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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伏胜的话刚刚说完,烛明轩就大吼一声站了起来,脸上神色分外激动,可这激动的神色,却在伏胜满是痛苦与纠结的注视中慢慢平息下来。
“我早就说过我无意与鬼王之位,婶娘为何不肯信我,为何就不肯放过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烛明轩一身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即便再不想相信伏胜说的话是真的,可这么长时间里,鬼后叶冰之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好似一层层海浪一般一波一波地将他从叶冰之身边越推越远,他的父王与母后都死得早,可以说,他在叶冰之这位婶娘身上,寄予着一个孩童对母亲所有的期望,就是因为不希望叶冰之伤心失望,他才从小就坚定了不与弟弟烛昊空抢夺鬼王位置的信念,可谁能料到,即便他一次又一次的婉拒了婶娘的邀请,仍旧无法抹平婶娘心中对他的怀疑。
伏胜说的话,他不是没有想过,实际上对于叶冰之的心态十分敏感的他,早就感觉出了叶冰之对他的态度已经越来越疏远,可他就是不肯正视这一点,以为只要自己远离开权力的中心,他跟婶娘就能回到当年那种胜似母子的关系之中。
然而现实又一次将他从梦中打醒,时至此刻他才真正地意识到,自己跟叶冰之已经不可能回归到当初那种胜若母子的关系了,现在的自己对叶冰之来说,根本就是一个眼中钉肉中刺,即便是远远地存在着,也会叫叶冰之寝食难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这里,烛明轩不由得悲从中来,口中虽然笑着,发出来的笑声却比哭声还要悲戚辛酸,眼角一行泪缓缓流淌下来,流入嘴中,是说不出的苦涩。
“是啊,是啊,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从前我不想想明白而已婶娘不,鬼后她,想对付的从来就不是黑白无常,也不是绘镜,自始至终,她想要对付的,只有一个我而已”
“烛将军千万不要这样啊!唉!都是我不好!是我多嘴”
伏胜一脸惊慌无措地看着烛明轩,说出口的话更是充满了自责之意。
“不,伏胜,你说得很对,其实我身边就是因为少了你这样一个敢于把话直接说开的人,所以我才一直自欺欺人过到现在,黑无常,是我父王当年的得力爱将,为我父王麾下的鬼族江山,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我的父王曾经一直将黑白无常视作亲兄弟一般,按照辈分,我都该喊他一声叔父,可是因为不成器的我,我的叔父黑无常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而今他的亲兄弟白无常也即将面临同样的噩运,还好,还好我终于及时醒悟了,还好我醒悟得不算太晚,死去的人已经无法挽救,至少活着的人,我势必要护他们到底!”
“哎呀烛将军,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啊!”
伏胜见烛明轩说完就要举步向外走,急忙拽着烛明轩说:“我的意思是,虽然鬼后想要对付你是没差,可只要她手中没有你的把柄,即便她贵为鬼后,也不可能随意将你处置了,此次的白无常也是同样道理,你只要想办法先见到白无常,跟他问清楚到底陆云沧的魂魄是不是被他给藏起来,然后就可以见机行事,如果真是他拿走的,那你就取出魂魄来,以此跟鬼后缓和关系,若不是他拿走的,你就”
“不必了,伏胜,多谢你。”
烛明轩苦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伏胜的肩膀,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如果没有你的那一番话,我还不可能想得这么明白,其实黑白无常的为人,你们都没有我清楚,他们二人是孤傲了一些,难以相处了一些,可但凡是跟鬼族利益息息相关的事情,他们二人从来不会做出糊涂事情来,所以我相信他们二人一定是被冤枉的,我会想方设法去见白无常一面,只不过,比跟白无常见面更重要的,是我要亲自见一见我的婶娘,咱们鬼族的鬼后殿下”
“我们之间,是该做一个了结了”
第255章 背离的亲情()
“烛将军,你这样贸然前去并非良策啊!”
伏胜追在烛明轩身后低声说道:“不如等其他人回来之后,商量一下再做定论!”
“不必了,如果真要等到绘镜他们回来,必定会劝阻我不要前去的,可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与婶娘之间的结,不是我亲自出马,是永远都解不开的”
烛明轩摇了摇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来脚步,认真地看向伏胜道:“伏将军,你追随三叔父多年,我信得过你。(。。)”
说着,烛明轩自怀中取出一块军令符,郑重地将它递到伏胜手中。
“我这一去,前途未卜,这块军符,烦请伏将军代我转交给昙令。”
“我知道了,这块令牌我一定会送到昙令将军手中的,皇子殿下,切记不要用鬼后正面起冲突,您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接过军令符来,伏胜紧锁着眉头点了点头。
“放心”
嘴角再度扬起一抹苦涩的微笑,烛明轩拍了拍伏胜的肩膀,转身走进了传送阵。
然而叫烛明轩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从传送阵中再度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却是严阵以待的鬼族大军,以及一众鬼族当中,摆着一脸冷凝神色,高高端坐在巨蟒头顶宝座上的鬼后叶冰之!
“明轩,本宫的好侄儿,你还真是不肯叫本宫失望!”
叶冰之口中吐出的话语,一字一句都满含着怒意,就在刚刚,她接到伏胜紧急传回来的消息,说烛明轩一听说白无常被囚就怒发冲冠地冲进了传送阵,她难以形容当她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是如何的悲愤与失望,她没有想到烛明轩竟是连犹豫都不曾犹豫一下,就径直地冲了过来,同样听到这个消息的行知也是一脸的震惊。
鬼后叶冰之在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立即发出号令来,召集鬼族大军前往传送点处集合。
然而鬼后并不知道,她这满含怒意的质问,同样一字一字犹如冰锥一般狠狠扎在了烛明轩心中。
“鬼后殿下,我此次前来,只为了给黑白无常讨回一个公道!”
烛明轩见到在场竟然有那么多人,此前一直在嘴里打转的那句“婶娘”是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了,一些只有至亲在场时才能说的话,现在也显然不适合再说,权衡再三,他决定直说来意,至少先把白无常解救出来,其他的可以押后再谈。
“刚刚好殿下集结了这么多同族,那么今天就当着这些族人的面,臣烛明轩,跪求鬼后殿下为冤屈而死的黑无常还一个公道回来!”
说罢,烛明轩将衣袍一撩,猛地跪倒在地。
他以为自己这个举动,便是在向鬼后示弱,殊不知,在经过伏胜有意无意地挑拨之后,叶冰之现在看他的种种做派,都已经带上了“他这样做是别有目的”的感觉。
烛明轩即便现在已经不再身为王位继承人,可他的父亲是上一代鬼王这件事,在鬼族当中绝非秘密,现如今,先王之子为了一个死去的罪臣,当众向鬼后下跪,这个场景看在众人眼中会变成什么意味?
鬼后叶冰之下意识地认为,烛明轩根本就是知道自己顾忌着民意,想藉机要挟自己,让自己不得不屈服于民意,屈服于他,而他提出的给罪臣黑无常正名这个要求,一旦自己真的按照这要求去做了,那么自此之后,恐怕她叶冰之将再也没有威信可言。
越想下去心中越是窝火的叶冰之,脸上神色更是阴沉的能结出冰来。
一直站在叶冰之身边的行知见事态不好,想要开口缓和一下双方之间的关系,却没料想自己还没开口,叶冰之就先她一步发了话。
“来人,给本宫将烛明轩拿下!”
从方才屋外响过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之后,慕寒天附体的陆云沧敏锐地觉察到,屋外看守着他的鬼族数量减少了,原本一共是四名鬼族看守着他所在的这间房间,现在只剩下了一个人。
悄无声息地从**上翻身起来,慕寒天试着用神识共通之术来呼唤外界的承天剑灵。
“承天,承天,承天你在吗?”
“叫本座何事?”
没过多久,承天剑灵的声音就在慕寒天脑海中响了起来。
“门外看守这小子的鬼族变少了,是不是凤子凡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
慕寒天所能知道的消息有限,所以他必须要通过承天剑灵来确认这一点。
“已经开始了,但是黯天这小子还在附近逡巡未曾离开,你一定要按捺住性子,不要着急坏事。”
承天剑灵提醒着慕寒天道。
“我也一直在留意着那小子的踪迹呢,你就安心,话说现在外面什么情况,我记得凤子凡不是说要一场混乱,好叫我们藉机脱身吗?”
慕寒天问道:“承天你可不要光顾着自己看热闹,就把我丢在这里不管了啊。”
“你的废话什么时候可以少一些,本座现在恨不能拿剑将你的嘴巴缝上。”
承天剑灵冷冰冰地丢回这样一句话来,听到了这个明显带着不耐烦情绪的回答后,慕寒天忍不住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承天剑灵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会是如何的表情。
“凤子凡传消息过来了,本座去看一下。”
承天剑灵忽然丢下这样一句话就不再有任何回应,慕寒天知道他一定是赶过去查探一下情况进展,倒也不着急。
没过多久,慕寒天所在的房间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门被吱扭一声推开,最后那名被留下来负责看守陆云沧的鬼卒走了进来,按照惯例检查了一下“陆云沧”的情况,在确定他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之后,便立刻转身离开了,而且这名鬼卒离去的脚步声并未停歇,听起来竟是一路小跑着离开了。
因为鬼卒进来检查,而躺回**上去装昏迷的慕寒天此时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为了保险起见,他先用神识查探了一下,当他发现就连往日里总在这附近逡巡的黯天剑灵都不在的时候,慕寒天登时兴奋了起来。
要知道慕寒天本来就是一个坐不住的人,此前就是因为有黯天剑灵在这里死死盯着他,他才一直不敢太过放肆,现如今黯天剑灵既然离开,对他而言自然是绝佳的逃脱机会。
虽然按照他自己的性格,单纯静悄悄的离去实在是太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了,可惜现在他只是一抹暂时借用他人躯壳的魂魄,为了能叫真正的陆云沧顺利脱险,慕寒天只好克制住自己想要在鬼族领地大闹一场的冲动,趁着看守力量松动赶紧溜之大吉。
就在慕寒天操控着陆云沧的身体趁机溜走的这档口,鹭影溪的生脉脉源处,早已经乱作一团。
随着鬼后一声令下,自然有那些忠于鬼后的鬼将与鬼卒争先恐后地扑向烛明轩,也有一些持着不赞同态度的鬼将则选择了袖手旁观,因为此前鬼后有意地将所有拥护先王与烛明轩的鬼族都分派了出去,故而一时间,竟是没有一个人选择站到烛明轩身边去,为他说句话挽回一下局面的。
烛明轩本来此次前来这边,就只为陈情不为别的,因此即便是被一群人扑上前来围捕,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出乎叶冰之意料的是,烛明轩甚至连跪着的姿势都保持着,没有一丝站起身来反抗的意思。
围困上来的一众鬼将鬼卒也发现了这一点,按理说这烛明轩若是立刻起来反抗,他们反而更好下手一下,可现在烛明轩这八风不动的神情,倒是叫他们犯了难,甚至已经有不少鬼将开始偷眼看鬼后,在等着鬼后的进一步命令。
“本宫说的话难道你们听不懂吗!”
正在气头上的叶冰之看到这一幕景象,气得拿手猛地一拍宝座的扶手:“你们都是死的不成?给我把烛明轩拿下!”
那些因为烛明轩的反应,而摇摆不定拿不定主意的鬼族这下算是看清楚了,感情今天这鬼后是下定了决心要惩治自己侄儿了,便也不再客气,各自施展开看家本领再度扑向烛明轩。
感受到众人逼至身前,烛明轩索性将双眼一闭,他既然敢来,就是已经做好身死魂消的准备了,唯一令他有些难过的是,婶娘叶冰之竟然连一句话都不听他说,可事已至此,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在被一群鬼将摁倒在地,用缚魂锁牢牢捆住的时候,烛明轩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如果自己今天就死在这里,不知道昙令得知消息后会不会难过”这样荒唐的念头。
这个念头还没持续多久,短暂到他还没来及在心底嘲笑自己痴人说梦,传送阵那里就猛然亮起一道耀眼白光,昙令身穿着火红皮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传送阵中。
“你们要做什么!”
刚一从传送阵中走出来,昙令打眼就看到了被一群鬼将给捆住的烛明轩,当即大喝一声,提起长刀冲着烛明轩就奔了过去!
第256章 浑水摸鱼()
“大胆!昙令你要做什么!给本宫退下!”
看到昙令竟是不顾自己还在场,就直接冲过去救烛明轩,叶冰之一时只觉得气愤难当,不由得怒吼出声。
“昙令,不要过来!”
与此同时,烛明轩也大喊起来,他自然是不舍得昙令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被牵连:“这里没你的事儿,快回去!”
“殿下,属下请问烛将军到底是犯了什么罪,殿下要这样对他!”
昙令却是出了名的犟脾气,钻起牛角尖来谁也不管不顾,她是在见到伏胜交给她的那枚军令符之后,就立刻觉察到事情不对的,本来以为自己赶过来应该来得及阻止烛明轩,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烛将军身为先王之子,在族中声望颇高,殿下您今日毫无缘由的这样做,难道就不打算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诚然在大多是时候,昙令都是鬼后叶冰之的拥护者,但先王的救命之恩叫她可以为了保护烛明轩而放下自己的坚持与信仰。
“哈哈,毫无缘由!好,本宫明白了,原来连本宫当初颇为重用的你,也是他们一伙的!”
其实昙令是真的对鬼后为何与烛明轩翻脸毫无所知,可她此刻的出现与下意识地维护,不但没有成功缓和问题,反而将事情推向了越来越无法解决的彼端。
“都给本宫愣着干什么!连昙令一起拿下!”
处在气头上的叶冰之连连催促,围在烛明轩身边的人于是纷纷拿起武器来向着昙令围攻过去。
昙令见叶冰之竟是一副油盐不进的强硬姿态,暗自一寻思,只觉得今天能把烛明轩救出去就算不错的了,当即也不含糊,甩开长刀再度杀向烛明轩所在的位置。
这昙令绝对算得上一员猛将,别看她身为女子,可战力之高,远远超过在场诸多鬼将,那群鬼族见昙令被这么多人围困仍旧不露一丝惧色,自己倒是心下嘀咕起来,毕竟这鬼后今日忽然来了这一出,他们都不知道前因后果,方才烛明轩那种毫不抵抗的还好说,直接捆起来交给鬼后就是,可面对着昙令这个明显是打算要动手的,他们一时觉得有些难以把握这个尺度了――下手轻了必然是不行的,那样不仅抓不到昙令,还有可能把自己搭进去,可下手重了,万一哪天鬼后反悔了,又不想处置烛明轩跟昙令了怎么办?
“吼!”
就在这群鬼族一边围困昙令一边暗中犹豫的时候,行知反而干脆利落地放出了契约的巨魔灵。
被召唤出来的巨魔灵一声巨吼,抡起巨大的巴掌就直接扑向昙令!
潜行在暗处远远看着这一幕动乱的承天剑灵,微微眯起了双眼,他是知道凤子凡的计划的,当他初初听到凤子凡那个煽动鬼族内乱的计划时,还觉得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办成,想不到他不仅做到了,还只用了这么短暂的时间。
“看来这鬼后叶冰之暂时是不会有心思去管云沧小子那里了,本座可以去执行计划的第二步了。”
见远处那些鬼族在巨魔灵也参战之后,都不再露出犹豫迹象,而是纷纷扑上去加入战圈,承天剑灵估摸着他们这里怎么也要打上一会儿,便悄悄抽身后退,想要赶往陆云沧被关押的地方救人,不料还没走出去多远,一个十分熟悉的声音就在他身边响起。
“哟,承天,在这里闲逛了这么多天了,就不打算找本座叙叙旧吗?”
随着话音响起,长着一头张扬红发,穿着一身黑衣的黯天剑灵,勾着嘴角一抹冷笑从暗处一步一步显出身形来。
承天见自己竟然被黯天剑灵发现了踪迹,心底不由得一紧。
“是你!”
承天剑灵不傻,从黯天剑灵那句“在这里闲逛了这么多天”他就可以听出来,对方是早就发现自己的踪迹了,只不过一直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没错,是本座,怎么,看你的表情,似乎很压抑本座能发现你的事情?”
黯天剑灵嗤笑一声接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能看到你如此鬼鬼祟祟的模样,倒是叫本座心情愉悦得很。”
对于黯天剑灵的挑衅,承天剑灵却没有理会,承天剑与黯天血剑共存一体,虽然两个剑灵的性格南辕北辙,可要说这世道上对他们彼此最为了解的,除了对方绝对没有第二人选,承天剑灵自然知道黯天就是以惹怒自己为乐,若是在平日里,说不定自己真会跟他打上一场,可现如今他还挂心着陆云沧那边的情况
“哈,难得今天你这么安静,竟是连句话都不说,莫非你是想赶去救那个小子?”
黯天剑灵明知故问地说道:“确实,现在是救那小子出去得最佳时机了呢。”
想到陆云沧那边还有慕寒天撑场面,承天剑灵稍稍压抑住心中的焦躁,抬眼看向黯天剑灵。
“本座很好奇,你虽然出身来历不正,可好歹也是天地城出身,一个剑者,一个剑灵,不知道鬼族究竟许了你们什么好处,竟然能买动你们为他们奔波命。”
既然自己这边被缠住脱不了身,那至少就同样缠住黯天叫他也脱不了身好了。
承天剑灵心念一定,便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
“你也太把鬼族当个东西了。”
出乎承天剑灵意料的是,一听到他这句话,黯天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情来:“鬼族确实有主人所需要的东西,所以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