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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西夏来说,同样觉得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尽管占了宋朝的便宜,但这便宜从经济利益和战略意义上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易地换和平这种事,说出来终归是不光彩的,对大宋这样的天朝大国来说,也并非体面之事,就更不用说民间的一些怨愤之声了。
如果说宋朝因为年前在环州和西夏静塞军打了一仗,并且战而胜之给了宋朝很大的自信心,于是第二年发动了一次战争来向西夏讨要之前割让出去的州县,杨怀仁给出的理由倒是让人觉得面前可以说的过去了。
第1096章:不利局面(上)()
以往宋夏之间如果发生战事,辽国都是扮演一个中立者的角色,坐山观虎斗,等两只老虎打累了打伤了,他们再站出来从中牟利。
但这一次,耶律洪基心里隐约感觉到宋朝冒然向西夏开战,似乎和以往又不同,而具体的不同在哪里,他也说不清楚。
耶律和鲁斡心急地开口进谏道,“陛下,咱们应该如何应对?”
耶律洪基还是看着杨怀仁,似乎想从他的神色变化里捕捉到一丝他想要的东西,但杨怀仁一脸茫然的样子,好像真的像他说的一样,这次宋夏战争只不过是一场平常的战争,宋朝只不过要讨要回之前割让给西夏的几州国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耶律洪基示意耶律和鲁斡先不要着急,目光转向了萧撒弼。
萧撒弼说道,“杨使节说的不错,西夏先前侵占了宋朝的一些州县,如今宋朝想要讨回,所以向西夏开战了呗。
臣觉得并没有什么,这是他们两家的事情,咱们大辽不便掺和进去,他们的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
连杨怀仁都没想到萧撒弼竟然这么说,再慢慢一琢磨,杨怀仁便知道萧撒弼为什么高兴了。
宋夏现在忽然打仗,似乎对他是有利的,如果他要做什么大事,同样不愿意看到周边的两个强国来打扰他。
如今宋夏两国打的正欢,他若要起事,那两国根本就没有精力和工夫来干涉他,他反而可以不用担心国外的影响,专心干他的大事。
耶律延禧并不关心萧撒弼怎么说,倒是很会去猜测他祖父的心思,他站出来说道,“虽然是宋朝和西夏两国之间的事情,但他们开战的地点,距离我们大辽的过境也并不远。
臣孙恐怕宋夏两国打仗,会殃及池鱼,危害到我们西部边境生活的百姓的安全,所以,臣孙觉得皇祖父应该让西路招讨使司陈兵辽夏边境,这样才有备无患。”
耶律和鲁斡又站出来道,“臣弟赞同皇太孙的主张。”
耶律洪基点点头,耶律延禧确实说到他心里去了,不管宋夏之间为什么开战,辽国可以不管,但不能不做准备。
将来的情况,在他的意识里无非有两种,一是宋夏的某一方取胜,比如宋朝夺回了早前割让给西夏的几州的土地,这时候辽国便可以站出来从中说和,同时也从宋朝的胜利成果之中要一些好处。
第二种情况便是宋夏两国谁也不能取胜,僵持几个月之后,各自收兵。
而无论哪一种情况,辽国似乎都不用太大动干戈的去为谁讨回公道,只需要让西路招讨司的十万人马派到辽夏边界就可以了,耶律洪基也不想出什么乱子,他需要稳定的局面,让他把权力逐渐转移给自己的孙子。
杨怀仁脸上一副不关我事的样子,心里却非常复杂。面对宋夏战争,辽国皇帝和几位重臣的做法,是比较中立的,这一点说好,也不好。
这种中性的做法,还不算他达到了目的。他预先也想过三种情况,第一种最差,就是辽国会立即出兵干涉,而大宋也不可能盯着来自辽国的巨大压力,继续对西夏动兵。
第二种便是现在耶律延禧进谏的一样,辽国出兵,不过出的原本就在西边的辽国西路招讨使司的十万兵马,并没有动用辽国最精锐的禁军。
这样大宋和西夏都会感受到辽国的一定压力,在交战的时候,又要同时注意辽国的动作,导致谁也不能专心于两国的交战,最终结果恐怕就是停战。
这种情况看上去大家打不起来,似乎很好。但杨怀仁知道赵煦和章的想法是通过一次大战,来打伤,甚至是打残了西夏,长久的解决大宋西北受到西夏威胁的问题。
通过战胜西夏,从而打通大宋和西域的商路,也可以为大宋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对提升大宋的国力是十分有利的。
而耶律洪基这么做,就好比两个人打架,另一个最壮的壮汉站在一边看热闹,打架的两人谁也不知道这个壮汉会不会突然出手,又会是帮谁,所以便谁也不敢太用力,要留着精力去小心这个壮汉。
而第三种情况便是杨怀仁这次来的目的了,就是让辽国完全无暇去估计宋夏战争,这样大宋才能专心的敢于用力去和西夏作战,不用考虑后顾之忧。
所以,现在是第二种局面,是杨怀仁不能接受的。
那么现在他在考虑,是他判断里萧撒弼会在耶律洪基在位的时候就起兵谋反之事,会不会真的发生,又是不是在几日后的捺钵节上发生了。
如果是,那么不论萧撒弼成功与否,那么辽国的朝廷中枢都会大乱,哪里还有精力去管宋夏在西边打成什么样?
萧撒弼最近的表现,确实有这样的苗头,北院大王府最近怪怪的,谁也不知道萧撒弼在家里密谋了什么,似乎在将来会有大动作。
但如果不是的话,而萧撒弼只是在做准备,也许他的计划确实提前的,但却没有提前的那么早,杨怀仁又该如何让辽国内部立即乱起来呢?
去找其他的人给契丹人添乱,显然不现实,不论是蒙古还是女真,他们的实力目前来看还不足以对契丹人的统治造成根本性的威胁。
像完颜阿骨打这样的人也不会冒冒然行事,他同样知道他们女真部眼下最急迫的事情是内部先统一起来,然后不断积聚力量,十年,甚至二十年后有能力和契丹人争夺北方大地的时候,他们才会站出来。
杨怀仁心里直叹气,完颜阿骨打这个对手太聪明,也太隐忍,他也只能背地里给女真部使坏,但还不能对他们造成足够的伤害,逼迫他们立即造反。
那剩下的,只能从契丹几个大贵族之间对契丹皇位的争夺上来动心思了。
而他毕竟是个宋人,总不能把话说到脸上,逼着萧撒弼立即就造反吧?
咦?杨怀仁忽然间好像捕捉到了思绪中的点什么,竟忍不住露出了点微笑,心说不能明着来,我可以暗着来,我逼不了你萧撒弼,耶律延禧总逼的了吧?
第1097章:不利局面(下)()
耶律洪基不做太多思考,便采纳了耶律延禧的办法,立即下旨,命西路招讨使司派兵驻防辽夏边境,保护大辽子民。
杨怀仁也想到了计策,所以此时也不心急了,心说你现在派兵过去,过不了几天还得再下旨召回来,不过让这帮契丹兵孙子们白遛遛腿,也挺有意思的。
耶律洪基毕竟还是要拉拢杨怀仁的,也许是想培养下一个濮王,将来就算杨怀仁不肯通辽卖宋,他还有安国公主这个契丹公主,而且他也有足够的阴谋逼着杨怀仁就范。
到时候杨怀仁不愿意和辽国有联系,辽国也可以借着安国公主的名义和杨怀仁联系,到时候故意在信里说些有歧义的话,相信大宋朝堂上那么多酸儒,一定能看出其中的蹊跷。
杨怀仁倒没想过这些,当然,如果他的计策成功,也就没有将来这些麻烦事了。
耶律洪基并没有立即打发几位重臣和杨怀仁出宫,而是热切的聊了些捺钵节的事情,才放他们出宫。
走出宫门外,耶律跋窝台对杨怀仁劝慰道,“姑爷你不用担心,我知道宋夏之间的战争,根本不关你的事,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了的。”
杨怀仁也表达了谢意,本来耶律跋窝台想送杨怀仁回万国寺的,但因为担心杨怀仁被突然传召入宫,黑牛哥哥等众兄弟早已经在宫门外等候,杨怀仁谢过了耶律跋窝台的好意,这才各自散去。
等剩下自己人之后,黑牛哥哥才小心地问道,“是不是契丹老皇帝也得到西边的消息了?”
杨怀仁面色淡然地点了点头,“不过哥几个不用担心,他就算对我有怀疑,但也一定想不通我此行出使的真正目的。
而且我观察耶律洪基的脸色,他应该也想不到大宋这次出兵,就是憋着劲要跟西夏决战,所以他只是派了辽国西路招讨使司麾下原本的十万兵马进驻辽夏边境,并没有动用中京道的大辽禁军。”
天霸弟弟疑惑道,“那这算是好呢还是不好呢?”
“呃……”
杨怀仁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跟他解释,卢进义帮忙解释道,“不算好,也不算坏。耶律洪基所用的那十万辽军,本就是在宋夏边地的驻军,只不过驻扎到了边境地方而已。
这种动作,对战事有影响,大宋和西夏都会小心辽军的动作,但这种应对,还不至于影响到咱们大宋目前的大局。
但如果宋夏之间的战事发生大的变化,在我看来,那十万辽军是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到那时,对咱们大宋就有些不利了。
如果宋军冒冒然乘胜追击,必然要担忧后路被突然进入西夏的辽军所断,如果胜了又不能扩大战果,那么这种胜利意义就不大了。”
天霸弟弟还是有点迷糊,“不是能讨回来不少州县吗?”
这次是黑牛哥哥开口了,“那些州县,原本就是咱们大宋的,而且几十年来这些州县在西夏的治理之下,不但没有发展,反而日渐凋敝,追回这些州县,也许朝廷的脸面能找回来一些,但对大宋和西夏之间的力量格局对比上,并没有本质的变化。”
兄弟们都能心中有数,倒是省了杨怀仁不少口舌,“这件事从长远来看,对大宋还是不利的。
此次出征章相公和官家准备了很久,也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如果只是收回几个州县,而不能从根本上打击西夏的话,这一战的成本和利润,是不合理的。
好比你做生意,你投进去十贯钱,赚回来五贯钱,这买卖就是赚的;但如果你投进去十贯钱,赚回来的还不足一贯钱,这买卖又费了你很大的力气,虽然赚了钱,但这个买卖还是不值得去做。”
天霸弟弟这下明白了,也想到了事情的关键,“那哥哥的意思,连那十万辽军,也给他弄回来?”
“嗯。”杨怀仁答道,“不仅那十万,我要让全国的辽军,都给我回来中京平乱。”
“哥哥要在中京城造反?”
杨怀仁推了天霸弟弟一把,“你闹呢?就咱们这几百号人,如何造反?我是说,要在捺钵节我和安国公主成亲那天,逼着萧撒弼造反,把咱们对他的猜测,变成事实。”
“哥哥要怎么做?”
杨怀仁瞅瞅身边都是自己人,这才微微一笑,“忽悠。”
“啊?”
天霸弟弟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哥哥你要去游说萧撒弼那老小子造反?你就不怕他对你不利?”
其他几位兄弟也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杨怀仁摆摆手否定,“大家别急,我说的忽悠,不一定是我自己去忽悠萧撒弼,可以又其他的方法,来达到忽悠的他神魂颠倒,盲目行事的目的。”
众兄弟好像还是一头雾水,没搞明白杨怀仁到底要如何不用亲自出马,还能把萧撒弼忽悠的立即造反。
杨怀仁顿了一顿才缓缓说道,“大家还记得崔庆每日派人送回来的太子府的情报吗?”
这件事是柯小川一直在跟进,他回忆了一下每日审阅的情报,好像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便问道,“那些情报,很多咱们都已经知道了,并没有很特别的啊。”
杨怀仁道,“我想我最近可能错怪了风神卫北风堂的两位正副堂主了。上午的时候,我错怪了王堂主在中京城里和契丹人做买卖的方式,以为他做事太粗糙,不够小心谨慎。
但后来才知道他那样做,才是真正为自己的身份做好了掩护。而之前,我同样是在无意之间,也把崔庆崔副堂主也给错怪了一次。小川,你能想到我是哪里错怪了崔副堂主吗?”
柯小川这下被点明白了,释然一笑,“哥哥说的可是崔副堂主每天的报告里,都有耶律延禧和太子府上的妻妾夜夜笙歌之事?”
杨怀仁赞道,“你说的不错,正是此事。我们以前想到耶律延禧和萧撒弼之间的矛盾,总是往大了想,往朝堂上的大事上想。
但这样也忽略了一些生活中的小事和小人物,可别小看了这些小事和小人物,也许出发一次激烈的矛盾,一件小事,一个小人物就足够了。
而这,真是咱们扭转不利局面的关键所在。”
第1098章:耶律延禧的秘密(上)()
是夜,杨怀仁又来了威远楼,葛长河只当他是因为羊父的事情来的,便给他安排了一个隐秘而清静的包间。
根据风神卫送回来的消息,最近几日北院大王府里进进出出的人非常少,根本就没看到羊父的身影,就更别说他还能出现在威远楼了。
羊乐天有点失望,不过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让他紧张的是,他开始担心父亲的安全。
虽然他已经渐渐理解了父亲要解救韩三娘的心情,但还是害怕父亲为了解救韩三娘,有一天会搭上自己的性命。
杨怀仁只能安慰他,说羊父现在的身份其实很安全,他在北院大王府里只不过是个在后厨房里管采购的管事,萧撒弼如何都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羊乐天这才稍稍放松了心情,想起师父的正事已经很让他操心了,如今还要为他的事情劳心劳神,心里很感激,也有点过意不去。
半个时辰后,耶律耶皮走进了威远楼,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也不用小二招呼,他独自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后院,挑了一个房间,恰好是杨怀仁那个包间的隔壁。
等吩咐伙计上好了酒菜,便赏了伙计一块碎银,大声喝道,“老子今天要在这里一个人吃酒,谁也不许打扰了老子,要不然老子可要冲你发飙的。”
威远楼的伙计自然知道耶律耶皮是太子府的生意总管,是耶律延禧身边的红人,他哪里敢得罪?
于是陪着笑脸退了出去,又掩好了房门。
耶律耶皮开始吃喝起来,等听到外边小二下楼的脚步声都没了,才打开窗户,翻身跃了出去,爬到了杨怀仁这一屋。
杨怀仁打开窗户让他进来,笑道,“崔副堂主好身手。”
崔庆有点受宠若惊,但却并不是没有自知之明,见杨怀仁身边的众兄弟都在,这些人都是些身怀绝技之辈,便笑答,“公爷说笑了,比起诸位将军来,小底这点道行,可拿不出手来。”
杨怀仁示意他坐下,“我还真是想夸你的,你也不用这么谦虚,不论你的演技还是工夫,起码我觉得还都不错。
还有,以后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兄弟,而且你已经是风神卫北风堂的副堂主了,也是个有身份的人,不用老用‘小底’自称,你说的累,我听得更累。”
崔庆这会是真的受宠若惊了,忙点头谢道,“多谢公爷抬举。”
“抬举你,也得你有那个本事才行,上一次你送回来的消息,我还责怪你不用说那些耶律延禧和他老婆行房之事,可如今看来,你事无巨细的记录他的生活,还真是提醒了我,让我想到了一条妙计。”
崔庆大喜,可他还是谦逊道,“能帮的上公爷的忙,是小……属下的荣幸,公爷不必如此夸奖属下,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其实耶律延禧好色无度之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属下扮作了耶律耶皮潜入太子府那天,就知道这一点,不仅如此,属下听府上的丫鬟仆子们提起过,耶律延禧很早就这样了。
听说他十二岁的时候,有一天兽性大发,就糟蹋了一个贴身侍奉的丫鬟了,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太子府上年轻貌美的丫鬟,几乎无一例外被他……”
天霸弟弟接话道,“真是个牲口,没想到这小子那么点大,就懂这种事了,而且这种事本是你情我愿的好事,却被他当成了发泄兽性的方式,真让人恶心。”
“是啊,”黑牛哥哥犟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接话道,“平时看着耶律延禧文质彬彬的,没想到这王八蛋背地里这么变态。”
林冲边回忆边叹道,“十二岁啊,才十二岁!我十二岁的时候,就知道习武了,连女人和男人的分别,都还没搞清楚呢,啧啧。”
杨怀仁呵呵一笑,“这个其实不奇怪,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头猛兽,只不过正常人都能压制住它,想要什么东西,都能在道德的约束下取之有道,而他这样的身份和经历,变态一点,其实不难想到。
耶律延禧幼年就丧父丧母,尽管耶律洪基是他爷爷,但有了他父亲的经历做样子,他每日必然是生活在担惊受怕和忧心忡忡之中。
哪怕太子府戒备森严,也难保有什么人会想尽办法加害他,这样的日子过的久了,人的压力的就会很大。
当这种心理压力压得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他的心态就会扭曲,如果没有地方发泄出来,也许他早就疯掉了。
而耶律延禧能做出那种事,也许是他能找到的唯一的发泄方式,也就不算奇怪了。只是苦了太子府里的那些年轻貌美的丫鬟们,唉……”
崔庆也跟着叹气,“耶律延禧也有点太夸张了,一年三百六十多天,他几乎天天都要行房,后来耶律洪基从太子府詹事那里知道了这一点,便早早的在耶律延禧才十三岁的时候就给他赐封了一个皇太孙妃。
一个妃子对耶律延禧来说,显然是不够的,此后几年,耶律洪基每年都给耶律延禧弄几个少女让他纳为妾室,如今耶律延禧才十八岁,已经有了三十几房妻妾了。”
“我靠!”
天霸弟弟惊讶道,“三十几房?耶律延禧那小子能忙的过来吗?”
崔庆这下忍不住笑了出来,“陈将军说的不错,这也就是耶律延禧早早就肾虚的原因所在。
如今他在外边装的高贵斯文,可回了太子府,却是另一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