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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断九州-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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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怒目而视,窦棉出城议和,毕竟矮人一头,不敢再骂下去,低头走回自己人身边。

    高圣泽冷笑,向徐础道“世上尽是这种人,不撞南墙不回头,一旦回头,必然卑躬屈膝,比我们这些人更甚。”

    徐础笑了笑。

    “常侍!”帐篷中梁王喊道。

    单独谈判才进行一小会,高圣泽被叫到,不由得又惊又喜,急忙应声,掀帘进帐。

    寇道孤靠近徐础,出使以来第一次主动向他说话,“从前呼风唤雨,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如今束手侧立,风云变幻与己无关,阁下是何感受?”

    徐础微微笑,“这个……很难向阁下解释,因为阁下只经历过束手侧立,从未掌握一切。”

    寇道孤没有被这句话激怒,“梁王对你还剩几分故人之情,但是经过今晚的事情,他该有所醒悟,明白你究竟效忠于谁。”

    高圣泽从帐篷里跑出来,没向任何人说话,一脸严肃地离去,似乎是去传唤某人。

    徐础道“择君是件大事,人人都希望追随明主,望阁下细思细想,不要仅仅因为要与我为敌,就轻率投向某王。”

    “不劳挂怀。”

    “阁下也是个人物,我不忍心见阁下泯灭于乱世之中。”

    寇道孤冷笑一声,走开几步,拒绝再与徐础交谈。

    没过多久,高圣泽带着一人匆匆赶回来。

    郭时风的身份是宁王使者,虽然关心梁王与邺城的谈判,却一直没有机会参与,突然被叫来,十分意外,再见到徐础等人守在帐外,不由得更加吃惊,来不及询问,迈步进帐,高圣泽留在外面,没有跟进去。

    这次交谈的时间比大家预料得要久一些,连高圣泽和寇道孤也开始感到奇怪,欢颜郡主能提出怎样的条件,令梁王犹豫至此,甚至叫来宁王使者?

    郭时风从帐篷里走出来,从他的脸上,谁也看不出端倪。

    “徐公子请进来一趟。”

    高圣泽更惊,梁王不叫自己人进去,反而连续传唤外人,十分可疑,为了表现护主之心,他跟在徐础身后,小声道“我得看一眼……”

    梁王正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欢颜郡主站在远处,看样子没有任何威胁,高圣泽急忙缩头退出帐篷,心里越发困惑。

    马维大步迎向徐础,盯着他看了一会,确认他不知情之后,开口道“郡主要让出邺城,带皇帝去往并州,你觉得怎样?”

    即使心中已猜出几分,听到这句话,徐础还是大吃一惊。

第三百五十六章 分割() 
(感谢读者“百醉莫赎”的飘红打赏。)

    欢颜郡主做出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决定,她自己却站在一边不言不语,好像一切与己无关。

    马维有点沉不住气,甩出问题之后,甚至没等回答,又去来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显得帐篷狭小,装不下他的步伐。

    徐础只得看向郭时风。

    郭时风笑了笑,似乎整件事都是个玩笑,不值得当真,但他还是小声道:“郡主的意思是这样:梁王向邺城称臣,得到正式册封,以天成梁王的名义镇守邺城,侍奉太皇太后,郡主则随皇帝御驾亲征。”

    “亲征并州?”

    “不,亲征渔阳。皇帝将在渔阳争得贺荣部的支持,然后与梁王南北并进,一同进攻并州,功成之后,皇帝留在晋阳,不再返回邺城,但是会派人接走太皇太后,梁王则保留整个冀州。”

    “皇帝能说服贺荣部放弃沈家?”

    “郡主说那是她的事情,她自有办法。”

    “宁王与盛家呢?”

    郭时风被叫来,意味着欢颜郡主的全盘计划当中,一部分与江东有关,“郡主说,宁王若能击败盛家,可以占据淮州,同样获得到册封。”

    郭时风就为这件事而笑,扭头看一眼郡主,轻轻摇头,“虽得郡主高看,可宁王暂时还没有本事与群雄争锋……”

    徐础道:“宁王有这个本事,不仅有,很可能已经发兵。”

    郭时风又笑一声,“怪不得郡主坚持将徐公子叫进来。”

    徐础笑道:“郭先生也有当局者迷的时候,请郭先生细思,宁王占据江东……”

    “徐公子第一句话就错了,宁王并未占据江东,还有大批郡县拥兵自立,或者降而复反,想要解决这些麻烦,仍需不少时日。”

    “那就先假如吧,假如宁王已经占据江东——”徐础等了一会,见郭时风没再反对,继续道:“就得解决‘邻居’的麻烦,吴州西接荆州、北靠淮州,与洛州也有一块相邻,但是梁王已决定北迁邺城,所宁王的强邻只有奚、盛两家。很巧,这两家原本都派出大军前往秦州平乱,而且先后退兵。据我知所,荆州奚家一退千里,连已经夺下的部分汉州都给放弃,就想尽快回到老家,这边的盛家却将大军借给梁王。照此推测,荆州已有防备,而淮州境内空虚,宁王若有外扩之心,首选哪一边?”

    “还有洛州呢,梁王不在,东都更加空虚。”郭时风道。

    “东都乃强者所居,势弱者得之,反生祸患,宁王当明此理。”

    郭时风摇摇头,“徐公子的推测无懈可击,唯有一点,你一开始的假设并不存在,宁王正忙于收服吴州郡县,无意外扩。”

    “果真如此?”

    “果真如此。”

    徐础转向远处的欢颜郡主,“郡主怕是找错人了,郭先生并未参与宁王的大计。”

    欢颜郡主道:“或许是郭先生隐藏得好。”

    徐础摇头,“我不这样觉得,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宁王派郭先生出马,安抚淮州与梁王,劝两家北攻冀州,正是所谓的‘予之’,宁王为防止露出破绽,所以故意隐瞒‘取之’的部分,先取信于郭先生,才能获信于盛家与梁王。”

    “无稽之谈。”郭时风笑道,懒得反驳。

    欢颜郡主想了一会,“还是徐公子说得对,郭先生的确不知情。这就有点麻烦了,宁王肯定会接受我的建议,可是派人去一趟江东,费时颇久,中间还隔着一个淮州,未必能够成行……”

    郭时风道:“两位不必一唱一和,宁王……”

    有一阵没开口的马维突然大步走来,“宁王的确是要进攻淮州,或许还有东都。”

    郭时风苦笑道:“梁王不要上当,这两位……”

    马维正色道:“我不管他二人说什么,我看的是你。”

    “我?”

    “你,郭时风,自称与世沉浮,其实是见风使舵,专以美言迷惑他人。”

    “知我者,梁王也。但我这次出使……”

    马维抬起右手,表示自己还没说完,“但郭兄的确是名难得之才,如果我是梁王,或者你就在我的帐下,我会如何用你?”

    马维微微后倾,盯着郭时风上下打量。

    “梁王既然说我是‘难得之才’,想必能够物尽其用,让我尽情施展。”郭时风笑道。

    马维冷冷地说:“当然,我会派你去蛊惑群雄,让他们相信我没有半点野心,只想占据一州,然后趁其不备,一举灭之,这正是宁王在做的事情。”

    郭时风刚要开口就被马维阻止,“郭兄不必解释,徐公子说得对,或许宁王真没告诉你实情。嘿,宁王是什么人,鼓动两州劳师远征,却只为得片刻安闲?大家彼此熟知,宁抱关之心狠手辣,群雄无出其右,他如此大费周章,必有所图。”

    “吴州未平,宁王真的没有余力……”

    马维却是越琢磨越觉得有理,“在江东拥兵自立者,都是些小鱼小虾,不值得宁王挨个镇压,他要集中全力进攻大鱼,击败盛家,不止能扩充土地与百姓,还能威镇四方,到时调头南下,江东郡县自然望风而降。”

    郭时风张口结舌。

    马维向欢颜郡主道:“宁王夺占淮州之后,不就是与我的冀州相连了吗?”

    梁王已视冀州为己物。

    欢颜郡主道:“嗯,对宁王,我不能保证什么,但是宁王若愿接受朝廷册封,便是与梁王同朝称王,天下广大,足够两王驰骋,但我的确不能做出保证。”

    宁抱关是个极难揣度的人,便是邺城最为强大的时候,也没办法对其稍加制约,马维没有强人所难,又向郭时风道:“郭兄得尽快返回江东。”

    郭时风大惊,“梁王真的……不会这样就被他二人说服吧?”

    马维脸色微沉,“我还没蠢到需要被说服的地步,一切都是明摆着的,我之前有些糊涂,现在想清楚了而已。郭兄不必想清楚,尽快回江东,向宁王说明这边的情况,他若有心联合,最好不过,他若做贯独王,只想凭一己之力与群雄争锋,也随他。请郭兄转告宁王,淮州归他,东都却是我的,谁碰东都,就是与我为敌。”

    马维野心膨胀,连东都也不想放弃了。

    郭时风狼狈不堪,论口才,他自认为不差于徐础与欢颜郡主,甚至还要更胜一筹,但是梁王已然心动,他此时说得越多,越会被视为“不知情”,反而适得其反。

    “好吧。”郭时风不愿做无谓的抗争,“我回江东,天一亮就出发。但是我这样回去,无法取信宁王,郡主得派人与我同行,梁王最好也派一人,至少能让宁王相信我不是胡说八道。”

    郭时风看向徐础,笑道:“如果徐公子能同去江东,最好不过,徐公子的解释,胜过我的千言万语。”

    徐础道:“我愿随郭兄走一遭。说起来,我也很想去江东看看,那里毕竟是我母亲的故国……”

    郭时风立刻改变主意,“就有一桩不妥,徐公子并非邺城或是梁王之臣,无法代表双方说话,还是请郡主与梁王另派他人吧。”

    郭时风一时大意,忘记了徐础的特殊身份,他若将徐础带回江东,宁王一怒之下,没准会将他二人全都杀掉。

    马维道:“潘楷是我麾下大将,也是我的左膀右臂,宁王与郭兄都认识他。我派潘将军出使江东。”

    潘楷乃是梁军最为重要的将领,一直以来深受梁王信任,派他出使江东,表明马维真心认可欢颜郡主的计划。

    郭时风只得道:“得潘将军同行,事成一半。”

    另一边的欢颜郡主道:“费暦汛笕艘彩悄跛叮椅业募苹褪怯敕汛笕艘煌桃槌隼吹模梢运婀壬巴!�

    郭时风拱手,“请诸位恕我方才的不敬之罪,宁王想什么,我的确不知道,但是只要梁王带头,宁王必愿追随其后。就这样:宁王得淮州,梁王得冀州,郡主得并州,三家各自努力,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马维道:“还有东都。”

    郭时风笑道:“东都已在梁王手中,三家既然联手,自然不会彼此侵吞。天亮我就出发,所以我要先问清楚:御驾何时北上亲征?梁王何时入城?如何向军中淮将解释这一切?”

    欢颜郡主道:“邺城军已做好准备,只要梁王让出通道,后日即可出城北上,一个月之内,由渔阳转入飞狐口,进入并州,到时还需梁王从南边配合。”

    马维点头,“当然,绝不能给并州喘息之机。明天我就会让出通道,郡主与陛下出城,我率兵进城,前去拜见太皇太后。至于军中淮人,看到我夺下邺城,高兴还来不及,不会有太多想法。我会给予他们重赏,然后分成若干股,分别派出去循定冀州诸郡县。总之我会想办法留下这些将士,绝不让他们南返淮州助盛家与宁王为敌。”

    郭时风拱手告辞。

    欢颜郡主从远处走来,向梁王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郡主请说。”

    “徐公子得随陛下北上。”

    马维看向徐础,“徐公子不向任何人称臣。”

    欢颜郡主道:“我明白,但他已卷入这件事,不能甩手就走,需等陛下率兵进入并州之后,他才能自选去向。”

    马维寻思一会,“让徐公子自己做决定吧。”

    徐础也寻思一会,“我得去趟渔阳,田匠因我而得罪贺荣平山,我不能不管。”

    马维心里失望,脸上却无表现,撇下嘴,“随意,这就可以走了,带上邺城人,除了寇先生。”

    欢颜郡主当然也不会再要寇道孤,称谢之后告辞。

    一行人骑马离开梁营,走不多远,欢颜郡主命其他人先行,自己停在路边,将徐础留下,她很急,必须问个明白,“徐公子熟知梁王与宁王,他二人会被说服吗?”

    “梁王已被说服,至于宁王——他怎么想不重要,这边形势一变,他必然接受。”

    欢颜郡主微微一笑,心里踏实许多,随即脸色微沉,“徐公子对芳德只字不提,是何用意?”

    “郡主对湘东王、济北王亦是只字不提。”

    欢颜郡主笑了一声,拍马要走,徐础却突然一拍额头,“我必须回去见梁王。”

    “怎么了?”

    “离天亮还有段时间,郭时风留在营中,必坏郡主大事!”

第三百五十七章 听辩() 
虽说只离开梁营一小会,再想进去却不容易,徐础等候多时才得到传唤。

    他猜得一点没错,郭时风又回到梁王帐中,显然已经劝说了一会。

    马维坐在宝椅上,或许是因为熬夜,显得有些疲倦,时不时张嘴打个哈欠,却没有驱逐郭时风,见徐础进来,他说:“你们两个争吧,我要休息一会,有结果了叫我。”

    马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高圣泽守在台子旁边,关注梁王的任何细微动作作为一名老宦,同样一夜未睡,他却没有显露出半点倦意。

    郭时风笑道:“徐公子去而复返,是忘记什么了?”

    “的确忘了一件事,忘记郭先生并非轻易认输之人,所以特意赶回来,以免郭兄没有对手。”

    “哈……”郭时风望一眼梁王,将笑声降低,“好吧,我就直说了,郡主的提议全是胡扯,她的诡计我看不懂吗?天下骗术千千万万,归结起来手段却只有一个:拿将来之事骗取现在之利。郡主所提供者,乃是数月甚至数年以后的利益,却要梁王立刻给邺城留一条生路,以后的许诺虽然可观,却不如现在的形势可靠。”

    “郭先生熟知骗术,总结得一点不错,用在郡主身上却不对,郡主很快就会交出邺城,离开之前册封梁王,这哪里是数月甚至数年以后的利益?”

    郭时风冷笑一声,远处的高圣泽轻轻地嘘了一声,郭时风再次放低声音,“邺城原本就是梁王的囊中之物,谈何‘交出’?至于册封,天成自身难保,册封能得到几分实际好处?”

    徐础笑道:“郭先生的眼界绝不止于此吧,盛、奚两家以及诸州豪强迟迟不能称王者,就是因为还有一个‘自身难保’的天成,得其册封者,确无实际好处,善用此封号者,好处无穷,以梁王之智,会白白浪费?”

    郭时风没法争辩这个问题,“总之,郡主表明上付出极大,其实微不足道,梁王却要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郭先生何以前后颠倒?”

    “我哪里颠倒?”

    “郭先生前面说天成‘自身难保’,现在说‘纵虎归山’,邺城在郭先生眼里忽弱忽强,是何道理?”

    郭时风嘿嘿一笑,“两者说法不同,但是并无颠倒:以当下形势论,冀州军远在秦州,远水不解近渴,梁王此时大兵临城,天成‘自身难保’;以长远形势论,邺城若是真得贺荣部相助,夺下并州,召回冀州军,则是‘纵虎归山’,到时梁王反受天成掣肘。”

    “以当下形势论,群雄并起,互争胜负,此所谓有强无弱之时也,梁王稍弱,却为强大之淮州做前驱,事成之后,有过无功。梁王必须选择联合,联强则己方更弱,联弱或可一同变强,对宁王亦是同样道理而且我相信宁王已然明白,正准备攻淮。”

    郭时风露出一丝轻蔑,“徐公子别再对我用这一招,宁王的一切想法我都清清楚楚,他绝无攻淮或是攻荆之心,只想平定吴州,先站稳脚跟再说。”

    徐础昂首道:“果真如此的话,则宁王不足以称雄,郭先生亦不足以充当谋士。”

    “徐公子生性喜爱冒险,免不了大起大落,能活到现在,实出侥幸。不到非不得忆的时候,王者务必求稳:宁王在江东已有起色,顶多一年,必定平定全州,梁王亦是如此,攻占邺城之后,或是灭亡天成,凭此号呼天下义军,或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制约诸州官兵,皆为稳妥之计,胜过与狡诈之郡主结盟。”

    徐础笑道:“王者或许求稳,欲为天下之主却要险中求胜,今日求稳之诸王,它日必为行险者之臣子。郭先生也曾熟读史书,可从中找出任何一位稳得天下的开国之君?”

    “嘿,行险而得天下,万中无一,更多豪杰连称王的机会都没得到。况且开国之君并非一味行险,必是先稳而后险,有机会将敌方一举消灭时,绝不犹豫。徐公子退位之人,空谈史书,不足鉴也。”

    “梁王之劲敌并非邺城,恰恰是淮、并两州,淮州为避弑君之名,出兵而不立旗,事成之后必定反目如宁王在江东所为,郭先生乃当时出谋划策之人,梁王当引以为戒。”

    江东皇帝死得不明不白,罪名最后落在梁、兰两家头上,但是许多人都知道,幕后策划者必是宁王,皇帝驾崩之后,他却打出复仇旗号,要尽斩两家老小。

    郭时风冷笑,“徐公子重色而轻友,哪一句话会是真心?”

    “郭先生重利而轻义,何尝真为梁王着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寸步不让,渐渐地言辞不善,开始攻击对方为人。

    马维突然睁眼,大声道:“够了!”

    徐础与郭时风同时闭嘴,互相作揖,各退两步,不再多说一个字。

    马维面无表情,在外人面前,他要尽力保持高高在上的架势,绝不能流露出半点犹豫,即使觉得争论双方都有道理,心中患得患失,还是要显出一副成竹在胸的神情。

    沉默片刻,马维问:“徐公子,你因何去而复返?就为阻止郭先生劝我改变主意?”

    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稍一不慎就会惹怒梁王若说是,则暗示他认为梁王软弱,辩不过郭时风,若说不是,则显得别有用心,必须为之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郭时风觉得自己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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