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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离远,幽香亦跟着消失,冯永怅然若失,悻悻道,“刚才不是还说水没烧好?”
“骗你呢!”关姬妩媚一笑,“知道阿郎白日里辛苦,又爱干净,妾早就吩咐好厨娘烧好水了,就等着阿郎回来。”
说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冯永呆坐在那里,看了一眼下边,有些欲哭无泪。
经此一谈,关姬上班的劲头又变得十足,第二天早早就起来,草草地胡乱指点了一番冯永的练武,然后就催着要吃饭。
冯永还以为她是昨晚的体能消耗太大,急需补充能量。
恰巧花又准时地过来找人,关姬急急忙忙吃完,就主动地拉着花跑了出去。
冯永分明看到花出门前的脸上荡起了快乐与幸福。
于是他就有些发愁,当那小娘皮知道关姬的真实身份后,会不会一把火烧了自家牧场?
看她的脾气,很有可能哇!
不过她烧不烧自家牧场冯永也决定不了,但越的各家草场却是要加紧做好准备,因为眼看着一年都过了一半了。
在入冬前,至少要存下一部分草料。
同时还要划分好各个部族过冬的地方。
在这方面,扎哥特尔的部族是一个很好的帮手。
因为他们以前就是游牧的,知道牛羊过冬需要注意什么,而且又算是主动过来投靠冯永的第一个部族,算得上是深受冯永信任。
虽然吧,最后半路被去当了一次吉祥物,但扎哥特尔是在阴平给赵广带过路的,冯永一直没忘了这个部族。
扎哥特尔的部族当完吉祥物,又被诸葛老妖安排到越放牧,其实是为当时的南征大军做掩护。
后来顺势就被安置在了越,日子过得不算差,比在阴平时可能好一些。
平日里放牧的同时,粮食不够吃了,偶尔能被大汉接济一把,反正也饿不死,但要说过得满足,也算不上。
直到冯永主政越,这才算是真正地时来运转。
先是跟着冯永到了邛都,被安置到了水草肥美之地,处于冯鬼王的庇护之下。
后来冯永要给越的各个部族划分草场,扎哥特尔的部族因为擅长放牧,又奉了冯永之命,在孙水河谷找合适牛羊过冬之地。
到现在,扎哥特尔已经自称是冯郎君的仆人,整日骑着马,拿着个马鞭指点江山,其部族的地位也远超越夷人的各个部落。
冯郎君这个称呼,如今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叫的。
一般人得叫冯君侯,或者冯长史。
“扎哥特尔大王,来,这是我的部族存下来的牛肉干,别有一番风味,我特意拿过来给你尝尝。”
旄牛部的狼离寻了一个机会,找到扎哥特尔的住所,送上了好几块牛肉干。
“使不得,使不得。”
扎哥特尔嘴里连连说使不得。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狼离还以为扎哥特尔是不收牛肉干,正待劝说一番,哪知扎哥特尔却是毫不客气地接了过去
“这个称呼使不得,我在三年前就已经是冯郎君的仆人了,全族人都是冯郎君的仆人,不是什么大王,所以不要叫我大王。”
狼离嘴角抽动一下,尼玛的你前头还说几个月前,如今就成了三年前?
“三年前扎哥特尔兄弟就认识冯君侯了?”
恶心归恶心,但狼离脸上却做出好奇之色,打听道。
“那是当然!”
对于投靠冯永之事,在现在看来,乃是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只见扎哥特尔得意洋洋道,“当年冯郎君拿着毛布去西边交易,我得了冯郎君的赏识,被赏了不少毛布。后来我感于冯郎君大恩,这才举族投靠了冯郎君。”
他倒是聪明,只说自己是受了冯永的大恩,这才举族投靠,却是对帮助过赵广之事一字不提。
“我在汉嘉郡时,也曾听当年有一个冯郎君与我们羌胡杀白马歃血为盟,深得阴平武都羌胡信任,却不知那个冯郎君与冯君侯是什么关系?”
越北边是汉嘉郡,汉嘉郡北边是汶山郡,汶山郡隔壁,就是阴平郡。
羌胡之人,常年沿着横断山脉南北往来。
冯永与羌胡之人杀白马歃血为盟,承诺永远公平对待羌胡,深得阴平武都羌胡之心。
再加上收羊毛,以及毛布交易的渐渐扩大化,这个传说也随之越传越广,甚至已经有了不同的版本。
狼离所在的汉嘉郡,自然也听说过这个传说。
只不过他听到的传说是有一个冯郎君,他在深山里得到羊神的指点,可以把羊毛变成既精美,又保暖的布匹。
后来冯郎君从深山里出来,看到那些放牧的部落总是寒冷的侵扰,于是他就善心大发,无视了汉胡之别,发誓要对羌胡也公平对待,让大伙能穿上保暖的衣物。
扎哥特尔为了吹捧,自然也会把杀白马歃血为盟这个事大吹特吹。
狼离今日过来,就是为了确定这个事情的真实性。
“什么关系?嘿嘿!”扎哥特尔故作神秘一笑,“这世间,只有一个冯郎君值得我扎哥特尔做他的仆人,你说是什么关系?”
狼离虎……狼躯一震,低声问道,“这位冯长史,当真就是当年在沮县杀白马歃血为盟的那位冯郎君?”
“不然你看看邛都的这些部族?他们如今能吃饱饭,哪一个不是受冯郎君的恩惠?这世间,哪个汉人会有这么大的善心?”
扎哥特尔昂着头,指着外头,仿佛那些就是他做的一般。
“原来如此……”
狼离低着头,若有所思。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问问那些汉人大官,这毛布,是不是冯郎君做出来的。”
扎哥特尔指点道。
狼离看了他一眼,陪笑道,“这个倒是我疏忽了。”
同时心里想道,尼玛的要是我能去问,我还至于来问你?!
他虽是主动带部族来投靠,但按身份连大王都称不上,因为旄牛部的大王是狼路,如今还在汉嘉郡的深山里窝着呢。
虽然自己算是已经脱离了旄牛部,但小心谨慎一些总是没错。
更何况冯长史的事情,岂是一般人所能打听的?
最重要的是,以自己的身份去向汉人大官打听冯长史的事情……那当真是粪坑里点灯,找死。
说不定话才问出口,就被人冠以心存不良的名义,然后一刀搠死拿去领赏。
不过扎哥特尔的话却是提醒了狼离。
他在心里暗暗想着,冯长史的事情不能打听,但这毛布的事情,总可以问吧?只要确定这毛布是冯长史做出来的,那他就定然是传说中那位杀白马歃血为盟的冯郎君了!
我与张将军总算是打过几次交道,有那么一点交情在,待找机会去问问。
想到这里,狼离下了决心,又陪着扎哥特尔说了一会话,便找了个机会告辞。
扎哥特尔看着狼离离去,拿着匕首割下一块牛肉干尝了一下,点了点头,自语道,“这味道倒是不错,待我送与冯郎君,也好表表心意。”
这般想着,便提着牛肉干出门拍马屁去也。 富品中文
第0538章 陆逊之谋()
狼离之所以从脱离旄牛部,前来投奔邛都,一是慑于汉军的强盛,毕竟东渠部和捉马部又不是小部族,说灭就灭了。
比起前面两者,旄牛部也就是占了一个地利,真要敢走出深山与汉军对峙,十有八九就是和他们同一个下场。
二则是慑于鬼王的名头,鬼王把南中搅得万家号哭,食人肉喝人血的鬼王,可不是说笑的。
狼路答应狼离带一部分人出走,也是出于分担风险的考虑。
三嘛,则是迫于部族的生存问题。每年在山里冻死饿死的族人,这些年下来,狼离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了。
当他实地看到邛都的部族都能受到汉人官府的接济时,那时的他是真的心动了。
如今再听到越帯姆氤な肪谷痪褪窃诰谙赜肭己卑茁盱ρ说姆肜删保睦镏沼诿靼坠础�
怪不得恶名远扬的鬼王来到越帯硕圆惶谥频牟柯涿鹱逡酝猓词嵌云渌孔逭獍愫盟祷啊�
不但组织他们开荒耕种,还给他们划分放牧的地方,甚至还对他们进行接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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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人讲究恩威并施,想来那鬼王是威,这冯郎君定然就是恩了。
狼离觉得自己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
他左思右想,最终还是让人给汉嘉郡的部族传去了一个消息。
冯永自然不会关心手底下那些夷人部族大大小小头目的各自想法。
这些日子,他正带着蒋琬在各处巡视。
蒋琬来到越帯比徊皇蔷椭皇亲糯龌岸选�
冯永在十九岁时就任一郡长史,同时也是一郡之地的实际掌握者,大汉丞相生怕他没什么经验,闹出什么岔子,所以这才在越帯蕉ê螅吐砩吓闪私础�
一来是看看冯永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二来则是若是已经出了漏子,则让蒋琬想法子弥补。
没想到蒋琬来到邛都,却发现不但夷乱已经平定下来,而且那些桀骜不顺的夷人竟是听从了官府的安排,安心劳作。
这让他惊讶无比的同时,对冯永的评价又再提高了一层。
丞相看到此子在南乡能把那些胡夷调教出来,所以这才尝试着让他来越帯幌氲剿袒墓媸怯幸惶妆臼碌摹�
第一批汉民终于在六月底之前到达邛都,同时跟着到来的,还有阿梅和一批鸡鸭种蛋。
看着冯永把那些实边百姓安排得井井有条,蒋琬终于完全放下心来,然后这才安心回锦城。
同时带回去的,还有冯永的三个举荐信。
去年在味县时,冯永应下大汉丞相要他主政越帯囊螅玫降奶厝ㄊ强梢酝萍鲈綆‘三个县的主官。
如今越帯丫闶钦嬲蕉ǎ智『玫嚼矗谑欠胗辣憬杌普裴谖龆枷亓睿瞥缥掌钕爻ぃ跹滴ǖ窍爻ぁ�
如今三人是以都尉身份暂督三县。
孙水河谷三县之地,就这么被冯永分派出去了。
就在大汉在彻底平定了南中,享受这得来不易的安宁时,曹魏和东吴却变得有些躁动不安起来。
建兴四年,交州刺史士燮去世,孙权有感交州过于偏僻,不易治理,而且士家的势力过大,于是将交州一分为二,以合浦县为界,以北设广州,以南设交州。
广州治番禺,交州治龙编(即后世越南河内东)。
令吕岱为广州刺史,戴良为交州刺史,同时任士燮之子为九真郡太守。
这件事引起了士徽的不满,凭借士燮生前对交州百姓的恩宠,反抗孙吴的命令,自称交趾太守,并派遣士家的宗兵驻守在海口,阻止戴良进入交州上任。
同时又暗中派人送信到大汉,欲通过许家,表示向大汉臣服,以求得大汉的援手。
大汉丞相在平定南中后,曾让李恢遥领交州刺史,本就是有意染指交州,得知交往之乱后大喜,还道机会终于来了。
没想到士徽却是连交州地方大族的宗兵都镇压不下去,当下顿觉大失所望,再当他得知关内侯冯永亦不看好士徽时,于是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等曹丕身亡的消息传来,诸葛亮不由地暗暗庆幸没有贸然插手交州之事,这才没有与东吴交恶。
同时按冯永的提议,亲笔书住与吴主孙权,建议汉吴联手北伐。
信中不但细言甘蔗之利,还许高价收交州荆州的粗糖,又赠了一批毛布,以交好吴主。
孙权收到大汉丞相的信,大为高兴,召众臣商议。
众臣一致觉得趁曹丕新丧之时讨伐曹魏,正当其时,孙权遂下定决心,同时令人以最快的速度把消息传给镇守江陵的陆逊。
陆逊接到武昌传过来的消息,大吃一惊,连忙以向吴王禀奏江陵农田之事为由,要求到武昌面见吴王。
(建兴四年春,陆逊因驻守的地方缺粮,上表命令诸将广开农田,孙权大为赞赏,甚至以身作则,把给自己拉车驾的八头牛都拿去耕地。)
陆逊此时是孙权最为信任的人,凡吴蜀之间的事,孙权皆要考虑他的意见,甚至还刻了自己的玉玺,放在陆逊的住所。
每次大汉通信,都要经过陆逊之手,给蜀的文书,也先给陆逊看,有不对的,就让陆逊修改后直接发出。
两人虽说为君臣,但实际上却是亲密无间。
如今孙权一听陆逊要求到武昌见自己,就知道陆逊对伐魏之事有别的看法,当下连忙准了陆逊的要求。
从江陵到武昌,有陆路有水路,陆逊仅仅是两天就赶到了。
“王上,辅国将军求见。”
武昌的王宫里,孙权一听陆逊回来了,面现惊喜之色,“伯言终于到了?快快有请!”
“臣陆逊见过王上。”
四十三岁的陆逊虽然仅比孙权小了一岁,但却比孙权小了一辈,因为受到孙权的赏识,所以得以娶了孙权的侄女。
“伯言无须多礼,来来,快坐。”
孙权热情地招呼道,“来人,把孤的蜜水端上来。伯言这一路赶来,想必定是累坏了。”
孙权说着,又亲自把自己身边的冰鉴挪到陆逊身边。
“臣谢过王上。”
陆逊有些受宠若惊。
“伯言为国事这般奔波,是我谢伯言才是。”
四十四岁的孙权长了一张国字脸,阔口下面的略带红色的胡须极富特色,目光炯炯,显示出极强的自信。
反观陆逊,虽然被称为将军,却是儒士打扮,脸面白净,举止有礼,说话亦是略带阴柔,可以看出是一个性情温和的人物。
唯有那稍斜的剑眉,让他平添了一份英武之气,中和了他的阴柔。
“此次众臣皆说伐魏正当其时,唯有伯言欲秘言于孤,不知可是有他见?”
屏退左右后,孙权问了一声。
“曹丕新丧,北边如今人心浮动,伐魏正当其时,此言确实不错。”
陆逊点点头,“不过如何伐,却是要细细打算才是,不然若是中了蜀国之计,我们与曹魏打了个两败俱伤,却是让蜀国占了便宜。”
“伯言此意,莫不成是蜀国别有心计?”
孙权眼中精光一闪,问道。
“王上,刘备临死前宁愿亲守永安,亦不愿意回锦城,甚至还曾写信与臣,说他欲再次率军东行,可见其对荆州是何等念念不忘?”
“刘备得诸葛亮,曾言如鱼得水,后又将蜀国全托付与彼,诸葛亮又如何不知刘备之念?再加上蜀国以大汉正统自居,无论曹魏,还是我吴国,皆被其视为逆贼。”
“只是如今蜀国势弱,不得不与王上联手。但若有机会,蜀国定不会放弃削弱曹魏与江东以壮大自己的机会。”
陆逊语气不徐不急,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以伯言之意,那诸葛亮来信,是为了让我们与曹魏硬拼,鹬蚌相争,他好渔翁得利?”
“那是肯定的。”
孙权闻言,微微皱眉,同时又有些不舍,“伯言所言确实有理,我们伐魏,是应该要小心。只是如今曹丕新丧,乃是难得的好时机,若是轻易放弃,不知何时才得这等好机会。”
“王上,时机确实是好时机。但臣斗胆问王上一句,王上以为,如今以我吴国之力,可单独与曹魏抗衡否?”
陆逊自然知道孙权心里的想法,但如今三国鼎立,一方轻动,则必有一方得利,如何把握好这其中的尺度,却是得细细思量。
“自然不能,否则我又何须与西边的蜀国联手以抗曹魏?”
孙权回答道。
“若是我们趁曹丕新丧时,举大军以犯之,王上可有把握伤其根本否?”
陆逊又问道。
“无也。”
孙权点头承认。
比起曹魏占天下八分之地,吴国还是太小了,就算是出其不意举兵伐魏,最多也就是前期占一些便宜。
“曹魏本就在江南之地布置重兵,以防王上。若是吃了亏,待他们稳定下来,只怕就要举大军来犯。故我们伐魏,要么不打,要么就要把它打疼,让它不敢轻易来犯。”
陆逊神色凝重道。
孙权闻言,当下连忙握住陆逊的手,“伯言可是已有所谋?”
陆逊点点头,“臣有一计,既可暂时搪塞蜀国之邀,又可得蜀国所诺之利,最后若是有机会,还能联手蜀国,一起伐魏,让我吴国不用单独面对曹魏大军。”
“请伯言速速道来!”
孙权大喜过望。
“王上,江夏、襄阳皆是荆州的险要之地,蜀国既以利诱我吴国出击曹魏,王上不如假意答应。不过却非大动兵马,仅以少量士卒尝试攻伐此二地。”
(江夏郡当时分两部分,吴占大部,魏占北方一部分。)
“若如此,岂不是惊动曹魏?”
孙权惊问。
“此举若成,那自是意外之喜,若是无功,那也无妨,只不过是搪塞蜀国之举,同时亦可以麻痹曹魏。”
“这么一来,蜀国许与我们的厚利,我们自然可以收下,同时也可以让曹魏认为我们士卒不堪一战。”
陆逊解释道,“如今交州正值战乱,我们答应蜀国伐魏,他们自不会再插手交州之事,到时我们正好借机一举平乱。”
“妙啊!”
孙权拍案而起,赞叹道,“一举三得!”
“还不止!”
陆逊眼中闪出锐利的光芒,“诸葛亮刚平南中,蜀国近来定是无力动刀兵,待我们收蜀国之利,又平交州之乱,蜀国那边只怕也是堪堪缓过气来了。”
“到时我们催促他们从汉中出兵,让他们吸引曹魏兵力,我们再从东边大举进兵,互相呼应,曹魏定要顾此失彼,岂有不败之理?”
“好好好!”
孙权大笑。
“王上,蜀国仅有一州之地,前有夷陵之败,后又征南中,这才缓过来,我们又催促他们北伐,这诸葛亮就算是有管仲之能,这蜀地也要被折腾得国疲民乏。”
“如此一来,他们就算是再窥视荆州之地,也只能是徒呼奈何,必须要乖乖地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