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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河惊涛-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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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只是听了一个故事,永远不能体会到故事里的人经历着这一切时,该是怎样的绝望。雪海随着他一起沉默。

一五五 故地人非(五)() 
从棚屋巷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花月楼闪烁的招牌下,一拨拨衣着光鲜的客人簇拥着鱼贯而入。每个黄昏,灯红酒绿下,霓裳飘飘,多少人宁愿沉溺在这*的生活里不可自拔。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谢君和的脚已跨上了台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望了一眼雪海。果不其然,雪海正微撇着嘴用一种很受伤的目光凶狠地瞪着他,似乎在警告:“你敢去你真敢去你敢再往前一步试试?”

    “你先回吧。”谢君和笑了。

    “为什么?”雪海无辜地瞪着大眼睛。

    问话间有酒气冲天的男人勾搭上了雪海的胳膊。谢君和赶苍蝇似的一挥袖,就将此人逐出了十步外。顺势一楼起雪海的细腰,就把她带到了街对面。“等我。”

    雪海眼睁睁见他陷进了花丛,恨不能扎个小人拿针戳死他。莫名,气得想哭。“不理他了,坏人!再也不理他了!”

    正当她一片片拔着竹篱下菊花的花瓣时,谢君和倒是面不改色地回来了,手里多了坛酒,还有两串糖葫芦。“我没那么不靠谱,丫头。”

    谢君和把糖葫芦递给她,她却不接:“满大街的酒馆,非得去花月楼?坏人!”

    谢君和却反而皮厚道:“我早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谁让你跟着我?”

    雪海突然把两串糖葫芦往地上一掷,恶狠狠踩了两脚,流着委屈的泪道:“谁要跟着你了?谁要理你了?谁理你谁就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话音落便作势要跑。但是“咚”地一下,与一片黑色撞了个满怀。

    谢君和阻住了她的去路:“别哭啊丫头……你就这么去见你哥,他能把我的头拧下来。”

    雪海撒气道:“你活该!”

    “随我去个地方。”谢君和径直拽着她的袖子,不由分说地拖着她行着。去哪儿?做什么?没有解释,雪海也已习惯了这霸道。反正,谢君和早就是个大坏蛋,只有她这天真的大笨蛋才会上他的当。谁让他救过她呢?

    就这样到了城外。

    一片萧瑟里,彤红的斜阳无力地挂在空荡荡的枝杈。无草,无叶,目光所及之处,只有土色。寒鸦声正凄切。北方的秋远比南方肃杀。雪海在寒风里缩了缩脖子。

    终于看到了低矮的土墙一片,在静静流淌的溪边。谢君和穿过了村子,停在了溪边的一座农宅。土墙已经倒塌了一半。土屋的草棚顶也已坍塌殆尽。破落的院子,早已没有了住人的痕迹。

    谢君和却跨进了院子,庄重地,稳着步伐。

    “素素的家?”雪海明白了。

    谢君和没有应和,直接绕到了屋后。

    孤坟。

    一堆土色而已。

    谢君和却盘着腿席地而坐,开了酒坛,把半坛酒倾洒在坟前。另半坛,往自己的嘴里不住地灌。

    琥珀色随着夕阳闪烁,甘甜的醉意倾泻而出,弥漫在寒风里,也把他的话吹散在风里。“老琴师只喝花月楼的酒。他在花月楼弹了一辈子的琴——一辈子。他爱喝酒,我就常陪他喝酒。素素也一直在花月楼,弹她的琵琶。她的琵琶曲是花月楼的一绝。可是花月楼里的姑娘还能有什么样的命运……她心里很苦……”

一五六 故地人非(六)() 
“于是你才常去花月楼?”雪海随之席地而坐。

    “常去。但凡手头有了钱,就去喝酒,听素素唱小曲儿。顺便,与人下个棋,推副牌,或是顺手往桌子上敲敲打打出一段曲子,从没人赢我。那是最乐的时候。老琴师也知道我手里的都是不义之财,只劝我早日收手,攒着钱,将来好好过日子。我那时一心只想着多见素素,早点让她过上太平的日子。哪儿还顾得上?”

    “君和大哥很喜欢她……”

    雪海记得,曾经挣扎在绝望的边缘,他是如何一次次凄切地呼唤起这个名字。一声声低沉悠远的呼唤穿越了记忆的海洋,回到了她的脑海。

    谢君和略略点头,狠狠喝了口酒道:“我忘不掉她——”目光迷离而萧瑟,“十年,我跑遍了南岸的酒馆,就为了听一曲琵琶……可有时就是这样,失去了,你越是发了狂地找她,越是觉得……我已永远失去了她……可我还是会去找她,说什么也得找到她。”

    雪海轻轻枕着他的肩膀,倚靠着。

    他回头,望一眼雪海,“你不哭了?”

    雪海捧着脸,笑得目如新月:“你不生气吧?”

    谢君和冷哼一声,猛灌了几口酒,醉意立刻涌上了他的头脑:“有什么可生气的,丫头。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不然素素也不会……”

    “别自责了,君和大哥。这不是你的错。”

    “谁又不犯错——”借着醉意,君和轻轻勾着雪海的肩膀笑,“丫头,你太小,其中的滋味,你不懂。”

    “可我不是孩子了!”

    “你几岁,我几岁?”

    雪海呆了呆,不说话。她突然有种预感,谢君和会对她说起这些,其实更有一层含义。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杀的人已经能排满一条街。你哥像你那么大的时候,已经坐领一方当他的老大了。摸爬滚打了十多年,自己都不认得自己。我的事儿,你听着像个故事,也就听听罢了。丫头,你一金枝玉叶,往我边上一站,徒衬出我这不堪入目的身份,走在大街上,指不定还有人以为我专拐骗女娃儿。”

    雪海“扑哧”一声笑:“君和大哥的黑脸,很是一绝!”

    谢君和只是苦笑:“你太单纯了丫头。”酒浆咕咚咕咚地灌进了他的喉咙,燃烧着他的躯体。“这么说吧,将来会有一个比你哥更有风度的人突然出现,有才华,懂得心疼女人,把你捧在手心,那时你就会明白,这会儿你有多傻。”

    雪海呆愣了一瞬,忽然间嘴角一扬,一掌拍向他的后背道:“啊呀,君和大哥想多了啦!我本来就傻乎乎的哈!”

    “我是说,我会继续找素素——我欠她的,只有用一辈子去还。你——也终会有自己的生活,有长大的时候。离我太近对你实在不是好事儿。你……”

    雪海突然打断道:“我知道!”轮到谢君和深深一愣。却见她夺过了他手里的酒坛子,郑重其事一敬道:“三步,我不会走得太近,君和大哥。”话音落,酒倾泻入喉。

一五七 故地人非(七)() 
谢君和匆忙去夺,却已一滴不剩。一股辛辣,呛得满目是泪。“傻子,酒哪是这么喝的?你不要命了?”

    她却在他的着急里微笑。晶亮的泪划过桃花般的面容:“你们都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嫌我烦人。可我其实早就知道……君和大哥,在我无聊的时候,别把我赶得太远,让我看见你,仅此而已,好吗?”

    谢君和怔怔的立着,甚至连手中的酒坛滑脱都不觉。

    雪海抹去泪,一笑:“你不吭声便是答应了。你放心,等你觉得我烦人的时候,我便自动消失。比如现在。你和素素姐姐说会儿悄悄话吧,我先回去。”说着,她便顺着那溪流,背对着夕阳,一步步远离在尘沙里。

    “丫头?”谢君和醒悟过来时向着那溪流的方向一声吼。但是还给他的,只是一个可爱的鬼脸,和挥手作别的小小影子。

    丫头……

    空空荡荡的废墟,蓦地只剩了他一人。

    欲说还休。

    黑影数道,雁一般从空中掠过,哗啦啦卷着风沙落在谢君和的四周。剑光陡然腾起一片寒雾,将方圆二十步的一切都冻结出了霜。枯枝上的寒鸦被惊得躁动不安。一时间,呀呀,嘎嘎,凄厉的叫声绕枝不绝。

    谢君和凛冽一笑,目中已泛起了寒光。

    对面冰冷的声音飞刀一样掷过来:“姓谢的,今日,为血鬼清理门户!”

    但是声音刚落,就听“叮”地一声细响,一阵银风卷过,霎时炫得人睁不开眼。眼前四个黑衣人应声而倒,只留脖子上一条血线,汩汩地奔涌着鲜血。刀尚在手中,却未及出招,已是气绝。干净利落到令人发指。

    说话人脸色一白,已是僵立。

    谢君和哼哼一笑,剑身上微微的血迹映出一层薄光:“不是说要清理门户么?怎么,搞不定,怕了?”

    被他一激,说话人风驰电掣一挥刀:“砰”!结结实实地撞击在残剑的锋刃上。与此同时,身后的五个彪形大汉也已拖刀一路进逼。

    谢君和剑眉一挑:“一起上?倒也省事儿!”

    三尺青锋,骤然间抹出纵横的烟云,将说话人逼退数步。然而五柄精钢大刀已闪着寒光从他的头顶直贯而下。风呼啸不止,直把寒气灌入他的脖颈。

    轰!似大地碎裂,扑面的尘灰迷了人眼。大刀堪堪剁在土石地面上。

    谢君和却已在他们身后冷笑。没错,正等着他们出手,若出手,必然就有破绽。“喂,血鬼就这点本事?敢打秦家的旗号,总得让老子过过瘾吧!”

    话音未落,大汉们的刀已轮番出战,翻云覆雨地,将其围拢。陡然间大汉们突然翻覆出几个幻影,一晃眼,幻影又叠幻影。“幻影阵?这才过瘾!”谢君和突然有了兴味,血鬼的招式,彼此知根知底。解招拆招,说难不难,但更紧密的纠缠中,稍有不慎,就会跌入极危险的境地。

    可谢君和根本没给对手太多纠缠的机会,簌簌剑声里,幻影阵顷刻间被搅得支离破碎。一片血光,溅开在秋风里。

    当谢君和收剑回鞘的时候,那一道道张牙舞抓的影已倒伏在地。遍地,无声无息的鲜血默默流淌。凛冽的笑依然含在嘴角。

    “就这点本事,还装血鬼?”

    谢君和望着孤坟前的一片惨然,苦笑一声道:“老爷子,看来我还是不回来的好。”转身,向着雪海离去的方向。

一五八 暗流汹涌(一)() 
谢君和飞步赶至溪边,果然听得刀剑争鸣之声。心下暗想“不好”,便匆匆循声而去。

    却见枯枝纵横之间,雪海淡杏色的身影正如莺燕一般上蹿下跳,温柔的微笑绽开在绯色的脸庞,如同一场游戏,丝毫不顾周遭已全是利器的围困。

    “这丫头,胆儿倒是像她哥。”谢君和抱着双臂欣赏着一群粗莽汉子挥舞着大刀杀向麻雀的样子,冷眼笑他们空忙。

    不消他出手,已有一杆银叶枪搅得这群黑衣汉子人仰马翻。沈雁飞不知何故竟出现。也许这不怀好意的家伙打从一开始就跟踪了他们。更奇怪的是,远处停了一辆马车,半遮着黑色车帘。而随行的武夫们身着黑色锦袍,也与这股袭击雪海的黑衣人卷成了一团。一时之间,眼花缭乱难分敌我。

    远处山林中簌然一声长哨,黑衣人顿时分裂成了两股。其中一股结成坚固的阵势,迅速而有序地后撤,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黄昏的雾霭里。

    彤红的日,因刀影而冷却在地平线上。

    沈雁飞定了长枪,微笑着向树上的雪海伸出手。偏偏雪海一个筋斗翻身落在了他十步以外的马车旁,返身就抛给他一个淘气的鬼脸。她可没有忘记,上次在北岸,正是这家伙的指引让他们撞上了木叶,谢君和为了护住她差点因此丢了性命。

    “哈哈!”马车里朗然的笑声破空而起,震响了整片树林,“楚雪海就是楚雪海!”原来黑色马车里坐着的是猎王赵海骏。他半掀开帘子向雪海伸出了手。结果雪海一撅嘴,直接抱着双臂闪在了五步外。上回挟持她到雪域,结果把谢君和打得半死,就是此人所为。她当然必须警惕。

    沈雁飞颇为不满地一撇嘴:“我可没有恶意。”

    “滚远点儿!”谢君和突然杀出来,长剑横亘在沈雁飞和雪海之间,“江韶云的走狗,凭什么嚣张!”

    沈雁飞双目一冷,敛了笑道:“不识趣的东西。”青衣一抖,开步远去。

    赵海骏大步上前,向谢君和拱手敬道:“数日不见,未想你们又回了北岸。”

    谢君和冷笑一声,指向雪海:“她哥不让人消停呗!赵兄很是游手好闲哪,怎么有空来这儿玩?这儿离雪域可太远了!”

    “秦大少成亲,我收了邀约,不得不来。”秦啸遍请天下豪杰,怎么会少了雪域猎王赵海骏?

    “赵兄若是方便,可否搭乘你那马车?天就要黑了,那丫头留在郊外不安全。”

    赵海骏浓眉斜挑着冷笑:“你小子倒是半点不客气。”

    谢君和与雪海迅速上了赵海骏的马车。树影叠合在溪水里,在风中倒退。夕阳也浸入了溪水里,渐渐隐去了所有光辉。黑夜把白昼也抛在了风里。

    雪海倚着谢君和的肩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什么?血鬼袭击了你?”

    “血鬼应该不会在这时候朝我出手——他们家大少爷喜事还没了,秦老爷子不会那么傻地给自己儿子折腾点血光之灾。”

一五九 暗流汹涌(二)() 
“谁有这胆子冒充血鬼?”

    “不知道……多半是与偷袭你的那几个一路的吧。怎么那么多人爱做搅屎棍子呢?”

    “啊呀,别一棒子打死一船人,说别人是搅屎棍子,你自己岂不是成了粑粑?”雪海捏起了鼻子。

    “我可不臭!”

    雪海咯咯地笑:“口臭、脚臭,汗臭,酒臭,脾气臭,五毒俱全。真爷们儿!”顺势,一掌重重拍在他后背,发出一锤定音的闷响。

    “你个丫头……”谢君和已满脸灰绿,脸长似驴。“楚涛能有你这妹子,算他造化!”

    赵海骏就坐在他们的对面,被当做空气的滋味,着实让人无奈。却看着可爱的雪海,又忍不住想笑:“也好,今日,我便看看,楚雪海到底有怎样一个哥哥。”

    “你也来找哥哥?”雪海惊奇道。

    赵海骏朗声道:“南岸盟首,声名在外,既然与他的妹妹打过了交道,怎么也得拜候。”

    谢君和哼哼冷笑:“楚涛除了长得过分漂亮,能吸引人的怕就只有他的长河吟了。原来猎王也对这长河吟曲感兴趣?”

    猎王毫不客气道:“谁没有兴趣呢?江韶云觊觎的东西,必然是武林人感兴趣的。”

    谢君和干笑几声道:“也许你会失望。”

    到驿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马蹄声渐渐平息下来,但是谢君和还没下车就已拉长了脸——因为冷凤仪居然在驿馆门口。几个侍卫正在那里吵吵嚷嚷地不让她进。

    “少主说了,今日谁都不见!”

    “可我……”

    “这个女人!”谢君和怒火攻心,径直上前骂道,“哪个不长眼的在这儿闹事!”冰冷的眼神飘过冷凤仪的头顶,黑云似的肃杀。

    冷凤仪瞟一眼谢君和,笑叹:“楚掌门越来越会用人了!酒疯子也会管闲事了!”

    “我可没姓楚的那么好脾气。别有用心的,趁早离我的剑远些。虽然不想同女人打架,不过有些特不顺眼的除外。”

    原本端庄优雅的脸此刻因恨意而扭曲,冷凤仪气得发抖:“我好意来递消息,你却血口喷人,是何道理?”

    “你和他之间的事我不掺和,不过,是不是好意,别人自然明白。既然他不让你进,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他可没认为你这是好意。做人别太过分了。你是不是认为那三刀捅在心口上才够泄你的心头之恨?”

    “你什么意思?”冷凤仪紧张道。

    谢君和痞笑一声,刻薄道:“有些人外表风情万种,内里蛇蝎心肠,当然是听不懂人话的。我再说一遍,听不懂的我便动手了。离我的剑远一些!”怒目圆瞪,杀气荡漾,谢君和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不必怀疑。

    但是冷凤仪没有动,她只凄冷地笑着,脸色苍白,那一身华丽的锦服只映衬着她纸片儿似的单薄。傲人的双目里,只有如冬的冰霜。这具躯壳,从头到底没有透出一丝人的温煦。让谢君和怀疑她的心是不是也已石化。

    “还是你认为打得过我?”谢君和不客气地亮剑出鞘。

一六〇 暗流汹涌(三)() 
“给他留点面子。”凤仪的双目里依然是魅惑的风情,“话已带到,改日再见。你让他小心齐恒,疯狗咬起人来,不讲章法。”话音落,袅娜转身,步履婷婷,一掀帘入了马车,远去。

    谢君和回头向赵海骏笑道:“看来你真得失望了。齐家捷足先登。”

    赵海骏分明觉得自己出现得不合时宜,微微叹息道:“冷美人名不虚传。楚掌门怕是没心情见我。我也改日再登门吧!”一番告辞后,马车隆隆,往黑暗中去了。

    雪海却留在原地感慨:“凤仪姐变了,变得让人害怕。”

    “难得你哥也会有不想见她的时候。”谢君和苦笑,“这可不寻常。”

    “会不会又有什么事?”雪海问守门的侍卫。

    “冷夫人只送来一封信。少主听了冷夫人之名便说他谁也不想见,一个人去了里屋。”侍卫当然不明白其中的玄机。楚涛不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不过这指令着实不似他以往。

    谢君和与雪海怀着满腹狐疑跨进了内院。却见小柯从楚涛的屋里端出了半盆血水。二人霎时面如土色:“怎么回事?”

    “还不都是冷夫人来的信?少主只扫了一眼,就把手边的茶碗砸碎在地。一阵脾气过后,就不住地咳,吐了不少血。刘医师说,心火郁结,久之成病。”

    “怎么一下子……”

    “是啊,哥哥的病怎么就那么厉害……”

    谢君和望着雪海一声痞笑:“不,我是说你哥怎么就发了那么大火。除了上回我撂挑子,就没见他红过脸。冷美人又出了什么邪招?”

    小柯摇着头退了下去,刘医师却开门探头招呼道:“少主吩咐二位进来。”

    屋里油灯昏暗,幽幽的炭火明明灭灭,散播着暖意。奇异的香气缓缓弥散。楚涛隔着屏风,倚着卧榻,拥坐于衾被间,淡淡地朝着门外的二人笑。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是那张脸一如蜡纸似的憔悴着。

    “哥……”雪海怯生生地唤。

    “似乎玩得很高兴?”他伸手习惯性地扯了扯雪海的辫子。

    “你病了,我还能高兴么?”雪海十分心疼起哥哥来。

    楚涛淡淡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去哪儿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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