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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的诸葛亮听到关中曹真已经上当,一边通知前军魏延上陇,同时自己亲领主力紧随其后,向着汉中前往陇右的咽喉祁山急行。
魏延得令,刚出沮县,便分出一支人马给廖化,让他进入武都阴平,扫平附近的零散魏军,以护粮道,自己则是率军直接北上。
诸葛亮率大军到达沮县后,令沮县守将赵广归于冯永名下,同时以沮县作为屯粮据点,攻伐陇右。
当大汉的旗帜出现在祁山城下时,祁山城的魏兵还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一下子就慌了神。
陇右诸郡早些年因为羌胡之乱,还有马超之乱,再加上汉中之战的影响,已经是元气大伤,人口剧减。
这两年陇右与汉中的商旅渐多,让他们有了一种太平的错觉,哪知季汉竟然会举大军攻伐过来?
“敌袭,敌袭!关城门,快关城门!”
祁山城门守将挥舞着鞭子,抽打在士卒身上,心如火燎地催促他们把城门关上。
在魏延冲到城下前,城门终于轰隆隆地关上了,同时护城河的吊桥也被拉了起来。
看着城墙上人头乱晃,魏延哈哈一笑,勒马于城下一箭之地,大声喊道,“城上的曹贼听着,我乃大汉北伐大军前军大将魏延是也,识相的,速速开城门投降,如若不然……”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咻”地一声,一支箭从城上射下来,最后软绵绵地落到他前面一丈远的地方。
虽然城上没有喊话,但这支箭已经表明了态度。
魏延勃然大怒。
只是如今自己刚领军到来,一时间还没做出攻城器械,再加上此城虽小,但却是险要无比,乃是扼守北去天水的路口。
大军想要经此去天水,必攻下此城不可。
当下他只得令人砍伐树木,争取在丞相大军到来之前,做好攻城准备。
这个时候的陇右,正是做春耕工作准备的时候。
天水的洛门,正有一行人自西边沿着渭水而来。
为首一人,看上去有四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儒雅,边走边看着河水两边的田地,正是雍州刺史郭淮。
只听得他开口道,“我曾闻,这两年有人故意荒废田地,用以养羊,马太守,可有这等事?”
天水郡太守马遵连忙走上前,说道,“回刺史,这两年确实有人养羊,但不是荒废田地,乃是驱胡人以圈地,用来养羊。”
“驱胡人以圈地?”刺史有些奇怪地问道,“胡人牧牛羊,汉人耕田地,此乃正理,听你口气,莫不成这天水有大户人家也学着胡人牧牛羊?”
“回刺史,确实如此。”
郭淮本是世族出身,他自然知道大族人家对田地的看重,若是圈地耕种,那倒是正常。
因为这两年,从蜀地流传出来一种犁,叫曲辕犁,仅用一人一牛,不但方便无比,而且还省力,比以前的二牛抬杠犁不知好了多少。
拿来耕种,那是最好不过。
以前开荒吃力,有了这种犁,开荒也轻松不少。
没想到这陇右大族行事却是反常,圈地不是拿来耕种,却是拿来牧牛羊?
当下郭淮便是若有所思,“这两年不断有胡人来与我说,陇右汉人不让他们放牧。我本想着,这关中与陇右,胡人不断驱牛羊过来放牧,正好可以对他们进行安抚。”
“没想到却是出了这么一事。那你可知他们为何不耕种,反是牧牛羊?”
马遵一听,脸上泛起为难之色,看了一眼跟在后头的几人,咳了一声,“回刺史,这些事,皆是当地大族所为。小人如何得知?”
如今天下,地方官是要与当地的世家大族搞好关系才能当下去,郭淮倒也没想着为难马遵。
而且这关中和陇右,甚至凉州的豪族,与南边多有联系,这几乎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就连先帝都曾因为蜀锦的流入太多,还曾专门召开了一次朝议,写了一篇《与群臣论蜀锦书》,欲以劝诫富贵人家不要再以着蜀锦为荣。
蜀锦从何而来?还不都是从蜀地而来?
从吴地进蜀锦,价格贵了不止一倍,所以关中陇右的大族,会想法子直接从蜀地买,然后再转手到中原。
虽然朝廷对私通蜀寇这种行为深恶痛绝,但又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受因为根本无法阻止。
第0576章 乱()
郭淮不懂什么叫有需求就有市场,但他知道有好处就会有人去做的道理。
他此次刚开春就到陇右巡视,一是为了春耕,二是为了敲打陇右世家大族,让他们不要太过于明目张胆。
不过陇右地广人稀,又是放牧的好地方,世家圈地以图利,只要不引起羌胡之乱,在郭淮看来,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他正想到这里,突见前头烟尘滚滚而起,有一队人马正向这边飞驰而来。
刺史府的护卫见状,连忙持刃上前,同时旁边的士卒一下子涌上来,搭弓拉弩,把众人围在中间。
不远处游走在周围的骑兵聚拢起来,迎了上去。
陇右民风剽悍,若是小股普通商旅敢行走在空旷大地上,说不得就会从哪冒出来的乱匪进行劫掠。
刺史此次出行,虽说有当地士吏陪同,但小心点总是没错。
万一遇到真有不长眼的,那找谁哭去?
前来的队伍在前方被拦截住,不一会儿,又有一骑过来,还没等到跟前,就直接翻身下马,步伐还踉跄了一下,看得出来人很急。
待看清了,郭淮才发现这是他留在上的亲信部曲。
亲信脸带担忧焦虑之色,看到郭淮平安后才松了一口气,“君侯,不好啦,伪蜀丞相诸葛亮率三十万大军寇犯关中陇右。”
“如今陇西诸郡县多有响应,叛乱不断,此地危险,不宜久留,请君侯速速上马回城!”
郭淮闻言犹如闻晴天霹雳,大惊失色道,“蜀虏如何会突然寇边?”
想起关中兵力不多,身为雍州刺史的自己偏偏又远在陇右,若是诸葛亮当真率大军突然进入关中,关中危矣!
大魏律法,守城不力者,乃有重罪。
一念至此,郭淮心头大乱,又急声问道,“那诸葛贼人如今何在?”
“正在攻打祁山城,称有二十万兵马,另有十万自汉中走斜谷,如今曹大将军已经赶到关中,正率军前往城。”
郭淮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有大将军在,关中无忧,吾须得守紧陇右。”
诸葛贼人说是有三十万,那肯定是假,但近十万应该是有的,而且兵分两路,那就肯定是有一路是大军,有一路是偏师。
就是不知道哪路是真哪路是假?
若是只有自己一人,只怕难以支应。
幸好朝廷反应迅速,派了曹大将军过来坐镇关中。
想到这里,郭淮急忙喝令道,“来人,把我的坐骑牵过来。”
然后转身对马遵说道,“马太守,伪蜀丞相亲率大军前,来意不善。此时情况危急,你等速速回城,整备兵马,守好城池,严防蜀虏来犯。”
“上乃是要地,可沿渭水而下到陈仓,又屯有粮草,万不可有失,我去亲自坐镇。”
马遵正要说话,郭淮却是一刻也不想等,说完就直接上马,火急火燎地带着部众飞驰而去。
两人的说话早就被后头跟随的天水官吏听到,引起了一阵慌乱的骚动。
天水参军姜维走上来,低声道,“明府,此时天水诸县情况不明,我们应当尽快回冀县……”
马遵有些慌乱看了一眼姜维,又看了看后头的人,唯唯点头,“好好,我们回冀县。”
郭淮及随从把大部马匹骑走,剩下的人马匹不足,赶路速度不快,当夜便在一个尚还算安稳的小县住下。
半夜的时候,马遵的厢房突然有人在悄悄敲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来人闪了进去,紧接着房里亮起了灯烛。
“如何?”
马遵急声问来人。
“禀明府,不但天水郡诸县反了,而且南安郡也反了,如今陇右到处是响应伪蜀的人,有不少县令甚至被胁持从贼。”
亲信来回赶路,累得直喘粗气,对着马遵说道。
“胁持从贼?”
马遵一听,脸色有些发白。
县令还好说,有不少是陇右本地人,最多也就是陇右别郡的人,但家里人都算是在陇右。
但自己不一样啊,自己可是关东人。
若是被胁持从贼,家中的妻儿父母,只怕就要受到牵连。
想到这里,他连忙问道,“冀县那边呢?情况如何了?”
“冀县太远,小人来不及去查探,不过有传言说,冀县那边,已经闭了城门,不让人进出,不知是什么情况。”
“只怕是想要从贼。”
马遵喃喃地说道。
他越想越是有可能,这几年来,冀县越发流行从南边过来的东西。
原因就是,天水的几个大族,皆与南边有密切联系。
这冀县乃是天水郡治,若是天水诸县皆反,那反贼岂有放过冀县之理?
所以说,那姜维把他劝回冀县,只怕未必是安好心?
想到这里,马遵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说道,“快,快把我们的人叫起来,把马匹全部牵上,马上走,立刻走,这里一刻也不能停留了。”
“诺!”
南边大军来袭,不但是马遵睡不着,姜维等人亦皆是怀有心事,哪能睡个安稳觉?不少人干脆就是衣不解带,就怕有个什么变故。
到了半夜,突然听到外头人声喧闹,马匹嘶叫,姜维最是灵醒,一个骨碌就爬起来,抓起床头的长剑就冲出去。
却见院子里,火把乱晃,马太守正在随从的拥簇下,向外头急步走去。
“明府半夜要去何处?”
姜维见状,顿觉得有些不妙,连忙叫唤一声。
马遵看到姜维拿着长剑过来,警惕地退后几步,叫唤道,“来人!”
随从呼啦地便全围了上来。
马遵得到部曲保护,心下稍安,这才壮着胆子,指着姜维说道,“你莫要过来!”
姜维只得停住脚步,再次开口问道,“这大半夜的,明府打算去哪?”
“天水诸县皆反,你等让我去冀县,可是别有所图耶?”
马遵目光闪烁,看着姜维问道。
姜维一听就急了,“明府何以有这等想法?我请明府早日回冀县,正是为了能早做准备,以备蜀虏来袭,哪里有什么企图?”
马遵却是一点也不相信,他冷笑一声,“我却是信不过你等!他人不知,难道我还不知冀县的情况?”
“姜、任、阎、赵,天水四姓,你姜家位居其一。这几年来,冀县大族哪一个没有私下里与南边易市?单单是那毛布,便是几番的厚利。”
说着,他就着火光,看到各个屋子陆陆续续出来不少人,正是天水功曹梁绪、主簿尹赏、主记梁虔等人,无一不是天水豪族人士,当下心里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等为了从南边拿到毛布,不惜拿粮食去换,此等资敌之事,真当我不知耶?只怕你等,夜夜盼着那季汉大军到来吧?不然如今陇右为何诸县皆反?”
他能知道得这般清楚,就是因为在这两年里,他从这几家手里,拿到了不少好处。
只是如今他却是后悔万分,若是早知这些大族生了叛乱之心,他如何敢沾这种事情?
姜维一听,心下更是急如火焚,当下就欲上前解释,“明府过虑矣!维岂是那等不忠之人?”
“你站住!”马遵“锵”地一声,当场就把腰间长剑拔出来,指着姜维厉声喝道,“姜伯约,你我好歹相识一场,难道你真要与我刀兵相见耶?”
姜维只得再次止步,长叹道,“明府不回冀城,还能去哪?”
“我去何处,与你等无关。若是你当真清白,便带人回冀县,守住城池,待蜀虏败退,自会证明你乃是无辜,到时我亲自向你请罪亦无不可。”
“但如今,我不信诸位!我们就此别过!”
马遵说完,就欲重新迈步,准备离开。
姜维不死心地苦劝道,“明府乃是天水郡太守,就这般弃郡治冀县而去,日后朝廷追究起来,未免有失城之罪,介时明府岂非要受到重罚?”
马遵一心想尾随郭淮而去,哪里听得进去?
当下冷笑一声,“城早就失了,非我之罪,罪在诸君!”
说完便带着亲信随从,走出院子,翻身上马,连夜向着上方向急驰而去。
太守带着亲信离去,甚至连安排他们住下的县令亦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客舍里的众人皆是心中茫然,不知如何是好,更不知太守所言,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伯约,我们该怎么办?”
梁绪走过来,低声问道。
姜维没有回答,却是盯着梁绪问了一个问题,“乐和,你说冀县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马太守所说的,会是真的么?”
“应该不会。听说如今那诸葛亮还在攻打祁山,蜀地兵马还未真正进入天水,冀县怎么可能闻风而降?”
梁绪摇头道。
意下之其实就是,在没有确实真正情况之前,冀县大族,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下注?
万一消息是假的,那岂不是要闹大笑话?
姜维没有在意梁绪话里的小心思,他点头道,“可是此时太守已经认定冀县反了,我们亦是同谋。若是我猜得没错,他定是往上躲避去了,毕竟那里有郭将军。”
“到时不怕蜀人不来,怕就怕蜀人没来,或者只是骚扰一番就走,那马太守却与郭将军说我们乃是反贼。真到了那时,只怕我们是百口莫辩。”
梁绪悚然一惊,“我竟是没想到这一层!”
“所以我们不能就这么让马太守随意在郭将军那里乱说,必须要去解释清楚。”姜维环视了一下众人,坚定道,“我们最好兵分两路,一路去上,另一路,则是回冀县报信。”
“好。”
众人在县里找到了剩下的最后几匹马,姜维与梁绪带着人跟在太守后面追去,其余人则是赶回冀县。
诸葛亮率军进犯的消息传到洛阳后,洛阳皇宫里已经连续好几天灯火通明。
双眼布满血丝的曹睿坐在东堂的主位上,死死地盯着门口,门外稍微有一点动静,他都会迫切而又希冀地坐直了身子。
下边的陈群、刘晔、孙资等重臣皆在坐,只是人人沉默,堂上弥漫着沉重的气息。
每个人心里皆是五味杂陈。
其实诸葛亮在汉中练兵讲武之事,他们早就知闻,但在众人商议之后,皆觉得如今蜀国疲敝,能自保就算是不错了,安有能力进犯?
若不是有秦岭天险,大魏早就直接挥军西下了,焉能让蜀国活到今日?
所以诸葛亮到汉中之事,竟是没引起多大的重视。
如今突闻诸葛亮率军犯界,每个人都觉得脸上无光,同时又有些恼羞成怒:这诸葛村夫,实是不按常理行事!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无比的脚步声,同时还间夹着甲叶摩擦的声音,曹睿眼中爆出精光来,竟是情不自禁站起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清瘦老将军身披甲胄带着一阵风走进堂内,抱拳道,“臣张,见过……”
“张将军免礼!”
曹睿走下主位,急步上前,扶住张,激动道,“我可把将军盼来了!”
“臣来迟……”
“不迟不迟!荆州至洛阳,足有千余里,将军能这么快到达,已经是实出朕意料之外。”曹睿扶着张不放,如同扶着一个救命柱子。
“如今国有危难,蜀虏寇边,我遍观大魏内外,唯有张老将军能当国之所依,故睿请将军,领军西进,荡灭蜀虏。”
说着,曹睿深深地鞠了一躬。
武皇帝在时的外姓五大将,乐进最先病亡,于禁又被先帝羞辱而惭死,剩下的张辽也在黄初三年病亡,徐晃则是刚好在去年病逝,如今唯有**在。
所以此次名义上是大将军率军抗击诸葛亮,但实际上最主要还是要看张。
张连忙单膝跪下去,“臣深受国家重恩,为陛下所驱,那是理义所在,岂有说是让陛下请臣之说?”
“张老将军实乃国之柱石!吾有将军镇守边疆,实是大幸。”
曹睿连连说道,伸手把张扶起来,“如今洛阳中军有步骑五万,已经集结完结,将军可领军先行,吾再召外军,跟随将军之后。”
同时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如今我怕的就是,诸葛亮突袭关中与陇右,援军未到而关西诸军无力抵挡。”
张笑道,“陛下勿忧,那诸葛亮若是仗山险之阻,大魏还不能对其如何。如今他弃其地利,引兵而出,正合兵法中引人之术,此次他必败无疑。”
曹睿一听,仿佛得了应和一般,“没错,我亦是这般想。如今陇右南安、天水、安定皆有人呼应诸葛亮。”
“据最近的一次消息,如今他竟是把大军散了出去,准备接收三郡之地,连祁山城亦只是才刚刚攻下,此乃贪心太过,知进不知退,知攻不知守,将军必能破之!”
第0577章 布置作业()
张郃重重一抱拳,“陛下,臣这就去点兵马,立刻出发。”
“将军日夜兼程赶来,且行休息半宿,明日清早再行出发。大军夜行,只怕不妥。”
曹睿安抚道。
“陛下,兵贵神速,陇右危在旦夕之间,随时有失,岂能有一刻拖延?武皇帝的虎豹骑,昼夜行三百里,犹能败敌。今虎豹骑编入中军,当年老兵,犹然不少。”
“如今国有危难,正是用此等精锐长处之时,某虽不才,但亦愿领大魏精骑,再破贼寇,让他们知道旧年长坂精锐仍在,不敢再轻易来犯。”
“好好好!张老将军,实是忠心为国,国家安危,就全托付于汝身了。”
曹睿感动道。
说完,他转身走回案前,拿起虎符盒子,双手捧给张郃,“此乃中军虎符,可令全军,如今交与将军,望将军大破贼寇,凯旋归来。”
“臣必不负陛下所望!”
张郃垂首,双手接过虎符,大踏步走了出去。
是夜,洛阳城人马鼎沸,吏民大多没有安睡,只闻人叫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