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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落地后,收回玄丝,缓步靠近众人。
“还真是齐呢,免得我再一个个找过去报仇了。”灭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又修炼了阴阳颠倒术,一颦一笑极其魅惑,“对了,我今日还得替尊主清理门户,你说呢?寒笙司主。”
他目光灼灼地盯住暮阳,宽大的衣袖一挥,一枚紫微追杀令飞射而出,钉在一旁的柱子上。
“当年,白子湖畔你们杀我父母,这笔血战,今日该偿还了!”
他步步紧迫,众人无路可退,一场激战就此而起。
玄丝绕出神入化,满堂桌椅杯盏噼里哗啦地响,他们人多,却也奈何不得他。更有人发现,这个灭的功夫远在其母江薏苒之上!
江肖君被灭的话惊住,原来……原来他是姑母的儿子……
江肖君忘不了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小姑,忘不了小时候他们兄妹几个总爱缠着小姑要这要那,更忘不了玄丝绕穿过三弟江肖明的心口……
他的小姑……他的三弟……
……
江肖君握紧手中长剑,却难以拔出。
耳边响起暮阳微凉的声音:“江湖中传言,玄铁磁在白子湖血案后不翼而飞,世间再无克制玄丝绕的办法。其实不然。依暮阳浅见,少主手中的这把玄铁剑就不遑多让。”
江肖君脸色乍然雪白。
114 惊见痴傻柳梦冉()
“我等能得坊主相助,实是一桩幸事!”须臾之后,江肖君毫不犹豫地拔出长剑,剑锋一凛,朝灭刺去。
他和世人一样,都以为玄铁磁早已消失于二十年前,若非方才暮阳一语提醒,他永远猜不到,原来爷爷送他的剑有如此玄机。
玄丝绕,玄铁剑。相生相克。
玄丝饮血,如一条火蛇穿梭交织,而江肖君长剑如银龙闪烁,飒飒生风。原先处于弱势一方的武林众人信心大增,形势逐渐逆转。
当年,他们能合力诛灭江薏苒夫妇,如今,也能杀了他们的儿子!
打斗场面颇为混乱,不少人受了重伤仍在坚持。
灭同样未能讨得便宜,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渗出的血染得粉衣格外鲜艳。
“小心!”
百骨扇突然凌空飞来,叮的一声挡开正欲笔直射入暮阳眉心的玄丝。
手腕一紧,顾青山已拽着暮阳,迅速地退开数步。
千行收回百骨扇,闪身挡在他们面前。
“木九!”暮阳惊呼。
红影一掠,双指已扣住木九的咽喉。只稍轻轻一动,就能要了木九性命。
“我今日报不了仇,能手刃你们主仆二人也不虚此行!”眼梢一扫,目光傲慢地掠过长剑直指自己的江肖君,最后落在暮阳身上,“寒笙司主,你不如就亲自过来吧。”
灭勾了勾红唇,其妖娆嗜血的模样像极了他的母亲。
江肖君比暮阳反应更快,冷声道:“你以为挟持木九就能活着离开万仞山庄吗?”他紧了紧手中的剑,剑刃上寒光更甚。
“那不如比比,是江少主的剑快,还是我手快。”言语间,锁喉的两根手指又重了几分。
看着木九痛苦的神情,江肖君面色更冷,“放开她!”却不敢轻举妄动,只目光死死地盯住灭的一举一动。
“木九不过是个婢女罢了。”暮阳淡定地从众人身后走出,经过千行时,千行忍不住轻唤了她一声,她没有停留。
灭笑了,“都说你月扇坊主最是薄情冷性,我看,你才是最多情的一个。瞧,你这不过来了吗?”
“不,你错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一个婢女放弃自己的性命?何况,你杀了我,紫微宫也不见得会放过她。”暮阳一步步靠近他,“而眼下,你要认清一个事实。”
“你抓住木九固然能轻易取她性命,但江少主的剑必将紧随而至捅进你的胸口,你来及杀我。所以,你若要杀我,必须先舍弃木九才有机会,可你杀了我,众人的刀剑可会饶了你?如此看来,你此行是无法顺利手刃我主仆二人。”
“做个选择吧,杀我,还是木九?”
“你……”灭迟疑的刹那,一枚银针从暮阳身后飞射而出,直取他命门——眉间朱砂。他这才惊觉暮阳一番言论是为打乱他所有思绪,让人有机可趁。
侧身一躲,怀间人已不见。银针却不给他任何机会,一针针以眨眼的速度从百骨扇顶端射出,他左右几个闪躲,拼着一股劲刚使出玄丝绕,玄丝却悉数绕在了玄铁剑上。
几息之间,玄铁剑已架上她咽喉。
江肖君看着眼前人极美的容颜,冷哼道:“近距离,玄丝绕快不过我的剑。”
众人纷纷举起武器架在灭的脖子上,江肖君收回玄铁剑,手腕一转,挑断了灭的手筋脚筋,最后一剑指向他眉间朱砂,当众废了他武功。
“你以复仇为名,诛杀武林世家,残害忠良,这是你应得的代价!”
……
这一场武林大会开得极有价值,不仅得到了月扇坊相助,还擒住了紫微宫暗卫司司主,可算是断了紫微尊主一臂。
武林大会散场时,顾青山对暮阳说:“本帅领兵作战数十年,讲究的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暮阳坊主,你不要让本帅失望。”
暮阳点头,道了一声“是”。
坊主姑娘始终担心着,月扇坊掌握了诸多情报消息,早已引来不少人忌惮。倘若投诚不成,怕是会直接列入武林正道的剿灭对象之一。
现在,有了顾青山的认可,武林正道这边应该会有所顾忌,不会针对她们。
尚未走下白子山,已有不少武林人士跟暮阳打招呼,说是要在月扇坊下榻。
一说,是为了方便沟通交流。
也可能,是保护,亦是监督。
随后,月扇坊和暮阳的背景身份大白天下,叛离紫微宫的消息更是传得天下人尽皆知。
月扇坊不大太平,除了紫微令的追杀,还有不明身份的江湖人士刺杀。却因坊中有许多武林正道人士,月扇坊的不太平倒也显得太平。
诚然,有些人为了自身秘密要杀了暮阳等人灭口,可也有些人为了守护秘密,反而要保护她们无恙。
千行并不希望暮阳卷进这场纠纷之中,前来劝过数次。
他说:“暮阳,这已经不再是简简单单的江湖恩怨,你不要再搅入这场纷争,慕清风的仇,我替你报!”
然而,暮阳并不听他的,只是一字一句认真地纠正他的话:“慕清风不会死!他说过,只要我活着,他便不会死!我会好好地活着!”
那一瞬,千行看着她那双漆黑明亮的眼,一句话的都出来。
尽管暮阳别的什么也没说,他却看懂了暮阳的心。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他不如慕清风。
慕清风看暮阳爱得那么深,爱得毫无保留,好像这辈子就是为暮阳而生,为暮阳而死,无怨无悔。
而他却有太多羁绊保留,太多东西放不下。
那一刻,他无比地希望,慕清风还活着。
输给慕清风,虽然不甘心,但他愿意。
……
※
转眼已至隆冬腊月。
金都城飘着鹅毛大雪,白皑皑的一片。
暮阳窝在暖榻上,静静地翻着账本。
木九急匆匆推开门,寒风一涌而进,叮叮叮,响起一串悦耳的风铃声。
暮阳抬眸瞧了眼挂着的那三串浅紫风铃,微微出神。
“坊主,柳姑娘回来了。”
“柳姑娘?”暮阳瞧着木九难得一次的焦急神色,反应过来,欣喜道,“梦冉回来了?”
“是。”木九微微皱了皱眉。
“她可算舍得回来了。现在哪呢?怎么不直接过来?”
“这……”
直到见到柳梦冉,暮阳才明白木九异样的神色和闪烁的言词是为了什么!
眼前的这个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目光呆滞,痴痴傻傻,除了那张清瘦的脸与过去的柳梦冉别无二致,哪里还有半点曾经的模样!
115 在下是小风故友()
“梦冉……梦冉,我是暮姐姐啊,你还记得吗?”
暮阳哑着嗓音,附身轻唤。
可是对于暮阳的靠近,柳梦冉表现出极度的排斥和害怕。她眼神躲闪,怯懦懦地躲开暮阳伸过来的手。
她瑟缩着,几乎要躲到椅子里边去。
“怎么会这样?”暮阳冷声问木九等人。
木九摇摇头:“柳姑娘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海阙呢?他们不是一起离开的吗?”
木九还是摇头。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柳梦冉成了现在这样?
暮阳深吸气,不忍心去触碰,却忍不住不去呼唤:“梦冉,我是你暮姐姐,你别怕……”
她的轻柔,换来的却是柳梦冉更强烈的反应。
突然,柳梦冉仿佛看到了救星,乌沉沉的眼眸一亮,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一个人身后,手指用力地扒着男子苍色的衣角,似恳求,似依赖。
男子拍了拍柳梦冉的手背,以示宽慰,转过脸来对暮阳解释道:“冉冉应该吃了很多苦头。小风说,他救下冉冉时,冉冉正被一群无良乞丐轮番施。暴。因此,她的身心遭到了极大的重创,才成了现在这样。”
他说话的嗓音低沉喑哑,语调平缓而清晰,只是这一句信息量极大的话让暮阳一时间难以反应。
良久,她才哑声吩咐木九:“先送梦冉下去歇息,再拿着我的名帖去请千草堂堂主过来。”
木九领命。男子偏头对柳梦冉耳语了几句,又拍了拍她手背,柳梦冉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木九离开。
屋里就只剩下暮阳与这个陌生男子。
“公子请坐。”
暮阳拾起杯盏饮茶,眼尾余光却在细细打量着他。
不甚出众的五官,顶多算得剑眉星目,狭长的凤眼隐隐透出些些江湖游侠的英气。谈吐举止沉稳得宜,不见粗鄙,就是气场有些冷,感觉不大好接触。
可就是这样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让暮阳莫名生出一股熟悉感。
越是安静的氛围,熟悉感就越重。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暮阳搁下杯盏,打破安静。
男子淡淡开口:“在下,流云。是小风的故友。”
“小风?”暮阳心头猛然一跳。
“慕清风。”
清淡的三个字肯定了暮阳心中所想,却令暮阳如鲠在喉。
“慕清风……他……他除了沉吟这个知交,居然还有个故友。”暮阳说着,竟难以置信地轻笑起来。
自称“流云”的男子弯了弯唇,道:“你何曾对他的事上过心?”
流云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平淡,但谁都听得出他话里尖锐的讽刺。
他有很深的不满。
“是慕清风让你送梦冉回来的?”
“对。”流云毫无顾忌地直视暮阳双眼,“他去上阳城救情敌之前给我留了口信,若是一个月后他没有回洛城,就让我送冉冉回金都。救情敌?呵,亏他想得出来。”
暮阳强压着内心情绪的涌动,再问:“那他现在人呢?”
“现在?”流云仿佛听到了不可思议的笑话,回呛道,“暮阳坊主,你应该很清楚他出了什么事!”
暮阳无言以对,只用力握紧十指。
却听流云补充了一句:“小风的下场,全拜你所赐!”
暮阳久久坐着,如风化的石不动分毫。
流云起身离开,准备去看柳梦冉。
暮阳突然出声厉喝:“慕清风!你站住!”
逆光立在门口的背影果然顿住不动。
流云冷冷道:“暮阳坊主你认错人了,我是流云,不是小风。”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说他不是慕清风,可是暮阳不信!
她怎么都不信!
……
※※※
千菀来到月扇坊,看到柳梦冉现今的样子并无惊奇意外,只是很难怪,还有些气氛。
与她同行的还有千行。
为了让柳梦冉乖乖听诊,流云一道留在房中陪同。暮阳与千行等在院子里。
此时天寒地冻,千行担心暮阳身子吃不消,示意木九取来披风,亲自给暮阳披上。看着暮阳微蹙的眉头,他忍住不去抚平它。
“暮阳,你知道紫微宫的上明使吗?”
“嗯,知道。藏蓝上明使,擅使剑术,不过他早就叛出紫微宫了。”暮阳关心着屋内情况,只随口应答。
许久不见千行回应,便抬头问他:“怎么了?”
千行摇头:“没事。”
其实,他很想告诉暮阳——
上阳河畔那一战,他看到那个通身藏蓝的上明使,尽管那人戴着面具对他陌生至极,可那倚剑而立的姿态……分明就是海阙!
“我上次与你说的应离一事,怎么样了?”暮阳问道。
先前,暮阳告诉过千行她的想法——应离实则是紫微宫尊主。
可是这个想法太过不可思议。堂堂紫微宫尊主,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怎会是那个武功修为尽失的应离?
千行暗中试探过数次,那个应离确实没有武功,全身经脉委实虚弱得很。最后一次试探,若非千菀出现,恐怕已经要了应离的性命。
何况暮阳也说了,在紫微宫,她并未见过紫微尊主的真实面目。
应离或许可疑……但是……
看一眼千行的神色,暮阳就知道他心中纠结,也不再多说什么。
不一会,千行听见暮阳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查探一个人是否易容?”
暮阳记得,慕清风就曾用简易的易容术替她遮挡脸上的伤疤。
“你怀疑他?”
“呵,慕清风那样的人,哪来那么多朋友?”
“暮阳……”千行很想说:暮阳,你可不可以认清现实,不要再自欺欺人?无论你做多少事,慕清风都已经死了,他回不来了!
可是,当他对上暮阳坚定且带着警告的眼神时,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递给暮阳一个小瓷瓶:“你把这个粉末倒在指尖,如果是易容,你会在他耳后摸到面具与人脸黏合的缝隙,就可以撕下面具。”
116 某些未知的真相()
隆冬的天黑得极快,千菀推门出来时,月扇坊已灯火通明。
“梦冉的情况很糟糕。”千菀看一眼暮阳冻得发白的脸,微微摇头,“她受过很严重的伤,又掉进过水里,身体创伤极重。此外,她还应该遭到接二连三的打击,精神崩溃,才成了现在这样。”
谁能想到呢,当初欢欢喜喜与心爱之人远走高飞的柳梦冉会以现在这副状态回来?
那一路究竟发生了什么?海阙又去了哪里?
一切的一切,暮阳无从得知。
她头疼地揉了揉额角,问千菀:“她现在怎么样?”
“我给她施过针了,先让她好好睡一觉,我改日再来看她。只是……”想起方才问诊时柳梦冉的不配合,千菀皱起了眉头,“她情绪相当不稳定,对周遭的人事都充满了戒备。”
暮阳点点头,她知道,现在的柳梦冉只相信那个叫“流云”的男子。
临走前,千菀又替暮阳摸了把脉,后与她小叔叔对视一眼,神情有些凝重:“我和小叔叔会尽快调配出克制冰肌丸的解药。”
“随缘吧。”暮阳摇摇头,倒是不大在意。
冰肌丸若是轻易得解,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受制紫微宫了。
她转身进入柳梦冉房里。
可能是梦到什么糟糕的事,熟睡中的柳梦冉不安地皱起了眉头。床前坐着流云,正拿着湿帕子轻拭柳梦冉的眉心和额头。
暮阳静静地看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
“你要见我?”流云在木九的引导下,走上楼台。
暮阳立于栏杆旁,望着底下庭院的雪景,听到声音,回过头来冲他一笑。
流云微怔。木九引他在桌前落座,恭敬退下。
桌上摆着精致的菜肴,以及一壶朱玄纹白瓷梨花酒。
寒风穿过楼台,有些冷。幸而,今日没有下雪。
“这是慕清风最喜爱的一款酒。你试试。”暮阳斟了两杯,“你与柳家非亲非故,却能不辞千里护送梦冉回来,此等恩情,暮阳铭记在心!”
言罢,提杯相敬。
辛辣的酒液滑过咽喉,不过半口,刺激得她一阵咳嗽。
不时,手中的酒杯被人拿走,流云淡淡道:“友人所托,坊主不必放在心上。”说着,将这两杯酒都喝了。
不知为何,看着流云这番举动,暮阳只觉得喉咙越发得痒,咳得停不下来。
流云伸出手,轻拍她的后背。
一下,一下,温柔却不显轻浮。
暮阳缓了缓,终于不再咳。抬眼,落目的是流云陌生的脸。
她盯着,看着,越靠越近。
可即便两唇近到几乎相贴,流云依然没有半丝反应,沉静的眼眸不起半丝波澜。
暮阳凄怆道:“你果然不是他。”
流云反问:“我长得很像坊主的旧相识吗?”
暮阳拿手比划着他的脸,摇头否定:“不像,一点都不像。”
可心底那个声音,并不这么认为!
从第一眼看到流云开始,暮阳就认定他是慕清风。
尽管他们很不一样。
不一样的容貌,不一样的举止,就连看她的眼神里都少了慕清风的那种小心、期盼和欣喜。
可她就是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她一直等的人——
那个无赖,慕清风。
可是当她的手摸到那张脸时,并没有她想象中该有的东西。
她摸不到。
这不是人皮面具。
他……真的……不是慕清风!
“你确认了吗?我是谁?”
暮阳看着面前人清淡的神色,忍不住后退。
“不!不会这样的,不应该这样……”
她不知所措,心口处是难以言喻的难受。
“暮阳。”流云唤了她一声。
她抬头,看到流云伸出手,落到她脸上,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柔声轻叹。
“我一直不明白,小风为什么会如此深爱你?”
今日的流云有些奇怪,不像初见时那般充满冰冷的敌对,反而有些柔软。他轻声喟叹,看向暮阳的目光中多了几丝犹疑不解,像在探询答案。
暮阳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