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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此时,兄长还把人带回来让他们认识,心里都是吃惊无比:这张嶷,是何方神圣,竟得兄长如此重视?
冯永却是不管这些,拉着张嶷入座,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朋友来了有好菜。伯岐且在这里安心住下,正好与我等亲近亲近,到时我等一起去越雋。来人,吩咐庖房,今天晚食多做几道菜。”
人逢喜事精神爽,心情舒畅了就感觉好事来得比较多。
那边的黄月英收了礼物,办事很是爽快,第二天就派人通知说可以去拜访蒋琬了。
冯永连忙让人备了礼物,拿了名帖上门拜访。
蒋府的府门不大,里头走出来一个少年郎君,对着冯永拱手行礼道,“蒋斌见过冯君侯,大人已经在府内等候冯君侯多时,请进。”
“蒋德泽?”
冯永迈进门口时,看了一下蒋斌,问了一声。
“回君侯,正是。”
“多大了?”
冯永看着这个嘴唇上才刚刚长出黑绒毛的少年郎,开口问道。
蒋斌有些奇怪地看了这个新贵一眼:堵在别人家门口问主人多大了,传闻中的冯郎君果然是性子古怪。
想是这么想,但蒋斌却不得不回答:“回君侯,已经十六了。”
“十六岁啊……”十九岁的冯永感慨了一下,“三年前,我与丞相第一次见面时,也是正好十六。”
大汉丞相冯庄问计,冯郎君先是建议东和孙吴,再献平定南中之策。
这个故事在锦城有着多种版本在流传。
随着冯永新晋关内侯,年经轻轻便掌控一郡之地,他最初出山时的故事又重新被人挖了出来,比以前还要让人津津乐道。
同时也成为大汉少年郎君的励志榜样。
蒋斌大概也是其中之一,只见他的眼中露出神往,脱口而出地问道,“恨不能见当时冯郎君之风采。”
冯永摇头笑道,“有什么风采?不过只是与丞相闲聊几句罢了。”
说着看了看蒋斌,问道,“越雋那边有不少空缺,我苦于无人上任,不知德泽有没有兴趣去那里看看?”
蒋斌一怔,脸上的喜色一闪而逝,然后又消失不见,歉然道,“此等大事,斌岂敢自作主张?须问过大人之意。”
冯永点头,“理当如此。到时德泽记得跟蒋参军说一声,若是蒋参军同意,随时过来找我。”
蒋斌又行了一礼,“君侯美意,斌感激不尽。”
“我非是随意举荐,乃是看中你的才能。”
冯永笑道。
按历史原本轨迹,几十年后,钟会挥师率军十几万进入汉中,最后有三座城一直没被攻下来,其中一个叫汉城,守将正是蒋斌。
可惜的是蒋斌很明显不相信冯永说的是真心话,当下只是笑笑,不再接话。
跟着蒋斌穿过前堂,来到客堂,只见一个中年老帅哥正站在门口那里等候,不是蒋琬是谁?
看到冯永到来,蒋琬便开口笑道,“冯郎君,琬久候矣!”
冯永上前直接行礼,“永此次冒昧而来,只求蒋参军做个撮合的媒人,还望蒋参军莫嫌永烦扰才是。”
“此乃美事也,何来烦扰之说?”蒋琬伸手引礼,“冯郎君请到里面详谈。”
第0483章 婚前教育()
蒋琬本来就已经答应了做这个媒人,不然黄月英也不至于叫自己上门。
所以冯永此次过来,是要请教蒋琬一些关于婚礼的事情。
古之婚礼,共有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名曰六礼——但冯永不懂!
“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君子重之。”
蒋琬对着冯永说道,“冯君侯欲与关家娘子结秦晋之好,乃是欲行君子之礼也。”
“君子之礼?”
冯永一听,觉得这蒋琬说话当真是超好听的,于是连忙点头,“对,对。我乃君子是也……”
蒋琬:……
“蒋参军,请继续说。”
冯永浑然没觉得自己说得有什么不对。
刚才我说到哪了?
蒋琬感觉有点转不过弯来,想了半天,这才有点嗑巴地说道,“君子之礼……古者六礼,少则要准备三个月,多则半年,一年,甚至三年皆不定。”
“什么?这也太久了吧?”
冯永惊呼一声。
蒋琬嘴角抽搐了一下。
“哦,我只是要赶着去越雋上任呢,所以觉得三个月……”
冯永看到蒋琬的神色有点不对,连忙解释道。
“那是古法!”
饶是好脾气的蒋琬,也是有点压抑不住自己,“秦末天下大乱后,礼法已然崩坏,前汉刘歆曾奉帝命重制婚仪,但多沿用周礼,仅是稍做改动。”
“可惜不久又遇王莽之祸,当是时,世人多是弃繁从简。民间百姓,甚至仅是行拜时之礼,便算成亲。”
冯永松了一口气,“那还好。”
蒋琬听了,额头青筋微微冒起,“那是民间百姓!你们两家,皆是侯府,如何能这般无礼?”
什么叫无礼?
冯永正想张嘴,然后就看到蒋琬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只得干笑一声,“蒋参军你继续。”
“礼法不外乎人情,婚礼既是事宗庙而继后世,自然也可以因为宗庙而从权。如今自黄巾之乱起,天下纷乱,与王莽之祸时的乱世何等相似?”
“汉室倾危,你既是大汉重臣,又正当为社稷出力之时,虽说不能学民间百姓一样仅行拜时之礼,但有些地方倒也可以从简一些。”
蒋琬说完后,看了一眼冯永。
冯永闭嘴不语,只是看着蒋琬。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冯永忍不住地开口道,“我可以说话了吗?”
“说。”
蒋琬一口气差点没顺下去。
这小子,不让开口的话多得很,让你开口的时候就这么规矩?
“不知道蒋参军觉得应该如何从简?”
冯永心想这事自然是越简越好,就如后世那样,拿上九块九,进出一趟民政局,就成了夫妻。
也不知是不是蒋琬知道冯永心里在想什么,当下便说道,“这从简之意,非是六礼从简,而是这成亲的时间,可以缩短一些。”
“多短?”
“一个月。虽说时间紧了些,也可以完成六礼,但你要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么?”
“我应该准备什么?”
冯永虚心地请教道。
“最重要的自然是雁。”
蒋琬看到冯永这般虚心模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六礼中,除去纳征外,剩下五礼,皆要用到活雁,故你得把大雁多准备几只。”
“大雁?”冯永一怔,心想别的都好说,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算问题。
只是这种迁徙的活物,倒是有点麻烦。
“如今天气转暖,大雁南飞,若是用心一些,应该可以找到。”
蒋琬提醒道,“雁者,顺阴阳往来,守信之物,故以雁为信,乃是明夫妻之道,取忠贞守信之意,可不能马虎。”
“好,我明白了。”
冯永点头。
蒋琬又看了一眼冯永,欲言又止。
“蒋参军可是还有嘱咐?”
蒋琬咳了一声,“冯郎君,这六礼之后,那就算是成了夫妻了。这夫妻之事,就不用老夫说了吧?”
夫妻之间还能有什么事?不就那点事?你想说什么?
冯永一时没反应过来。
“冯郎君不是有一妾室?”
蒋琬眼神有些飘忽。
你想做什么?!
冯永想起在南乡时,蒋琬对阿梅大是称赞,心中警铃大作。
“既然冯郎君有妾室,那么想来对房中之事,应该有所了解。老夫这里,还有一本册子,冯郎君拿回去看看,说不定对夫妻之事有帮助。”
说着,蒋琬从袖子里拿出一本绢本,递给冯永,脸上露出有些肉痛的神情,“冯郎君看完后,记得还回来,本子珍贵着呢。”
“这是什么?”
冯永接过来,心想这上面有什么机密?
“别忙,等回去再看……”
蒋琬一看冯永接过来直接打开,当下连忙阻止。
只是虽然他的手快,但哪有冯永的眼睛快?
虽然只是翻开一个页角,也可以瞥见了里面的内容。
这不是……
传说中的洞玄子三十六式?
蒋琬老脸微热,咳了一声,“按说,这等事情,乃是由家中长辈在婚前所教,但君侯父母俱殁,老夫既然应下这媒人之事,所以也就顺手为之。”
看到冯永有些发蒙的神情,还以为他是害羞,当下就开解道,“君侯既然要成家,就应该明白,这夫妇敦伦之事,乃是再正常不过。”
“夫妇刚开始时,自然觉得新鲜,只是一起生活日久,就未免觉得有些无趣,故先贤这才传了经验下来,乃是让夫妇和睦的宝贝。”
谁说古人封建来着,这不是很开放嘛?
冯永看了一眼正努力做出正经模样传授经验的蒋琬,手上再次翻开了册子。
噫,只是个黑白画,人物画得也不成比例,有甚好看?
不过上面的姿势倒是有些看头,房中塌上,院中石上,正面,反面,侧面,应有尽有。
其中甚至还有不少侍女在旁伺候的图画。
看来古人也是会玩的。
想到这里,冯永突然想起一事,他抬头看向蒋琬,问道,“蒋参军,你方才所说,这等事情,婚前皆由家中长辈教导?”
“这是自然。”
听到这话,冯永突然露出有些猥琐的笑容。
不知道黄月英会给关姬怎么教?若是也是这般图册……
那以后岂不是“三人行,必有我乐焉?”
第0484章 眦睚必报()
想到这里,冯永直接就把本子揣进怀里。
经历了真?密牢情事。avi,冯永每每想起关姬的风情,心里就是禁不住地一热。
黑白就黑白,色彩不重要,姿势才重要——关姬可是练武之人,一般人做不出来的动作,对关姬来说一点问题没有。
如今汉中已经开始着手毛布票子的上色问题,只要合格的颜料能搞出来,大不了到时候找人再画个彩色版的小册子。
蒋琬又与冯永交待了一些事情后,这才让蒋斌把他送出府外。
“大人,冯君侯已经走了。”
蒋斌回来后,对着自家大人说道。
蒋琬点点头,看着蒋斌,问道,“你不是常说欲与之相识么?今日得见,觉得其人如何?”
蒋斌想了想,半天才憋出一句,“挺不错。”
“仅仅是不错?”
蒋琬看了一眼儿子,笑笑。
“待人不错,剩下的,孩儿一时看不出来。”
蒋斌老实地回答。
蒋琬点点头,说道,“也是,毕竟只是一面之交,一时看不出来也情有可原。”
想起在南乡见到的种种稀奇古怪,心里却是对蒋斌的话同意了几分:这个冯明文,若非是相处日久,却是难以了解其人。
看到儿子脸上有几分犹豫,心下奇怪,“怎么?还有何事?”
“大人,是这样的。那冯君侯,欲让我跟他去越雋,你觉得如何?”
蒋斌想起冯永在门口跟他所说的话,终于开口问道。
蒋琬看到蒋斌脸上的神色,心下明了,“你想去?”
“孩儿已经十六了,是应该出去看看了。”
蒋斌确实是有几分意动。
蒋琬笑着摇摇头,“若是以前,冯明文提起此事,倒是无妨。可如今,他很明显就是为了回报我答应给他做媒人之事。若是你去了,岂不是成了挟恩图报之辈?此非君子所为,还是作罢。”
蒋斌听了,脸上微露失望之色,却也知道大人所说的是实情,当下便点了点头,“大人说的有理。”
“若你当真想出仕,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大人请说。”
“汉中南乡的汉中冶,很快就要有一个监丞的空缺,你可以去试试。”
蒋斌听到这话,却是有些吃惊地问道:“汉中冶的监丞,不是……”
“对,没错。”蒋琬点点头,“冯郎君本是兼监丞之位,只是如今他以君侯之尊,自是不可能再任这个监丞。还有就是,你若是当真想了解冯郎君,去南乡看看,自是最好不过。”
“可是汉中冶隶属内府……”
蒋琬面露犹豫之色。
内府是皇宫所有,出任监丞,就相当于卖身皇家。
卖货帝王家那是正常现象。
但现在的大汉,不是正常现象,因为现在的帝王家,不算是一个好买家。
“陛下究竟还是陛下啊,天子毕竟是姓刘。”
蒋琬目光看向门外,眼中没有焦距,突然说了一句很莫名的话。
他的内心最深处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而且丞相,也只会做伊尹周公,而不是王莽或者曹操。
丞相若是有一点点的他想,此时就应该是趁着南征胜利归来,声望愈盛之际,加紧培养羽翼亲信,而不是夙兴夜寐,操劳国事。
更不是为了北伐吞魏而日思夜索,忧虑不已——魏十倍于汉,吞魏岂是这么好吞的?
先帝托付丞相以国事,这才不到四年时间,丞相的双鬓就已经开始斑白,可想而知这几年里,丞相呕沥了多少心血?
这可不是一个心有他想所能做出来的事。
作为时时跟着丞相的蒋琬,他更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目前丞相府中,无论是向朗,杨洪、张裔,亦或是马谡、自己,还有杨仪等人,虽说都是丞相看重之人。
但若是单独拉一个出来,无论是谁,都没有能力和声望在众人当中脱颖而出,让众人心服口服。
这不管是丞相有心还是无意造成目前的情况,但就目前在蒋琬自己看来,在丞相之后,应该不会有人能达到丞相这种程度。
丞相应该也不会留下这种人物。
所以到最后,天子亲政,那就是必然之事。
只是蒋琬自不会把这些惊世骇俗的话说出来,只是对着自己的儿子说道,“你年方十六,不着急,先去南乡看看,历练两年后再说。”
“是,大人。”
蒋斌生性孝顺,当下只得应道。
冯永出了蒋府后,正想出城,只见城门口正站着一个蹁跹郎君,面如玉,眉若剑,身如玉树,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
进出城门的人,即便是男子,也有不少人对他注目行礼。
更不用说那些妇人女郎,一看到他,皆是内心怦怦乱跳。
正当不少人正在怀疑这等俊美郎君是哪家的王孙贵族,亦或是世家之子时,只见那位郎君却是突然眼睛一亮,迈步上前,对着一个面容平平无奇的郎君深深地行礼:“照见过冯郎君。”
冯永实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糜照。
“糜郎君何以在此?”
一个月前,糜照还亲热地唤冯永为兄长,而此时,两人却已然生疏至此。
“特意在此等冯郎君。照欲宴请冯郎君,不知冯郎君能否拨冗?”
糜照脸上露出些许的歉然之色,同时又有些冀求之色。
“我忙,只怕没那么多时间。”
冯永淡然道。
“不敢耽搁冯郎君太久。听说冯郎君近日欲议亲,照手上正好有十只大雁,皆是完好无损,如今正养在家中。若是冯郎君不弃,照可以成君子之美。”
糜照又有些低声下气地说道。
听到这话,冯永心中一动。
射杀大雁简单,但活抓且不让其受到伤害的,却是不易。
虽说凭自己目前的能力,找到合格的大雁,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总是要费些时日。
与关姬成亲,自然是越快越好,所以若是有人现在就把大雁送上门来,倒也省了自己不少功夫。
“这样啊,也行吧。在哪摆的宴?”
看在大雁的份上,冯永作出勉为其难的模样。
“城中有一家一品阁,请冯郎君稍作移步。”
“好,前头带路吧。”
只是等糜照把冯永领到那一品阁前时,冯永不禁有些愕然。
“这不是玉瑶阁么?”
一个月前,自己正是在这里砸了门面。
而糜照,正是引火者。
看向糜照,只见他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锦城早就没了玉瑶阁,如今此阁,名叫一品阁。”
“这样啊……”冯永摸摸下巴,“里头的姑娘呢?”
“云依容娘子改名了,叫谢清。”
糜照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
“原来如此。”冯永点点头,只是看向糜照的神色就有些古怪起来。
一个月前你想法子让我砸了这家阁楼,一个月后你请我在这里吃饭?
呵呵!
“那就进去一观吧。”
一品阁今天很明显没有开业,整个楼阁,除了偶尔可以看到经过的奴仆下人,再无客人。
糜照把冯永领到阁楼二层的一个布置精致的小内阁,坐在这里,可以看到外头的整个大街。
不得不说,这个一品阁的选址,当真算是黄金地段。
案几上摆满了各类菜肴,但冯永又看不上眼,随意夹了点放到嘴里,便放下箸筷,开口问道,“你约来我,是为何事?现在可以说了。”
冯永还不至于相信糜照就单纯是为了送大雁。
糜照亲自执勺,为冯永舀了一碗汤,这才说道,“冯郎君可否让照私语一番?”
冯永看了一下身边的部曲,对他们说道,“你们且先出去。”
“君侯不可!”
部曲果不其然地强烈反对道。
在南中时的遇刺,冯永的部曲被关姬狠狠地收拾了一番。
再加上如今冯永身份已经贵为君侯,所以部曲更得小心谨慎,一楼下面留了一部分人,二楼留了一部分人,这小内阁也要跟着人。
“你们就在外头等着。”
冯永摆摆手,“放心,糜郎君还不至于敢明目张胆地加害于我。”
糜照闻言,脸色苦涩无比。
部曲拗不过冯永,只得警惕地看了一眼糜照,这才慢慢退了出去。
“照先干为敬!”
糜照举起碗,把里头的汤当成了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