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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博伟在卞寄秋的房间里面呆了一会,王博伟离开以后,我才进去。”
“卞寄秋睡下了吗?”
“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我就把——把她抱上床,不曾想,她——突然醒了。她猛抬头——看到了我的脸。”
马二春只做了短暂的停顿:“她推开了我,从桌子上拿起一把水果刀。”
“他刺到你了吗?”
“她把水果刀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口,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可能是安眠药的剂量不够,马二春的动作惊醒了卞寄秋,但安眠药的作用还在,所以卞寄秋的身上没有多少力气。
“安眠药的剂量不够,还是卞寄秋没有把水全部喝下去呢?”
“王博伟喝了一大半。是卞寄秋说的。”
“她是怎么说的?”欧阳平想知道卞寄秋知不知道马二春已经侵犯过她的身体。
“她骂我是流氓,是畜生,要不是王博伟喝了大半杯水,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弄脏了她的身体。”
“她没有喊吗?”
“她喊不出来,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即使能喊,她也不会喊。”
“为什么?”
“她正在暗恋王博伟,她怕王博伟知道这件事情。”
其实,喊也没有用,此时的王博伟已经睡着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危险临近
关于卞寄秋遇害的背景,欧阳平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按照案情的线索来判断,截留卞寄秋信件的人应该是马二春,而不是马主任。马二春整天在卫生所上班,他是最有可能接触到信件的人。
“马二春,卞寄秋的信件是你截留的呢?”
“是。”
“你截留这些信件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我想知道卞寄秋家里都有一些什么人。”
“你了解卞寄秋的家庭背景,是出于何种考虑?”
“自从他插队到我们田家堡来,父母从没有来看过她,只有一个姓武的老师隔三差四地来看她,她也很少回家,特别是后来的一段时间,她基本上不回家了。”
“答非所问,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截留卞寄秋的信件?”
“我是想证实自己的判断。”
“什么判断?”
“我估计她父母出事了,他家在荆南市应该没有什么亲戚。要不然,不会没有一个亲戚来看她。”
“你窥探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的话,我和她的事情就能成。当然,这只是刚开始的想法。”“我和她的事情能成”应该是指:卞寄秋可能会选择到马家去做儿媳妇。
“既然想让卞寄秋做马家的儿媳妇,你为什么还要**卞寄秋呢?”
“我——我实在控制不住我自己。后来,我想看看卞寄秋有没有和家里人说那件事情。”“那件事情”是指马二春**卞寄秋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杀害卞寄秋呢?”
“我不想杀她,我被她逼得无路可走了,才这么做的——当时,我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自从她知道自己怀孕之后,情绪完全失控,我没有想到,她突然变得非常暴躁,她要到二伯家去找刘书记和公社干部,今年三月十六号的晚上,我大爹过八十大寿,刘书记和公社的韩书记他们在二伯家喝酒。她先在床上躺了一天,中午饭也没有吃。刘书记和公社几个干部在大队部坐了一会,刘书记他们走后不久,她突然冲出了房间。”
“你当时在什么地方?”
“我怕他做出极端的事情来,就一直呆在卫生所里面。她当时里头散发,穿着毛线裤——连裤子都没有穿,也没有穿袜子,这种情况,我还第一次见过,我估计她和他妈妈一样——也疯了。”
“当时,祠堂里面只有你和卞寄秋吗?”
“是的,王博伟也到我二伯家去了。”
卞寄秋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挣扎,终于以一种痛苦的方式,选择爆发了——她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方式,这说明卞寄秋在精神上面确实出问题了。否则,她不会选择这样一个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方式,她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她对人性的丑陋和邪恶没有足够的认识。
卞寄秋遇害的时间应该是在三月十六号的遥�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残忍分尸
马主任把儿子做的案子嫁接到自己的头上,玩了一出移花接木的把戏,结果把自己也玩进去了。
“马二春,你父亲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呢?”
“就在三月十六号的夜里。”
“他以前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没有。”
“大年初一的早上,你父亲送半篮子鸡蛋给卞寄秋,是谁的主意?”
“是他自己的主意,他一向对卞寄秋很好。”
马二春说的也许是实情。
“马二春,你把杀害卞寄秋的过程说一下,越详细越好,不要隐瞒任何细节。”
“我本来不想杀她,但我想到了卞寄秋的家庭背景,我就没有什么顾虑了,她已经疯了,我无法住控制她的情绪,她说要和我同归于尽。这说明她已经不顾一切了,她要是不说这句话,我可能会手发软。”
“废话少说,就说案子。”
“我脱下棉袄,拿在手上冲出卫生所,她已经走到小卖部的门口,我从后面——用棉衣捂住了她的头,然后将她抱进了房间,把她按在床上,同时将被褥一股脑地压在她的头上。”
“你为什么要用棉袄捂住她的头?”
“我怕她喊出声,让田铁匠听见。”
“田铁匠在家吗?”
“在家。”
马主任说:此时,田铁匠正在马老二家喝酒。
“卞寄秋一声都没有呼救吗?”
“她喊了,但别人已经听不见了,连我都没有听见她喊什么。我用棉衣紧紧地裹住了她的头。”
“继续。”
“我又将整个身体压了上去,足足压了十分钟左右。”
“为什么要压这么长时间?”
“我当时有点懵,有点乱。不知道如何是好。等我确认卞寄秋已经断气之后,我锁上房门,离开了祠堂。”
“你离开祠堂大概在什么时间?”
“七点多钟,我赶到二伯家,把我爹喊出了院子。把我杀害卞寄秋的事情跟他说了。”
这个时间和方会计提供的时间是吻合的,据方会计回忆,马迎美是在公社广播结束之前离开马老二家的。
“他怎么说?”
“他——”
“千万不要停下来。”
“他让我先走——回家拿东西,他随后赶到祠堂。”
“拿什么东西?”
“拿锯子、斧头和刀。还有麻袋和口袋。”
“为什么要拿这几样东西?”
“分尸。”
“为什么要分尸?”
“把尸体分开,用麻袋和口袋装起来,走在路上,万一碰到人,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为什么用一个大麻袋和两个小口袋?”
“家里面只有两个布口袋,用布口袋装尸块,万一遇到人,别人以为背的是粮食。大麻袋不是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一个人背着小口袋走在前面,万一碰到人,就打招呼,提醒后面的人。”
马氏父子把怎么转移尸体的环节都想好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作案工具
“把卞寄秋的尸体藏在田家大塘,是谁的主意?”
“是我的主意。”
“为什么要把尸体藏在那个地方?那个地方距离马老二的看鱼棚很近。”
“田家堡每年年底都要在田家大塘打渔,但那个地方从来没有拉过渔网,那里的地形不方便拉渔网那里有许多柳树 ,刚开始想把卞寄秋的尸体藏在塘中央。”
“后来为什么换地方?”
“塘中央的水太深,要想把尸体藏到淤泥下面去,根本就不可能。我试了几次,都不行。”
“你的水性不是很好吗?”
“潜到下面去,没有问题,但停留时间很短,因为水的浮力太大,人潜到下面就要很长时间,时间根本不够呼吸。后来才决定把尸体藏在那里比较保险。那里的的水深大概在两米五左右,每年冬天,水位最低的时候,也不会到那里。”
“你们父子俩做梦都没有想到:今年的水位会这么低,吃水线不多不少,正好在你们埋藏尸体的地方。”
“是啊!人算不如天算。现在,我终于明白我爷爷常说的一句话了。”
“你爷爷常说一句什么话?”
“他说:‘人要多做善事,最后才会善终。’”马二春竟然也会大发感慨,遗憾的是,这种感慨发得太迟了。
“你们父子俩是从祠堂后面的翻越院墙离开祠堂的吗?”
“是。”
“为什么不走大门?”
“那天晚上是田营长值班。”
“你们父子俩是怎么进祠堂的呢?”
“从大门进的,当时,田营长还在二伯家没有回祠堂,他是在九点钟左右回到祠堂的,他回到祠堂以后关上门,插上门闩。我们在后院分尸的时候,田营长还上了一趟茅厕。我听到声音以后,赶紧关掉了手电筒。”
马主任没有提到这个细节。
“田营长的手上还拿着一个手电筒。”
“田营长没有到几个屋子里面去看看吗?”
“没有,屋子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门什么时候都是敞开的。即使他到屋子里面看看,也不打紧。”
“为什么?”
“我们躲在了花轿的后面,屋子里面全是蜘蛛网和灰尘,他顶多在门口往里面看一眼,用手电筒扫一下。”
“分解尸体的工具在什么地方?”
先前,欧阳平在审讯马迎美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按照常理,马氏父子是会将这些工具做一些处理的。
“几样东西也藏在田家大塘。”
“也藏在田家大塘——藏在什么地方?”
“就在藏尸地点的附近。”
“在什么方位?”
“在藏尸地点的西边。”
“距离是多少?”
“大概在两米左右,也就是那条船的宽度吧!尸体藏在船的东边,东西藏在船的西边。”
“穿在水面上飘荡,如何确定位置呢?”
“我们用两根船篙将船固定住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果然老道
“也在淤泥下面吗?”
“是的,也在淤泥下面。”
马二春的交代流畅了许多。
“马老二是什么时候回到看鱼棚的呢?”
“在十一点钟左右。”
父子俩的答案是一样的。
“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
马二春捋起衣袖:“我有手表。”
“马老二回到看鱼棚的时候,你们的工作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尸体已经藏好了,那些东西还没有藏好。我二伯在水塘边撒了一泡尿,然后进了看鱼棚。等他睡着了,我们才动手。当时,我们着实吓了一身冷汗。”
“为什么?”
“我二伯有一个习惯,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划着渔船到大塘上转一圈,春天到了,芦苇也长起来了,有时候会有人偷鱼。那天晚上,可能是太迟了,也可能是他喝了不少酒,所以才没有上船。如果他上船,我们不是全漏馅了吗?”
这个细节,父子俩的说法是基本一致的。马迎美没有提作案工具的事情。
“为什么不接着处理卞寄秋屋子里面的东西呢?”
“祠堂的大门已经关上了。我们没法进祠堂,祠堂的院墙很高。好在第二天晚上,大队放电影。这个时间处理卞寄秋的东西更安全,林静一时半会不会回田家堡,她这次回去是看病养病,最少要在家里呆一个星期。再说,第二天晚上,正好是我爹值班。”
“你怎么记的这么清楚?”
“林静回家之前,在我的卫生所看过病,抓了一点中药,仍不见好,她就打电话回家,是她妈妈派人来接她回去的,所以记得很清楚。”
这应该算是一个细节。
“你们在分尸的时候,为什么不一并处理好卞寄秋的东西呢?”
“当时,心思全在怎么解决尸体上,前面,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担心二伯回到鱼塘。时间太紧。没法考虑这么多事情,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们就不怕王博伟找卞寄秋,或者发现什么异常吗?十七号一天,王博伟看不见卞寄秋,而且她的门一直锁着,他不会起疑心吗?”
“我爹第二天一大早就来通知王博伟到公社参加一个‘农业学大寨’的现场会。”
“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是刘书记安排的吗?”
“刘书记本来是安排我爹和田营长去的,我爹推说身子不舒服,刘书记就让王博伟去了。”
马主任担心夜长梦多,万一王博伟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找卞寄秋,那就麻烦了;即使王博伟不找卞寄秋,从早上到晚上,王博伟始终没有见到卞寄秋——而卞寄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在这种情况下,王博伟不心生疑窦是不大可能的。马迎美果然老道。怪不得,王博伟对卞寄秋的突然消失,没有一点疑心呢。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不明白,能不能问一下?”
“问吧!”
“你们最初是怎么知道卞寄秋失踪的呢'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麻翻家人
“卞寄秋的东西刚开始是藏在什么地方的呢?”
“藏在大塘的中央。”
同志们的判断是正确的。欧阳平安排人到塘中央去寻找卞寄秋的遗物也是正确的。
“为什么要藏在塘中央呢?”
“藏在那里比较保险。我们怕找不到东西,就在绳子的上面系了一根树棍,我们又怕二伯发现,他每天都要巡塘两次,早晨一次,晚上一次。”
“为什么要巡塘两次呢?”
“春天到了,外村会有一些人来偷鱼,他们会在大塘里面下丝网。”
“他们有船吗?”
“他们有小划子,就是那种摘菱角的椭圆形的小划子。挑着它来去自如。他们一般不会到大塘的中央去,其它地方就不好说了——我们不敢冒这个险。”
马主任不是这么说的。
“是你和马迎美一起到汤中央去藏东西的吗?”
“这件事情是我一个人做的,我爹在路口望风。”
“望什么风,田家堡的人不是都睡觉了吗?”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担心遇到那些偷鱼的人。”
“那天晚上有没有遇到偷鱼的人呢?”
“没有。”
“棺材是怎么回事情?”
“你们不是知道了吗?”
“我们还想听你再说一遍。”
“棺材是撬开的。”
“撬开的?”
马主任在这里没有说实话,他为什么要撒谎呢?
“是用什么东西撬的?”
“是钢钎。”
“你们不怕惊动家里面的人吗?”
“他们都听不见。”
“这是为什么?”
“家里人,包括在我们家过夜的亲戚,我在他们的水里放了药。”
“也是安眠药吗?”
“不是。”
“那是什么?”
“蒙汗药。”
“蒙汗药?”
马家毕竟是中医世家,这么有利的条件,如果不用一下,岂不是辜负了祖宗的希望。亏马氏父子能想出这么阴损的招来。
“你母亲没有被药倒吗?”
“这出乎我的意料——我估计我娘没有把水全部喝下去,我们撬棺材的声音惊醒了她,我爹听到了脚步声,便将钢钎藏在稻草下面,和我一起坐在稻草上面。”
“怎么会有稻草?”
“稻草是为守灵的人准备的。夜里面不是冷吗?守灵的人坐在上面就不冷了。第二天早上出殡以后,凡是参加过葬礼的人在回来的时候,都要跨一次火。这些稻草正好可以用来生火。”
这也是一个细节,细节无处不在,这对欧阳平和同志们的启发很大,刑侦工作者就是要善于从纷繁复杂的生活乱相之中发现细节,有些线索和玄机就隐藏在这些细节里面。
“继续。”
“我爹把我娘支走了,他把她送回房间,又给了喝了半杯水。”
“他是不是在水里面放了蒙汗药?”
“杯子里面还剩下半杯水,我爹加了一点热水。”
田顺英不会再被惊醒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掩盖事实
马大爹并不糊涂,他对于撬痕的描述是正确的。
“你再把第二天早上出殡的情况交代一下,你们父子俩难道就不怕被人发现吗?那么大的楠木棺材,至少要有八个人抬,你们就不怕抬棺材的人——特别是抬后杆的人看见撬痕吗?”
“事情是这样的:第二天早晨,天还没有亮,抬重的人就来了,不一会,马大爹也来了,我看见马大爹在往棺材盖上盖红被面的时候,在棺材后面愣了好一会,他还用手摸了摸撬痕。我爹赶紧跑过去,和一个抬重的人把马大爹叫出去了,当时,头绪很多,出殡是由马大爹主持的,这一个岔子把马大爹的注意力转移到其它地方去了。”
也许当时喊马大爹的人不是马主任一个人,所以马大爹没有想起马主任,当他曾说过:当时的头绪确实很多,现场很嘈杂,也很乱,在这种环境下,人的注意力确实很难集中道一个点上。
“马大爹走后,我把一床被面朝后面拽了拽,正好挡住了那块撬痕——因为棺材太大,马大爹在棺材盖上盖了两床被面,,紧接着,抬重的人往棺材上面栓绳子,上杆子,绳子将被面固定在棺材上面,所以,在棺材后面抬重的人是看不见撬痕的。”
“到坟地以后,被面不是要揭掉吗?”
“被面揭掉的时候,棺材已经下到挖好的墓坑里面去了,人在墓坑上边是看不到撬痕的。”
马氏父子想得非常周密。
“两个箱子至少有七八十斤重——当时,箱子里面的衣服和被褥经过水的浸泡,含有大量的水分,所以,应该非常重,抬棺材的人难道就没有感觉吗?”
“我爷爷睡得的楠木棺材,这种棺材,他们从来没有抬过,他们平时抬的都是一些普通棺材,即使再重一点,分担在八个人的肩膀上,就没有什么重量了。”
马氏父子把该想的事情都想到了。
笔者要在这里先插入一点内容,审讯结束之后,欧阳平一行三人去了棺材铺,经过实物观察和棺材店老板的介绍,棺材只要做好,想从棺材的后面把棺材板撬开,在没有盖盖子的情况下是有可能的,但在棺材盖子没有打开的情况,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棺材后面的木板是镶嵌在沟槽里面的,在上下左右四块棺材板的沟槽里面,把棺材板撬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是对棺材板进行破坏性破拆——马氏父子会这么做吗?
马主任撒了一个弥天大谎,他利用了欧阳平和同志们的无知。
而马二春的交代则是可信的。
马主任之所以另外弄一个版本,其目的应该是掩盖他和马二春用蒙汗药麻翻全家人的事实,掩盖这个事实,最终的目的是掩盖马二春**卞寄秋的犯罪事实。
欧阳平和同志们做梦都没有想到马二春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