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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平想弄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陈耀祖在西厢房里面呼救的时候,罗开良到底在不在床上,他是不是和陈梅在一起。从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罗开良应该呆在自己的床上,因为他刚做过手术,无法下床走动,但作为一个刑侦工作者,是不会轻易相信未经证实的说辞的,任何说辞,特别是关键的环节,都必须有事实做支撑。
罗开良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六年,关于这个细节,原始档案里面是没有的。所以,现在,想让大家用回忆来复制这些细节,确实有点勉为其难。至于当时的谈话记录中,为什么没有涉及到这些细节,原因很简单,因为验尸结果属于正常死亡,所以,调查走访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当人们认为一些事情不重要的时候,那么,这些事情就很容易被忽略。�
正文 四十四章 大厅挂钟
欧阳平的问题,还没有找到答案,所以,他还得继续寻根究底。
欧阳平又请来了陈梅。
遗憾的是,陈梅也想不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一些事情了,特别是欧阳平关注的一些细节,她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欧阳平觉得这个细节非常重要,因为,在案发当时,只有两个人不在大家的视线之内,“大家”是指四个打麻将的人,“两个人”是指陈梅和罗开良,陈梅部分脱离大家的视线,而罗开良则完全脱离了大家的视线。
欧阳平又先后请来了陈兰和陈竹,她们的回答和陈梅的回答并无二致。
最后,欧阳平请来了张登科和柳妈。
张登科对陈家人发现陈耀祖出事以后的情况一无所知,因为他被陈梅派出去报信去了,陈耀宗、陈耀英和徐在道也证实了这一点。在他离开陈家之前,包括在此之前,他都没有见到过罗开良,他帮柳妈到茶水炉打了两次开水,但把水瓶送到各个房间,那是柳妈的事情,因为,在陈家,只有一个人能到各个房间去,那就是柳妈。
关于镇宅之宝的说法,张登科说从来没有听父亲说过这件事,他和父亲之所以在陈家的古董店做事,是因为,姑母和姑父一直对他们很好,所以,才死心塌地在陈家古董店当伙计。
至于陈家的两个密室,他只知道一个——对外人来讲,这是一个密室,因为外人不知道,因为,每天晚上关门打烊以后,都是他把那些值钱的古董和文物搬进后院的库房,他父亲在是的时候,是他父亲搬,他父亲过世以后,这件事情就由他来做。
至于西厢房下面的密室,他一点都不知道,他父亲从来没有说过。至于为什么要另外弄一个密室,张登科说,世道不好,东门镇又地处老山,这里历史上土匪非常多,在这种地方做古董文物生意,没有一点防范意识和防范手段是不行的。
柳妈说,她先送了两瓶开水到大小姐陈梅的房间,她看到罗开良躺在床上,他还给罗开良泡了一杯茶。这个时候,陈兰他们已经开始打麻将,而陈耀祖还没有回来,时间应该在九点钟之前。这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进过大小姐的房间。
“为什么要先给陈梅的房间送开水呢?”
“大姑爷要喝茶。我就先给他送了。”
“送过开水以后,就没有什么事情了吗?送过开水之后,您做什么去了?”
“对,送开水是最后一件事情。我年龄大了,送完开水以后,我就可以回房间睡觉了。”
“案发当晚,是谁喊你的呢?”
“没有人喊,我听到了后院里面的动静,就跑到后院去了。”
“你还能记得时间吗?”
“九点半不到——是九点二十三分。”
原始材料里面,也有这个时间。这个时间就是柳妈提供的。
“柳妈,您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呢'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一座挂钟
“习惯了,我在陈家帮佣,每天都是按时起床,按时做饭,按时上菜放碗筷,按时到茶水炉打开水,按时睡觉,我房间里面就有一个座钟。”
这算不算生活细节呢?肯定算。
“陈耀宗是什么时候赶到陈家来的呢?”
“是十点零一分。”
“老人家,您的记性真好。”
“当时,陈家所有人都在等二老爷,陈家都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六神无主,只等二老爷来主持大局——这种事情必须要他出面,谁都不能插嘴。大厅里面有一坐挂钟。”
“挂钟现在——还在吗?”
“在啊!”
同志们已经到陈家来过一趟,大家竟然没有在意后院大厅里面的挂钟。
谈话结束以后,欧阳平一行五人到后院去了一趟,果然看到了那坐挂钟,钟的位置就在楼梯的上方——在那副画的东边。
这也应该是一个细节——而且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从九点二十三分到十点零一分,时间在半个小时左右,如果陈耀祖的死亡时间确实在九点二十三分的话,那么,陈耀宗在摸陈耀祖胸口的时候,应该还有一点体温;而按照陈耀祖身上的温度来判断,陈耀祖死亡的时间应该在九点二十三分之前的一二十分钟以内。
按照档案材料和这次的谈话记录来看,陈耀祖回到家的时间是九点多一点。
欧阳平和大家到后院去,不只是想看那坐挂钟,楼上,同志们还没有去过呢?
在陈耀宗、陈耀英和陈梅的陪同下,五个上了楼。上得楼来,眼前是一个长廊,手扶栏杆,后院尽收眼底。楼上一共有三个房间。
虽然陈梅的三个妹妹都已经出嫁,也有自己的庭院,但他们经常回到陈家老宅,他们过去住的屋子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陈梅住在中间的屋子里面,陈兰住在西屋——西屋就在陈耀祖西厢房的上面,陈竹住在东屋,那么,陈菊住在什么地方呢?在一楼的东厢房,请注意,这是六年前的情况,现在,就不是这样了,现在,陈梅住到前院去了,伙计和佣人住到后院去了,陈耀祖死于后院,四姐妹一走进后院,心里就发憷,当然了,他们也怕触景生情。所以,四姐妹住的地方从后院挪到了前院,所不同的的是,陈梅住到了楼下,陈菊换到了楼上。
六年前,陈菊夫妻俩就住在陈耀祖的对面,陈兰夫妻两住在陈耀祖的上面,而陈梅夫妻两住在厅后密室的上面。
欧阳平在心里面反复琢磨着这个新的发现。他在想什么呢?他在想,进入陈耀祖的西厢房,除了门以外,还有没有其它通道呢?换句话说,进入存放古董的厅后密室,除了从正门以外,还有没有其它通道呢?因为从厅后密室能进入西厢房下面的密室。
案发之前,四个人在大厅打麻将,凶手是没有机会进出陈耀祖的西厢房和厅后库房的。凶手在作案之后,肯定还要回到他应该呆的地方去,因为,他要证明自己不在作案的现场——他要证明自己和陈耀祖的死没有一点关系。�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外围调查
原始档案里面涉及到的十五个人,除了纪兆兰(陈耀祖的京剧票友——女)、汤由衷(古董店旁边茶馆的老板)之外,其余十三个人,欧阳平都接触过了,陈家十一个人谈过话了,同志们还没有和车婆婆进行过正式的谈话,当然,还有一个人,大家还记得吗?他就是遗嘱的公证人邓大平。既然能作为遗嘱的公证人,这个邓大平和陈耀祖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所以,接下来的调查走访工作,主要集中在四个人的身上,他们分别是车婆婆、邓大平、汤由衷和纪兆兰。
当然,还有一个人,大家不要忘记了,她就是陈耀祖的小女儿陈菊,在前面的谈话中,很少有人提到她。要不要和这个陈菊接触一次,怎么接触,欧阳平还没有想好,但欧阳平始终没有忘记这个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车婆婆的炒货铺就在陈记古董店的对面,夜里面,车婆婆睡在楼上,所以,车婆婆是最有可能从那些进出陈家老宅的身影中看出端倪和蹊跷来的,特别是——她是最有可能知道报案人的情况的,如果那两个报案电话是从她的公用电话打出去的话,她不可能一无所知,车婆婆虽然耳朵不好使——这大概就是报案人选择到她家打报案电话的主要原因,但这并不能说明车婆婆对外部的环境毫无知觉,相反,凡是在听觉上有缺陷的人,其它方面会比较敏感。
汤由衷不但是陈家的邻居,而且和陈记古董店紧挨着,对于陈家的生意,特别是陈家过去的一些事情,应该有一些发言权,大家还记得吗?欧阳平一行二月九号到陈家来——在离开陈家的时候,水队长看到在隔壁人家的二楼上,有人在向陈家窥视,隔壁人家,应该就是汤由衷家。
欧阳平让李文化到车婆婆的炒货点买了一些葵花籽和花生米,顺便把车婆婆请到了古董店。时间已经是十点二十五分,车婆婆的店铺里面还亮着灯,赚几个钱真不容易啊!
车婆婆炒货铺东边的巷子里面异常的寂静,陈婆婆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大概是孙大头等人发现陈记古董店里面住进了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所以,今天晚上的活动临时取消了。
车婆婆从后院叫来了一个四十几岁的女人看店,然后跟在李文化的后面走进了古董店。车婆婆家的后面也有一个小院子,孩子们就住在院子里面。
小曹为车婆婆倒了一杯水。车婆婆非常感激地接过茶杯,然后将茶杯抱在手里。
“车婆婆,我们想问您几个问题。”
“问吧!只要是我老太婆知道的。”
“不过,我们有一个请求。”
“你们太客气了,有什么话,你们尽管说。”
“我们今天晚上谈的事情,请您不要跟任何人说,包括您自己的孩子。”
“行,我在嘴上上一把锁,不就行了吗?”老人还是蛮风趣的,“这种事情,我知道轻重。�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一元钞票
“车婆婆,陈耀祖出事的那天晚上,十二点多一点,我们接到一{文}个报警电话,这个报警{人}电话说,陈耀祖{书}死于非命。让我们{屋}介入调查。您能听懂我们的话吗?”
“听得懂——我听得懂,怪不得第二天早上天不亮,派出所的吴所长和这位小汪同志就到陈家来了,街坊邻居当时都有些纳闷,派出所的人怎么会到陈家来验尸呢?原来是这么回事情。”
“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电话就是从您家那部电话打出去的。”
“是从我家的电话打出去的?”
“对!是那天夜里十二点以后打的。”欧阳平怕老人没有听清楚,所以,又强调了一遍。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怪不得——”车婆婆话中有话。
欧阳平没有说话,大家都屏住呼吸,耐心地等待着。
车婆婆一定是想象到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那天晚上,我从陈家回来以后,上楼以后,我躺下——没有多久,我就听到有人来打电话。”
“您是什么时候回到炒货铺的呢?”
“十二点钟以后,我回到家的时候,孙大头家的赌客一个一个走出巷子。”
“您睡下了吗?”
“我睡下了——我已经熄灯睡觉了。”
“打电话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呢?”
“我听的不是很清楚——打电话都是说事,一般人不会大声说话,我也没有在意,夜里面,经常有人到我这里来打电话,他们都是街坊邻居,他们每次来打电话,只会多给钱,不会少给钱。这个人打电话的时间很短。”
报案电话的内容确实很短。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来的时候,发现柜台上有一块钱,我当时就有点纳闷,平时不管是谁打电话,顶多在柜台上放五分钱——五分钱就足够了,再长的电话也就两分钱吧!”
“那天夜里,十二点钟以后,一共有几个人打电话呢?”
“就一个人。这一块钱肯定是这个打电话的人扔下的。昨天夜里,也有一个人来打电话。”
欧阳平和水队长、李文化互相对视片刻。欧阳平正准备提这个问题,没有想到陈婆婆自己提出来了。
“老人家,是什么时间?”
“也是十二点多一点。”
“昨天晚上,孙大头家也有人赌钱了吗?”
“有,好家伙,昨天晚上赌钱人比平常多,我晓得了,打电话的人是等孙大头家的赌局散了以后才来打电话的。这个人打完电话以后就走了,他(她)打电话的时间很短,我当时就想,有事——才打电话,打这么短的时间,我还是第一次,当时,我也以为他(她)没有打电话。”
“为什么?”
“我听到他(她)拨号,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走了)。”
这次匿名电话,报案人只说了四个字。
“第二天早上,我在柜台上看到一毛钱。�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发病情形
在一般工人的月收入只有十几块钱的年代,打一个电话竟然付了一块钱,可见打电话的人肯定比较有钱,,或者很有钱——至少是大方——就是大方的过了头,在黄窑岗,像这样的人,陈家应该算一个,陈菊就是陈家人,所以,陈菊很可能就是打报案电话的人。
“车婆婆,陈家人是不是经常到您家的炒货铺打电话呢?”
“陈家有一个人常来打电话。”
“她是谁?”
“四小姐陈菊。”
“陈菊?”
“对,她的大女儿在城里读书,我说的是早几年的事情了,自从四小姐脑子坏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来打过电话。四小姐可是一个好人啊!她和陈老爷一样,见到我老太婆,人没有到跟前就喊人,她从来都不摆大小姐的架子,依我看,那两个电话,十有八九是四小姐打的。”
车婆婆和同志们想到一起来了。
“为什么?”
“她每次打电话,不是给一毛,就是给五分,扔下钱就走,从来不要找钱。不像其他街坊邻居,打多长时间的电话就付多少钱。”
“车婆婆,陈菊是从什么时候生病的呢?”
“说起来很奇怪,四小姐是在陈老爷死后不久生病的。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街坊邻居私下里也是这么说的。”
“我们介入此案以后,街坊邻居是不是有些议论?”
“有啊!你们昨天下午来过以后,街坊邻居就开始凑在一起说这件事情了。”
“议论这件事情的——都有哪些人?”
“有对面茶馆的汤由衷,赵裁缝,茶水炉的冯老太,还有孙大头他爹。”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他们能说什么呢?无非是胡咧咧呗。”
“胡咧咧?总会说些事情吧!”
“他们都觉得陈家四小姐病得很蹊跷,陈老爷死得也很蹊跷。”
“他们有没有说一些具体的事情呢?”
“没有,陈家高门大院,虽然对街坊邻居都不错,但和街坊邻居来往不多,陈家发生的事情,外人怎么会晓得呢?”
“我们听说,陈菊住过两次医院,有没有这回事情呢?”
“不错,是有这么回事情。”
“您亲眼见过陈菊发过病吗?”
“见过。”
“陈菊发病的时候是什么情形呢?”
“有一次,我正坐在铺子里面发呆,突然听到有一个女人喊着叫着冲出巷子——就是旁边这个箱子——车婆婆指的是进入陈家的那条巷子。抬头一看,这个人就是陈家四小姐陈菊。她衣服不整,披头散发,一只脚上穿着拖鞋,另一只光着脚,”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是陈老爷过世后几个月吧!”
“陈菊就是在这时候发病的吗?”
“这是后来的事情,四小姐是在陈老爷过世后不久,这我记得很清楚,我的店铺正对着陈家的大门口,陈家院子里面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但发生在眼皮子下面的事情,我还是能记得的。�
正文 第四十九章 主动出击
“陈菊冲出巷子以后呢?”
“她见到过路的男人,不管老少,见人就拽人家的衣服,当时,街上一下子围了很多人。”
“她为什么要拽男人呢?”
“她是得了失心疯,这种病一发作,见到男的菊往上扑啊!”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
“此话怎么讲?”
“不一会,从巷子里面冲出三个人,把四小姐拖回了后院。”
“哪三个人?”
“陈梅、徐在道和罗开良。他们连抱带拖,把四小姐弄进了巷子。下午,陈家请来了医生,第二天,陈家人就把四小姐送进了青龙山精神病院。”
欧阳平把“青龙山精神病院”写在了笔记本上。大家都明白欧阳平的意思,他想到青龙山精神病院去请教一下给陈菊看病的医生,欧阳平怀疑陈菊生病有假,如果陈菊确实是打报案电话的人的话,那么,就足于说明陈菊是一个正常人,至于她为什么要装病,其中肯定有一些复杂的原因。
“车婆婆,陈菊有自己的家,她为什么要住在陈家老宅呢?”在欧阳平的印象中,陈家老宅好像才是陈菊的家。
“四小姐的男人要上班,没有人照顾她,陈梅就把她接到这里来照顾——要不是陈梅照顾,四小姐的病恐怕会刚糟糕。”
“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脑子还不清楚吗?”
“每次从医院回来以后,都要好一阵子,跟我们这些人差不多,但过一段时间就不对劲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眼神发直,衣服穿得也不讲究了——过去,在陈家四个女儿中,就数她穿衣服最好看。”
眼看时间不早,欧阳平结束了谈话,在车婆婆走之前,欧阳平再次叮嘱:“车婆婆,我们今天谈话的内容,您暂时不要跟任何人讲。”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乱讲的。”
欧阳平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小曹:“车婆婆,我们想让小曹同志在您那儿睡一个晚上。”
“行啊!只要不嫌我,走,现在——就跟我走。”
时间确实不早了,这时候,让小曹回家,显然是不妥当的。
小曹搀扶着车婆婆走出了古董店。
四个人暂时还没有睡意,他们就陈菊的话题又进行了一次比较深入的讨论——他们又嘀咕了一段时间。
经过讨论,大家一致认为,陈菊应该是开启“3。28”案的钥匙,还是陈局长说得对,大家还记得吗?陈局长曾经告诫过欧阳平,千万不要将陈菊这把钥匙弄丢了。陈局长也是这么认为的。他把陈菊比喻成钥匙。可见,陈局长已经从欧阳平的汇报中看出陈菊在本案中的重要性。
讨论的结果是:主动出击——要设法和陈菊接触一次,为了不打草惊蛇,切入方式是把陈菊当做怀疑对象,这样就不会引起凶手的怀疑了,引起凶手的警觉和恐慌是有可能,所以,和陈菊接触必须有两个前提,第一,和陈菊接触之前,必须先和陈菊的医生接触一下。第二,如果和陈菊接触,一定要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