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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月英奇怪地问道。
“没……只是这等人生大事,总是要谨慎一些才好。我与蒋参军久不相见,难免会有些生疏了。”
冯永抹了抹不存在的虚汗,强行辩解道。
“他三个月前不是刚去过南中?”
黄月英越发地奇怪了。
“当时,呃,光顾着想南征军务繁多,没……没来得及与蒋参军叙旧谊。”
冯永又抹了抹额头,咦,好奇怪,怎么老是感觉额头正在出汗呢?
黄月英这才点点头,“你说的也对。此等人生大事,总是要谨慎一些。这样吧,有机会我先与他说一声,看看他愿意不愿意,若是没问题,我自会跟你说一声,到时你再上门。”
冯永大喜,“如此最好,我就多谢夫人了!”
然后又有些担心地说道,“若是蒋参军不愿意,那也就不要勉强了,到时再另寻他人就是。”
“你这个话说得,成亲这等大事,岂有强迫一说?也不怕触了什么霉头?不但要愿意,还要要是欣然而为才行。”
“对,对,就是这样。”
冯永连连点头。
“先别应得这般爽快。”黄月英看了冯永一眼,悠悠道,“我且问你,让人纳采,是不是六礼之一?”
“是。”
冯永很奇怪黄月英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所以你也同意凡事要按规矩来,对不对?”
“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和三娘之间,也要按礼数来,懂我的意思吗?”
黄月英盯着冯永,面无表情地说道。
“夫人,我……”
冯永听到这话,心头就是一慌,不由自主地想要说我没不按礼数。
然而心里慌完后又开始发虚。
夫人,当时的我身不由己,你信吗?
“这……”
本想改口说这是个误会,再看到黄月英那冷冷的眼神,最后只得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我说今天黄月英怎么这么不对劲。
只是这种事情,当真是不好解释啊!
算了,反正也没吃亏,这位荆州世家大族出身的丈母娘看不惯成亲前就提前拱了白菜的猪,情有可原——虽然事实上是白菜炖猪肉,不是猪拱大白菜。
虽然被黄月英暗里警告了一番,但冯永心头仍是大爽,眼看着迎娶关姬进门又近了一步。
脚步轻快地从丞相府出来,回到庄子上,管家就送过来一张拜帖。
“糜照?”
冯永翻开看到上面的落款,皱眉说了一声。
“那厮好不要脸!竟然还敢给兄长送名帖过来?”
一旁赵广听到这个名字,当下就是一声大叫,“他要真敢上门,看我如何打他一顿!”
冯永“啧”了一声,看了赵广一眼,这厮自领了沮县督卫一职,当真是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打什么打?糜家不管如何,也是皇亲国戚,糜照又是糜家的嫡长子,你把人家打一顿,信不信赵老将军事后就能打断你的腿?”
冯永喝骂了一声。
赵广顿时不敢再嚷嚷,只是咕哝了一句,“大人早就不管我了,我今早出门前还说了要在兄长庄子上住几天,大人只说了让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最好不要再回府了……”
李遗王训杨千万三人,如今皆是住在冯庄上。
赵广眼热,所以也要跟着过来凑热闹。
“让你滚还不是因为你翅膀硬了?自己现在什么身份不知道?你真要敢打糜照一顿,信不信糜家就敢相信赵家打算和糜家别苗头?”
要说赵云也是当真不会教儿子,光知道打骂,也不知道教赵广多动点心思。
赵广能得到今天的地位,虽说赵家没出多大力气,但那是自己人才知道的内幕,外头人看来,赵广如今就是赵家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做事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
“兄长难道就这样算了?”
杨千万却是支持赵广,忍不住地开口说道。
他本就是胡人出身,性子耿直。
兄长先是提携自己,如今又想着法子让他去守沮县,那里离自己部族的故地最近不说,而且看起来,大汉以后真要有什么大动作,那他少说也能入了前军之列。
相比于做梦都在喊着回到故地的自家大人,杨千万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所以他对兄长当真是又感激又佩服。
有人辱及兄长,那他直接为兄长拔刀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现在你们最重要的是准备好去沮县的事宜,我则是准备大婚,还有越雋那边一大堆事情呢,哪有时间管这点破事?”
糜照若是当真想要有个交代,就算冯永不管他,他自己也应该知道怎么做。
若是以为自己是受了宫内那两位的指使,觉得自己身不由己,想要侥幸蒙混过去,那也可以,只要觉得自己不会有朝一日会落到别人手上就行。
做白手套就得要有白手套的觉悟不是?
穿越者的心眼一向不太大。
只是如今想法子早点把关姬娶回家才是头等大事。
自己才从牢里出来,真要再闹出什么事来,再被关到牢里去,那就当真是得不偿失了。
“不过这个事情肯定不能直接就这么算了,要不然以后谁都想试着上来踩一脚。”
手里掌握的资源越多,就越会有更多的人眼热。
还是那句话,钱帛动人心啊。
若是自己表现成一个老好人,相信会有很多人想对自己说:你是个好人。
更何况兴汉会在越雋的马场筹备在即,如果这么轻易地放过糜照,只怕连会里的人都会起了不应该起的心思。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外如是。
第0481章 张嶷()
几人正说着话,只见管家又回来了,手里拿着拜帖,“主君,外头又有人送拜帖。”
“这些日子,想来拜访兄长的人当真是多不胜数。”
赵广咕哝了一句,语气有些不屑。
以君侯身份任一郡长史,冯永手中掌握的官帽子名额不要太多。
再加上冯永又打算在越雋开马场——汉中牧场前例历历在目,要说不令人心燎眼热,那才叫怪事。
关键就在于,冯永的人际关系网实在是太过于奇葩。
就如黄月英所说的,连朝都没上过的君侯……真特么的少见。
更别说是混权贵圈。
大汉的权贵圈里人人都知道有个冯郎君,但真正与他有交情的却没几个。
而有交情的,要么是他们不敢走的关系,比如说大汉丞相,比如说关家?
要么就是走不通的关系,比如说赵广,李遗——兄长威严日见深重,平日里还好说,但事关到众人大事的时候,谁也不敢为兄长自作主张。
北兴汉中,南镇南中,锦城一地,举臂高呼,大半权贵之后附而影从。
南中贩卖劳力一事,事涉价值百万缗的钱粮之运转,也仅仅是因为兄长在味县发了几句话而已。
大汉一年的赋税,基本也就是差不多百万缗左右。
也就是说,他们几人,可以轻易地调动和大汉一年赋税同样多的钱粮。
李遗每想至此,仍是颤栗不已:百万缗!换作是刘璋时代,南中李家至少可以把刘璋卖上三五回了!可以用它直接掀翻大半个益州!
这种操纵天下的感觉……真好!
自己几家手中的产业,关系着多少人的饭碗?
再加上兴汉会囊括了大汉大半权贵之后,所以如今兄长身负的,可不仅仅是自己几人的前途,而是代表着一大群利益相关者。
连弱冠都未到的他们,就是这群利益相关者的领头人,手里掌握着极为庞大的资源,这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当真是又欢喜又害怕。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坏了大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冯永却是对这种事情表现得很平静,伸手接过管家手里的名帖,打开一看,眼睛就是一亮,脸上露出喜悦之色,“呀!他怎么来了?”
说着急忙看向管家,“送名帖的人呢?还在不在?”
“送过来就走了。”
“赶快派人去追,我马上就赶过去。”
冯永立刻吩咐道。
倒是赵广等人有些不明所以,看着冯永。
冯永把名帖给赵广递过去,吩咐道,“你们在府中等候,我先去见一个人。”
说着,步伐匆匆地走了。
赵广有些莫名地打开帖子,看到落款,一字一顿地念道,“张嶷?”
然后看向李遗,“此人是谁?竟然能让兄长这般着急地追过去,怎的我从未听说过?”
李遗想了一下,最后亦只能摇头,“我亦从未听说过。”
“我看上面此人自称,只是一名州从事罢了,连个正式官职都算不上,如何能让兄长这般重视?”
赵广疑惑道。
州从事,乃是州刺史或者州牧自行辟任,算是属僚。
或者是有功的地方良才,因为暂时没有合适的官职,所以先辟为从事,以做储才之用。
到了季汉,则更多了一层政治意味,从事或者别驾,大多都是用来安抚蜀地的士人。
至于赵广所说的连正式官职都算不上,那就是有些夸张了——好歹也算是备用官员呢。
但就是这么一个从事,竟然能让兄长亲自出门接人?
兄长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郡长史呢,而且还是君侯之尊,这个姓张的从事面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众人当真是好奇不已。
冯永追到庄子外,只见冯府的下人正拦住一个身材高大的年青人。
“前头可是张从事?”
冯永连忙喊了一声。
年青人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然后又左右看看,确实周围确实无人,这才看向冯永,脸上露出有些疑惑之色。
“某乃张嶷,不知阁下是何人当面,可是在叫在下?”
张嶷抱了抱拳,问道。
冯永呵呵一笑,“此处除了张从事,别无他人,可不就是在叫阁下么?在下冯永,见过张从事。”
“原来竟是冯君侯,失礼了。”
张嶷脸上的疑惑立刻转为吃惊和意外,显然没想到冯永会亲自追出来。
同时眼中还有掩不住地好奇之色,估计是在打量这个众说纷纭的人物。
“什么君侯不君侯的。”冯永摆摆手,笑道,“也就是侥幸得了点功劳罢了。张从事若是不弃,唤我一声冯郎君即可。”
“冯郎君大名,谁人不知?屡献奇策,安国抚民,多有名声,如何敢说是侥幸?”
张嶷面色激动,又十分正式地行了一个礼,“下官张嶷见过冯长史。”
“好好!”
冯永大是高兴。
张裔、张翼、张嶷,他们三人都是季汉中后期的人才,又同是蜀地人士。
冯永最开始在玩三国志游戏的时候,一旦率军平定了益州,总是会找先找到了一个张裔,然后又有提示说有一个张翼,再后面又来一个张嶷……
让人感觉有点蒙,这游戏有bug?怎么一个人会反复出现?
后来看到游戏里的人物介绍,这才明白过来,这特么的根本就是三个人。
这三个人,姓相同,音相似,而且他们还都是与南中有联系,你说能不容易混淆么?
张裔是南中益州郡前太守,后来被雍辏ё阶∷偷蕉馊チ耍蠛河攵庵匦铝撕螅獠拍芑氐酱蠛骸
如今是丞相府参军,代行相府政务,又兼任益州治中从事,深得诸葛老妖信任。
张翼的祖上曾有人出任出大汉的司空,算是蜀地的名望世家出身,如今任蜀郡太守。
蜀郡乃是季汉的中心腹地,其重要程度不知比冯永那个夷人遍地造反的越雋高了多少个等级。
张裔和张翼,都算是刘备平益州时前期就投靠过来的蜀地世家代表。
剩下的这个张嶷,出身就比前两个差多了,他的家境非常贫寒。
也正是因为他出身贫寒,所以才能让冯永捡了这么一个漏。
诸葛亮在南中时还曾与冯永讨论过越雋郡的问题,冯永还曾提议让张冀出任越雋太守,闹出了笑话——越雋能和蜀郡比么?
幸好这个提议被诸葛亮拒绝了,不至于让冯永得罪了张冀而不自知。
也正是因为这个事情,所以冯永这才让人打听了一下这三个人目前的具体情况。
张嶷本是州从事,前些日子收到文书,说是越雋新任长史冯永亲自点了名,要调他去越雋。
这令他十分迷惑不解的同时,又欣喜若狂。
于是连夜赶路,到了锦城后,直接打听了冯长史的府邸,然后投了拜帖。
张嶷本以为,冯长史如今乃是朝中新贵,不知有多少人想欲见而不可得,自己区区一个从事,出身又是贫寒,如何能见得到冯长史?
不过就算是见不到冯长史,但自己终是受他所荐,所以至少也要上门一趟,以示感激之意。
只是让他意外万分的是,冯长史不但要见他,甚至还亲自追出府来。
“张从事既然投了名帖,如何不等下人回报,怎么直接就走了?”
冯永又问道。
张嶷脸上微微有些发红,看看冯永一脸的真诚,却是没有嘲讽他的样子,于是坦然说道,“冯长史君侯之贵,而嶷却是从事之微,若是厚颜不去,岂不是成了攀龙鳞,附凤翼之徒?”
冯永一听,敢情这还是个真性情的汉子?
当下就是哈哈一笑,“龚德绪为越雋太守、姚子绪为广汉太守,张从事却与他们相交甚密,怎么不怕被人说是攀龙附凤之辈?”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再说了,我这算什么龙凤?我调张从事到越雋,正是要借张从事之能,平越雋之乱,我才是求张从事的一方呢。”
张嶷听到这话,眼眶蓦然地就红了,只见他深深鞠了一躬,几乎就要把头垂到地上,“嶷,谢过冯长史成全之恩!若能报龚德绪被害之仇,嶷终身没齿难忘!”
龚德绪就是龚禄,前越雋太守,去年随丞相南征,大军离开越雋郡后,部分夷人继而复叛。龚禄兵少,又急于平乱,不小心中了埋伏,被夷人头目李求承所害。
姚子绪叫姚伷,如今乃是广汉太守。
这二者,都是张嶷的同郡老乡,已经位极二千石的高官了,却与出身贫寒的张嶷是知交好友,并且还时常接济张嶷。
张嶷得知龚禄被害,悲痛无比,往南拜祭三日,大哭过后,发誓定要为好友报仇。
所以当他得知冯永点名让他去越雋,当场就欣喜若狂,只道老天当真是开了眼。
同时也对冯永充满了感激之情。
“过了过了!”冯永连忙扶起张嶷,“我曾闻张从事弱冠时,有贼围攻县里,县长举家而逃,是张从事携负县长夫人,身冒白刃,杀出血路,这才让县长夫人幸免于难,实乃壮士也!”
“此等壮士,正当要为国举荐之,乃是公事,何须道谢?”
大汉新晋关内侯冯明文一脸正义地说道。
张嶷叹服:“冯郎君盛名之下,实无虚士!嶷佩服!”
第0482章 拜访蒋府()
张嶷身材高大,粗眉方脸,令人一望便知是一个豪爽汉子。
只是他身上的衣着有些寒酸,虽然整齐,但却是洗得有些发白了。
看到他这个模样,冯永心中一动,问道,“我记得张从事非锦城人士,如今到这里来,可有地方投宿?”
张嶷听了,点了点头,“自然是要投宿驿舍。”
“这如何使得?驿舍之地,房屋简陋不说,吃食也差,若是遇到只会看衣服办事的驿吏,坏了心情不说,说不得还要受气。”
冯永拉住张嶷,“既然无处可去,那就在庄上住下。待我在锦城的事一了,我们一起南下去越雋,岂不是正好?”
张嶷迟疑了一下,“嶷如何敢惊扰侯府安宁?”
“喛,什么侯府不侯府的?就是一个庄子!现在庄子上还住着不少人呢,多张从事一个人,那又有什么打紧的?”
冯永紧紧地攥住张嶷的手,死活不让他走。
张裔长于内政而不善带兵,不然也不至于被雍辏ёプ∷偷蕉狻
张翼则是刚好相反,善领兵而不善抚民,后来接替李恢任庲降都督的时候因为执法严厉,逼反南夷头领,以至于被招回朝中问责。
唯有张嶷,兼两者之长,而无二者之短。
后面他被任为越雋太守,治夷有方,深得夷人爱戴,在郡十五年后才被调回锦城,甚至因为越雋夷人不舍,有百余名越雋夷人头目自愿跟随。
后他在北伐时战死的消息传回越雋,越雋百姓无不流涕,并且还给他立庙四时祭祀。
可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宝贝人才。
诸葛老妖老是想着要一个像马忠那样上马能领兵,下马能抚民的人才,殊不知当时自己给他推荐了张嶷,他竟然觉得张嶷官职过低,不宜越级提拔。
哼哼,你不要我要!
“走走走!我们以后就算是同僚了,张从事又何须客气?”
冯永直接拉着张嶷的手回头向庄子走去。
张嶷却不过冯永这般热情,心里倒是有些感动,觉得这冯郎君当真是真诚待人,没有一点架子。
“既如此,那嶷就恭敬不如从命。”
张嶷觉得自己再拒绝,那就当真是虚伪了。
“义文、文轩,大伙都过来,我与你等介绍一位良才。”
回到府上,冯永极是高兴地对着在厅堂等候的赵广等人说道,“这位乃是巴郡人士张……”
张什么来着?
冯永眨眨眼,发现自己刚才好像光顾着高兴了,还不知道张嶷的字。
“张嶷见过诸位郎君。”张嶷连忙自我介绍,“当不得冯郎君良才之称,唤我张伯岐即可。”
“哦,对,伯岐。”
冯永点头,这才又给张嶷介绍了赵广等人。
张嶷一听,原来在座的几位郎君竟然正是锦城声名鹊起的几人,当下连忙上前各自见礼。
赵广等人得知张嶷只是从事,竟然能让兄长亲自出府迎接,本就已经惊讶了。
没想到此时,兄长还把人带回来让他们认识,心里都是吃惊无比:这张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