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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幼童汐媛便也不再那么戒备,其蹲□子,便与黑影一般高。这才发现那幼童似是被困在了那一团混沌之中,不得脱。汐媛见其两只短小瘦弱的手臂向自己伸出似是求救,模样甚是可怜,便也伸出手去想将其从那黑影中拉出来。
眼看汐媛将要碰到那幼童之时,忽然从顶上窗口挤进来一只灰白狐狸雁鸣一般地长嘶一声,黑影突然后退少许。
继而灰白狐狸吐出一团火来,直逼那黑影,黑影一个瑟缩,被那火一烧立刻不见了幼童模样,融成一团迅速地滑向墙角,一阵窸窣声之后消失了踪迹。
灰白狐狸从窗口一跃而下,汐娘立刻认出它便是那日被当做宸宇的狐狸,只是这次狐狸看上去略有不同,背上竟然还有一对似是羽翼之物,落了地便又消失了。因其先才展露异能,汐媛亦得知其果然并非寻常狐狸耳,倒也不至于太过惊奇。
那灰白狐狸背上负一小布包,这会儿落了地,见汐媛还蹲在那边,便走了过去坐在她对面将包袱取下放在面前。见汐媛不动,狐狸又叼起包袱往前挪了挪。
汐媛看它如此,猜测道:“给我的?”
“吱。”狐狸轻叫一声,用脑袋拱了拱包袱。
汐媛伸手解开包袱来,里面竟是不少野果,像是从山上采的。各种果实都有,应是四处寻了许久才得了这么多。只是汐媛先前已经吃过紫笋送来的晚食,这会儿并不觉得饿。
狐狸见汐媛仍是不吃,以为其嫌弃果皮不净,狐狸坐起,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翻了翻肚皮上最干净的一片毛皮,先在头顶上擦了擦两只小前爪,然后认认真真地在干净的皮毛上一个个擦起野果来。
狐狸怕弄脏前爪,不得不立身以后肢行走,样子一扭一扭的颇是可爱。狐狸艰难走到汐媛面前,将一左一右两个小爪子上擦好的野果放到汐媛手上,又坐到布包面前,再拾果子擦拭起来。来回几次,汐媛虽觉得其十分可爱,可终究不忍让其这么困难,于是道:“你不必如此,我已食过晚食,这些野果还是你吃了吧。”
狐狸一听,回过头,见汐媛果然没有吃,只是将它擦净的果子放在衣服前摆中。
狐狸尽是沮丧之态,其低下头,用小爪子翻着自己肚皮上的白毛,心中颓然,是了,自己觉得肚皮上的毛很干净,然在他人看来,其终究是只脏兮兮的狐狸,哪里还有干净的地方。
狐狸自觉害了汐媛,心中愧疚,如今又不能助她逃脱,怕其饿才寻了些野果来。如今恩人不食,狐狸心中自责又内疚,大大的眼中盈出泪来。
汐媛见其难过,又是于心不忍,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一边随意从前摆兜住的果子里拿出一个一口咬下,然此野果大约是山楂一类,虽未熟透尚有酸涩但却已是甘甜,汐媛三两口囫囵吞下,这才道:“你的心意我领了。然我真的食过飨食,甚饱,才食不下。若你尚未食饭,不如还是你吃了吧。”
狐狸拼命摇摇头,比摘果子之时,作势摘一个放在布兜里,又摘一个放入口中,以示自己也已经吃饱。
汐媛见状,揉了揉它的脑袋,道:“那便留着做明日早食吧。”
狐狸欢喜,将果子收好,自己也端坐在汐媛身边。
“谢谢你给我送来果子,时候已经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去吧。”
狐狸摇摇头,吱了几声也不太明了意思,只能猜到大约是要留下之意。汐媛劝了几句它也不听,执意非要留下,汐媛也便只有任它了。
说话间,有冷风袭来,汐媛衣衫不厚,不自觉抖了一下,狐狸见了忽然又有了动作。只见其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声音,一边扒了扒自己周身的毛皮,很快,灰白的毛发竟然渐渐盈气红光,同时其周身散发出一阵阵暖潮来。整间牢房都暖和了不少。
“果然是獙獙耳。”(獙獙见注释)
忽闻宸宇之声从另一侧传来,汐媛一转头果然见其自栏杆外闪身进来,汐媛好奇道:“獙獙?”
“嗯。”宸宇道,“獙獙乃妖兽,多现于姑逢山,似狐而有翅,翼不能飞,只助远跳而已。”
一旁的灰白狐狸,或曰獙獙惧怕地连忙点头,还为证明似地迅速显露了它背上本应有的双翼。
“獙獙厌水而性火,”宸宇抬爪子指了指道,“因凡世多水,除却无水为枯的姑逢山,他处甚少能见。”
獙獙忙点头。宸宇立于前与一旁通红的獙獙一比越发显得雪白,只是其尾……
汐媛好奇地问道:“你的尾巴怎么了?”
因汐媛提及,獙獙也转头探究地看了过去,白狐凶狠地一瞪眼,吓得它赶紧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端坐于前,再不敢乱动。
宸宇转了个方向,却见汐媛还是扭头探究地盯着自己的尾巴,心中颇是不快,仍解释道:“来时路上碰到个黄口小儿,竟然非认为我便是那害人吸阳气修炼的东西,纠缠不休,我本欲放他一马,没想到他竟然不识好歹烧了我的尾巴。”
汐媛看宸宇恼怒的样子和着那条黑着半边的尾巴,虽知其肯定会生气,却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这一笑,宸宇立刻就黑了半边脸,本意要到汐媛身边,却瞪了她一眼转过身子,转而走到了那獙獙身边。
獙獙惧怕非常,以为宸宇恼怒将要对其不利,连忙扑到地上拼命磕头,浑身瑟瑟发抖。
“只听闻獙獙厌火避人,从不曾听说獙獙会以吸取阳气来行修炼的……”
獙獙拼命摇头,一边吱吱地叫着,大大的眼睛里流下泪来。
宸宇乃千年大妖,又曾有仙身,听懂他类妖言并非什么难事。待獙獙说完,宸宇才道:“原来如此,失了内丹,无怪乎汝不能化形了。罢了,我不杀生,你不必怕成这样。”
獙獙千恩万谢地又深拜下去,周身隐火越甚,房间内有水汽蒸腾,干燥极了。
宸宇心道,先前料理了那天师之后就感觉饕餮已经入城,然急急忙忙赶来却并未见到什么不好。想来是饕餮本就厌火,如今虚弱,獙獙又乃火中圣,或许便是因它在此守着饕餮才没有进来的吧……
宸宇问道:“你来时可见什么不寻常之物?”
“吱吱……”獙獙忙把那团黑影之事如实说了一遍。
果然是来过了,宸宇颔首,看着獙獙的目光缓和了许多,其上下打量了一下獙獙,其又猜测道:“你现在所用之术为乃你类之独能的趋水之术吧?”
獙獙点头。
宸宇叹了口气道:“你已无内丹,如此使用法术,难道是想死在这凡人的牢中?”
獙獙可怜巴巴地缩了缩脖子,看了汐媛一眼,心中犹豫不觉,却仍未撤了法术,诺诺地叫了几声:“吱吱……”
“停了吧,别的不用你担心,我没兴趣给你这般小妖收尸。”宸宇不耐烦道。
这里只有汐媛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只见獙獙果然撤了法术,而宸宇起身走到她旁边,一纵身落到她膝上团了团身子趴了下来。
汐媛心中一暖不禁笑道:“天然狐裘?”
宸宇只是斜了眼看了她一眼,也不与她计较,动了动口不知年了何种咒语。白狐身上渐渐泛起一阵青光,青光渐淡汐媛忽然感觉有如温水游走体内,浑身都变得暖和起来。
獙獙好奇不已,却又十分惧怕宸宇,只敢偏着头用目之余光窥去,然其不过两百年小妖,虽总被人错认为狐,然除却江湖传闻中所述,其完全不知狐类到底会些什么。况且宸宇乃千年天狐,与一般狐妖又有不同。獙獙惧怕宸宇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实力悬殊,本能地畏惧强者所致。
实际上,宸宇会一秘法,可将己身之妖力化为法术传给他人,可护其体其魂不受伤害,只是消耗颇大,寻常极少使用也,而驱寒不过是其法微不足道之功而已。
獙獙偷看,忽然见宸宇看过来,吓得浑身一抖,又挺直了脊梁坐得无比端正。宸宇见其如此轻笑道:“你说为了保住张舜恒的性命,你才将自己的内丹喂给他吃了。那他是如何突然陷入昏迷的?便将你所知的前因后果一并说出来,或许其还有救。”
“是。”獙獙开口,竟然说出了人言,惊讶地看向宸宇。
而在城南不远的相国寺,在宸宇散发青光的一瞬间,住持大师房内的诵经声戛然而止,苍容转醒,须眉一动,大师突然睁开眼来,望向西北,喃喃自语道:“张公子许是有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獙獙(bì):又南三百里,曰姑逢之山,无草木,多金玉。有兽焉,其状如狐而有翼,其音如鸿雁,其名曰獙獙,见则天下大旱。——《山海经·东山经之姑逢山》
(再往南三百里,是姑逢山。此山没有草木,但多产金和玉石。山中有一种野兽,它的形状长得像是狐狸,但背上却长着翅膀,它的鸣叫声像鸿雁,它名为獙獙,它一出现就会天下大旱。)
相传獙獙有翅而不能远飞,獙獙厌水,翅乃情急之时暂以退水之用。而亦因为獙獙极为厌水,而喜去往干旱之地,因而民间传其为凶兽,现而大旱。
☆、第81章 院中有狐槐有鬼(六)
獙獙失去内丹而不可化形,本是不能人言如今因宸宇之力而可以言语,惊讶之极。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獙獙合爪深拜,后才将其故事娓娓道来。
原来事情要从张舜恒的上一世说起,上一世其为一青楼女子,名唤黛眉。黛眉本是穷人家女儿,家中窘迫,为给重病的幼弟寻医买药,其父将其卖给了牙婆。黛眉因为相貌生得清秀可人,有幸得被大户人家挑了去当使唤丫鬟,可是没想到不到一年,这户人家得罪了某大官,大官给其栽了个罪名,一家人都坐了罪。而像黛眉这样卖身的丫头下人又被官家的牙婆拉去卖,这一次,黛眉被卖进了飘香院中。
飘香院的老鸨那是出了名的看人极准,因得花魁娘子大都也总是出自这飘香院中。便是这老鸨一眼看到缩在丫鬟堆里的黛眉,将其买了下来。这飘香院乃十里八乡都有名的烟花之地,光是能挑得出美人不算什么能耐,真正能耐的是能将这些美人都调教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仅如此,若是客人喜欢,她们还能与之吟诗作对、和歌相唱。这便是一直以来,能使飘香院久兴不衰的原因。
然这飘香院虽然在四里八乡历来有些名声,但真正令其名动四方、连京城人士都有耳闻的是玉颜娘子黛眉。而最终令其毁于一旦,却也是这玉颜娘子。
黛眉十六岁摘得花魁娘子头筹,因其容貌清秀端庄,肤如白玉,人送玉颜娘子一称。之所以比之为玉,也是因其是个清倌儿,虽算不得冰清玉洁,但也终是个清白身子。这倒不是飘香院妈妈待她有多好,而是意外之时,其发现清倌儿花魁引得众人竟为求见一面而不惜一掷千金,见可得更多财,妈妈便准其留个清白身子。只待其势头见弱、头夜尚可买个好价之时在卖也不迟。
老鸨花费重金,将黛眉一抬再抬,随着年纪,黛眉也出落地越发标致,且是在老鸨的教导之下,一举一动颇有大家风范,又有四艺称绝,琴动心弦、棋压众儒、出口成章、妙笔生花,是以艳冠群芳。
黛眉喜爱踏青之游,常常带着丫鬟换了寻常装束跑到林间游玩。便是在其野游路过小溪之时,救下了不慎落入水中的獙獙。
獙獙惧水,遇水而避,情况急时以妖力驱水。然若其落入水中,则一尽法术皆不可施,若无救则可能溺毙水中。因獙獙多避水而居,而得道大妖法力高深,甚至能够令雨水不落、湖池干涸。因而凡人以为其为大旱之兆。
獙獙年幼贪玩,不甘久于荒芜姑逢山而居,趁隙自家中溜出,行至林中,累而小憩。乍醒见猎者以为其为狐而欲捕,其慌忙逃窜,惊恐中未看清前路撞到了树干头一晕就滚下山掉进了湍急的溪水中。
溪水带着他逃出了猎户的捕捉,然而却令其法力尽失,跳不得跳、飞不能飞,只能在水中挣扎着顺着溪水流下去。不多时,獙獙终于被水灌入口鼻,昏死了过去。
道渐宽而水渐缓,獙獙浮于水上奄奄一息。黛眉与水边休息,见其可怜,欲下水而救。可是其与丫鬟都不会泅水,在岸边焦急不已,以杆将獙獙赶至岸边,然岸离水稍远不下水则不能将其捡起。就在这时,有一公子路过,便替其救起了獙獙。见獙獙以为是狐,公子道兽者与人不亲,劝黛眉将其丢在山林中已是仁至义尽。
公子仗义,只道黛眉家养牲畜落了水便跳入水中相救;公子谦逊,不邀功,不求谢;公子儒雅,自觉衣物湿透,将獙獙交给黛眉之后就匆匆离去。而后,黛眉才知,公子乃城内宁员外家大公子,宁书新。
獙獙离了水在黛眉的照顾下休养了两天就恢复了,黛眉以为其为野狐,又是飘香院众人皆不许她豢养,黛眉便将其放归山林,而獙獙却因救命之恩未报便一直在暗地里跟着黛眉。
黛眉倾心于宁公子,私与其幽会而愿以身相报。宁大公子饱读诗书,乃谦谦君子。其喜爱黛眉,不愿污其身而誓赎其归,并娶其为妻子。其二人乃两情相悦,却不想宁家老爷嫌恶黛眉出身瓦市,反对这桩婚事,宁大公子苦苦哀求也终只求得准其为黛眉赎身娶为侍妾。
时科举之年,宁大公子思虑再三,与黛眉相约,其必考得功名而归。待归来之时,其有了功名,若在得个一官半职,再与其父商量娶其之事,必是要给黛眉一个好名分。
黛眉本倒不介意这名分之事,然宁公子为其如此上心,令其感动不已。
獙獙却不知为何就是不太喜欢这宁大公子,三番两次捉弄捣乱,甚至有一次其本只是想烧掉宁书新的文章诗稿,却差点点着了他的屋子,幸好獙獙可控火之生灭,及时止住了火势,只是把桌面也烤得焦黑罢了。这事宁公子百思不得其解,最终也只得换了新桌而不了了之。
獙獙尚幼,法力且浅。每日便是竭尽全力也顶多能幻得一两个时辰的虚影,而只有幻出虚影之时才可开口人言。虚影飘渺,与常人有异,獙獙不敢轻易与黛眉相见,只是每日更加苦练法术,从不懈怠。
獙獙初出与世,不谙人事,对什么都颇是好奇。
黛眉喜爱书法,十分欣赏宁公子写得一手好字。獙獙得见,在林中以树枝练而不得,便偷了纸笔看过黛眉临摹书法之字后,躲在院中隐蔽角落里偷偷练字。爪小指短,毛笔之杆对其来说稍是粗了些,其不得不以双爪抱住来写。每每艰难写出的却都如鬼画符一样根本无法辨认究竟是什么字,然獙獙仍是每天都偷偷看黛眉习字,再依葫芦画瓢地躲在墙角模仿。为怕被人发现,写完之后不满意的獙獙都直接在墙角焚烧,稍有进步者则带回山间简窝中收好。
黛眉擅长诗赋,獙獙常听其吟诵,一来二去也断断续续地记下了一二。黛眉外出或是去厅中弹曲之时,獙獙就偷偷坐在桌上抱着黛眉的书一页一页地看去。可惜其识字不多,更不懂其义。只有将黛眉吟诵之句,默默记下而后再来书中寻找。
而另一方面,獙獙为报救命之恩,可谓无所不做。黛眉外出或是野游,獙獙常常为远跟随。前有障则其先行清之,路有匪则其施法困之使之不得为害黛眉,天突降骤雨则幻化为伞倒于路边……
有时,獙獙总觉得黛眉已经发现它了,然又不见其有所动作,所以獙獙除了躲得更加小心以外,仍是常常跟着黛眉出行,也常常趁其不在之时在其房内看书或是在院中练字。
直到有一天,獙獙叼着笔背着新偷出来的纸,跑到墙角的时候发现那里竟然有一盘桂花糕。獙獙小心地四下张望了半天并不见什么人,这才敢走到跟前去。之前,其见黛眉房中有糕点时也曾偷偷地尝过碎渣子,味道甚好,比那山里的果子不知道好吃了多少倍。然因怕被发现,所以獙獙一直不敢擅动。
獙獙咽了咽吐沫,把纸笔放在一旁,其心中明知未免嫌疑其应远远躲开,连带藏在这里的墨条也一并搬走寻个新地方藏起来才是。可是看着一整盘诱人的桂花糕就这么放在眼前,獙獙实在是怎么也挪不开脚步了。其思虑再三,围着盘子转了两圈,终于还是忍不住诱惑。
獙獙嘴馋,又怕被人发现,寻思了半天,在肚皮干净的毛皮上擦了擦小爪子,移开了最上面的两块桂花糕,从那一小堆中拿走最中心的一块,再把原先的两块仔细地放回去,以图从外观上看没有任何不同。
獙獙三两口吃掉了那块桂花糕,连带把小爪子都舔得干干净净,这才找出藏起来的墨条、抱起带来的纸笔挪了个地方,走前还依依不舍地又看了一眼盘中其余桂花糕,舔着嘴狠了狠心这才跳出墙头去。
獙獙终究是贪食,第二日一大早,其肚子甚饿,寻了一早上也只找到几个酸果子吃了个半饱。想起墙角的那盘桂花糕忍不住口水直流,思量若是再从中偷食一块儿应该也是不易看出破绽的。于是其立刻动身前去,然待其欢喜地跑到墙角的时候却发现昨天那盘桂花糕早就没了踪影,寻了半天,也只有昨日吃落的几块渣子掉在地上而已。
獙獙气蔫蔫地吃掉碎渣,潜入屋内跳上房梁,直寻到黛眉住处。一整天獙獙都无精打采地,也没留心去听黛眉吟诗,也无力去看黛眉练字,只是一直趴在梁上后悔着昨日没有带一块桂花糕走。
及至傍晚,黛眉去见客了,獙獙腹中空空,便决定回山上去寻些吃食。路过常去的墙角时,赫然发现竟然又有一个碟子,里面并非昨日的桂花糕,而是一盘芙蓉饼。獙獙大喜过望,忙跳下墙跑过去。芙蓉饼甚香,獙獙顾不得多想,在肚子上擦了擦爪子,抱起最上的一块就欢快地吃起来。
芙蓉饼酥脆,獙獙吃得正欢,连身后的窸窣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果然是你。”獙獙身后传来一个欣喜的女声。
獙獙浑身一颤,吓得连手里吃了一半的芙蓉饼都掉在了地上。其脑中混乱,竟一时连逃跑都忘记了。
☆、第82章 院中有狐槐有鬼(七)
黛眉行至前,见獙獙吃得满脸满手都是碎末渣子,连嘴角胡须上都沾着不少,坠得胡须都往下撇。黛眉轻笑,獙獙缩了缩脖子抬头看去,只见黛眉屈膝蹲下,獙獙直直地看着黛眉,也蹲了□子把地上的半片芙蓉饼捡起来抱在怀里,若是黛眉生气,其至少可以保住这半片。
黛眉伸手过来,獙獙抱紧了怀里的芙蓉饼戒备地看着她,微微后退一步眼睛略是向旁瞟去,随时准备逃跑一般。獙獙还在犹豫若是黛眉要抓它它是否应立刻逃走,没想到黛眉却只是给它把脸上最大的一块碎末拿去。
獙獙愣了一下,黛眉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