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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珍见他乖乖吃饭,继续温和道:“额鲁,你跟额娘说说,为什么那么不喜欢托雷呢?他是你的弟弟,你要好好对待他呀。”
额鲁吃的满嘴油油的,扒了一口碗里的饭,“我就是不喜欢他,我不要照顾他。”
宝珍一面给他夹菜,一面用温和的语气说道:“额鲁,托雷是个很好的孩子,他从小在寺中学武,吃了不少的苦。现在他回来了,咱们要好好照顾他才行。”
额鲁闻言,抬起小脸,眉头微蹙道:“我就是讨厌他,他整天黏在额娘的身后做小尾巴。看着就让人觉得讨厌。”
“而且,自从他回来以后,额娘就一直对他很偏心,动不动就罚我写大字。”额鲁越说越委屈,瞧着可怜兮兮地。
小孩子的心思,有时候会变得很敏感,额鲁想来是因为额娘照顾托雷,而忽视冷淡了自己,而觉得伤心难过。也难怪,他会这么想,从小到大,额鲁一直都是全家人捧在手心的宝贝。
宝珍伸手握住她的小手,继续道:“额鲁,额娘不是偏心,而是觉得对不住托雷那孩子,你是大孩子了,应该帮额娘一起,照顾他才对啊。”
额鲁闻言,将手上的筷子放下去,往宝珍的身边凑了凑,“好了,我知道了,我以后都会让着他的。”
宝珍听了这话,在他的额头上亲一下,含笑道:“好孩子,额鲁从来不会让额娘失望的。”
平淡琐碎的生活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见就到了五月份,天气也变得一天比一天热起来。
出游江南的计划,早已准备妥当,如今只等阮氏的身子爽利些,全家人就马上出发。
这天,宝珍前去白济堂看望兰芝,她刚刚怀上身孕,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看上去都是神采奕奕的。
白济堂是医馆,滋补的药材有的是,宝珍就准备了一些新鲜水果和点心送去。
兰芝见状,连忙谢道:“格格,劳烦您挂记破费了。”
宝珍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温和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哪里谈得上什么破费。”
兰芝让着她进到内间说话,两人携手而坐,相互说几句亲近贴心的话。
宝珍见她的气色不错,于是问道:“姑姑,这会算是圆满了,白郎中想来一定高兴坏了吧。”
兰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羞涩,微红了脸道:“他确实高兴坏了,现在我要出院子都得先问过他才行。”
白元和自然是欢喜的,依着兰芝的年纪,这孩子来得确实很讨喜。他本是个老实稳沉的人,可却乐得像是个孩子似地,逢人说起自己要当爹了。
宝珍见他待兰芝如此上心,倒也放心不少,继续道:“再过几天,我们可能就要去江南了。原本还想带你一同去,这会看来是不行了。”
兰芝用手掌轻覆上自己的小腹,含笑道:“谢格格的好意。”
正说话间,白元和突然从外间进来,他每次见到宝珍时,都会显得很拘谨,这次也不例外。
兰芝见状,忙站起身来问道:“这个时辰,你怎么回来了?”
白元和看着兰芝站起来,忙摆手示意她坐下,只道:“你且好生坐着,我回来拿找本医书。”
白元和说完便走到书柜前,开始翻找起来,口中还喃喃道:“嗳?我昨晚明明放在这里的。”
兰芝见他那副毛躁躁的模样,略显无奈地笑了笑,上前从书柜的最上面,抽出一本半旧的订线书道:“是不是这一本?”
白元和抬眼一看,果然是这本,随即望着兰芝憨笑道:“瞧我这记性,就是这本。”
待他走后,兰芝重新坐回到宝珍旁边,微笑道:“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毛躁。”
宝珍见他们夫妻恩爱,觉得很窝心道:“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呢?姑姑和白郎中真的很般配。”
兰芝闻言,只是笑笑,随即好像想起什么事情一般,犹豫片刻才道:“格格,十四贝勒还是没有消息回来吗?”
宝珍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神情一愣,跟着道:“没有,不过,我听说万岁爷就要回朝了。”
兰芝闻言,瞥了一眼宝珍的神情,轻声说道:“算算日子,等到贝勒爷回来的时候,格格您已经不在京城了。这样岂不是又不能见面了。。。。”
宝珍淡淡道:“其实。。。不见面更好。”
兰芝闻言,稍显犹豫道:“格格,您最近很少进宫,是不是因为贝勒爷觉得烦心了?”
兰芝现在的身份,不能陪着宝珍出入皇宫,所以很多事,自己只能默默关心,或者帮她出出主意。
“我最近把时间都花在孩子们的身上,对宫里的事情很少过问。”宝珍淡淡说道。
兰芝稍微想了想道:“格格说的是,为了别人费心费力,确实很不值得。”
宝珍闻言,微微一笑,没有同她继续这个话题。
从白济堂出来,宝珍还未坐上马车,就在街上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女人打扮得珠光宝气,脸上的妆容也很浓,完全和之前素净的样子不同。
“格格,那人是不是牛二媳妇吗?”春华在旁,一脸诧异道。
宝珍的目光一直离开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长吁一口气道:“不是说她回家探亲了吗?看来,她一直都没有离开过京城。”
春华忍不住替牛二打抱不平道:“亏牛师傅待她如珍如宝,她竟然翻脸不认人,还过得这般逍遥自在。”
太子卷 第一百二十二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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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行人不多,牛儿媳妇站在那里很乍眼,宝珍却没做声,只是在几步之外旁观。片刻,只见她牵起一个小男孩,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春华瞥了一眼主子的神情,轻声说道:“格格,咱们要不要叫住她,把事情问清楚?”
“不急,先派马夫跟上去看看。”宝珍望了一眼她刚离开的热闹门楼,瞧那竖挂着的牌匾上写着“胡家酒楼”四个大字。
春华闻言,连忙掀起布帘,敲了敲轿窗,吩咐道:“马夫赶紧往前走,走慢一点。”
马夫驾起马车,春华微微掀起帘子,目光一直注视着牛二媳妇和那个孩子。看样子,俩个人很是亲近的模样,好似就像是一对儿母子。
牛儿媳妇走得很悠闲,不时还停下来,给那孩子买一些沿街叫卖的吃食和小玩意儿。小孩子拿到礼物,高兴得不得了,跳着脚道:“娘亲真好。”
春华闻此,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奇怪了,她什么时候还有了一个儿子?”
宝珍正好也看见了这一幕,心里也觉得很蹊跷,暗自道:看来这个牛儿媳妇,还真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
马车跟随者两人,兜兜转转,进入了一条宽敞的胡同。牛儿媳妇抱着小男孩,走进一户人家中再没有出来。
春华想了想,跟着坐回到宝珍的身边,语气困惑道:“这里是秀才胡同,里面住着的都是一些喜欢舞文弄墨的人。”
宝珍听后,吩咐马车下车去看看,那户人家门匾上的姓氏。
马夫看过之后,小跑着回来道:“主子,那上面写着的是胡府,从门口上看很气派的样子。”
想起还在地牢受苦受罪的牛二,不知他可曾能料想到如此的情景。
到了第二天,辰时刚过,宝珍便吩咐春华前去地牢,再去探望牛二。春华的性子急,不像兰芝那般好声相劝,只讲昨天在街上偶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他。
牛二闻此,果然大吃一惊,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好大,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地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玉如明明已经走了。”
不过,被关进来半年不到的时间,牛二就像是衰老了十岁,他眼圈发黑,蓬头垢面,胡子拉碴,满身脏兮兮地,隔着老远就能闻见他身上的异味。
春华见他自己在那里嘀嘀咕咕的,忍不住着急起来,蹲下身子道:“牛二,你媳妇到底是什么来历?自从你入了大狱,她未曾来见过你一面不说,这会竟然还成了孩子的娘。你们是夫妻,可是你却连她有个儿子都不知道。”
牛二的神情变得痛苦又复杂,几次张了张口,好像有话要说的样子。可是,每一次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春华看着直来气,顺手拿起竹篮里的白面馒头,打向他的脸道:“牛二,亏你之前总说自己是敢作敢当的男人,这会却吞吞吐吐的,让人着急上火。眼看着自己都要被砍头了,你难道就真的不想活了?”
春华扔了一个馒头不解气,随即又拿起了一个来,却瞧见牛二眼中突然涌上来水光,只好作罢。
“牛二,大家都很惦记着你,尤其是格格,每月出银子打点狱卒,就是为了让你能好过一点。可你自己却一点都不配合,反而让大家更加操心。”
春华放缓了语气道:“你有什么苦衷,只管说出来就是,格格会帮你想办法的,我们大家也会尽力帮你的。”
牛二的眼中迸出泪珠,低下头来,犹豫了好久方才开口说出了那天的情形。
待他说完,春华若不是及时掩住嘴巴,差点就要惊呼出来了。她稍稍平稳了一下心绪,跟着道:“这些事,你怎么当时不说呢?如果你早说了的话,没准儿还有救命的机会,客栈也不至于关门大吉了。”
“牛师傅,你这是被人骗了啊”
牛二自己也是觉得很内疚,原以为自己这么做,能换来最好的结果呢?
因为探狱的时间有限,春华不能多留,临走时,她不忘叮嘱牛二道:“牛师傅,你稍安勿躁,我们会在外面帮你想办法的。你自己多保重。”
回府之后,春华连水都顾不得喝上一口,便来到宝珍的跟前,将牛二的话重复给她听。
“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牛二媳妇搞出来的事情。牛师傅都是为了替她顶罪,才会自己往菜里下毒。”春华越说越气愤,眉头皱在一起,“兰芝姑姑说的没做,那女人的确有古怪。”
宝珍听后,微微握紧手掌,只道:“牛二不过只是个厨子而已,没钱没势,如此大费周章陷害他,还闹出人命来,究竟有什么目的呐?”
春华想了想才道:“格格,您说会不会是冲着咱们来的。若是没有那场人命官司,客栈也至于会关门。”
这么下作的手法,究竟是什么样的敌手,对自己有如此的深仇大恨呢?宝珍微微摇头,沉声道:“既然,事情都是由那个女人引起的,咱们还是找她来当面问清楚比较好。”
春华闻言,颇为赞同,点头道:“绝对不能轻易饶过她。”
京城虽大,但想要查明一个人的底细背景,却并不是见困难的事情。只要动用一点关系,花费一点银子,方法得当,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牛二媳妇的本名,确实不是之前告诉大家的柳玉如,她的真名叫做柳月娥。她之前确实在宫里当过差,二十五岁时被放了出来。之后的那几年,她过得并不怎么如意,可是,去年也不知怎地就被人介绍给了牛二。
宝珍听了这些,定睛看了一眼春来,继续问道:“那她和那户胡府有什么关联呢?”
春来显然还没查到两者其中的关联,于是,秉实回道:“这个我还没查出来,不过,那柳月娥住在那里应该有一阵子了。”
宝珍似叹非叹地吁出一口气道:“你接着去查吧,这事关牛二的性命,不可大意了。”
春来应一声是,领话而去。
春来走后,阮氏抱着几个新鞋样儿来给她看看,待见她满脸心事的模样,轻声问道:“是不是宫里出什么事了?瞧你心事重重的。”
宝珍摇了摇头,只说是关于牛二的事。
“我原先都不相信,牛师傅会还害人性命。现在这么一来,他既不是有救了?”
这事现在还不少说,宝珍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道:“也许吧,还得等等才能知道。”
阮氏闻言,微微点头道:“不管怎样,有转机就是好事。”
母女俩拿起鞋样儿,说好一会子的话,只见,春华迈着小步跑过来,待见阮氏也在屋中,随即放缓了脚步,静静侯在旁边。
阮氏见状,心知她有话要说,随便寻了理由回房去了。
待她走后,宝珍不禁望向春华,轻声责怪道:“有什么话不好直接说的?”
春华上前一步,从袖子中拿出一封折叠的信,故意放低声音道:“格格,这是奴婢刚接到的信,说是十四贝勒的。”
宝珍闻言一愣,目光落在那封薄薄的信封上,神情复杂。
春华见她不说话,便把信封又往前递了递,继续道:“奴婢刚才在门口遇见贝勒府的小厮,他将这封信交给奴婢,他还说贝勒爷几天之后,就会返回京城。”
宝珍错开目光,几个月没有只言片语,这会却突然写了一封信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春华双手摊开来,问道:“格格,您不想看看吗?”
宝珍闻言,微微摇头,只道:“我晚点再看,你先放着吧。”
春华有些犹豫,“格格,没准儿,贝勒爷有什么急事呢?您还是先看看吧。”
如果有什么急事,应该传口信才对,何必浪费纸墨写信。
宝珍站起身来道:“额鲁和托雷还在书房呢,我要先过去看看。你把信收好,晚点回来我再看。”
春华闻言,只好将信纸收进梳妆镜前的首饰盒子里面。
哈日查盖再有几天,就要满十五岁了,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他都已经长成大人了。
宝珍过来书房时,他正在帮两个弟弟练习写毛笔字,他一手扶着额鲁的手,一面提点他道:“这里下笔不要太重,手不要僵住,手腕要灵活一点。”
额鲁一直很听这位哥哥的话,在他眼里,哥哥似乎就像是代替了父亲一般的存在。
托雷坐在旁边,眼睛不时地往那边看去,他在寺中曾经跟师傅学过认字读书,每天,他还要抄写经书算作功课,所以写字写的很好,并不需要旁人操心。
哈日查盖见他写得规整,不禁含笑夸赞道:“嗯,写得不错。”说完,还不忘抚了抚他的后脑勺,算作一种鼓励。
托雷闻言笑了笑,看来对哥哥的夸赞很在意。
太子卷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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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祯推开她伸过来的手,因为自己起来的太急,头上有些晕晕的痛,胃里也涌起一阵火烧火燎的灼热感。
完颜氏见状,知道他是因为醉酒而难受,于是,放下湿毛巾,拿起事先备好的茶水,递过去给他漱口。
胤祯将整碗清茶一饮而尽,只觉,自己的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用手支着脑袋,坐在床边不言不语。
完颜氏见他这副垂头丧气的落魄模样,暗自一遍一遍地重复告戒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她稍微沉吟了一下,方才开口道:“爷,身子要紧,往后不要再吃这么多酒了。”
胤祯对她温柔的态度,完全无动于衷,只把自己的贴身小厮,叫到跟前吩咐道:“扶我去书房。”
小厮闻言,略显为难地瞄了一眼十四福晋,连连点头,应了一声是。
完颜氏板起脸,瞧着他晃晃悠悠地背影,暗暗握紧拳头,就是不肯说出一句挽留他的软话来。
她的陪嫁丫鬟见此,忍不住多嘴,在旁小声道:“福晋,夫妻哪有隔夜仇,您还是去把贝勒爷留下吧。书房那种地方,怎么能睡的舒服呢。”
完颜氏冷笑一声,随即坐回到座椅上,赌气道:“他是贝勒爷,想歇哪里就在哪里,我才懒得操那份闲心。”
丫鬟继续道:“福晋,奴婢说句不当讲的话,这段时间,您跟贝勒爷的关系闹得太僵了,每次见面都是不欢而散,这样下去,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完颜氏用手势打住,“我已经足够让着他了。为了一个不可能的女人,天知道,他要这样糟蹋自己到什么时候、”
足足有大半个月的时间,胤祯一直都独自一人歇息在书房里面,除了处理政事之外,几乎很少出门。
完颜氏虽然时常过来送汤送水,两人却只是略问一些关于孩子和身体的问题,平平淡淡的。偶尔,完颜氏也想要说一句温柔贴心的话,却因为胤祯含混无奈的语气,都没能说出口。
康熙五十二年,十二月初九。出游江南数月之久的宝珍,带领着全家老小,终于平安返回京城。此次江南之行,对她而言,可谓是意义非凡。不禁开阔了自己的眼界,还从中挖掘出很多新的喜好。
孩子们自然也是受益匪浅,光是每时每地的美食小吃,就已经都让人觉得欢心的了。一路上,额鲁和托雷两人每天吃在一起,睡在一起,感情变得也越来越好。
哈日查盖很喜欢江南风情,尤其是苏杭美景,宝珍为了让他能够玩得开心,特意在杭州住了小半个月。从温暖入春的南方回到鹅毛飘雪的京城,大家还有些不太适应,每个人都捂得严严实实地,好像粽子一样。
阮氏买下了很多匹上好的锦缎绣绸,她想用这些布料,给孩子们做几身新衣裳,她自认为自己的手艺,还是要略好于那些家成衣铺子的。
回府的当晚,宝珍大致算了一下账目,发现这几个月的花销加在一起竟然将近千两的雪花银。虽然一路上,大家都很节省,不过出门在外,事事都需要花钱。
幸好,宝珍早有准备,这次出行的花销,她去年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所以,对于府上往后的日常开销,并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宝珍拨弄了一下算盘,将账本上最后一笔用毛笔划去,长吁一口气道:“呵,总算是算好了。”
春华上来奉茶,满脸笑呵呵道:“格格,请用些茶水点心吧。”
宝珍缓缓放下毛笔,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道:“杂事都收拾好了吗?我看偏院里的灰尘很大呢。”
春华点点头道:“说来都是那帮丫头偷懒来着,原定早该收拾好的院子,里面竟然还落着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