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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断九州-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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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些浅显道理,人人明白,却没人敢说。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暴君临朝,众人衔口,明君出世,贱隶亦踊跃献言。我不过是一贱隶,得梁王另眼相看,才敢偶发议论。”

    原来这么多话都是说给梁王听的,徐础笑道:“梁王经常在白天睡觉吗?”

    “梁王日理万机,昨晚一夜未睡,今日为见徐公子,在此暂歇,小睡片刻,特意嘱咐我,徐公子一来,就将梁王唤醒,可是……”

    “明白,你看到主公辛苦,不忍打扰。”

    高圣泽露出感激之色,“徐公子善解人意,令我……”

    “故人在此,梁王醒来!”

    徐础突然大声叫喊,毫无征兆,高圣泽脸色刷的白了,门口的四名武士也吓一跳,伸手握住刀柄,却不知该不该拔出来。

    “徐公子你……”

    “你不好做的事情,我替你做,瞧,梁王醒了。”徐础上前两步。

    马维醒了,神情却没有变化,打量徐础两眼,“吴王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不久。”徐础拱手,脸上露笑,“如今大家都称我‘徐公子’,吴王之号已是过去。”

    “徐公子?我不能再称你‘础弟’了?”

    “当然可以,我以为……”

    “你以为我是梁王,你是布衣,我就不念旧了?”马维站起身,高圣泽立刻快步跑过去,从兽皮覆盖的台子下面抽出一只木凳,放在台边,刚好用来垫脚。

    马维扶住宦者递来的手,缓缓走下台子,来到徐础面前,上下打量几番,突然笑了一声,“础弟未变。”

    “马兄变化不小。”

    “我?这不算变化,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一直没有显露而已。础弟正好相反,你与诱学馆时相比未变,与吴王时却是大不相同。”

    “所以马兄适宜称王,而我适宜退隐。”

    “哈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马维看向高圣泽,“为何贵客来了,没有酒茶相奉?”

    “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去取来。”

    高圣泽匆匆往外跑去,马维握住徐础的一只手腕,“础弟觉得这顶帐篷如何?”

    “很大,除此之外好像并无异处。”

    “此帐本属于张息,多年未用,已有破损,是我找人修补完好。我倒不是贪图此帐之大,而是为了复仇。”

    “张息灭梁时,曾住过此帐?”

    “正是。”马维显出几分兴奋,伸手指向台上的椅子,“这本是我们马家之物,先祖喜爱郊游,所至之处,必携此椅。张氏不识宝物,藏于库房多年,被我按图索骥,一眼认出。”

    “此所谓故国情深。”

    “对故国情深,即是对敌国恨深。”马维冷冷地说。

    高圣泽已经回来,这时捧着托盘上前,上面有酒壶、茶壶,杯子也分开摆放。

    “础弟还跟从前一样爱喝酒吗?”

    “未变。”

    马维亲自斟酒,高圣泽弯腰,将托盘举过头顶,几十岁的年纪,双臂却丝毫不抖。

    两人各自端杯,马维道:“兵旅之中,诸物不齐,唯有薄酒一杯,以献故人。”

    “故人相见,在人不在物,有酒一杯,足见真情。”

    两人各自饮酒,马维将空杯随手放在盘上,换了一种语气,“听说础弟此来,乃是邺城使者的身份,还是副使。”

    “没错。”

    马维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皱眉道:“础弟少年英雄,便是不愿称王,也当独立于世,何以折腰为官,还是个小官?”

    “使者算不上官,我也没向任何人称臣。”

    “在外人看来,础弟如今就是邺城之臣。”马维长叹一声,“可我知道,础弟此举绝非出于贪恋权位,而是为了一个情字。础弟实乃性情中人:有仇必报,哪怕仇人贵为天子,亦不退却;有恩必还,哪怕恩人是名女子——可能就因为是名女子,础弟才无法回绝。”

    “马兄才饮一杯酒就醉啦,说话越来越没边。”徐础笑道。

    “是吗?础弟刺杀万物帝之后,靠谁保住性命,靠谁逃出东都?础弟退位之后,向谁寻求保护?为谁出任使者,甘效犬马之劳?”

    “马兄是在说欢颜郡主?”

    “我们如今称她‘雌主’。”

    “邺城有皇帝,她算不得‘主’。”

    “邺城由谁做主,大家心里都明白。”

    “先不管邺城由谁做主,我来见马兄……”

    “不必多说,础弟若是来为‘雌主’求情,可以,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攻破邺城之后,我饶她一命,甚至将她赐与础弟。础弟若是别有所求,免开尊口,我不想当面拒绝,以伤友情。”

    徐础想了一会,“马兄真能饶欢颜郡主一命?”

    马维大笑,“她若是男子,我不敢饶过,一名妇人,靠着张氏祖业,侥幸称雄一时,邺城一破,她自然毫无威胁。但有一条,础弟得看紧些,不许她再生野心,我只能饶她一次,没有第二次。”

    徐础不语,马维道:“怎么?础弟还不满意?”

    “既非满意,也非不满意,我来见马兄,不是为了这件事。”

    马维太了解徐础,笑道:“础弟这回要兜多大一个圈子?别忙,先随我上路,待我夜里设宴,为础弟接风洗尘,到时你再说不迟。许久不听础弟劝人的妙词,我的确有几分想念。”

    马维说走就走,不给对方争辩的机会。

    一些人留下拆解帐篷,一些人护送梁王,徐础又与邺城人汇合,跟在队伍末尾,转向邺城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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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叙旧,还没谈到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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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一边的于瞻道:“徐公子肯定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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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道孤仍然坐在车里,不参与外面的事务,他就像一名偶然与商旅同行的大家闺秀,听从安排,但是拒绝抛头露面。

    队伍走得慢,入夜之后停下,营地早已建好,那顶帐篷不知何时超越队伍,已经耸立在营地中间。

    马维设宴,召见邺城的三名使者,在外人面前,他与徐础不再以兄弟相称,各称梁王与徐公子。

    马维认得费暎钥艿拦乱灿卸牛硐值檬挚推敲挥欣胍危膊豢咸嘎壅拢胄齑⌒鹁桑敕褧回忆朝堂,与寇道孤谈学论道,颇为融洽。

    二更过后,马维宣布撤宴,先行离开,费曄胍裕鹕碇笕幢桓呤ピ罄瓜拢换峥凇�

    徐础刚回到帐篷里,又被单独请出来,骑上马,绕行至附近的一座小山上。

    马维正在山上遥望高悬的明月,“月至树梢之后,便请础弟止言。”

    月亮离树梢不远,大概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徐础觉得够了,开口道:“攻打邺城,不如攻打渔阳。”

第三百四十七章 纠错() 
马维扭过头来,笑道“础弟功力未减。”

    徐础抬头看一眼月亮,也笑道“马兄对我抱有十分防备——不如这样,咱们先聊点别的事情吧。”

    “随你,但是军务繁忙,我真的不能耽搁太久。”

    “帐前的那些人,怎么得罪马兄了?”

    “他们向你求救了?”

    “喊了几声,但我没想救他们,只是好奇。”

    马维转过身,目光如匕,“我在纠正础弟曾经犯下的错误。”

    “我的错误?”

    马维伸手按在徐础肩膀上,十分用力,像是要强迫他下跪,“础弟称王时,过于心慈手软,以至部下生出平等之心,做出僭越之事。没错,我知道孟僧伦因何自杀,每每想到这件事,都替础弟痛心不已。为何允许他自杀?既不能警示众人,又徒惹猜疑。孟僧伦不服管束,就当公开诛戮,其兄弟不服,株连兄弟,其族人不服,株连族人,吴人不服,尽除吴人,务必要让部下心服口服。唯有如此,方能上下一心,同祸福、共进退,在这乱世之中进取不休。”

    这番话马维显然想了许久,说出来之后心里痛快许多,移开手掌,后退一步,轻轻摇头,“最让我痛心的是,只因为一名罪有应得的部将自杀,础弟竟然心灰意冷,从此不愿称王。”

    “我……”徐础想解释,话刚出口就改变心意,孟僧伦之死的确是他选择退位的重要原因之一,无可辩解,也无需辩解。

    “础弟在东都行刺万物帝时,心志何其坚定,出手何其果断,为什么……唉,只能说知人知面难知心,础弟心里在想什么,只有自己知道。你不配称王,也不该称王,称王而又退位,害了许多人。”

    “对所有受到伤害的人,我都感到抱歉。”徐础微笑道,停顿片刻,补充道“尤其是马兄。”

    “道歉”反而令马维越发激动,上前一步,脸颊变得僵硬,真的呈现出铁青色,“当然,你辜负了我。我乃大梁帝胄,众望所归的梁王,此生唯一的俯首效忠,就是对你。可你甩手就走,甚至没跟我商量过,好像……好像我只是一名无关紧要的奴仆!”

    几滴唾星溅到徐础脸上,他不好抬手擦拭,只能尴尬地笑笑,“当时……”

    “当时你眼里只有降世军和那个女人。嘿,降世军人多势众,人人都惦记,可是那个女人——你究竟看上她什么?”

    “我……”

    马维正在兴头上,根本没打算让徐础开口,“女人,是础弟的最大软肋。唉,在东都的时候,我竟然一直没看出来。大丈夫立世争雄,当有抛妻弃子的决心,我做到了,础弟却没有。”

    “嫂夫人还在东都?”

    马维微微一愣,“在。我当初若不是舍弃她,如今也不会得到她,这就是福祸相倚,想要救人,先得自强,想要自强,先得舍人。础弟不能舍人,一弱再弱,如今手中没有一兵一卒,只凭一张嘴来劝我退兵……”

    “还有往日的交情。”

    “交情我认,劝说就算了。础弟别抱希望,你便是说得天花乱坠,我也要攻下邺城,张释虞和欢颜郡主若有自知之明,早些开门归降,不失王侯贵主之位。”

    徐础笑了笑,“所以那些降世军自恃有功,想与马兄平起平坐?”

    马维这才醒悟过来,自己太激动,已将话题偏离一边,于是抬手指天,微笑道“时候到了,下山吧。”

    两人向山下走去,马维道“杀死薛六甲,他们心中一直不安,总以为会受到来自鬼神的惩罚,降世军西返秦州之后,他们变本加厉,在东都设立祠堂祭拜假神。我一忍再忍,他们得寸进尺,竟然要将薛六甲的神位送入太庙。太庙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允许假神进入?我当然拒绝,他们心生不满,口出怨言。”

    距离等候在半山腰的将士已然不远,马维停下脚步,“这就是降世军最大的问题,分不清尊卑贵贱,再这样下去,他们必生反意,所以我先发制人。础弟以为如何?”

    “王者不行常事,亦不需他人评论可否。”

    “哈哈,础弟看别人倒是清楚,轮到自己身上却犯糊涂。”

    马维上马,今晚他说了许多话,仍是意犹未尽,向徐础道“上马随我来。”

    一行人驰入军营,来至西北角,数十名囚犯被连成一串,拴在木桩上,他们整日随军奔波,几乎没怎么进食,早已累得半死不活,可是一听到马蹄声,还是全都从地上爬起来,向着梁王磕头,乞求开恩。

    马维抬头看天,“子时已到。”

    随行的武士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立刻有五人下马,走向囚犯,同时拔出腰刀。

    乞求声更加响亮,却阻止不了钢刀落下。

    五名武士也不挑选,各杀一人,回到自己马上,尸体没人收拾,未被杀的人兀自哭求不已。

    马维一直扭头盯着徐础,“每天五人,等我攻下邺城,也就杀得差不多了。”

    徐础没说什么。

    马维拍马继续行进,在一顶普通的帐篷前停下,“我给础弟引见一个人。”

    “是我认识的人?”

    “应该认识。”马维跳下马,带头向帐篷走去。

    徐础随后,仍在寻找更好的开口机会。

    帐前站立两名士兵,一见到梁王,立刻单膝跪下请安。

    马维挥下手,一名士兵进帐通报。

    片刻之后,帐中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梁王大驾光临……”

    这个声音的确耳熟。

    马维看向徐础,面带微笑,“他投靠淮州,如今暂归我军中。”

    一具肥大的身躯冲出帐篷,跪在梁王面前,语气中的惊喜有增无减,“末将该死,末将……”

    那人突然看到徐础,像是被人截断了舌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楼中军。”徐础拱下手,这人是他三哥,中军将军楼硬。

    楼硬尴尬不已,哼哼两声。

    马维道“邺城派来三名使者,其中一位就是徐公子,没想到吧?”

    “啊啊。”楼硬跪在地上,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前毕竟是兄弟一场,楼家最近又不顺,两位想必要聊上一会。”

    “啊啊,不不,我跟他没什么聊的,他已经改姓,又任敌国使者,我们再无一丝一毫的联系,无话可说。”楼硬可不想与十七弟私下交谈,事后惹来麻烦。

    “徐公子呢?”

    “我倒是有不少话要聊,但是请梁王留下,大家都是旧相识,一块聊天才好。”

    “既然如此,请。”马维第一个走进帐篷。

    楼硬叫了一声“啊”,急忙跟进去,徐础最后。

    帐篷里还有一个人,正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马维冷笑一声,“即使是天塌了,也阻止不了楼中军的这份喜好。”

    楼硬颇显狼狈,膝盖一软,又跪在地上,“她、她非要跟来,我拦不住……军令如山,请梁王稍退,让我手刃这个贱婢。”

    马维没吱声,楼硬没办法,膝行来到床前,手中没有兵器,只得伸手去按被褥,要将下面的人闷死。

    床上的人抖得更厉害,发出唔唔的声音。

    “免了。”马维终于开口。

    楼硬立刻松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这就派人连夜将她送回东都,一年不许她出屋,非要治她这个毛病不可,没男人不能活吗?”

    “明早送走吧。楼中军对女人的眼光一向不错,愿意带在身边的必是第一等的佳人,何不请出来看看?”

    楼硬抬手在被上一拍,斥道“还不起身跪拜?”

    楼硬臂粗手厚,拍得被下人尖叫一声,过了一会,她慢慢伸出头来,披着被子,跪在床上,垂首细声道“小奴叩见梁王殿下。”

    楼硬又在她身上拍了一下,“梁王要看你的容貌,你低头干嘛?”

    女子又叫一声,抬起头来,虽然长发凌乱,一脸惊慌,姿色仍在,果然艳丽至极,看年纪还不到二十岁。

    马维笑了一声,“楼中军,这也是大将军‘托付’给你的人?”

    楼硬从东都逃亡时,曾带走父亲的许多姬妾,不等大将军的死讯传来,他在路上就已享用,每每对外宣称是父亲将她们“托付”给自己照顾。

    “这个……不是,我在东都……刚接进家门没多久。”楼硬汗流浃背。

    马维向徐础道“你我在东都待了那么久,都没寻出如此美人,楼中军果然有几分真本事。”

    徐础只是笑笑。

    马维挥手,楼硬急忙起身,抱着那名女子扔到帐外,转身道“明天一早就送去,绝不会再出现在营中,我以性命担保。”

    “楼中军是淮州派来的贵客,倒也不必拘于军礼,只是咱们前往邺城,所要剪除的就是‘雌主’,军中藏阴,不祥。”

    “是是,都是我一时糊涂。”楼硬感染了小妾的全身发抖,没有一点“贵客”的样子。

    马维坦然自若,“没有外人了,咱们聊点什么?楼中军,说说淮州盛家的意图,好让徐公子早些死心,别再做邺城的使者。”

    “啊?淮州……”楼硬连瞥几眼,确认梁王真让自己说实话,这才继续道“盛家、盛家的意图是为江东的皇帝报仇,梁、兰已经承认,受邺城指使暗害皇帝。因此,洛州梁王、淮州盛家、吴州宁王三家要一同躬行天讨。”

    马维道“等大军到了邺城,檄文就会公开。徐公子,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郭时风郭兄现在营中,为何不请出来相见?”徐础突然道。

    。

第三百四十八章 心动() 
楼硬一说起宁王,徐础就想到郭时风,待听到三家合攻邺城,他已确定无疑,郭时风必然参与其中。

    楼硬茫然不解,马维先是一愣,随即平淡地说:“他还没到,正在路上,明后天你会见到他。”

    “如此甚好,咱们三人很久没见过面了。”

    马维没接话。

    沉默持续了一会,楼硬忍受不住尴尬,赔笑道:“是啊,好久没见过了。”

    马维突然转身走出帐篷,楼硬脸色微变,催促道:“徐公子,你惹梁王生气了,快去赔罪吧。”

    “不急,我与梁王多年至交,他不会真的怪罪于我。楼中军这段日子……”

    楼硬哭丧着脸,“兄弟,别害我行吗?你能得罪梁王,我不能,你在我这里再多待一会,必会惹来猜疑。”

    “我只问一件事,马上就走。”

    “你快问。”

    “淮州军统帅是盛轩盛将军?”

    “对。”

    “他在哪呢?”

    “应该在后面,押送湘东王和济北王。”楼硬不顾礼节,上前推搡,“快走吧,咱们无话可说。”

    帐篷外面,楼硬的小妾仍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倒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恐惧与羞愧。

    马维已不见踪影,高圣泽等在外面,上前道:“请徐公子去休息吧。”

    已是后半夜,于瞻还没睡,一见徐础进来,立刻翻身坐起,等了一会,见无外人跟进来,小声道:“如何?”

    “梁王固若金汤,我还没有找到可趁之机。”

    于瞻轻叹一声,喃喃道:“也对,如果都像我这么软弱,他就不是梁王了。”

    徐础坐到对面的床铺上,笑道:“梁王并不比你更坚定,你们只是所求不同。”

    “徐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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