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楚涛转开话题道:“此曲杀气深重,若手下不慎,望秦大少海涵。”
“笑话,秦某还能让丝弦取了性命?”
“当真是有人,以此曲杀人……”
秦石大骇。
楚涛只闭目,轻撩丝弦。一串清脆如环佩的声音跃动而起,似细流,又似滴泉。忽然间百转千回起来,水似情丝,情随水流,不止不歇。柔肠婉转,似莺燕对语。
秦石在天籁般的琴声里如痴如醉,不由也随之闭目,陶醉。想象那碧波万顷,沙鸥翔集的开阔意境。茶香与美曲相合,更有抚琴者指端如舞,吐气若兰,已是绝妙。此琴音质纯粹清雅,正合此曲音调朗润大气。先前所担心的琴音失调丝毫没有出现,心中暗暗佩服楚涛对琴弦的控制,已是登峰造极。得听此曲,不枉此生。
猛听得琴弦一紧,铿铿然之音如不歇的潮水滚滚而来。秦石闻之色变,正襟危坐,却见楚涛双目炯炯,似欲燃的星辰,撩动丝弦的指节翻飞在弦与弦之间,快到让人看不清,傲然的神态,让人怀疑那双手根本不是在操纵着弦,而是操纵着兵器。
兵器?秦石被头脑中的闪念吓了一跳。
还没缓过神,眨眼间屋中凛冽风起,一切的琴架琴桌都随之微微颤动。琴声隆隆如潮涌跌宕,一波紧似一波。一时间耳畔有千帆过尽,百舸争流的热闹。激荡的桨声、疾风扬帆之声,隆隆鼓声,呜呜角声与兵器铠甲铿铿然撞击船板的声音混响不已,连天色也随之压抑起来,恰便似回到了当年旌旗蔽日的古战场。秦石微微有些坐不住了。而楚涛却如两袖生风似的推波助澜。
弦下,戈矛纵横,刀斧声、剑戟声,弓弩声撕裂了坚实的盾甲,心中沸腾,血是绛红,甲是绛红,旗是绛红,江、月、云、天,无不燃着火烧的炽烈。
弦光铮铮然闪烁,亮起层层叠叠的杀气。
秦石一惊,到底是涉足江湖多年,见势不对立刻旋身白袍一卷,抖出一阵风,随即倒退数步。哗啦,似风与风在空中激烈碰撞而炸开的声响。楚涛的双目里只留了沉郁之色,略一收弦。只见桌上陶杯竟被那弦光削出道道裂痕。杀意,竟弥漫至斯。
难道是楚涛不怀好意?正当秦石提刀犹疑时,只闻得鞺鞺鞳鞳如钟鼓回荡,悠远,绵长,却竟透着宿命的悲怆。戟断血冷,沉寂无声。琴音就这样淡下去,淡下去,再不复闻了。
止弦,楚涛的脸色已似纸片儿般白。一滴滴晶莹的汗珠沿着英挺的额滚落,滴于丝弦,叮、叮地微响。他闭了双目,蹙紧了眉,极疲惫似的静默着。
秦石知道是曲终了,回过神来竟觉双脚发软。悠长的余韵仍绕梁而不绝。似乎那一场厮杀仍是触手可及。
楚涛悲怆的声音低低地在屋子里回响:
“十里锦帆,只手挽狂澜。烈火雄心,风尘住,盼功与名还。
天命杳然,江山一梦难。只今伤悼,往事沉,临水莫凭栏。”
一五〇 楼台琴对(五)()
似乎,忧伤在空气里凝固了,让秦石的心里也突然有了窒息的悲凉:“当年赤壁一战,何等壮阔!周瑜文韬武略,一代豪杰,可堪国之柱石,然天命修短,终是壮志难酬……到而今,再多的荣光皆已不见了,唯剩了这长河水,不止不歇……”
“可他也已在世间留下了轰轰烈烈一战……百年之后,你我又在何处……”楚涛轻轻笑着,拂着丝弦,“此琴历经浮沉,尚有澄澈之音,人若历经百年,可还有澄澈之心?可曾还记得……挥剑,为何而战?或许,不必百年……昨日壮志,今日枯槁……”
秦石有些发懵,不明白何人何事能让眼前这具虚弱的躯壳感慨至斯。楚涛从来不是一个悲观的人,秦石从来没有忘记第一次面对江韶云时此人的坚决果断。但是此刻,楚涛却像一支将要燃尽的蜡烛,以微弱的一星光芒,自伤自哀。
“不像你。”秦石道。
“你又有多了解我?”楚涛又笑,“没有伤到你吧……”
“还好……”秦石望了一眼桌上漏水的杯子,意识到,若楚涛收不住弦,还真不只是裂个茶杯了事。心中有一点害怕,楚涛的身上,不知何时竟多了几分不可捉摸的妖邪之气。长河吟曲,真能杀人么?未及他的思索有答案,就听对面疏落的声音叹道:
“今日事,出了这屋子,我可什么都不认。如果让秦爷知道,你我都会很麻烦……”
“好。”
屋外却传来掌声与女子的笑声。“琴音佳绝,何以不肯示人?”
楚涛哑然一笑,起身。屋门开启,冷凤仪华美的身段翩然入内,带进一股脂粉浓香。
“如此,楚某不再叨扰了,告辞。”楚涛向秦石行了个礼,如同逢了空气一般从冷凤仪身边走过,目中根本没有她的存在。
“这就要走?该不是因为我打搅了二位雅兴?”楚涛只好驻步听她说完。
冷凤仪微微一笑道:“齐爷差遣我来与秦大少商量婚典事宜,听闻琴音精妙,便忍不住直往琴室来。果然,如此高绝琴音,非楚掌门莫能为之……”
“要事在身,恕不奉陪。”楚涛仍是没有回头,语调也如逢见了生人一般客套。
“楚掌门!”冷凤仪又一次唤住他,“这是在北岸。你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此刻只怕秦爷齐爷都已经知道你在这儿弹琴的事了。我只是好意提醒。不然,真担心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冷凤仪的话刻薄得让秦石都听不下去,楚涛却从容道:“谢冷夫人提醒。不过北岸人让我死在这儿有什么好处呢?徒添骂名?还是让秦大少的婚事徒然添点儿血气?”
在冷凤仪的满脸尴尬里,楚涛踏着优雅的步子渐行渐远,风吹着他紫色的衣袂,飘然若仙。
秦石不敢问这二人之间的过节,哪儿还看得出曾经一心相许?分明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切的温情,经了这江湖的洗砺,都已消失不见了。
一五一 故地人非(一)()
与黑石崖下臭名昭著的陋巷类似,江湖的每一处都会有这样连绵的棚屋,棚屋里苟延残喘着被世间遗弃的生命。谢君和沿着宽阔的街道行至尽头。连绵的棚屋堆积在他的眼前,散发着一股霉变腐臭的气味。这气味居然让他望而却步——嘴角一颤,苦笑。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有一个词,叫做故乡。
他不知道别人面对故乡总怎么有那么多惆怅。只知道他的故乡从不愿认他这个游子,他又何尝愿认这样的故乡?可是,不经意地,每一个拐角,每一条小路,都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海,永远无法擦除。记忆是无权选择的。
衣衫褴褛的孩子伸出肮脏而油腻的手,向他讨要吃的。佝偻的妇人端着沉重的木盆,来来回回。还有赶不走禁不绝的乞丐和无赖。他面无表情地穿行而过,似乎已经忘记他也曾巴望着路人的星点施舍。
什么都没变:贫穷、肮脏、丑陋、无情。但是什么都变了。
不再有任何一张熟悉的面孔,或是值得点头寒暄的人。因为他们都已不在。素素不在了,老琴师不在了,曾经供过他饼子充饥的老妇早已在荒冈安歇。就连与他打过架的少年们都做了别的营生——毕竟没有谁愿意一辈子都做一条蛆虫。
反视自己,连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为了要来北岸赴宴,必须把自己整出个人模狗样的来,楚涛逼着他套上了这身黑色的锦袍和新的锦靴,并且威胁他如果敢换下来就与他绝交。楚雪海则擦刷干净了他的灶台脸,把稻草似的胡须头发修理整齐,还偷了点哥哥的熏香,并说若敢再胡来,下次他和哥哥吵架的时候绝对不帮他。于是他此刻就好比一只被塞进锦囊的老鼠,浑身都硌得慌。
换上了皮囊,谁还认得出谁?
于是他回来了,不担心还有人找他寻仇。
叮当,叮当……身后时不时响起铜板滚落的声音。回头却不见人。一走起来,又叮当叮当地乱响。一摸钱袋,居然真的变浅了些!差点真以为是自己的钱袋子漏了。
“出来!”谢君和一声呵斥。
一只修长温柔的手从他后背伸向他的腰际,掌心里还留着几个没来得及撒去的铜钱。待谢君和一把抓住这淘气的手,粉面杏眼的楚雪海笑嘻嘻地蹦跶出来,扮了个可爱的怪脸。一身惹眼的绚烂,在这片贫屋碎瓦里格外突兀。“看你铁面无情地一路走过,觉得这些人真可怜。便问你借了点儿钱……”
“淘气鬼!一路跟着我,居然没让我发现,本领见长啊!”谢君和悻悻地笑。
“嘿嘿,其实哥哥的轻功也挺管用。”
“你问我借钱,想过怎么还没有?”
雪海眨巴着水漾的眼睛故作无辜道:“那还不简单,问我哥要去!”说着便把手里剩了的铜板撒向身后的几个孩子,放肆地笑着。
“傻丫头……”谢君和哼着鼻子表示全然无可奈何,只能转身离开。
雪海立即跟了上来,迎面却又是一声喝斥:“三步!”
哦。雪海记得,靠近此人三步内一定会引来狮吼狼嚎。
一五二 故地人非(二)()
可谢君和为什么要来这破地方呢?谁知道!雪海只顾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直到,在一座破庙前止步。
谢君和的背影深深一个战栗,让雪海忍不住上前扶他。意料之外,他没有发火,只是任冰冷的泪迹在那张风刻过的脸上纵横而过,静默着。
泪水濡湿了雪海内心最温柔的一角:怎么了?这铁打的家伙……
破庙里忽然传来打斗声,雪海一急,伸手去推门。木门吱嘎开启。一院子的陌生目光聚焦在他们的身上。有老有少,有病有残,烤火的、抢食的、躺着的、坐着的、抓耳挠腮的千奇百怪。无不蓬头垢面,裹着难以蔽体的破布衣。这些人只张望了几眼,又各忙各的,若无其事。令人作呕的气味里,随意摊着几张破被褥,算是过冬的地方。
楚雪海想起谢君和邋遢时的造型,突然所有的同情都变成了捧腹一笑:他们莫不是一伙儿的?但是望见谢君和眼中的沉痛,实不忍心调侃他。
打斗声仍然继续着,是从里院传来。而这些人任凭着里院声声哀号而无动于衷。
谢君和没有理会那一张张当他是空气的脸,径直穿过大殿,到了后院。
七八八条蓬头垢面的疯汉子正围着一个家伙拳打脚踢。谢君和无声地向他们走去,直到离他们不过五步,往地上撒了几十枚铜钱。那些人一窝蜂地散去。去晚的几个意兴阑珊,横眉怒目,摆出要吃人的面孔向雪海一瞪,雪海吓得立刻缩了脖子。但有谢君和的胳膊挡着,他们也格外知趣,来路不明者不惹。
地上的家伙已被打出了满身瘀伤,却笑得香甜。他的胳肢窝下还死抱着巴掌大的半块饼,似乎这半块饼就是他全部活下去的希望。
“好可怜……”雪海要去扶此人。
谢君和伸臂一挡:“别,他满身是伤。骨头碎了好几块。不巧就直接要他的命。”
被打的汉子突然见到谢君和的脸,从噩梦中惊醒般一跳,而后整个人都蜷缩战栗起来——似乎比遭了毒打更痛苦。
“认出我了?”谢君和低沉的声音冰冷彻骨,满带着肃杀,预告着他和这座院落有一种割舍不断的却又让人痛苦的联系。
“弄盆水来。”谢君和令道。
雪海从井里打了一盆水,端到跟前,就见谢君和已用稻草微微垫高了他的后颈,放平了他的四肢。她这才发现,此人只剩了一条腿。
轻轻拭去脸上的血迹,展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一条条皱纹深如刀刻,眉眼间只燃烧着单纯的怨恨。暗自握紧的拳头,似难忍耐命运。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可谢君和却冷笑:“不到四十岁的人,却把日子过成这样,报应!”
“那都是你小子给害的!”粗野的声音,愤怒异常。
“你也报复了我。一辈子……”
“你们认识?”雪海忍不住好奇之心。
谢君和冷哼一声道:“对,打小就认识——就在这破庙里,天天打架,为了争半块饼争件破衣服争半把柴。输赢各半。再后来一起做血鬼,到处杀人。一天有个厉害的家伙拦腰一斧头劈过来,我闪得快,他正巧在我身后——腿就是这么废了的。所以他恨我。”
一五三 故地人非(三)()
“后来呢?”雪海又问。
“没有后来了。一个废人,困死在破庙。”
“不,还有恨!”那双可憎的眼睛落在雪海身上,“傍上*的日子,当年你想都不敢。不知哪家的小姐瞎了眼,看上你这东西!老天也没长眼!”说得雪海又怒又羞。
“你!”谢君和青直了脸,攥紧了他的领口道,“我今天不想杀人!”
“那你回来做什么?”
“我只问你一句话:素素到底在哪儿?”
素素?哦……雪海记起了一个模糊的印象,有关赵海骏曾经告诉她的故事,以及谢君和伤重时的呼唤。她想她明白了,这十年来不曾忘却的哀伤,十年来的落魄和消沉,十年来即使醉酒也无法麻木的痛楚,根源就是叫做素素的女子。
听了杀气荡漾的问话,汉子反倒放肆地大笑起来,生生笑出了眼泪。雪海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赖嚣张的笑容,真担心谢君和会压抑不住心里的怒气,把此人削成肉泥。
“没想到啊,当年杀人不眨眼的血鬼,还真会为了找个女人像没头苍蝇似的飞了十年!你知道我有多兴奋吗?对,你自己说的,报应!”
谢君和再次攥起了他的衣领:“你不就恨我当年废了你一条腿?这恩怨今天就了了,我用我的腿换!你告诉我素素在哪儿!”
“好一番痴情!可惜晚了。”汉子继续嚣张地笑,“你亲眼见她掉入了长河!”
“那是你和秦啸的鬼话!有人看到,一个妙龄的青衣女子被从水中救起,上了船,不知所踪。渔村的平民与江湖无涉,没有必要骗我。秦啸只是想利用我的仇恨狗一样地为他效忠卖命,你只是想报复我,让我永世不得安宁!”
一番话,只迎来大笑数声:“你为什么隔了十年才想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可笑……”
谢君和从来恨人嘲笑,但今天已经被嘲笑了数次。
“果真……她还活着……”他松了手,苦笑。似乎这样的答案已经让他十分满足。雪海不明白,谢君和找了她十年,难道仅仅是为了听到她还活着的消息?
“我劝你别找了。一个女人,沦落风尘多年,怕是你找到了她也会失望。”
“你!”谢君和断没有想到他嘴里会吐出“沦落风尘”四个字。如一道晴天霹雳,炸得他的头脑嗡嗡作响。
“我怎么了?我救了她,给了她一条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哪像你,逼得她走投无路跳崖寻死!”
谢君和说不出话。雪海只见到他紧握的拳头上青筋暴起,几乎是一片惨然的紫。谢君和居然没有迎面揍过去,其一是因为克制,然而必有更深的原因。
却听那个人继续说:“说真的,我早就不恨你了——这样的日子,过够了。报应。说句心里话,十年前如果让你找到了素素又会如何呢?怕也是死路一条吧。你我这样的人,本就是害人的命。离她远些,说不定,她还能活。”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谢君和已几近哽咽。
一五四 故地人非(四)()
“你也知道,林家那小子看上素素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你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来找我。原本我只是想报复你,便把素素的藏身处透露给了林家那小子,换了点儿酒钱。寻思着你得不到素素会气成什么样。不料素素竟是那样贞烈的女子——她铁了心认准了你,抵死不从。林家那小子倒是气得没了办法,只能把她关在崖顶的囚室,说是等你回来,两个人一起收拾。老琴师也被他逼得悬梁自尽。有趣的是,秦爷竟什么都没做。结果就在你去林家寻仇的那个晚上,素素不想让你为难,也不想看到你再杀人,特别是为她杀人,一头栽进了长河。
“出了事之后,我只是去崖底碰碰运气。幸好运气不赖,被我找到了她——许是潮水把她卷上了岸。可她伤得太重了。我只能把她放在筏子上,拖一段是一段。结果遇到一条花船。我前思后想——我一乞丐拿什么救活她?干脆就把她交给了花船上的人,那些人见到如此年轻貌美的姑娘,当然答应救活她,也算他们好心,白捡了一个姑娘。我就看着那花船向着河心而去。再后来,素素漂泊去了哪儿,我就不知道了。”
无声的泪,一滴,从眼角滚落。谢君和凄冷道:“你把她留在附近的渔村也好,为什么把她送上了花船?一个清白的姑娘,你也忍心!”
“留在渔村?林家的人随后就到,我把她留那儿她能活么?清白,可笑!酒楼里当红的姑娘,哪个还装清白?你真当她良家女子了?就算是良家女子,她被林家那小子关了一个多月,还能有清白?要恨就恨你自己吧,她在受苦时,你在干什么?”
谢君和在原地一个趔趄,泪水再一次溢满了眼眶。沉默的倔强里,他眼中的凛凛杀意瞬时断裂成了破碎的光。雪海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悲戚与心痛。
“你听着!素素是干净的!你若再胡言,我随时断了你的舌头!”机械地,他从钱袋里取出两锭银子,交到那个人手里:“随便找个营生,别再住这儿了。”
那人一阵愕然,苦笑道:“这是施舍?我可不想接受……”
“你闭嘴!”谢君和怒道,“算你救素素一命,不管后果如何。”
那人欲言,但是,谢君和已决绝地转身离去。黑色的锦衣威风凛凛,张扬依旧,却无人知晓黑色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他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素素。
雪海匆匆跟着他的脚步,一路小跑,气喘吁吁。
她终于明白了这个悲伤的故事。挣扎在棚屋间的时候,原以为靠自己的拳头能够改变命运,于是才做了杀手。然而到头来,身为武功一流的剑客,却终究没有守住最喜欢的女人,反使之遭自己的拖累,蒙上了不幸。故事里没有可靠的朋友,没有可依赖的上司,只有仇恨和利用。
而她只是听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