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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上,问题重重,商业占整个国家的经济比重越来越大,商贾的发展简直能用‘猖獗’二字形容。
由此引发的直接后果就是,权钱交易,官商勾结,贪污腐败问题严重,大渝上层阶级加速腐化。
这还不算什么。可怕的是,掌握权力的大家族又掌握了社会财富!天知道他们会干什么,能干什么?‘富可敌国’对于皇帝的威严是一种挑衅。
而且,商人的天职就是逐利,为了利润,他们以身试法,他们不顾礼义廉耻,甚至,他们卖国求荣。
乐观来讲,就算这种商贾是少数,不足为虑,但有一点,却是他们谁都会做的,那就是圈地。
有钱就圈地这是必然,因为在以农业为基础的封建时代,只有土地才是最稳定,最有价值的财产。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去圈谁的地?皇家的?他们想都别想,贵族大户的?他们也没这个胆子,唯一能圈的,只剩下了那些一没钱,二没地位的农户。
土地兼并加剧,自耕农最后变成了佃户,经济上丧失自由,自然,人身自由也就无从谈起。
农户们备受剥削,欺压,等到最后实在活不下去,他们只能揭竿而起,成为叛民。
这就是大渝的经济现状,商业发达,帝国的根基,农业却趋于‘崩溃’。这里所讲的崩溃不是指经济形式的消失,而是指生产关系的病态化。
其中存在着因果关系——因为商业发展不被控制,所以农业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在后世,这样的观点一定会被人看作是脑残言论,但注意,这是以农业为基础的封建时代,生产力还没有发展到后世的地步,商业阻碍农业的发展是绝对存在的。
看官:你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
嘿,毫不夸张,‘静波寺’的出现已经证明了商贾阶级的力量,刘邦从少府监得知,‘静波寺’最大的股东,就是皇族,董事长以前是太后,现在变成了刘邦。
皇帝的内库收入来源主要就是‘静波寺’。
而且,同为三绝之一的‘食为天’,区区商贾便能租借始皇御船开宴会,也同样证明,商贾很有能量——虽然只是仿制的,但再怎么说那也是皇族的东西,一般人是借不到的。
商业的发展已经畸形化,可朝廷依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商业政策还是延续几十年前的,重农抑商名存实亡。
也许,朝廷早就意识到了,只是谁也不说,谁也不管,放任自流,想想也是,皇族,皇帝才是最大的得利者,他又怎么可能去管呢?
这是一场皇族,贵族亲自导演的一场盛宴,统治阶级就如同一个瘾君子,不可自拔。
要改变,谈何容易?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病态畸形的经济造就的是同样不可理喻的政治,实行了数百年的察举制已经僵化,无药可救。
大族们垄断了做官通道,掌控了舆论,更拥有了财富,所以大渝的政治就变成了家族政治。
看看朝中百官,有哪一个身出寒门?正因为,朝堂变成了各家各户的角逐场,所以,家族的利益纠纷就变成了政治斗争。
包括他与太后的这场争斗。究其根本,还是太后扶持的北方望族与南方本土望族之间的战争,皇帝也只不过是双方争斗的砝码而已。
刘邦扪心自问,假如没有霍政与他手下的‘宰相党’,就凭他一个人,别说夺权,就连自保都做不到。
朝廷机构繁多,不少职能重合,官员冗多,尾大不掉,白拿朝廷俸禄,享受特权,干的事却是每天吃喝玩乐,无所事事。
这是最浅显不过的事情了,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看见吗?不是,还是那句话,谁都明白,但谁都不说,不为别的,就因为,那些‘没用’的官员都是大族子弟。
要改变,又谈何容易?
政治与经济同样病态,文化病态是必然的,大家都不愁吃,不愁穿,不愁前途,那这一天干嘛呢?
除了吹牛打屁,还能干嘛?这是粗话,文明来讲就是,不谈时事,只论风月,寄情于山水之间,附庸风雅。
上层阶级掌控了舆论权,当他们的行为成为一种时尚,一种风潮后,那些本该成为帝国栋梁的青少年也开始有一学一,有二学二。
务虚不务实到最后就变成了社会总体风气。
人们最喜欢的是翩翩公子,而不是建功立业的男儿,人们因为一首无病呻吟的诗赋会泪流满面,却对保家卫国,为民立业的人冷眼相看。人们只看到了眼前的虚幻迷离的浪漫,却不曾发现即将来临的危机。
要扭转这样的风气,就得从根本上解决经济,政治的畸形,更谈何容易?
总而概之,就一句话,大渝生病了,病的很严重,而且正在往越来越坏的方向发展。长此以往,出现的情景会是怎样,可以预想的到——人心散了,帝国毁灭便成定数。
或许是因为穿越者的骄傲,又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刘邦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又成为了皇帝,他不甘坐以待毙,他想要改变这一切。
虽然难如登天,却未必没有丝毫可能。他拥有领先这个时代几千年的见识,他自己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军改就是他的第一步。
他的目的不单单只是为了增强军队的战斗力,加强国防力量,更主要的是,他要积攒自己的本钱。
有一支战力非凡,如臂驱使的军队,即便是改革失败,烽烟四起,于乱世之中,他也有能在废墟之上重建辉煌的资格!
刘邦心如寒铁,他看着天上的星月,伫立许久,眼中的寒芒逐渐敛去。
他已经下定决心,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在这之前,他会将那些心思藏起来,藏得得严严实实,给谁都不说。
(本章完)
第128章 生于权谋,终于权谋()
丧钟三日未绝,昼夜不歇,太后崩逝,朝廷颁下旨意,令民间所有娱乐活动均停业七天,每家每户门前挂白花表示哀痛,世勋贵族,亦需穿麻戴素,可谓是举世皆恸。也许是悲伤的气氛感染到了上苍,出殡日的凌晨,天上就飘起了小雨。
送殡的队伍在灵堂前垂首等候,文武百官站在雨中,丧仪官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宣读曹太后的生平事迹。
葬礼进行了一个时辰,所有人的衣服都被雨淋了个通透,当然,除了那些体衰年迈的老头。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听着丧仪官讲述太后的过往,刘邦感慨良多。
那些过去,如今最亲密的人和事物,总有一天会离我们远去,不注意还好,偶尔想到,便只觉得心酸异常。
太后的一生跌宕起伏,有过落寞,有过窘困,但更多时候,她是辉煌的,成为皇帝的女人,三千佳丽之宠集于一身,享尽世间荣华,位列人极,以女子之身指点江山。
相比较她的人生,其他女子怕是要羞愧死吧?这传奇的一生,岂是纸上那些冰冷而又苍白无力的文字能一语道尽的?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身后事谁能料想的到?”刘邦不禁默然。
不过,伤感的情绪就像影子,你看的时候,它在,更多时候,它并不会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有谁会去经常看自己的影子呢?
这是正常人该有的思维,成年累月将自己置身于悲伤中的人总是少数,刘邦自然不在这些人之列,他愿意大哭大笑,大悲大乐,就是不愿意变成抑郁症,幽怨而死太过窝囊。
况且,这花花世界,有太多值得他去欣赏,去操心操力,他也没有精力去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而悲伤。
葬礼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潦草,连区区郡王级别的葬礼都有所不如,不是刘邦舍不得钱去大操大办,这是太后的遗书上要求的——不立碑,不设传,一切从简。
太后这是真的放下了。
虽然刘邦不太理解,但死者为大,她的这点心愿,作为子女,刘邦还是有义务成全的。
葬礼毕,皇城正门大开。
送殡队抬着棺材出门,刘邦扶着木架檐送灵,身后,宗亲哭丧,百官同行,早就安排好的百姓们,在街道两侧,下跪行礼。
一路将棺材送到埋葬先帝刘跃的鸿陵,诸事安排妥当,隔世石轰然落下,尘埃落定。
刘邦回到皇宫,召开朝议,讨论太后的定位问题。
她的谥号已经确定了,大渝孝愍思皇后,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谥号,国逢难曰愍;使民折伤曰愍;在国连忧曰愍;祸乱方作曰愍。
不过没办法,按照大渝的礼仪制度,皇后没有单独的谥号,都是跟随皇帝的,便宜老爹刘跃的谥号是愍,她也不例外。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刘跃这个糊涂蛋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就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本来,以刘跃的所作所为,给他一个‘厉’或者‘桀’再或者‘灵’都不为过。
话说回来,什么谥号那都是虚的,大家更关心的是如何处置太后执政期间颁布的诸多政策。
总的来讲,太后执政的理念算是比较保守,只是在旧的制度上进行改良,并没有触及根本。
比如,朝廷干预市场,稳定粮价,设立专门官员负责纠察太过分的地主等等,以此来缓和地主与农民之间的矛盾。再比如,从百姓那里收购土地需要得到官府的批准等等,以抑制土地兼并。
虽然也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但大部分人都能接受,有争议的在于她颁布的几条关于做官入仕的政策。
大渝施行察举制已有百年,受益最大的是世族阶级,何为世族?世代为官的家族就是世族,这是施行察举制产生的必然结果。
没有永垂不朽的王朝,也没有永垂不朽的家族,更没有永垂不朽的制度,就和西周会被秦所灭,奴隶制最终走向封建制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生产力的提高,察举制也开始僵化,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出身成为察举的重要因素。
出身门第高的人,不用过多努力就有官可做,出身低的,即便才华横溢,也是入仕无门。
不合理的规则必然是不公平的,也必然是不可取的,一方面,世族势力强大,对朝廷产生了严重的威胁,另一方面,那些纨绔子弟空有官职俸禄,干的却不是人事。
太后作为帝国执政,自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为此她颁布了几条政令,其一便是规定,但凡举荐来的官员,必须在太学接受教育,再通过考核后,方可入朝做官。其二,太学每年必须给寒门子弟留有名额。
是不是看着有点熟悉?
哈哈,没错,这已经有点像科举制了,刘邦第一次看到这条政令时,也被惊得够呛,对太后远大的政治目光,他不得不在心里大写一个服字。
说一个政策好或者坏,唯一的依据就是站在谁的角度上,从对整个国家的发展,以及文明的进步而言,太后此举无疑是英明非凡,但在那些世族眼里,却是另一个样子。
世族子弟,本来历代为官,可如今,那些泥腿子和他们同朝为伍,称兄道弟,这就是耻辱,是对他们特权的一种挑衅。
其实很容易理解,人嘛,尤其是出身豪门世族的人,总有一些优越感,虽然那些优越感是那么的恬不知耻。
这还不是最让他们难以容忍的,那些早已腐朽,每天只知道声色犬马的纨绔与那些心思纯净,胸怀大志的寒门子弟竞争,结果不言而喻。
所以,每次朝廷考核,世族子总是一败涂地,看着那些泥腿子出身的家伙得到的职位比自己高,纨绔们以及他们的家族自尊心受损。
他们厌恶寒门,更厌恶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太后。
这下好了,太后一命呜呼,他们终于可以狠狠出一口恶气,拨乱反正,所以,从朝议开始,就有无数人痛陈太后此举是何等地不好,更有甚者,一时说的兴起,话不经过脑子,竟然公然对太后人身攻击。
刘邦冷眼不语。听他们发泄完心中的不快,刘邦总结了一下意见。
对于太后政治遗产的处置,朝堂上大致有两种意见,一种是,部分接受,部分废除,另一种是,完全废除。
出奇一致的是,关于太后对察举制的相关补充,必须废除。
所用的理由五花八门,说的也是振振有词,大义凛然,只是,包括刘邦在内的所有人都很清楚,他们的理由实质上是有多么的可笑。
如果不是心虚,他们就不会指责太后的人品,更不会对她完全否定。
“都说完了吗?”
底下静悄悄的。沉默了许久,刘邦又问:“宰相,你的看法呢?”
看官:霍政也是世族,当然要站在世族的立场上了,这么问岂不是自相矛盾,自取其辱?
说的不错,的确,霍政的立场,刘邦自然很清楚,不过,霍政本就位高权重,德高望重,如今更是扳倒了太后,风头一时无二。
别人的意见或许无足轻重,但他的意见却不能不听。问计于对手,说起来也是讽刺。
但话又说回来,牵牛要签牛鼻子,霍政是这群人的领袖,拿下他,整个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透过现象看本质,是刘邦一直学习的,这件事情看起来复杂,说到底也无非‘交换’二字。刘邦给霍政好处,霍政支持刘邦,双方达成妥协,政治嘛,就是妥协。
霍政出列躬身道:“老臣不敢妄言,但凭陛下圣心裁断。”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啊,刘邦嘴角微微上扬,圣心独裁之类的鬼话,刘邦打死都不会相信。
霍政说这话的意思其实是‘有些话,不好明说,咱们私底下商量吧。’如果不是这样,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世族立场上。
果然,霍政此话一出,那些表现积极的大臣们全都傻眼了,他们睁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怪物。
霍政呢,说完话,回班站定,垂目不言,似乎压根没有看到周围刀剑一般的目光。
刘邦见状,心中了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他嗯了一生“既是如此,那此事日后再议。”不等那些大臣们说话,刘邦又道:“诸卿,还有其他事要奏吗,没有的话,今天的朝会就到这里吧。”
底下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把要说的话压了回去,他们想回去问问霍政究竟是什么意思。
刘邦满意地点了点头,正准备退朝,一身着四品服的官员站了出来“陛下,臣有本奏!”
“这谁呀?”
刘邦仔细打量,很面生,让刘邦将他的奏折呈上来,打开一看,刘邦乐了,此人原来是中山国的丞相,名叫杜黎,他今日来是替中山王刘卓奏事的。
奏折上说,刘卓对太后的死感到十分悲痛,想早日回国给太后守孝。
后半段没复制上,十分抱歉,作者君也是刚才看到。
(本章完)
第129章 误会()
刘卓什么心思,刘邦很清楚,楚王刘阙的死,再加上太后集团的覆灭,让这几位亲王着实受惊不轻,如今,太后莫名其妙死去,更加剧了他们的不安,虽然刘邦可以对天发誓,太后绝不是他杀的,可无奈,谁都不信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刘卓的封地,刘邦还是很动心的。中山国虽然在大渝众藩国中实力垫底,但其夹于京畿与齐国中间,控制了通往山东的必经之地,战略地位不可小觑。
如果将中山国收入囊中,不仅能够扩大朝廷的影响力,也能多一分税收,更重要的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大渝诸王手握军政大权,实质上是国中之国,长此以往,绝对会成为中央朝廷的心腹大患,前世汉朝的七国之乱,多有名气啊?
削藩势在必行,但不是现在。
大渝的执政权刚刚完成交接,虽然没有动用兵戈,但其惨烈程度也令人心悸,前前后后,光被诛族的家族就有八个。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此时最需要的是稳定,削藩这种骇人听闻的事还是以后再做比较好。
从这个角度讲,刘邦应该答应刘卓的请求。
但他总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如今心里最忐忑的应该是刘安与刘荣才对,毕竟,齐国与赵国是藩国中实力最强大的。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赵王与齐王都没有说什么,他一个小小的中山王瞎闹腾什么?
“难道说,他是怕我专挑软柿子捏?还是。。。”
刘邦心中冷笑,更合理的解释是,刘卓被人算计了,准确的说是被刘安等人忽悠,先让他试探一下刘邦的态度。
如果刘邦答应,自然万事大吉,如果刘邦不答应,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刘卓,他们还可以另做他图。
刘卓的为人刘邦还是有所耳闻的,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耿直,耿直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擅长撒谎呢?怕露陷,刘卓这才叫他的丞相来送这份奏折。
当然,这些都是刘邦的猜测,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经过考证才能知道,刘邦合上奏折,递给王忠“百善孝为先,中山王能有这份孝心,朕很欣慰,只是太后刚刚下葬,他便出京就藩,天下人会以为朕没有容人之量,对兄弟刻薄,此事还是缓缓吧。”
杜黎拱手称诺。
下朝后,刘邦回到养心殿,饭菜已经送过来了,林嫣正在沏茶,她给刘邦脱下朝服,又伺候他用膳。个性突出的小辣椒,突然变成了贤惠的人妇,这种转变让刘邦有些不适应,但这种不适应很快就消失了。
谁都希望能有一个和睦的家庭关系,身为皇帝的刘邦更是如此,都说家天下,家里不稳,天下又怎会稳,皇帝与皇后相安无事,丈夫与妻子相敬如宾,这是好事。
男主外,女主内,本就是华夏的传统,这种传统即使过了千年,也没有发生多大改变,刘邦很享受这种亲切感。
“是时候改变一下对她的看法了。”刘邦喝了一口茶,心里想着。
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所谓爱情,但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为了这个家庭,他也不该再冷落林嫣,
人总是需要接受现实,可能这也是一种成长。更重要的是,太后的死,让他明白了一个事实:这个世上,他的亲人真的不多了,且行且珍惜。
让王忠给她添了一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