人所需要的东西,所以主人才会找上他们,我们之间不过是合作关系罢了,若是真的要为鬼族命,本座就不会坐视你们将鬼族闹得一团乱了。”
尽管黯天剑灵的回答叫承天心中稍稍舒畅了一点,可黯天口中那个“主人”的称呼却叫承天心生恼意。
“哼,本座原本以为你只是天生反骨,不喜与人来往,真真想不到的是,原来你骨子里也有如此奴性的一面。”
承天剑灵看着黯天冷笑道:“即便是面对慕寒天,本座也从来不曾口称主人,而你,抛弃了真正的剑主不说,竟然还对一个舍弃了天地城子民应有的骄傲的败类口称主人!”
“呵呵。”
见承天剑灵如此疾言厉色地指责自己,黯天没有开口反驳,反而淡笑两声,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来:“看来,你还不知道本座口中的主人,究竟是谁。”
“哼,难道你以为戴着一张面具,本座就认不住来时归那家伙的气息了吗!”
承天剑灵再度冷哼一声:“曾经身为剑主慕寒天身边,最为得力的助手的时归,想不到在逃过天地城覆灭这一劫之后,竟是连天地城遗民最后的骄傲都抛却了。”
听到承天剑灵这句话,黯天左边的眉毛微微向上挑动了一下,旋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且说另一边的慕寒天,自从他发现连黯天剑灵都没有盯着自己这里之后,立刻把握住机会从陆云沧被关押的地方溜了出来。
多亏了他这几日装疯傻得十分用力,现在就连行知都坚信着一点,那就是他体内栖息着的,是一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消散掉的荒魂,拜这个认知所赐,一开始一直捆在陆云沧身上的缚灵索被撤走了,这一点给慕寒天的逃脱了莫大的方便。
虽然他不清楚鬼族的内乱究竟闹到了何种地步,可是一走出房间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的**乱动静,足以见得这次内乱的动静闹得不小。
“承天”
几乎所有的鬼族都聚集到了传送阵那里,慕寒天现在即便是大摇大摆地走在外面,估计都不会碰到几个鬼族,然而他说不清为什么,心底总有一丝不安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好像,你明明知道自己遗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遗忘了啥一样。
直到那抹冰蓝色的身影蓦然出现在慕寒天的视线中,他才一下子记起来自己究竟遗忘了啥。
他光顾着去关注黯天剑灵的动向了,竟然没留意到时归的动向!
“你不是陆云沧。”
在两人之间经过了一段许久的沉默对视之后,戴着面具的清苑宫主人忽然开了口:“我依旧感觉不到黯天血剑的回应,足以证明你不是陆云沧,可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什么所谓的荒魂,那么,现在能不能回答我,你究竟是谁?”
“哈哈。”
此时慕寒天所站的位置已经到了鬼族据点的边缘之处,加上周围没有鬼族,如果是单独对阵时归的话,即便陆云沧这个身躯本身的实力没有时归那么高,可慕寒天这会儿又不是准备拼命,只是要做到逃跑的话,他自恃还是没有问题的,因此他也懒得继续装疯傻,反而冲着清苑宫主人挤了挤眼睛扬起一抹微笑:“老朋友,这么久没见了,你还是这么一板一眼的啊。”
慕寒天的话叫清苑宫主人成功地愣了一下,毕竟对他这个活了太久太久的人来说,乍一听到有人喊他“老朋友”,那种心情自然是十分复杂的。
而慕寒天想要的,也正是清苑宫主人愣神的这一刹那!
第257章 脱险()
就趁着清苑宫主人这一愣神,慕寒天二立刻操控着剑气将自己朝着背后的方向弹射出去,一下子将双方之间的距离拉开到三丈以上,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他躲开清苑宫主人的招数,因为在他的记忆当中,时归所有的招数都需要较长时间的蓄力准备,唯一一式可以瞬间施展出来的攻击套路,最远的攻击范围恰恰便是三丈!
清苑宫主人将慕寒天附体的陆云沧这一举动看在眼里,目光微微闪烁了两下,原本悄无声息聚集到指尖的剑气竟然没有发出去,反而渐渐消弭平息开来。
“老朋友,我可是要先走一步了!”
慕寒天说罢长啸一声,整个人便被一股强烈的剑气包裹起来,瞬间破空而去,看那速度可比普通的御剑而行都要快上不少。
“剑行千里呵呵,看来还真是老朋友。”
看着‘陆云沧’离去时采用的手段,清苑宫主人瞳孔缩了缩,这种用剑气包裹全身而后快速飞遁的法术,是曾经天地城中子民常用的飞遁术法之一,名字就叫做剑行千里,对方在这种时候故意亮出这一个飞遁法术来,自然是有他的目的的――首先,必定是因为自己的出身被对方察觉了,现在处于陆云沧体内的这个魂魄此刻用这一招自曝身份,便是要告知自己这一点,其次,对方想来也是打算借用这个身份的特殊性,要自己暂时不要对陆云沧下手。
“今日我便放你离去,‘老朋友’,咱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面具下,清苑宫主人嘴角微微勾起变作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并且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声音也不大,好似根本不在意离开的‘陆云沧’能不能听到,或者,他的本意干脆就是说给自己听的也说不定。
就在“陆云沧”离开后没多久,一身黑衣红发的黯天剑灵便赶了过来。
“你不是说要去堵住承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清苑宫主人头也没回地问道。
“的确是动上手了,只不过还没过上几招,鬼族那边的战况就失控了”
黯天撇了撇嘴:“本座想的是,在那东西没到手之前,还不能叫鬼族损耗太过,便抽手过去帮鬼后那个不中用的女人镇了下场面,承天那油头滑面的家伙,就趁着这个空档溜走了。”
“他的主子走了,他自然也不会留下来,若是你们二人拼死一搏,或许你有三分胜算,可他要是想跑,就凭现在的你,是抓不住他的。”
清苑宫主人低声地笑了笑。
“他的主子?”
黯天一挑眉:“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总是有点怪,哈哈――咦,等等,你说陆云沧那小子跑了?”
“承天剑现在与陆云沧血脉相承,即便是这么说也没什么错误。”
清苑宫主人侧过脸去看向黯天剑灵:“你的反应如果再这么迟钝下去,我可是会觉得担心的啊。”
“少岔开话题,你怎么会叫陆云沧跑了!你明知道我现在如果不赶紧多收回一部分本体的话,恐怕就要被那劳什子鬼封印搞得休眠了。”
黯天得知陆云沧已经逃跑掉了的消息后,几乎要气得跳脚:“你这根本就没把我的事儿放在眼里啊!”
“你以为陆云沧体内所附着的,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荒魂吗?”
盯着气急败坏的黯天,清苑宫主人摇了摇头:“他体内所附着的,不仅不是一个残缺不全的荒魂,甚至都不是一个普通人的魂魄。”
“瞧你说的这个玄乎,你怎么不干脆告诉本座,陆云沧体内所附着的魂魄,是一个开天辟地时期的大能修士呢?”
黯天剑灵明显不太认同清苑宫主人的说法,在冷哼了一声之后开口反讽道。
“虽然不是开天辟地时期的大能,但与你我来说也不算陌生。”
清苑宫主人低笑了两声:“不知道你可还记得,慕寒天这个名字。”
听到这句话,黯天剑灵看向清苑宫主人的目光愈发古怪。
“你不会是脑壳坏掉了,啧啧,不对劲,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可比方才那一句更加古怪了。”
“古怪吗?”
清苑宫主人摇了摇头:“想来你是没有理解我话中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附在陆云沧体内的不是别个,正是慕寒天的魂魄。”
“哈哈哈,这可真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不好笑的笑话了。”
黯天剑灵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清苑宫主人:“你说陆云沧那小子体内有慕寒天的魂魄?”
“我是愿意讲笑话的人吗?”
清苑宫主人将右手抬至眼前,借着透过树叶缝隙的细微光线,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自己的手。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怎么可能放任那小子离开。”
听清苑宫主人这样讲,黯天剑灵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你真的能确认这一点?不存在错认的可能性?”
“我对慕寒天难道还不够了解吗?怎么可能会出现错认的情况。”
清苑宫主人笑了笑:“只是他似乎并没有觉察到我的真正身份,不知这对咱们来说,算不算一个好消息。”
“呵呵,的确,承天那个家伙,似乎还将你当成了时归。”
说到这个,黯天剑灵撇了撇嘴:“真是够没眼力价的。”
“时归”
清苑宫主人放下眼前的右手,再度将目光投向陆云沧离去的方向:“其实他们若是猜测我是时归,倒也可以理解呢。”
“好了好了,别管他们到底猜你是谁了,来,你先告诉本座,鬼族这个烂摊子到底怎么处理。”
黯天剑灵一打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冲天火光,这才想起来自己来找清苑宫主人是有要事要商讨的,没想到一过来就被打了岔,这么半天还没问到自己该问的事情。
“你不是已经帮鬼后镇住场面了吗?”
经过黯天剑灵的提醒,清苑宫主人也留意到了脉源处的火光:“怎么那边还在动手的样子?”
“本座方才只是帮鬼后那个女人制服了一个不听话的下属而已,可鬼族若是真继续这样发展下去,恐怕不等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就要被昆仑那边永久消灭掉了,你难道就打算坐视不管吗?”
黯天剑灵问道。
“我想要的东西,呵呵”
清苑宫主人遥遥望向火光燃起的方向:“即便是鬼族整个儿都覆灭了,也不会对那样东西产生影响,只是那个东西,一直被存放在一个只有体内真正流着王族血脉的鬼族才能进入的特殊地界,我才不得不跟鬼族提出交易,现在看起来,叶冰之那个女人驭下之术远远不能跟烛智渊相比较”
“那主人的意思,是要舍弃掉叶冰之这枚棋子吗?”
黯天剑灵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问出这句话的同时,嘴角亦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并非是要舍弃掉她。”
清苑宫主人微微地摇了摇头:“我的习惯便是,一定会让每一枚棋子,都发挥到它最大的效用,叶冰之就算是驭下不利,但只要运用的得当,也不是不能拿她当一枚将军之子。”
“唉,行了,不必说了,只要听到这里,本座就知道剩下的事情又是要本座去干了。”
一听清苑宫主人暂时还不打算舍弃掉叶冰之,黯天剑灵就明白又到了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辛苦你了。”
清苑宫主人呵呵一笑:“去帮叶冰之把内乱解决掉之后,咱们就暂时找个地界休养一段时间,毕竟要跟老朋友会面,我也是要好好做一下准备的。”
至于这黯天剑灵是如何去帮鬼后叶冰之平定这场纷乱的,这里暂且按下不表,先来看一看那好不容易从鬼族据点中逃脱出来的“陆云沧”。
“终于找到你了。”
在慕寒天施展开剑行千里之后,一鼓作气就冲了出去,眨眼间人就到了几百里之外,在确定过身后没有追兵之后,慕寒天心中一直提着的那口气一松,整个人就立刻从剑气团中跌落了下来,原来他体内的魂力并不充足,这几百里已经是此时他所能飞遁的极限了。
在勉强操控着陆云沧的身体降落到地面之后,慕寒天一刻都不敢耽搁,直接将陆云沧从山中四时图里拽了出来,自己则立刻溜回了画中休养。
而真正的陆云沧刚一睁开眼,耳边就听到了承天剑灵的声音。
“师父!”
陆云沧眨了眨眼站起身来,看向从半空中飞落下来的承天剑灵:“咱们这是跑出来了!”
“废话少说,先走!”
承天剑灵一把拽住陆云沧的领子,拎起他来再度飞驰起来。
“咦,慕寒天师父已经回到画中了吗?”
因为陆云沧既要喊承天剑灵做师父,又要喊慕寒天当师父,为了防止混淆,他干脆在师父二字前面加上了姓名。
“他把你带到这个地界来,体内魂力必定所剩不多,赶紧溜回去休养是正确的决定。”
承天剑灵哼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拎着陆云沧的手。
“师父那个,我可以自己飞的,我保证不会比你慢太多。”
陆云沧觉得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被人用拎猫拎狗的姿势提溜着,实在是有失他身为一个剑修的颜面,便小小声地抗议道。
“再废话把你放储物袋里去。”
当然,承天剑灵的一句话就成功地打消了他的抗议,然而直到二人眼前都能看到点云宗所在的霄沪峰时,陆云沧才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承天剑灵
根本没有储物袋
第258章 计划的第二步()
蛮荒道中,终年都是一副暗夜景象。(。。)
呼啸的冻风依旧在持续肆虐着这片荒凉而贫瘠的土地,终日屹立在这冻风之中的森罗殿内,今日却突然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是一只周身漆黑、不见一丝杂色的乌鸦,在这个除了鬼族之外毫无生灵存在的蛮荒道中,这只乌鸦实在是出现的太过突然,普通生灵触之即死的冻风,在它而言竟是全然不构成威胁,若不是因为它的颜色与外面的暗夜太过接近,恐怕早就有逡巡的鬼族发现它的存在了。
这只怪异的乌鸦并没有在冻风形成的乱流中迷失方向,它的身形快若一道漆黑的闪电,目标精准而又悄无声息地飞入了森罗殿中,经过一段时间的回旋之后,终于熟门熟路地飞到烛智渊所在的偏殿内。
“传讯墨鸦?”
原本正坐在桌前,擎着一本书在看的烛智渊,在察觉到了乌鸦的到来之后,略略下垂的眉尾轻轻一挑:“竟然这么快就有了消息?难道说沉睡了一段时日,这伏胜的本事竟是比以前更加出挑了么”
一边自言自语着,烛智渊一边伸出手去,叫这只传讯墨鸦飞落到自己手掌心上。
而这只漆黑的传讯墨鸦,便在落到烛智渊手上的一刹那便化作一股黑烟,最终停留在烛智渊手掌心中的,只有一枚黑色的玉简。
“希望这次是个好消息。”
这般说着,烛智渊将灵识探入到玉简当中去,在通篇看过玉简中的内容之后,他的嘴角微微一勾。
“哈,西陵雁,清苑宫主人,看来伏胜这次能这么快得手,并非得益于他一个人的本事,只不过”
烛智渊略显阴鸷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思:“竟然这么容易就被人挑拨中计,二嫂果然已经不适宜再占据那个位置了,若是二哥面临同样的状况,必定不会做出她这般糊涂的决定。”
沉思了一段时间之后,烛智渊提笔凌空书写了几句话,待他最后一笔落墨之际,那些被书写在半空中的字便凝化为一枚新的墨色玉简。
“第二步的计划,必须要提前执行了”
烛智渊一扬手,那枚墨色玉简上立即腾起一股黑色烟雾,烟雾快速地扭曲变形,最终又变出一只跟方才几乎一模一样的乌鸦来,这只乌鸦低下头去啄了啄烛智渊的手,便展翅飞出了偏殿。
霄沪峰,点云宗。
陆云沧的回归叫宗内着实热闹了一阵,一直缠绕在点云宗内那缭绕不去的沉闷气氛也被一扫而光。
“陆师兄,你可不知道,这次你隔了这么久都没回来,珑姐姐每天都担心得不得了呢。”
在陆云沧回归当天夜里,只有他们几个同辈人在的接风宴上,江璐双勾着珑江雪的胳膊,冲着陆云沧眨着眼睛笑言道。
“是是是,都是我不对,不该叫你们担心。”
一看到江璐双这精灵古怪的笑容,陆云沧就知道这小丫头铁定是在想什么损招要坑自己呢,赶紧先服了软告了饶,珑江雪也不接他的话茬,只是抿着嘴在一边笑,就连一直沉默不语坐在一旁的景程,嘴角也流露出了些微的笑意。
“光是知道自己不对怎么够,既然要道歉,总要拿出点像样子的歉意才行。”
木易青也跟着在一旁起哄,自从他跟珑江雪赶到点云宗之后,就一直没有离开此处,毕竟陆云沧一日不回来,他也没心思干别的事情,加上承天剑灵跟凤子凡还特意给他们传递过消息,要他们稍安勿躁只管等消息,不要去救援,他就索性一直守在了点云宗中,至少这样,不管陆云沧啥时候回来,他都可以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一边喊着,木易青一边给陆云沧面前的大海碗里倒满了灵酒:“来,先一口气干掉这碗再说。”
“哎呀木兄,你就饶了我这一会儿。”
陆云沧盯着这一大碗酒苦笑连连,尽管嘴里始终在一个劲儿的求饶,可手还是端上那一大碗酒,硬是直着脖子灌了进去。
“这下可以了!”
将大海碗往桌上一放,陆云沧觉得自己肚子里跟火烧火燎似的,那碗灵酒可不是普通的酒,是木易青特意准备好的纯火属性灵酒,劲头足得很。
“可以?什么可以?你以为这是交差呢?”
木易青坏笑着又给他倒上了一大碗:“告诉你,今天不把你小子灌趴了,我名字就倒过来写!”
“喂木兄,适可而止啊!”
眼瞅着木易青就要端着酒来灌自己,江璐双还跟在他身边一起起哄,珑江雪又只是笑着看热闹,陆云沧立刻钻到景程背后去:“大师兄救我!”
“爱莫能助。”
自从家中遭逢巨变以来,景程的脸上已经很难看到往常那温柔的笑意,然而今天被自家师弟师妹这么一闹,他那仿佛被冰霜冻结住的面容,也开始松动起来,看着躲到自己背后的师弟难得露出怯意,景程也开口说了一句。
“喂,大师兄你不能不救我啊”
陆云沧其实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