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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断九州-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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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相信我吗?”

    “我带此棒去见宁王,宁王必然再无疑心。”

    “有劳蜀王。”

    “问题是晋王和梁王。”

    “他们不信我?”

    “我对这两人不是很熟,或许是看错了。算我多嘴吧,提醒吴王一声,我看他们的意思,似乎以为自己被吴王出卖,只因为在城中处于弱势,所以隐忍不发。吴王要多加提防。”

    徐础就像是行走在一根离地千尺的细绳上,任何一头的人稍一牵扯,都有可能让他坠下去,他必须小心维持平衡,直到变局到来。

    “我与晋、梁王交情深厚,能够说服他们。”徐础表现得不以为然,心里却明白,说服沈耽、马维,比说服甘招难多了。

    他尤其不明白,自己纵横诸王之间都能如鱼得水,为何偏偏对付不了一名少女?

第一百七十六章 计中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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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耽还与平时一样热情,出门相迎,拱手笑道:“四弟新婚,还有工夫出门闲逛?”

    “休提此事。”徐础是真的不想提。

    沈耽大笑,请客人进屋。

    马维也在,坐在桌边,轻轻点下头,说声“恭喜”,脸上笑容淡得像是嘴里哈出的白气。

    “为离间诸王,降世王真是不惜血本。”沈耽先开口,“但我知道,四弟一定不会入彀。”

    “还是晋王明白我。”徐础当着马维的面,没称“三哥”,他将自己的想法又讲一遍,说到他将神棒暂时交给甘招保管时,马维显得很吃惊。

    “甘招这人不可信。”马维脱口道,见徐础似乎不是很当真,他补充道:“我与甘招接触得比较多些,此人面善心狠,最会装傻充楞,好像什么都不懂,让别人拿主意,其实心里早有定数,暗地里使阴谋。”

    沈耽也道:“降世王多疑嗜杀,甘招与他非亲非故,却能在他手下坚持至今,毫发未伤,反而称王,必有过人之处,四弟不可小瞧。”

    马维点头,又道:“就拿这次进城来说,别人都带三千人,就他只带几百人,故意向诸王示弱,开口必提自己想去益州,好像他对东都毫无兴趣。可他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我知道他一直费尽心机拉拢降世军将士,收为己用。降世王嫁女这一招没准就是从他那里学来的,甘招光是认养的义子、义女就有十几个,全与军中头目联姻。”

    “甘招极擅长从细节处笼络人心。”沈耽插了一句。

    马维道:“正是,甘招的夫人与黄铁娘亲如姐妹,一个劲儿地替丈夫说好话。”

    “薛六甲对此没有察觉?”徐础问道。

    马维笑着摇头,“甘招十分小心,而且自认为善于识人,他所拉拢的人,都不是薛家近亲,更不是军中大将,而是一些小头目,为此得了一个平易近人、礼贤下士的名声。这些小头目对甘招也是感恩戴德,虽然不在他的军中,却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徐础笑道:“蜀王果然有些真本事。”

    马维恚道:“吴王不信我的话吗?”

    “梁王想多了,我怎会不信?我早就知道甘招必非凡人。”

    马维道:“我之所以知道这些,因为甘招曾经不自量力,来拉拢我的人,可惜没能成功,梁人虽少,但是思念旧朝,对我全无二心,将甘招的话原封不动转告给我。我此后多个心眼,观察甘招所作所为,很快就看清他的真面目。”

    沈耽道:“四弟将降世棒交给甘招保管,恐怕有些失策。”

    徐础道:“薛六甲施离间之计,我必须反其道而行之,不做些姿态,怎得甘招信任?如梁王所言,甘招善于拉拢小头目,城内城外的降世军都有他的人,得他之心,正是斩断薛六甲的根基。”

    沈、马二人互视一眼,沈耽道:“四弟心中有数就好。”

    马维忍不住道:“可我现在真有点搞不懂,吴王心中究竟做何打算?诸王之兵集于西城,吴王弃之不用,反而孤身入宫,得降世棒,娶祖王女,我与晋王刚刚还在谈论此事,都以为吴王欲行险计,殊为不智。”

    沈耽点下头,表示同意。

    徐础道:“让两位兄长担心了。黄铁娘率妇人进城,我原以为她受薛六甲指使,欲借机夺占城门,后来发现,薛六甲虽有此意,黄铁娘却不知情。于是我送她入宫,顺便探听薛六甲动向,得棒娶女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马维摇头,“吴王此举太过冒险,薛六甲若是在宫中动手,可没人能救得了吴王,吴王若有万一,诸王必乱。”

    徐础笑道:“世上的事情往往如此,我知而敌不知、敌知而我不知,薛六甲最忌惮者乃是晋王、宁王,我孤身进宫,他更觉得杀我无益,只会想办法收买我,手段的确出人意料。”

    马维还要开口,沈耽道:“四弟想必已有妙计,可否让我二人先了解些眉目,也好做些准备,配合四弟。”

    “我正为此而来。”徐础看看两人,收起脸上笑容,“薛六甲自以为得计,很快又会召集诸王,表面上是我开口,实际上是他的主意。诸王到来,他便会下手。我的计策与他相似,也是要趁聚会之机,囚禁薛六甲。”

    “不杀吗?”马维疑惑地问。

    “暂时不杀,还得用他安抚城外降世军。”

    沈、马二人又互视一眼,他们陷入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信任吴王,就得去参加聚会,而这正是薛六甲的意思;不信吴王,则诸王分裂,也会中薛六甲之计。

    徐础明白两人想法,正色道:“请两位兄长给我一份名单,我要从晋、梁军中拣选勇士,这一回断不会无疾而终。”

    沈耽、马维这才稍感心安,连说不必,在徐础的坚持下,马维道:“我也不必罗列名单,潘楷现在吴王军中,你去找他,让他挑人,绝无差错。”

    沈耽也道:“袁挺、史万峰是晋军两员大将,熟识兵卒,吴王找他二人即可,我会派人通知他们,唯吴王之命是从。”

    “如此甚好,请两位兄长等我消息。邀请诸王时,必有信函,上面若写‘吴执政拙’,便是我计得售,若无此等字样,或是一字偏差,则是计划不妥,两位兄长千万不可应邀。”

    “该当如此。宁王那边呢?不会又生变故吧?”沈耽问道,对第一次宫中聚会时的场景记忆犹新,视宁抱关的种种举动为背叛。

    “所以这回不用宁王的人,只让他旁观。”

    “要不要趁机连他一同……”马维灵机一闪,想出个主意,他对宁抱关既怕又恨。

    “只是除掉降世军首领,对咱们并无大用,反添祸乱。先囚薛六甲,再图宁抱关,一切以争夺降世军军心为要务。”徐础回道。

    马维深知兵多将广的重要,点头道:“吴王说的有理。”

    徐础告辞,没问薛六甲是否许以重诺拉拢过两王,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听到实话。

    屋子里,两王沉默多时,马维先开口道:“徐础心深似海,我看他这些天来野心日增,已非当年的禁锢之人,咱们要多加小心。”

    沈耽轻叹一声,“可惜四弟不肯为他人所用,否则的话,倒是一位难得的谋臣,日后封王、封侯,不在话下。”

    “他总忘不了自己是吴国公主的儿子。”马维讥讽道。

    沈耽笑了笑,没有指出马维也经常将“大梁帝胄”四字挂在嘴上,“这一次咱们该信他吗?”

    “再等等看。他若是真心,这条计策的确不错。”

    “是啊,降世军将士近二十万,哪怕是二中选一,也能得十万精兵,凭借东都粮械,可谓是帝王之资……”沈耽及时收住,大笑道:“四弟心事太多、太重,终不如你我二人情义坚固。”

    马维也大笑,心里同样惦记着城内城外的降世军,在薛六甲手下,那是一群乌合之众,若肯归顺自己,大梁断不至于偏居一隅。

    走访诸王之后,徐础心情好了许多,一扫昨晚的郁闷之情,但是仍不想回大将军府,于是叫上卫兵,前往皇宫拜见薛六甲。

    这是一场互相骗取信任的游戏,谁先付出,谁就是输家。

    孟僧伦正好也赶回来,他已将“壁中人”送到城外,什么也没问,知道吴王暗中有所准备,他心里踏实许多。

    诸王进城之后,一直没有抢掠,城中百姓稍安,街上的人也多了些,有买有卖,一切照旧,只是物价涨了几倍,引起一些小小的纷争。

    徐础骑马走在街上,恍然回到过去,张氏仍是皇帝,他也仍是禁锢之身。

    前头开道的吴兵打破他的幻觉,几句“执政王驾到”,惊退众多行人,偶有胆大之人躲在巷子里瞧看,眼神躲闪,提醒徐础,他的确攻占了东都。

    徐础注意到一件事,行人虽是老弱妇孺居多,其中也有一些壮年男子,看来费曀圆恍椋疾刈挪簧僮扯。遣晃实鄢稣剑煽吹蕉枷萋洹�

    “若我独占东都,必能引出众人,为我效力。”徐础暗暗道。

    薛六甲还住在大殿里,一见到徐础就笑道:“我的好女婿来了,你……杀皇灭帝棒哪里去了?”

    “我将它交给蜀王暂时保管。”

    薛六甲大惊,起身下阶,来到“好女婿”面前,“你这是什么意思?”

    “蜀王对我说,祖王许给他西方三州,还允许他称帝?”

    薛六甲稍显尴尬,“反正三州不在我手里,许给他也不损失什么,还能令他安心。”

    “蜀、宁、晋、梁四王,一人三州,天下不够分啊。”

    薛六甲大笑,“女婿想多了,每人数州,中间多有重复,暂安其心,到了最后,一州也逃不掉。”

    “我猜祖王就是此意,所以我将神棒暂交蜀王,又去面见晋王、梁王,已得到他们的信任,可将他们召来,一网打尽。”

    薛六甲一愣,他的确有这个想法,还没开口,“好女婿”居然就抢先施行了,“你真的……还有宁王呢?”

    “宁王不易说服,但是三王既除,宁王孤木难支,不足惧也。”

    薛六甲重新打量徐础,“你真肯为我除掉诸王?”

    徐础拱手,“为岳丈大人,也为我自己,岳丈大人若能将诸王之兵尽数许给我……”

    薛六甲大笑,拍打“好女婿”的肩膀,“明白了,明白了,我真是没看错人。不过咱们先说说我女儿的事,她昨晚不太满意啊。你不会……真的什么都不懂吧?”

    徐础又从“天下”掉到“床上”。

第一百七十七章 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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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世道有多乱、日子有多艰难,年还是要过,处居东都的士民,这两天就像是初到新家的小猫小狗,先是藏在最隐蔽的地方,然后慢慢地探头出来,小心查看,确认安全之后,出来巡视,不敢离藏身之所太远,一听到脚步声还是会躲起来,要等几天之后,才能认可新家,开始胡作非为。

    东都百姓正处于小心试探的阶段,个别胆大的人已经开始走街串巷,甚至敢于谈论进城的“义军”,“一朝天子一朝臣,可百姓还是那些百姓,交同样的税,做同样的活儿,过同样的日子。”

    到了初夕这一天的下午,街面上尤其热闹,飞涨的物价挡不住大家购买的热情,每户商家门前都是人挤人、人挨人,客人们一边埋怨商家坐地起价,一边争抢货物,没机会挑肥拣瘦。

    城里的义军将士也很高兴,酒肉源源不断,差不多一半人整天都是醉熏熏的,城外的义军感觉到明显的差别对待,十分不满,等到一大批酒肉、布帛送到营地之后,他们暂时得到安慰,虽然仍嚷嚷着要进城,但是已不那么急迫,愿意在城外过年。

    徐础回到大将军府,以吴王的名义邀请诸王明日前来相会,得到了赞同。

    事情进展顺利,至少在表面上,徐础得到了各方的信任,在这场明争暗斗中,他第一次处于明显的上风。

    在府里,徐础宴请一批吴军将士,向他们描绘重返江东之后的种种景象,赢得阵阵欢呼,但他终归不擅长这种事情,酒过三巡,孟僧伦、宋星裁等将领很自然地夺得讲话的机会,将执政的许诺重新演绎,与原意背离颇多,却赢得更大的欢呼声。

    徐础说:“待东都平稳,我与诸君率军东进,官兵必然望风而降,吴国复兴在即,不分吴州人、荆州人,都是开国功臣。”

    孟僧伦再说时变成这样:“天成完蛋了,咱们吴国人终于能报当年的灭国之仇,拿下吴州是肯定的,但这不够,执政还会带领大家追亡逐败,将张皇子孙铲除干净,不让这世间再留一个孽种!”

    徐础说:“吴国虽亡于天成,徐氏暴政难辞其咎,再返江东,找到徐皇后裔,当记此前车之鉴,我等辅佐新帝,善待百姓,令吴国自强!”

    宋星裁的理解是:“咱们虽是吴国旧臣子弟,但是实话实说,当年徐皇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酗酒嗜杀,多少忠臣死于酷刑,以至大敌当前时,朝中竟无可用之将。帝王兴衰皆由天定,若能找到徐皇后裔,此人又有帝王之风,咱们当然还要奉其为主,再做忠臣。若是找不到,或者此人太不像样,那就是天意如此,要让新徐登基。”

    徐础不能辩解,只都笑纳。

    酒宴进行一半,执政夫人薛金摇进屋,依然是一身银盔银甲,也不见外,与诸将士拼酒,来者不拒,哪怕对方只是一名普通兵卒,她也一饮而尽,绝无扭捏、轻视之态。

    薛金摇立刻获得将士们的欢心,得到的敬酒比徐础更多。

    夜色降临,将士们告辞,个个脚步踉跄,对未来充满信心。

    孟僧伦走得晚些,趁执政送行时,小声道:“执政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咱们吴国的事情,没必要仰赖他人。”

    徐础也正想透露一些,笑道:“孟将军就是我的左膀右臂,没有你,我真的施展不开。”他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明日诸王聚会,孟将军不必参加,谨守西城,聚集将士,等我号令。”

    “是。”孟僧伦满意告退。

    回到宴会厅里,徐础又得面对新婚妻子,拱手道:“金摇姑娘,早些安歇吧。”

    薛金摇面色红晕,增加几分柔媚,但眼神还是那么冷漠,看了一眼丈夫,说:“我问明白了,夫妻之事……暂时不行也罢,再敢碰我一下,我打断你的胳膊。”

    徐础如释重负,想笑,马上憋回去,正色道:“金摇姑娘做主。”

    “神棒呢?你怎么没带在身上。”

    “我交给别人暂时保管。”

    薛金摇冷笑一声,走到徐础面前,“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我将神棒暂交他人,不是为了防备金摇姑娘,何况这也不是什么聪明招数。”

    薛金摇就像没听到辩解一样,“我不如你聪明,但我有弥勒师尊赐予的天目,能够预见将要发生的事情:你会自愿将神棒交给我,而且很快。”

    徐础忍不住笑了,“你还预见到什么?”

    薛金摇没回答,大步离去。

    同样是神棍,薛金摇远远比不上其父薛六甲,更比不上凭相术天下闻名的刘有终。

    徐础避开一道难题,心情舒畅许多,走出宴厅,要另寻一处住所。

    宋星裁匆匆跑来,他与一些吴军将士留下来守卫大门,“执政,你有客人。”

    “哪位?”

    “自称叫田匠。”

    徐础一愣,亲自来到大门外,果然见田匠站在外面,一身单衣,也不觉得冷,神情有些恍惚。

    “难得稀客临门,田壮士快快请进。”

    田匠平淡地嗯了一声,迈步进府,甚至没有拱手还礼,宋星裁等人颇为不满,见执政不在意,才按下手中刀枪。

    徐础还没找到住处,于是带田匠进入宴厅,“抱歉,刚刚喝酒,还没收拾。田壮士怎么有有空……令堂?”

    到了灯光下,徐础才注意到田匠腰间缠着一根白色的孝带。

    “昨天刚走的。”

    “节哀顺便。”

    “嗯,我不是为这件事来的,我去找费大人,曹将军让我来找你。”

    “费大人上午已经出城。”

    “我还以为费大人要与东都共存亡。”

    “费大人确有此意,是我让他出去,前去迎接冀州邺城兵马。”

    “冀州人要来?”

    “我猜如此。”

    “嘿,徐公子要么猜得很准,要么是想以此为借口送费大人出城。”

    “我猜得很准。事实上,我猜测官兵在孟津大败、东都权贵纷纷逃亡,也都与邺城有关。”

    田匠沉默一会,指着桌上的残酒,“我能喝吗?”

    “随意。”

    田匠自斟自饮,也不敬酒,半天没说话。

    徐础拉张椅子坐下,也不说话。

    “我可以了。”田匠放下酒杯,就这么一会工夫,喝了十几杯,脸色丝毫未变。

    “可以什么?”

    “可以为徐公子效力。”

    徐础起身,拱手道:“能得田斗士效力,是我之幸。”

    田匠抬手,表示自己的话还没说完,“但我现在不能留在徐公子身边。”

    “你还有事?可以办完再说。”

    田匠摇摇头,“我无事,而是徐公子眼下不需要我的效力,也不值得我效力。”

    前半句还好,后半句就有些古怪,徐础道:“我做错了什么,令田壮士以为‘不值得’效力。”

    田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股酒气扑面而来,“徐公子没有帝王之相,勉强行之,必遭后患。我若此时留下,只会将徐公子更快地推向火坑。”

    徐础笑道:“田壮士还会相面?”

    “相面不会,只是见得人多而已。徐公子足够聪明,也有仁义之心,但是自矜自持,往好了说,你太善良,往坏了说,你想得太多,这都是称帝称王的大敌。什么时候徐公子改变心意,我自会再来投奔,告辞。”

    田匠转身就走,徐础在后面追赶,“田壮士稍等……”

    田匠走得却快,推门而出,徐础跑着跟出去,竟然追赶不上。

    徐础只得放弃,望着田匠的背影,喃喃道:“哪来的帝王之相?功成名就,自然有人替我编出帝王之相。”

    可田匠的话还是令徐础心中不安,在院里转了两圈,去大门口叫来宋星裁,单独请他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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