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宋取竹宋将军是不是曾经称过楚王?”郭时风问道。
“对。”
“因何去号?是要学础弟吗?”
“他学的可不是我,只是觉得自己实力太弱,名不副实,所以去号。”
“嗯,这位宋将军倒是个人物。”
“就因为去号?”
“前天在麻营大帐里,我向诸头领揭发奚家阴谋,形势一度危急,全仗宋将军与麻夫人从中协助,令我能够一直说下去,没被打断。到最后大家决定报仇,推举三位头领共同辅佐麻老砍刀的孙子时,宋将军明明呼声很高,他却坚持不接受,也不让麻夫人参与,令我印象深刻。”
“宋将军本是襄阳豪杰,并非强盗出身,新娶麻家女儿不久,资历尚浅,的确不足以服众。”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能想明白并且坚持者,寥寥无几,便是础弟,当年呵呵。”
徐础笑道:“当年的确是我心急,总算悬崖勒马,没走出太远,但是遗患至今,令我无法摆脱。”
“础弟有大定力,非常人能比,这位宋将军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许我自夸一句,宋将军放弃的楚王之号,比我当年的吴王要差多了。”
“哈哈,那是当然。”郭时风饮一杯酒,叹息道:“可惜时机不好,宋将军若是早些起事,或许已成一方霸主,能与群雄争鼎,现在可就难喽,留给他的路不多,不是投靠宁王,就是追随陈病才,从天成朝廷那里争个封号,再难有大作为。”
“除非襄阳城之战,中原群雄大败,活下来的人或许还有机会。”
“有础弟从中出谋划,群雄怎会大败?”
徐础举杯敬酒,“人各有命,身为谋士,咱们也不过比普通人多看出两三步,还未必全对,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郭时风畅饮,徐础举杯相陪,喝得很少。
郭时风虽是独饮,渐渐却来了兴致,又道:“这里没有外人,外面的四名卫兵都是我的亲信,绝不会偷听咱们的谈话,还会替我看着船夫。咱们尽可放言纵论,础弟以为宁王如何?”
“郭兄这是有点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
“既然清醒,怎么敢在背后议论自家主公?”
“谋士与将军不同,既要得主公信任,又要维持一点疏离,以免当局者迷,便是将军,也有将在外不受君命的时候,何况你我?础弟不敢谈议,我先来。”
“洗耳恭听。”
“先说好处,宁王为人坚忍,不惧艰险,劝别人冒险费尽口舌,对宁王却要劝他少冒些险。乱世之中本无坦途,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却没几个人能够理解,每每都要‘万全之策’,真是可笑,若有‘万全之策’,还是乱世吗?宁王没有这个毛病,他敢抢,也敢舍,我以为他会过于贪图女色,可他将栾太后留在石头城,没有带在军中,让我安心许多。”
“宁王的确如此,咱们此去益州,马上要见的就是一位‘万全之策’。”
“宁王还有一个好处,能屈能伸,屈礼而不屈志,不用担心他会半途放弃。”
“像我就害了许多人,其中包括郭兄。”
“哈哈,础弟别想太多,但是话倒没错,退位的确会害许多人,但也救了许多人,不管怎样,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宁愿胆战心惊留在宁王身边,也不愿踏踏实实追随础弟这样的人。”
徐础笑着点头,不以为意,“还有别的好处吗?”
“这两条就够了,别的都在其次。”
“有好必有坏。”
“刚猛太过,说是能屈能伸,却只能假屈,不能真屈,一怒之下,无人可劝,我只盼宁王能够一鼓作气,只要他能站稳脚跟,天下无人是他的敌手。”
在郭时风嘴里,宁王的“坏处”也像是“好处”,徐础道:“我与郭兄看法相似。”
“相似就无趣了,础弟肯定还有别的看法。”
“宁王我不喜欢宁王。”
“哈哈,础弟还真说到点子上了,喜欢宁王的人不多,真的不多,但是一想到宁王前途无量,又都不愿离开。”
“宁王不是唯一有资格争鼎的人。”
“还有谁?梁王吗?若论交情,十个宁王比不上一个梁王,若论英雄,却要反过来,十个梁王比不上一个宁王。留在梁王身边,我只需记住‘大梁帝胄’四字,就能衣食无忧,过得踏踏实实,至少是梁王的心腹之一。只要梁王不败,我永远不用担心自家安危,可是梁王能够不败吗?”
“梁王败在何处?”
“有名而无实,志大而才疏,他在东都收集到不少前梁遗物,出征冀州时带走不少吧?”
徐础点点头。
“梁王不带妻子,不带重臣,不带百姓,却带无用之物,此其所以必败也。”
徐础轻叹一声,“可惜梁王执迷不悟。”
“他是不可能醒悟的。础弟还看重谁?”
“单于。”
“单于论不得,他若夺得天下,我不意外,他若一败涂地,甚至身死名灭,我亦不惊讶。无它,单于以贺荣人的招数压服中原群雄,力胜则安,力衰则溃,无可论说。”
“陈病才。”
郭时风想了一会,“此人确有些深不可测,见我而怒,但不是真怒,号称勤王、推崇湘东王,皆非出自真心——我对他了解太少,要听础弟的想法。”
“陈病才真心未露,就有如今之势,一旦张扬,威不可量,他有湘、广两州以为后盾,虽是散州,但是据我所闻,对他颇为忠诚,只论根基的话,唯有淮州盛家能与之相提并论。”
“盛家与蜀王皆无大志,陈病才如果真有野心,倒是不可小觑,但是兵多而不强,将广而不猛,冒险渡江,远离湘、广,他想成就大业,必须熬过襄阳之战。”
“陈病才与宁王势同水火。”
郭时风笑道:“宁王争夺天下,第一步先要稳固江南,与湘、广必生争执,只是没想到,双方在江南没遇上,却在襄阳碰面。或许不用等此战结束,陈病才就已不再是威胁。对他来说这是件好事,野心尚未显露,能留一个忠臣之名。”
“郭兄以为陈病才不是宁王对手?”
“除非我看错人了,否则的话,陈病才在宁王面前过不了三招。”
“我倒觉得陈病才能坚持一阵。”
“等咱们从益州回来,便见分晓。”
“还有一个人没说起。”
郭时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露出明显的醉意,“哪位?晋王?还是渔阳?”
徐础犹豫一下,“晋王。”
郭时风笑道:“础弟还记挂着渔阳,但是天成气数已尽,而且就‘尽’在础弟手中,断无起死回生之理,况且那只是一名女子。至于晋王,倒是可以说说。”
郭时风给自己倒满酒,“晋王曾有机会,当初他若能说服其父称王,内固并州,外连群雄,两三年之后再图进取,形势就不会是今天这样,可晋王太急,急于称王,急于攻占东都,急于弑父夺权,结果内外交困。晋王的机会过去啦,襄阳之战无论胜败,于他都没有好处。”
晋王已打算退回并州,徐础对谁都没说,这时也依然守口如瓶。
“说来说去,大势未定,或许还有新英雄崛起。”
“机会不多,连晋王尚且难再出头,何况其他人?础弟别再犹豫,早日追随宁王,至少还有从龙之功,等到大势已定,础弟落在人后,只能抢些残羹剩炙。”
“我胃口小,有些残羹剩炙也就够了。”徐础笑道。
郭时风醉眼朦胧,“础弟的野心才真是深不可测。”
两人一直聊天傍晚,船只靠岸停歇,才撤去酒菜,躺下休息。
徐础喝得少,觉也轻,夜里被一阵脚步声惊醒,没有睁眼,只是侧耳倾听。
郭时风走到舱外,向一人小声交待:“带上这封信,即刻回去见宁王,不可耽误,务必亲手”
剩下的话听不太清,徐础微微一笑,这次谈论之后,郭时风已将陈病才视为大敌,大概就是为此写信提醒宁王。
第四百八十八章 变脸()
夔门关的守兵比从前多出几倍,徐础与郭时风一下船就遭到扣押,好消息是蜀王甘招就在城里,坏消息是蜀王不想见这两位客人,甚至不允许他们进城,直接关押在码头上的一间屋子里。
郭时风十分诧异,“础弟离开益州时颇受礼遇,没听说你做错什么事情,怎么就得罪蜀王了?”
“想必是因为铁鸢。”
铁鸢与一支益州军如今正被困在汉中城里,蜀王原本要将这些人召回来,如今已无可能,大概是将罪过算在了徐础身上。
当天傍晚,蜀将黎胜国过来探望,倒是比较客气,一见面就解释道:“徐先生海涵,蜀王最近烦心事比较多,不愿见人。”
“明白,黎将军能替我带句话吗?”
“嗯……可以。”
“请转告蜀王,与其为虎作伥,不如静观事变,切记切记。”
黎胜国神情骤变,随即干笑道:“徐先生尽说怪话,‘为虎作伥’这种话我可不会转告蜀王,那不是找死吗?”
徐础笑道:“无妨,别人说不得,我能说得。”
黎胜国原本要多聊一会,这时兴致全无,命卫兵放下几样酒菜,告辞离去。
郭时风坐下吃喝,说道:“蜀王不留在金都城,不去北边关卡防备贺荣大军,而来东边的夔门关,想必是已暗中投降单于,要带兵顺江而下,前去攻打荆州。”
“想来如此。”徐础也坐下,无心进食。
郭时风吃个五分饱,放下杯筷,“多想无用,蜀王若是率军出益,贺荣大军肯定出汉州配合,如此一来,襄阳群雄必败无疑,连最后一点胜算也会丢失。得想办法通知宁王一声。”
“得想办法劝说蜀王回心转意。”
郭时风摇摇头,“我已经想过了,没有办法。如果我是蜀王的谋士,亦会劝他投降单于。”
徐础也没想出办法,“你我二人合力,或许……”
“谋士只在模棱两可的时候才有大用,或者蜀王足够愚蠢,能被几句话说得晕头转向。咱们都认得蜀王,他愚蠢吗?”
徐础笑了笑,甘招缺一点雄心壮志,但是绝不愚蠢。
一个时辰之后,黎胜国又来,神情变得冷漠,带领一队卫兵,“蜀王请两位进城。”
路上,郭时风小声道:“础弟不该挑明,如今想要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总得见蜀王一面。”徐础喃喃道,“请郭兄多配合我。”
“尽力。”
甘招心情不佳,身穿全套铁甲,只是没戴盔帽,坐在椅子上,膝上横刀。
在大厅门口,徐础被要求交出来配刀,他解下来交给黎胜国,“这是蜀王当初赠我之物,请小心保存。”
甘招听到这边的说话声,开口道:“拿过来。”
黎胜国双手捧刀,送到蜀王面前。
甘招接过刀,轻轻拔出半截,只看一眼就道:“的确是我送给徐先生的礼物,好像还没用过。”
徐础上前一步道:“带在身上霉运退避,因此一直没机会使用。”
甘招笑了两声,收起刀,交给黎胜国,将自己膝上的刀放在桌上,“郭先生别来无恙?”
郭先生上前深揖,“一别经年,蜀王风采依旧。”
“嘿,我在东都时哪来的风采?你说我风采依旧,就是说我过得不好喽。”
郭时风拱手笑道:“蜀王坐拥天府之地,兵多将广、粮足城坚,值此九州飘摇之时,天下人谁不艳羡?”
“我担心的就是太多人‘艳羡’益州。”甘招冷冷地回道,随即转向徐础,“徐先生的消息总是那么灵通,你是猜出来的吧?”
徐础道:“我若是猜出来的,就不会来益州,更不会当面告知。”
“你的路数我能不明白?你说自己不是猜出来的,从何处得知消息?”
“晋王。”
甘招微微一愣。
郭时风插口道:“宁王得知消息之后,深感不安,说自己与蜀王同出秦州,共侍弥勒佛祖,如今一东一西分别称王,因此不忍心见蜀王……误入歧途。”
甘招冷笑不已。
徐础道:“蜀王不信吗?可以再等数日,就知道晋王心向何方。”
“晋王心向哪里与我何干?”甘招莫名大怒,“若不是你将铁鸢陷在汉州,我何至于此?如今你又来搬弄是非带下去,严加看守,既然自投罗网,休怪我不客气。”
徐础与郭时风互视一眼,都觉得无可劝说,于是同时拱手告退。
这回他们被关在城里,黎胜国将腰刀送还,临别时道:“事已至此,两位还是小心些吧,千万不要再惹怒蜀王。”
徐础道:“怎么不见车全意?”
“他留守金都。”
“蜀王放心?”
“蜀王如今最信任车全意,有什么不放心的?”
“黎将军放心?”
黎胜国脸色微变,“我就是一名小小将领,唯蜀王之命是从,别的都不关心,我一向对徐先生客客气气,请徐先生不要对我用计。”
“万万不敢。铁二将军人呢?”
黎胜国微笑道:“铁二将军倒在城中,但是蜀王禁止他来见徐先生,我也不可能替你传话,徐先生死了这条心吧。”
黎胜国告辞,留人把守房间。
房间倒是宽畅舒适,益州不是太冷,因此屋中不用烧炭也能忍受。
郭时风已经点燃油灯,问道:“铁二将军是哪位?”
“铁鸢的弟弟铁鸷。”
“他不愿投降单于?”
“铁家兄弟颇重情义,应当不愿偷袭襄阳群雄。”
“可惜蜀王早有防备,不许铁二来见你。础弟刚才自称从晋王那里得到消息,是随口一说,还是……”
徐础嘘了一声,到门口听了一会,确认外面无人偷听,到桌边坐下,“我在梁军营中见到了刘有终,观其言行,晋王似有返回并州之意。”
徐础没有完全说实话。
郭时风点点头,“梁王正在并州攻城掠地,晋王不能不急。可现在是冬天,梁王进展不会太快,晋王完全可以再等一阵。”
“我猜单于对晋王已起疑心,因此晋王不能再等。”
“如果几天真有晋军生变的消息传来,倒是可以用来吓一吓蜀王,就说襄阳群雄已有防备,蜀军出益,必遭大败。”
“希望蜀王能够当真,重新考虑。”
“奇怪,蜀王既然归降单于,为什么铁鸢还在坚守汉中城?”
“可能是消息还没传到你我耳中,也可能是铁鸢抗旨不遵。”
“若是后者,城中的铁鸷倒可一劝,只是没办法见到他。”郭时风要想的事情很多,尤其是如何给宁王提醒。
徐础也要沉思,两人都不言语。
良久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张嘴想要说话,又不约而同地闭嘴,重新思考。
“必须等晋王那边传来消息,才有劝说蜀王的机会。”郭时风道,起身走向里间,“先睡吧,无法可想。”
卧室有两间,徐础去另一间,躺在床上,设身处地为蜀王着想,发现郭时风说得没错,对益州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投靠单于,换回铁鸢以及益州军,击败中原群雄之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徐础与郭时风一等就是三天,期间虽然酒肉不断,但是见不到能说话的人,连黎胜国也不再现身,士兵则是一问三不知,郭时风想贿赂守卫召来自己的随从,结果遭到训斥。
就连擅长“再等等”的徐础,也开始有些心急,这天下午,他与郭时风正在商议对策,黎胜国推门进来,从神情上看不出喜怒。
“徐先生请随我来。”
两人起身,黎胜国道:“郭先生不必,请留下。”
郭时风缓缓坐下,向徐础点下头,两人想法一致,谁去蜀王面前都可以。
徐础被带至大厅,一进门心中就暗叫声苦。
蜀王正在厅内招待贵宾,与他并肩而坐者,正是单于在中原招引的幕僚寇道孤。
寇道孤全无变化,依旧是宽袍大袖,依旧是一副冷傲神情,即使在蜀王面前也不肯稍加辞色。
背靠单于这棵大树,寇道孤更没理由减少自己的傲气。
甘招笑道:“寇先生要找的人就是这位吧?”
寇道孤瞥了一眼徐础,点下头,冷淡地说:“是他,我将他带回汉州,单于必定感谢蜀王。”
徐础正要开口,黎胜国小声道:“可以走了。”
徐础向甘招笑了笑,看一眼寇道孤,随黎胜国出厅。
徐础没被送回原处,而是进入另一间小屋子,环境差了许多,更像是牢房。
黎胜国道:“委屈徐先生暂且住在这里,事情……或许还有转机吧。”
“晋王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黎胜国摇摇头,告辞离去。
刘有终声称晋王要返回并州,却没说是什么时候,他与陈病才的会面也可能并不顺利,徐础心中越发焦虑,一旦晋王得知益州军已然投靠单于,审时度势以后,很可能也会改变主意,不回并州,还会拼全力攻打襄阳。
襄阳的胜算原本就不大,如今更是微乎其微。
黄昏时分,寇道孤过来拜访,或者说是欣赏到手的猎物,因为他站在门口,仔细打量徐础,却一直不说话。
徐础心里再着急,脸上不会显露出来,笑道:“寇先生怎么不换上毡袍?”
寇道孤没有被激怒,又沉默一会才淡淡地说:“我来只是告诉你一声,秦北的降世军、益州军已被击败,要不了多久,躲在那里的芳德公主就会被送到汉州,你有机会与她重聚。” 富品中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顺天()
寇道孤看向徐础腰间的刀,“你会用它?”
徐础摇摇头,“不会。”
寇道孤居然信了,上前两步,走到徐础面前,“消息很快就会传来。”
“什么消息?”
“嘿。我刚刚说的消息。”
“降世军和益州军……”
“两军不自量力,企图夺取边塞关卡,阻止诸部入塞与单于汇合,可单于早有准备,与诸部暗中设计,先是引蛇出洞,然后两面夹击,就这样取得一场大胜。”
“至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