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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马谡不愧是丞相另眼相看的人物。
虽然他在那个时候发来这份公文,表面看起来是有些不恤国事,但让丞相了解到这其中的与众不同之处,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你把那份公文找出来,拿来再让吾瞧瞧。”
只听得诸葛亮吩咐道。
汉中是北伐的前进基地,马谡被派往汉中,自然要为北伐提前做准备。
所以马谡从汉中发回来的消息,诸葛亮皆要亲自一一过目。
这份计划书,诸葛亮自然也看过。
但就如同无法在南中建坞堡以加强对南中的控制一样,钱粮才是最大的制约,所以诸葛亮一开始也是同意向朗的看法,暂时把这公文压了下来。
如今诸葛亮突然主动旧事重提,倒是让蒋琬有些意外。
蒋琬依言拿来那份公文后,看到丞相嘴角的笑意一直凝而不散,便多问了一句,“丞相看起来心情不错?”
诸葛亮摊开那张计划书,闻言笑道,“得闻贤者之言,又知富国之道,自然不错。”
听到这话,蒋琬吃惊不小。
贤者这种称号,什么时候也可以用在冯郎君身上了?
诸葛亮说到这里,想起冯永所说的那四句话,胸怀越是激荡,禁不住地念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能有此等胸怀者,真乃圣贤也!”
“这……这是冯郎君所言?”
蒋琬吃吃地说了一声,只觉得心神俱震,顿生高山仰止之心。
“这是他的师门恪守训言。”诸葛亮叹道,“能立此训言者,胜吾多矣!当以圣贤视之。”
“原来如此。”蒋琬越是细细品这四句,越是觉得佩服,不禁也跟着说道,“确应以圣贤视之……”
只是一想起冯郎君,他心里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丞相,府库钱粮紧张,所以你不也是同意向长史的意见,暂时不修那两条路么?”
蒋琬看到诸葛亮开始仔细地看着计划书,还时不时地用手指在上面的数据划过,眼中不时地闪过光芒。
跟了丞相这么久,他知道,这是丞相开始动心的迹象。
“若是能筹到钱粮呢?”
诸葛亮幽幽道。
“如何筹?”
蒋琬又是吃了一惊。
“公琰日后自知。”诸葛亮摇头,却是卖了个关子,指了指上面的计划书,“公琰你说,若是这两条路只能修一条,你会选择哪条?”
想起丞相刚去见过冯郎君,蒋琬不由地暗道,这冯郎君难道当真有什么法子筹到钱粮?
再听到丞相问了这个,便定了定心神,说道,“琰觉得,先修南郑到沮县这条。”
“为何?”
“阳安关至南郑本就有官道,虽不好走,但也只是与双南大道相比而言,双车并轨而行却是无碍。但南郑到沮县,却要比官道难行一些,车子只能算是勉强能通行。”
“如今凉州那边的羊毛需经沮县运入汉中不说,丞相将来出祁山北伐,亦是要走此路,若是能先把此路修好,可省下不少事。”
蒋琬分析道。
诸葛亮微微点头,“没错。”
“只是此路却是要多耗费钱粮。”
蒋琬提醒丞相。
“无妨。”诸葛亮摇头,“那小子肯定愿意出这笔钱。”
果然是冯郎君么?
他为什么要出这笔钱粮呢?
想到这里,蒋琬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丞相,心里有些可怜冯永:冯郎君,也不容易啊。
“还有一事。”
诸葛亮沉吟了一下,目光落在计划书的表格数据上,“吾欲重新统计大汉的人口户籍,公琰你觉得如何?”
“丞相,核计人口户籍,也是需要钱粮的。”
“无妨。这笔钱,大汉还能出得起。”
诸葛亮摇头道,“自建兴元年伊始,曲辕犁,八牛犁相继被造出来,都江堰、汉中又复垦完毕,大汉登记在册的人丁户口多了不少。”
“如今南中已经平定,又迁了近两万户到蜀中,正是需要好好重新整理造册户籍的时候,这样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免得等以后又被那些大户人家隐了回去。”
蒋琬听了,点头道,“丞相主意已定,那琬安排下去就是。”
两开花……
呸,不是。
是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另一头的李丰和王奉了丞相之令,赶到城外的冯庄。
进入了庄子,尚未走到冯府门前,但见庄内道路平坦,鸡犬相闻,甚至隐隐有琅琅读书声传来。
两人家中一个是富奢成风,一个是本地大族,自然是有不少的庄子。
但不管是在自己的哪个庄子上,庄户大多都是衣衫蓝缕,手脚因为常年不清洗而结满了泥垢,头发脏乱,遇到贵人都会下意识地害怕和躲避,
但一路上他们所遇到的冯庄庄户,身上的衣物虽说没有多好,但皆是透出一股干净整洁,神情中比别的地方多了一份自信。
如果不是因为每人脸上都带着隐隐的忧虑,两人觉得此处当真是难得的一方乐土。
在下人的带领下,两人走到冯府门口,只见门口站着一众郎君娘子。
最前面的一个女子,身材高挑,但见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一双美目顾盼之间,光彩照人。
偏偏身上带着一股冷峻,站在那里如金剑挺立,不动如山,不怒而自有威仪。
虽然她的身后有许多人,但乍一眼看去,此女就如傲雪寒梅,伫立在幽静的山谷中,恬静优雅的径自绽放,让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都投注到她身上。
李丰和王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眼中看到一抹惊艳,同时在心里冒出一个疑问:兄长那首花容月貌的诗文,莫不是其实是写给此女的?
“妾关氏见过两位郎君,不知两位前来,有何贵干?”
只见关姬袅袅婷婷一福,轻启樱唇,声如空谷鹂鸣之清幽。
李丰王听到这话,连忙收了心神,施礼道,“李丰(王)见过关娘子。”
李丰身份较高,且年长,故上前一步,继续说道,“奉丞相之命,前来知会关娘子,兄长在狱中要用到笔墨纸砚,请关娘子准备些许,差人送去。”
关姬微微一怔,美艳的脸上凝神片刻,“兄长?你们的兄长是谁?”
李丰咳了一声,他想起锦城的那些传言,此时再看到如今冯府众人竟是以关姬为首,心想看来关姬当真是兄长的佳人无疑了,我当以阿嫂待之才对。
于是微微弯腰,以示尊敬,开口说道,“回关娘子,丞相带着我等二人,前去狱中探望冯郎君,让我等与冯郎君多加亲近。我等已经唤冯郎君为兄长。”
听到这话,关姬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轻松之意。
只见她微微一笑,方才的冷峻顿时消散,如春风回暖,百花绽放。
“原来如此,既然二位不是外人,那就请入府说话。”
前头虽然锦城令让府上的人送了一些东西过去,但没有丞相之令,就是自己也未能入狱探望。所以明知阿郎在狱中不会有事,但要说她不担心,其实是假的。
既然丞相特意带着此二人前去狱中探望阿郎,又让这两人唤阿郎为兄长,想来阿郎在狱中过得定然是不错。
想起那人老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偏偏不管到了哪里,都能活得好好的,竟然还不想法子给自己送个口信出来,让自己白白担心,关姬心里就是有一丝丝的恼怒。
只是还没等她转身把李丰王迎入府中,她的身后就越出一个人,急声问道,“兄长在狱中无恙否?”
李丰一看,赵广正眼带着焦虑之色地看着自己。
还没等他李丰开口说话,关姬眉头就是微微一颦,斥喝了一声。
“二郎不得无礼。阿郎能有什么事?既然丞相让人带了话过来,那就请贵客入府后,再细细询问就是,把人堵在门外,非是待客之道。”
声音不大,但却是清洌有力,再加上那副冷静而从容的模样,当真有名门大家风范。
名震锦城的英雄之后赵家二郎似乎对眼前这女子很是敬畏,听到这番话,连忙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李丰放眼扫去,只见不但是赵家二郎,关姬身后的其他人皆是凛然噤声。
里头李丰甚至还认出了南中降都督之子李遗,竟然也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这让他不禁暗自惊讶无比,这关姬,究竟有何等本事?竟能把这些郎君都收拾得贴贴服服?
而且这等女子,竟然不顾锦城流言,甘愿为兄长守住家府,当真是少见的奇女子。
关姬喝住了赵广,这才肃手示意道,“两位郎君请。”
此时她喝住赵广,自有一番思量。
因为就算阿郎无事,但只要来人稍微说出一点让人误会的话,就凭现在府中人心浮动的模样,那只会大大加重众人的恐慌。
所以不管消息是好是坏,都应该入府详说,再择而告知府中众人,而不是当众闹得路人皆知。
冯永要用到纸笔,还特意让人通知府上的人送过去,除了冯庄上产出的纸的质量是最好的以外,关姬还知道,冯永习惯用碳笔,不喜欢用毛笔。
关姬通知了阿梅把应该准备的东西都收拾好,她打算亲自送过去。
然后她就看到阿梅两眼泪汪汪地抱着包裹,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关姬叹气道,“行了,我知道,你也跟着我去吧。”
阿梅这才破涕为笑,连忙说道,“婢子谢过关娘子。”
“谢我做什么?你本就应该去看看。”
关姬看了看阿梅,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自从南中回来后,她就注意到了阿梅身上有些不少变化,心里早就猜到了一些事。
锦城的许多公子郎君,从年十二三岁时,就有不少侍女暖床,去女闾玩乐更是常见。
关姬本也对这种事情没什么成见。
要是那个没良心的也随众人这般也就罢了,自己也不会说什么。
偏偏因为他有师门规矩,跟自己说过十八岁之前不能破身,所以算是个洁身自好的。
这个阿梅,也算是个貌美女子,两年来一直陪在他身边,他都没碰一下。
所以自己对原本他这一点当真是欢喜不已。
没想到带了这个阿梅去了一趟南中,稍不注意,竟然让那混蛋得了手!
呸!
没良心的!
都忍了一年半了,难道就不能再忍多一些时候?!
想起自己为他担惊受怕,他竟然没想着送口信出来。
如今看到阿梅,又让人想起他竟然背着自己把头汤给了阿梅。
关姬心里就越发地恼怒起来。
第0473章 探狱()
“赵叔且在府上等着,就莫要去了,府上总是要人看着。”
得知了主君的消息,府上有资格与关姬说上话的人除了阿梅,还有管家赵叔。
看到赵管家提了东西过来,关姬连忙说道。
赵管家点点头,对着关姬说道,“关娘子,这些日子主君在狱中,虽说府上一直在送饭过去,但都是别人传进去的,也不知被别人克扣了没有。”
“老仆刚才让庖房里做了点吃的,都是主君爱吃的。到时候让阿梅带过去,问问主君还想吃什么,回来老仆让庖房里安排。”
关姬心想,那没良心的家伙在牢里过地好得很,除非叔父亲自下令,不然谁敢克扣他的吃食?
不过赵管家是府上最早跟了冯永的,在被发癔症不能理事之前,都是赵管家在照顾府上的一切,所以关姬对赵叔倒是挺尊敬。
“好,我知道了。”
关姬点头应下。
几人赶到锦城的牢房外面,看到有盔甲鲜明的甲士守在大牢门口,皆是大吃了一惊。
赵广脱口而出地说道,“锦城地牢的守卫何时变得这么森严了?”
“这是丞相的命令。”
早就站在外头等着几人到来的锦城令吕乂一脸的无奈,牢里来了这么一位奇葩,让他有了一种坐牢的人才是大父的错觉,心好累。
吕乂说着,目光落到关姬身后的那些部曲身上,只见他们手里捧着不少东西,嘴角抽抽:这冯郎君当真是来牢里享福了?
“关娘子,丞相有过交待,一次入内不能有太多的人。”
吕乂提醒道。
关姬面容清冷地点头,回身看了一下众人,略一思索,开口道,“二郎、阿梅,还有李大郎,你们三人随我进去。”
确认过丞相的手令无误,守在牢房大门的甲士推开了牢房沉重的大门。
越过那个大门,关姬还特意回头看了一下这个黝黑铁门,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大牢的通道有些阴暗,推开大门后,拐过一个弯,三人这才听到里头有隐隐约约的嘶吼声传来:我在狱中想伊人……咚咚咚……不知你是否相信我……铛铛铛……
声音苍凉而悲催。
仿佛带着无尽的悔恨。
那咚咚铛铛的声音,也不知道里头的人是敲着什么东西。
阿梅听到这个歌声,心里立马又是酸楚又是担心,主君难不成真受到了什么非难吗?不然这声音怎么会这样?
就连关姬都是忍不住地心头一乱,阿郎不会当真出了什么事吧?不然如何会唱出这等曲子?
阿梅心急之下,忍不住地大声喊了一声:“主君!”
声音顺着牢房通道传递开来,然后又产生回响,荡漾开去。
里头的人估计是听到了阿梅的声音,歌声嘎然而止,然后传过来一声呼叫:“阿梅?是你么?”
“主君,是我。”
阿梅心如火焚,连忙应道。
她心急之下,下意识地快走两步,然后又祈求地看了一下关姬。
只见关姬一直沉静的脸上终于现出焦虑之色,正要加快脚步。
哪知赵广比她还快,直接越过关姬,如同脱了缰的哈士奇窜向里头。
“兄长,兄长你没事吧?小弟来看你了!”
冯永听到阿梅的声音,直接推开牢门,走到过道里准备迎接,哪知对面竟是冒出一个赵广。
看到这个人,冯土鳖神色就变了,心头怒火腾腾冒起,当下就是一声大叫,“好贼子!你还敢来,看老夫如何收拾你!”
说着挽起袖子就想揍人。
就是这混帐在外头搞风搞雨,害得自己为了避风头,只能呆在这里,真是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阿郎你在做什么?”
才等他挥起拳头,只听得一个急促的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如同魔咒一般把冯永给定住了,他的目光越过赵广的身后,看到了那个梦中萦绕的佳人。
“三……三娘,你如何过来了?”
冯永惊喜地喊了一声。
关姬移步过来,眼中同样闪着喜悦,轻启樱唇,“阿郎,你没事吧?”
冯永举起的拳头不由地张开来,摸了摸脑袋,嘿嘿傻笑一声,“我能有什么事?”
“那刚才的声音……”
关姬欲言又止。
“哦,只是牢中无人与我说话,所以我才自己给自己唱曲解闷呢。”
在小黑屋关禁闭这种事情,冯永前世又不是没遇到过。
这牢中可比小黑屋舒服多了。
诸葛老妖估计是想拿这个来磨一磨自己的性子,却浑然不知遇到了一个老油条。
看到关姬身后还有阿梅,李遗两人,冯永不禁又是高兴又是意外,“怎么都来了?”
“都在担心你呢。这些日子,也没个消息传出去,今日好不容易才得了丞相的手令,让我们过来看看,自然都要过来,牢里不让进太多人,王子实和杨魏然都在外头等着呢。”
关姬半是嗔怪半是解释道。
“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这里头的情况呢。”冯永又摸摸头,有些不好意思,“此事是我疏忽了。大伙在外头还好吧?”
“府上一切安好。”
关姬颔首。
“兴汉会如何了?”
冯永看向赵广。
“兄长,都好着呢。就是在兄长入狱的时候,小弟想让大伙为兄长做点事,没想到有几个竟然胆小怕事,被小弟一脚踢出会了。”
“你让他们做什么了?”
冯永斜眼看去。
“嘿嘿,也没什么。就是让大伙帮个忙在城里传个消息,说兄长喜欢的是阿姊。费了老大的劲呢,食肆里还有人敢说这个事是兄长的不是,被会里的兄弟打了好几次。”
赵广嘴里说着没什么,脸上却是邀功的表情。
他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这事……
然后冯永瞄了瞄后面的关姬,只见关姬轻斥了一声,“你在胡说些什么?”
话是这么说的,可是美目却是迎向冯土鳖瞄过去的目光,眼中有说不尽的意味深长。
赵广连忙缩了一下,脸上却是没露出害怕的神色,反而是些许的得意。
冯土鳖看到两人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心头一动,看来这小子的模样,这个事情,好像深得关姬之心啊。
不然若是关姬当真生气的话,这小子哪敢当着关姬的面提这个事?只怕早就被揍得七荦八素,鼻青脸肿了。
本还想找借口打赵广一顿,这么一看下来,这简直就是小舅子得到了姐姐的支持,齐心协力一起坑姐夫典型案例啊!
所以这个事情必须要表扬!
于是冯永连忙说道,“三娘此言差矣。二郎怎么就是胡说呢?我对三娘的心意,难道三娘还不知?二郎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回他终于办对了一件事呢。”
赵广一听,顿时更加得意。
关姬眼中泛起水润,嘴里却是“啐”了一声,“你也在胡言乱语。”
冯永嘿嘿一笑。
亲眼看到冯永安然无事,几人终于真正放下心来。
进了牢房,几人各自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阿梅则是手脚麻利地把带过来的吃食摆放到牢房的桌子上,然后开始收拾牢房里的各种摆设。
她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让主君在牢中住得舒适一些。
“都坐吧,牢里虽是简陋了些,但都是自己人,就不用客气了。”
关姬闻言,看了看这个比府上差不多一样舒适的牢房,心想这个家伙还真是在哪里都不会亏待自己的家伙,害得自己白白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