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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和道:“可是,谁让你那些个侍卫太忠心耿耿?外面闹得不可开交,只有这几位,严守这庭院。当然,此处必然对你唐耀重要无比。当我看到你亲自前来,更加深信,冷凤仪便在此处。”
唐耀大声疾呼:“来人!”
但是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别白费力气,我若进得来,就证明门外的人早已趴了。”
唐耀当然不愿死心:“不可能!”门外六人,皆是天越门一等一的好手。
“紫依兰蕊这东西挺好用。”谢君和一脸贼兮兮的痞子笑,“没想到不仅仅是木叶有这玩意儿,你唐家药库里也有这奇香。分量还不少,于是顺手牵羊,唐掌门莫怪。”
唐耀恍然之余,只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愤怒了。这愤怒还不敢宣泄,只有凸着灰白的双眼等谢君和发号施令。
谢君和望了一眼冷凤仪的方向,回头逼问他道:“钥匙,解药,拿来!不然,老子让你去见阎王。”
二七一 火中取栗(九)()
唐耀不服道:“开罪了天越门,你就再走不出烽火岭!”
“呵,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谢君和笑了,“容易,我可以让罗昂帮忙,他在你的欺压之下活了大半辈子,我把他扶正,清剿了你天越门,如何?”
唐耀简直快被气疯了:“你他娘的在和谁说话?”
“老子没心情与你啰嗦,紫玉令在我手里,楚涛的人我想调用多少就有多少。他想养你这只老虎,不代表我也想让你活着!”话音落,那剑锋真就割过他的脖子,立时见血。
“慢!慢!谢……谢大侠……”痛感的逼迫之下,唐耀不得不放软道,“我给,给就是!您悠着点儿……”
谢君和早瞅准了他腰间的一串钥匙,顺手一摘抛给冷凤仪道:“试试!”
同时又从他略显发福的腰间搜出了一个红瓶子,与那蚀心散的纸包放在一块儿。
“这便是解药,”唐耀学乖了,立刻便解释。
谢君和也长了个心眼:“万一是毒药?你唐家多少药罐子,我哪分得清?”立刻便往唐耀的嘴里不由分说灌了两滴,再抛给冷凤仪。
唐耀一边咽着苦水一边赔笑:“如何敢骗谢大侠?”
谢君和看着冷凤仪服了解药,痛苦略微平缓,又开了锁恢复了自由,便点头道:“外边儿等我。”
冷凤仪抱拳相谢,拖着略显疲软的步子,推开门出去了。
黑色的屋子里,只有谢君和与唐耀四目相对。唐耀脖子上的伤痕尚在汩汩流血。
“胆敢与江韶云联手?”谢君和粗着嗓子骂道,“你不想活了?”
唐耀却反而笑得坦然了:“天越门正处江韶云的枕边,我若不听他的,还能活命么?楚涛这小子想管这旮旯的事儿,他倒是来管一管?可就算是楚涛又如何?他能救我这一干帮众的性命?如今他自身难保,我天越门难道要为他陪葬?”
谢君和愣了愣,低头默然。要说这理由,也不算太过分。
为求自保,烽火岭素来在江湖没有自己的立场。做他人的依附,哪里还有自己?
“冲你这句话,我留你一命。”谢君和叹息道,“话虽如此,不过,人总得有良心。助纣为虐,终是要遭报应的。上次蒋爷与木叶合作,正是借你的名义勾搭上的。这次你又掺和进北岸的事儿里,最好别再惹祸上身。再有下一次,我就杀得你天越门鸡犬不留!”
“这话……”
“我做得到。”
唐耀有点儿担心,当年赵家十六口,谢君和一人之力一晚上杀得干净利落。他还曾与莫扬合作,替秦啸做过许多上不得台面的事儿,直杀得北岸人心惶惶。他若真集结人手围攻天越门,必不是善茬。
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刚刚怎么对付汪鸿……
至于此人能不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就只有问老天爷了。
谢君和妖魔般一发狠,一掌斫向他的风池穴,唐耀便立刻瘫软在地。
谢君和满意地转身向屋外,却发现院子里空空旷旷,除了那几个被放倒的护卫,竟哪里也找不到冷凤仪的影子了!
奇事!他敢发誓就算是楚涛的轻功也做不到这般,能完全骗过他谢君和!眼皮底下消失了个大活人?!这是什么路数?谢君和心底一阵紧张,匆匆跃上屋檐张望。
长夜里,一道白影,正拖着另外一个娇弱的身躯,飘飘渺渺,向远处的山脊而去。
如鹤舞长空。
二七二 阴阳错合(一)()
“莫扬!”
谢君和声嘶力竭地翻过山脊奔驰过原野,如黑色的劲风刮过,又如灼热的烈火卷过。周边的草木随他的步伐而顺风倒下大片。
他的愤怒已将他化作离弦的箭。
莫扬,趁他不觉带走冷凤仪的只能是莫扬!
从那个格外高大壮实的背影可以断定,从那能够骗过他的身手可以断定,从他现在尚且活着这件事,他敢说如果不是莫扬,他甘愿砍了自己的人头。
如果是火蝶或者方夕,在他放松警惕与唐耀说话之时,尚在背后现身,必是要痛下杀手的。白衣圣使之中能留他一条性命的,就只有这个——昔日并肩而战的人。
这个曾经古道热肠的青年如何会成了杀人的魔王?他坚不相信。然而个中的因由他已无暇去追问。
白影始终在眼前晃动,不能挣脱他,也不让他靠得太近。真是一场无休止的拉锯追逐,好似两颗行星的运衍。待荒原上秋风隆隆作响,惊了谢君和的耳膜,他才想起来四顾——却竟是枯木成片,瓦砾纵横的焦土!
宋家火场?
谢君和一慌,脚下急刹,凝息定住了心神。这个想起来就发怵的地方已让他的头皮一阵阵发麻。想起去年在这附近的遭遇就气闷:白衣圣使死命追杀,一夜奔逃。若不是楚涛亲自出手,把他背回段家寨,天知道还得出什么乱子。如今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是睡倒在附近的哪座山头了,更不必说睡倒之后的事儿。
他敢肯定,江韶云的巢穴就在这附近。莫扬该不会故意把他往江韶云的巢穴里引?
迟疑之际,莫扬的铜面具就停在他的正前方,狰狞地闪着光。冷凤仪正被其挟持在胳膊下,眉目低垂,花容失色,已无力挣扎。从她脸上晦暗的神情可以推断,蚀心散之毒尚未得解。
谢君和向着铜面具朗声呼喊道:“莫扬,你当真决意助纣为虐了吗?”
铜面具一声冷笑:“师弟,有这么和师兄说话的?”
谢君和突然沉吟,接不上话了。与莫扬面对面的时候,终究气短。
“这女人,你想救?”铜面具再度笑了起来,“你一个老江湖,看不出这女人就是红颜祸水?她这煽风点火的本事连江老爷子都佩服。”
“她哪怕是毒药我也得救。”谢君和坚决道,“事关另一个英雄的生死。”
“我劝你放手。”莫扬肃然道,“师弟,别让义气毁了你的理智。”
谢君和望了一眼冷凤仪,又用余光扫向四野的荒凉,摇头:“你若已在此处布阵待我,又何必与我废话?比比谁的拳头更结实,不是更干脆?”
莫扬冷冷一声哼,抛出一句话来:“二里外,江老爷子正亲自等你。”
谢君和的身子一僵,也同莫扬一样地一哼:“这算是饶我一命么?”
“臭小子!”莫扬的眼中射出凌厉的光,“你以为我会轻饶了你?以你谢君和的为人,此时,会轻易罢手?”他早已把谢君和里里外外看透了,“你这家伙,不见棺材不掉泪。”
二七三 阴阳错合(二)()
说话间,他把冷凤仪卡得更紧了。“上次在陋巷,我让了你一回,这一回,不会了。”
倏地,谢君和手中长剑已抽出了半截,压低身子,退半步一个起势,就待莫扬行动,他便出剑。
莫扬却纹丝不动地立着,单手卡着冷凤仪的咽喉,把她的娇躯抵在自己身前,摆出一副要掐断她的脖子的架势。冷美人双眉紧锁,唇齿间漏出一丝闷哼,终是抵不过此人的蛮力。
谢君和犹疑了一瞬,左思右想居然找不出莫扬的破绽。若轻易出剑,或许会伤及凤仪。不得已只能立剑旁观。莫扬咯咯地笑道:“楚涛黑石崖下一夜砍杀白衣圣使甚众,后又击杀木叶,这仇,江老爷子已经记下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若搅进这闲事,必死无全尸!”
“木叶是我杀的,那些喽啰的死是被你们逼的。”谢君和辩解着,明知莫扬并不在乎他如何说。四下里风过,草木间正窸窸窣窣地作响。人的气味,还有剑的气味,仿佛暗流,潜藏在不同的方向,悄悄涌动。这正是谢君和止步的原因。
猜想莫扬特地在此设伏,也许是想亲手结果了他,再提着他的脑袋去见江韶云。
“也好,既然师兄要取我性命,痛快了断便是!”望着冷凤仪因窒息而扭曲的一脸青紫,谢君和心知拖不了多久了。唯有快刀斩乱麻。
然而偏偏莫扬却又不似要赶尽杀绝,又拖延道:“且慢。师弟,以你杀手最敏锐的嗅觉说说,今晚,你带着冷凤仪全身而退的希望有几成?”
“杀手的嗅觉只用来判断对方的虚实,从不探成败。”谢君和淡淡一笑。
莫扬不屑地耸了耸鼻子。
“杀手只有一击,只能做到必胜,从不会去问有几成希望。”谢君和继续道,“还有个家伙告诉过我,有些事儿,哪怕一成的希望都不到,该出手时,不可有半分犹疑。”
“楚涛么?”莫扬笑,“那你今日便铁定要做个重情重义的冤魂了。”一声唿哨,立刻,远远的呼唤声传来,仿佛是席卷天地的浪潮,无数个低沉压抑的喉咙正重复着同一句话:“拭天之盲,血以血偿!”一浪高过一浪的声势激荡起一浪高过一浪的仇恨。这些被江湖同道所唾弃的幽灵,正从四方向宋家火场遗迹集结而来。
谢君和忍不住大声呵斥:“为什么在你眼里重情重义的竟只有冤魂?”
“素素姑娘如何?”莫扬极不客气地回敬了他一句,而后,是尘嚣直上的冷酷笑声。“没有比她更重情重义的女子,可如今,香消玉殒,不过地府一缕幽魂。”
“你!”谢君和胸中已然怒涛翻滚。
“今日你肯为楚涛出手,不惜拼却性命,又怎知他日,楚涛不是第二个秦啸?人还是顾着点儿自己的活路。”莫扬眉目一敛道,“何况,你是压根玩儿不过楚涛那小子的。”
“可笑的挑拨离间!”
“可悲的剑客……”莫扬低首,冷笑。“上天最是不仁!”他抛开了虚弱得无法动弹的冷凤仪,封住了她周身的血脉,随后起出了自己的剑,颇值得玩味地一皱眉:“真是遗憾,原以为能劝得动你……我俩十年后再度相见,终成了敌手!”
二七四 阴阳错合(三)()
“对不起了,兄长!”谢君和手中寒光直冲云霄。
剑锋直逼莫扬的要害,但是,莫扬却迟迟不动。
直到二人交身的刹那,“砰”地,莫扬手里的剑锋刹那间劈出一道剑气,谢君和只觉虎口深深一震,旋身退出了好几步。
紧接着那剑气又抖成虚虚实实的剑花,四散着飞扑而来。
“糟糕!”梨花剑的威力正迅速膨胀,谢君和立剑横剑格挡,却听得“铿铿”数声,剑花直落在残剑的剑刃上,闪出耀眼的火星,几乎要将他手中残剑斫断。在剑花之后暗藏一股劲猛的剑气,骤然如火山喷发,掀起层层叠叠的银色剑浪,逼得谢君和接连退出十数步外。
冷凤仪的娇躯卧于远处树下,经了数番折腾,已是气若游丝。谢君和离她越来越远,暗暗思量,今日要再带冷凤仪全身而退,必是难事。
白衣圣使的声浪愈加亢奋激越,眨眼间已合拢包围似铁桶。剑与剑相接,队列正顺向逆向交替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一旦身陷其中必被绞杀,找不出半丝可逃生的缝隙,连一只飞鸟都不能闯出去。颇为眼熟的阵法。
哦,谢君和想起来,这不是罗昂家的铁桶阵?由此剑阵而观,江韶云把罗昂的那一套都已收归囊中,稍加变化就威力惊人。看来江韶云早已是烽火岭真正的主宰。
便放手一搏吧,谢君和心道。
谢君和凌空而起,残剑霹雳般斫下,喷薄的剑气顺着剑锋呼啦啦地涌出,径取莫扬首级。
但莫扬早已料到,嘴角一凛,举寒剑向头顶一挡。“铿铿铿”地,二剑在空中交错了数下,火花四溅,热浪穿梭,如置身冶铁的灶台。
谢君和依然没有得手。并且铁桶阵已将他锁死在十步内的空间。一旦退出十步,便是刀山剑墙。他暗自腹诽道,楚涛那小子当初也不知怎么竟能从铁桶阵逃出去的。莫非他还是属鸽子的?
而冷凤仪的身影竟已被湮没在白衣组成的人墙背后。
一道道白色的影子,一片片锃亮的剑光,在谢君和眼前飞旋,飞旋如迷雾,激起沙石无数。渐渐地,人和沙似乎融成了一体,搅成了震荡的杀气。
迷雾中,莫扬的身形突然变幻莫测起来,仿佛迷离在这片杀气的背景之中似的。又仿佛有千万个莫扬的幻影在眼前,无论向哪一个进击,都只是扑空而已。
谢君和接连刺了五六剑,每每怀着必胜之心,却总是在剑光逼近之时,莫扬突然移了身形似的,让他的剑偏离了方向。眼睁睁看着铜面具背后的笑容更加犀利猖狂。
是幻觉?还是特别的法术?
正当犹疑之时,那瞬息万变的幻影突然纠合成惊天一道寒光,直抵谢君和的后背。
幽然的冷,平地里刮成飓风,那剑光带着比风更快的魄力,刹那穿透了黑色的衣袍。
谢君和已然惊觉,一个侧闪,在剑锋裂衣的最后瞬间,手中残剑向外一挑,“当”地,恰好架住这霸蛮的一剑。右胁下的黑衣却是自上而下裂出一道不小的口子。
二七五 阴阳错合(四)()
然而剑锋的冰冷之气却丝毫没有刹住。谢君和只觉腰腹处一阵钝痛,似被那股气力拦腰截断了身体。手中残剑也不免一抖,疼得差点下盘不稳。残剑剁地,凝气屏息,勉强撑住,才不至于真似风中落叶般飘散。
莫扬的剑光映在他灰色的眸子里,泛着慑人的气魄:“梨花剑中的两招,幻光离,惊风斩,联合起来的滋味如何?”
梨花剑。谢君和丝毫不惊讶,只抬眼笑:“还有第三招,化骨柔?今日你尽可一试。”
“杀鸡焉用牛刀?”莫扬轻蔑道,“我再出一招,落英舞,便足以将你剁成泥。”
“好,让师弟我开开眼!”谢君和半不正经地嘿嘿笑着,仿佛全然不知道对手是在要他的命。不觉,斗志已在他的胸膛被点燃。
剑鸣声此起彼伏。四周白衣圣使长剑里的气浪也正欲燃。莫扬手中寒剑一立,顺势向前一扫,滚滚沙尘便扑向谢君和,势同虎啸。
谢君和这回反而不出招了。“铿”地,残剑剁地,地面随之结结实实地震颤了一下。
莫扬的沙阵却只才开了个头罢了,迷离的狂沙背后,白衣若鹤舞九霄,翩然于长空。倏忽间在谢君和的头顶闪耀起破风的光辉,飞旋成剑网,堪堪地压下。那变幻的身形顷刻间已迫近了谢君和眼前。
谢君和嘴角一勾,冷冽点头。看清楚了!正当剑网吞噬着四周的尘埃,几乎要舔舐到他的躯壳之时,残剑拔地而起,向天冲出一道光柱,直击莫扬的心窝。
立刻,残剑的流光扯碎了这张巨大的剑网,一切都因这一击而骇然。
白袍一缕,纠缠在残剑的剑尖,莫扬的幻影消失在谢君和的正面。
同样的把戏再玩第二次,对谢君和就不管用了。只见残剑突然撤下,谢君和头也不回地径直反手一剑刺向身后。
没人看清残剑是如何在他手中迅速翻覆的,只道雷电般地一闪,莫扬的身子便定住了,剑锋依旧高高扬起,迈开的弓字步却不能再向前挪移。
这一刺在靠近莫扬心坎的瞬间突然幻化成一截,将莫扬手中兵刃斫断了。残余的半片刃在空中飞舞如落叶,不规则的轨迹惊起一阵慌乱。血光掠过人群,铁桶阵就此裂出一道口子。
莫扬万万没想到,落英舞,竟未曾施展而戛然止住。
他更没想到的是,一袭翩然的绿霓裙,踏着人墙跃入了铁桶阵中,衣袂的飘飞与眼角勾人魂的犀利正交相辉映——冷凤仪。她的手里也有一柄剑,是从白衣圣使手中抢来的剑。她站在谢君和的背后,沉稳道了声谢。刚才阴霾的脸色已无迹可寻。
“不可能!”莫扬不敢相信,难道刚才封穴之功与蚀心散之毒竟对冷凤仪毫无作用?或许真没什么作用吧,不然这女人何以能夺了白衣圣使的剑闯入阵中?只是被个女人骗了,心里真不是滋味。
“女人到底是不能信的。”谢君和眼角的余光往她身上淡扫,又吃惊又有所料似的哼哼然笑。
二七六 阴阳错合(五)()
“江湖女子,尔虞我诈从不嫌少,岂敢输于尔等臭痞汉子?”凤目流光,淡眉斜扫,冷凤仪霎时千娇百媚起来,水绿的霓裙,在月色中澄澈如翡翠。白衣圣使们的目光似乎都从她手中的剑移到了她的身上。
谢君和莫名被顶了一句,冷哼半晌不语。
“杀!”莫扬一声令下,白衣圣使的阵法骤变,立刻有人墙将莫扬等阻隔在了另一边。剑气与尘埃飞旋成流,迅速地推移出一张太极阴阳图。
长河吟曲的推演中也曾有此阵!谢君和突然记起。
“不难。”冷凤仪却气定神闲地指挥起来,“谢兄往北,我往南,将此阵横向拆作两截,令其首尾不得兼顾,此阵便自解。”
“提防阵中之变!”谢君和抛下一言,便向北方队伍流转相接的节点而去。残剑的锋刃呼啦啦席卷而过,逢不见一个可堪相较的敌手。
队伍的流转却未曾停。迎面,片片剑影削来,凌乱若漫天飞花,乱中却又暗循章法,滴水不漏。
随着谢君和与冷凤仪的分头进击,太极图案的剑阵忽而从中间分裂成两半,又分别合拢成两个剑阵,将二人的身影吞没。
“这……”冷凤仪似乎没想到还会有如此局面,惊讶之余,只敢全力出剑,迎击四周向她而来的一道道剑光。错杂轻灵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