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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替赵家生了一个儿子,赵家好歹也得血脉相承下去……好容易,儿子平平安安出 征归来,刚回京,就说接到朋友传书要南下,刻不容缓,连家门也没踏入,更别说见新媳妇。孙王妃 隐隐猜到儿子的心思,却也只能叹息一声装聋作哑。可是,她深信,儿子与儿媳妇相处日久,不可能 不喜欢亲娘替他挑的这个妻子的——尹大小姐多好啊,要说是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原本一直担心儿子解不开心里的结,现在好了,儿子愿意亲自上尹丞相家,看来是打算与儿媳妇 好好相处了——孙王妃欣慰地想。
赵家一家人和乐融融地叙话,一旁的怡蓉问完第一句话后再没有开口。她看着表哥赵隽,心内五 味杂陈。
她从十二岁来到晋王府,那时候表哥十七岁。甫见到一表非凡,英姿勃发,出身皇族天生就高高 在上令人不胜景仰的表哥,她的一颗芳心从此寄托给他,再也收不回来。但是,表哥爱习武,爱看兵 书,爱四处游猎,就是不爱与女孩儿说话玩闹——同他最亲近的女性除了母亲就是两个妹妹,她始终 走不进他的心,不,别说心,连身畔都难以驻足。可她还是恋着他,就算是幻想、奢想也暗暗期盼某 种美好前景,然而……当头一棒,孙王妃看中的理想儿媳妇是尹丞相家的大千金,不但如此,还迅速 为他们成了婚。尽管如此,她也没法死心,即使只能用目光跟随那个人影,她也愿意。
就在怡蓉内心泛滥着甜甜的、苦苦的、酸酸的、涩涩的滋味,从恍惚中回魂定下神来的时候,恰 好瞥见赵隽步出厅堂的挺拔背影消失在大门转角。唉!要怎样,表哥才肯认认真真看她一眼?
赵隽与家人叙完话,打算回居处歇息,一洗风尘。
他的居处在晋王府东后院一个叫“兰薰院”的院落,院名是母亲孙王妃取的,出自骆宾王《上齐 州张司马启》:常山王之玉润金声,博望侯之兰薰桂馥。取其子孙昌盛之美意矣。
二十二岁之前,“兰薰院”是赵隽一个人的天地,现在,这方天地里多加入一个人——一个女主 人。
赵隽走进他原先的卧房——后来新婚夫妇的新房,环视一番,觉得陌生的很。
这间卧房,已经看不出原先有男人住过的痕迹,完全的女性化:水晶帘栊,绣花架,镜奁;绿纱 窗,淡红幔帐,粉色被褥;墙上一幅幅出自女性手笔的字画,案几上一把箜篌。
她不会把属于他的物品完全清理出这间房间了吧?要知道,他才是这间房间的真正主人!
赵隽微微皱起眉头。
幸而,她没真的把属于他的物品清走,但也差不了多少,她把属于他的一切全部扫进箱子里—— 态度如此轻慢,好像这里从来就是属于她而不是属于一个叫赵隽的人。
赵隽皱起的眉头始终没展平,一股傲然之气冉冉升腾——他会让她明白: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 人!
第 16 章
“怎么办?我上哪儿找夏儿回来给世子给赵家?”丞相夫人愁眉不展地坐在大女儿房里,反复思 量,仍然不知道怎么处理目前的状况比较妥当,“赵家派人来接夏儿,我们说夏儿生病卧床不起,世 子前来探病,我们说夏儿出水痘不能见他瞒了过去,下一次赵家再有人来,总不能再这么说阻拦来人 见夏儿吧?顶多拖个三五天,夏儿再不现身,赵家的人迟早会起疑心的!唉!该如何是好?”
江氏边说边不停地叹气。
大女儿才离家出京,女婿第二天就回京来了。赶巧也不是这么赶的吧?莫非真是天意作弄?
女婿回来,大女儿当然不可能再呆在娘家消什么夏,可她怎能对女婿说,他媳妇儿根本不在娘家 。女儿已经是赵家的媳妇,回娘家却贸然离家不知所踪,她没法对赵家人交代呀!因此,女婿上门, 她情急之中诓骗女婿,说女儿正在出水痘,须在房里静养,不能见风,见光,怕传染人,所以无法出 来见女婿,更不可能立即随女婿回晋王府,才没有令女婿起疑心,顺利地打发女婿离去。可,这也只 是权宜之计,女儿如果不赶快回来,不可能托病为借口永远隐瞒下去。无可奈何,只能寄希望丈夫派 出去的人马快些找着人,以免赵家人尤其是女婿看穿真相心生嫌隙。
“就直说姐姐去南方找我了嘛!娘亲有什么好为难的?”临秋在一旁撇撇嘴。
“惹祸丫头,你还敢说话!要不是你调皮贪玩,掉进东湖里,几天不见人,你姐姐又怎会着急离 家出外寻找?找你——你现今人好好儿呆在家里,那理由说得过去么?赵家人听了只会当我们在说谎 !”江氏气恼地瞪着小女儿。
说造化弄人不假!
当全家人以为临秋失踪,有可能被拐,闹得人仰马翻,沐夏为此不顾父母担心、劝阻,悄然离家 南下找寻之际,临秋这丫头竟然在失踪后的第三天早晨也就是纳吉的那天施施然回家来了。
小女儿归家,江氏欣喜若狂之余,担忧恐惧再度横生——这回对象换成了大女儿。
虽说大女儿自小学了些武艺,可毕竟生长在深闺内院,从未单身出过远门,哪识得天下人心叵测 ,应对得了江湖险恶?
唉!人家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不,麻烦事都凑一块儿来了!
“是!是秋儿不对!秋儿这就出去找姐姐回来,娘亲,你就让秋儿出去找姐姐吧,好不好?”临 秋看着唉声叹气的娘亲,自己也为姐姐离家孤身在外忧心不已,于是从娘亲身后抱着她的脖子撒娇闹 出门。
“你给我好好儿呆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江氏恨恨地抓过小女儿的手掌来打手心,“你这丫 头啥本事都没有,连东湖水都能掉进去淹个半死昏睡两天,要不是碰巧给顾三公子救了,遇上别的男 人,结果还不晓得会怎样?就你这样还想出门找你姐姐?你给娘老实呆在家里,等日子到了嫁到顾家 去,娘也可以少操点心了。”
“姐姐没回来之前我不成亲。”临秋扭着身子跺脚大叫。
因为她,姐姐才贸然离家,孤身一人闯去南方,现在她自己根本好端端呆在家里,却累得姐姐到 处奔波,她哪里能安得下心呆在家里,并且没事人似的出嫁办喜事?她尹临秋不是这般无情无义的妹 妹!
“唉!娘也希望你姐姐快些回来!一来好跟世子有个交代,二来也可以亲自看着你出嫁。娘只生 了你们两个,你们嫁得好夫婿,过上安心日子,娘这辈子再没有遗憾!唉——你八月初五就要出阁, 但愿你爹爹派出去的人马能快些找你姐姐回来。”
想到不知所踪的大女儿,江氏不由得又叹气。
确定临秋失踪后,沐夏决定离开京城去南方找寻妹妹,对此,江氏和丈夫怎肯答应,但沐夏一意 孤行,不顾父母反对,还是悄悄离开了家。谁知天意弄人,临秋的失踪是虚惊一场,沐夏离开家的当 天,临秋就毫发未损地回来——还是顾三公子亲自送的人回来。
江氏这才知道,原来,临秋失踪那天跑东湖去了,只所以没能及时回家是因为不慎掉进湖里,被 人救上来后昏迷发烧,人事不知了两天;令人意外的不止这个,那个救了临秋的人居然——居然就是 顾三公子!所谓有缘千里来相见,这未成亲的小俩口竟然这样碰上面,而且临秋昏迷的那两天还是在 顾三公子住处养的病,江氏心底觉得不妥的同时不免暗暗惊奇。不晓得这是否与“塞翁失马”的掌故 有异曲同工之妙,值得欣慰的是,临秋再不提不想嫁人的事,乖巧地遵照父母的意思与顾三公子定亲 ,接下来就等着顾三公子八月初五前来迎娶过门了。
可是……唉!小女儿的烦心事了了,大女儿的忧心事才刚开始啊!
要说临秋怎么忽然愿意嫁给顾三公子了,书写起来说不定能成为传奇。
原来,临秋那天在东湖边乍见季允,如同天外飞来一笔,芳心且惊且喜,不由自主悄然靠近季允 身边,痴痴看了他良久,在想说话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之际,蓦然发现他手里捧着的罗帕竟然是姐姐的 ,她疑虑丛生,忍不住脱口而出,万万、万万料想不到季允完全不认得她,不仅如此,季允根本不想 理她,对她简直冷若寒冰——当下把她从浪漫美妙的遐想中狠狠打醒,失望得再不想见到他,难堪得 再不想见任何人,心冷得犹如寒冬腊月掉进冰窟窿里,头发尖到脚趾甲全冻成冰块。她心灰了,意也 冷了,不辨方向胡行乱走一通,最后抑制不住热泪坐在湖边大哭一场,埋葬她的自作多情,哀悼她不 曾开始就骤然结束的初恋。正当她伤心于自己的失意,哭得哀痛惨绝之际,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热心人 把她吓了一跳,失脚掉进湖里,她不识水性,惊惶之中喝了几口水,昏迷过去,足足昏睡两天才醒, 醒来时又吓了一跳——因为她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身畔坐着一个二十几岁年纪的俊逸男人,这男 人虽然五官与季允不相同,气质却很相似,令她情不自禁多看几眼。
那男人看到她醒来,很君子很温文地询问她的姓名住址,说要送她回家。他又亲切又温和,一点 不像冷冰冰的季允,她好感陡生,毫不迟疑地告诉他自己的家世地址。她说完后他神态略有些惊奇, 她当时弄不清楚,后来在他送她进家门爹娘笑逐颜开迎过来时总算清楚了原因——他、他、他竟然、 竟然、竟然就是她未来的夫婿——顾三公子——顾哲恺。
他,这个救了她的,很温和很亲切的,斯文俊逸的男人就是她未来的夫婿?
噢!老天爷!
她当下傻在原地,没法思想没法说话,好容易想起点什么了才想到——这天,恰好是顾家上门纳 吉的日子,她要在这天定亲……原本她应该坚持本来的想法不嫁他的,结果……结果……结果她因为 太过于震惊而呐呐不成言,昏头昏脑的由着一切如期举行——成为顾三公子的未婚妻,并且要在一个 月后嫁给他作妻子。
季允呢……她不会再想到他了!
第 17 章
赵隽在尹丞相家——呃,他的岳家坐了一阵子,领了岳父母专为招待女婿设下的丰盛午宴,没有 见到正在出水痘的尹家大小姐——他的晋王世子夫人,一个人告辞出了丞相府。
“世子,澹台先生有口信给您。”
赵隽才走出丞相府大门,牵着马候在门外的侍剑就赶紧禀明。
“说。”
“澹台先生说他在‘西郊别业’竹林里邀朋友诗酒论人生,请世子得空过去。”
诗酒论人生!
赵隽闻言轻摇其头。这澹台拓,明明出身武林世家,偏爱打扮成儒生模样,舞文弄墨不成气候, 倒是颇能以李太白陶渊明为效,时时挥洒“斗酒诗百篇”和“狂歌五柳前”的豪气,尤其信奉“古来 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的至理。今天在“西郊别业”的竹林里邀人诗酒论人生,酒千杯是有 的,诗倒未必成章,至于人生嘛,当然是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世子不得空罢,属下这就去回了澹台先生——”侍剑看主子沉吟,察言观色,说道。
“不必!去西郊,走。”赵隽跨上马,率先向“西郊别业”驰去。
侍剑在后面耷拉了会脑袋,直到主子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线里了才急急上马跟着。有时候,他以 为自己能够准确地猜中主子的心思,事实证明,他不够聪明;或者也可以这么说:主子的心思比较难 测。他从十岁开始跟从主子,到现在也有十年了,是王府里公认的最伶俐的侍从,可是……唉!一个 被公认伶俐的跟在主子身边达十年之久的侍从,猜错主子的心思,不论是出于对前者的否定还是对后 者的肯定,都难免让人郁闷。
骏马风驰电骋,不消一个时辰,赵隽策马到达“西郊别业”,踏过清溪,进入翠屏山下的竹林。
这竹林里,零星筑了一些四面临风的竹寮,供喜爱山林野趣的客人在此游玩,休憩,甚至野宴。
这不,离清溪不到两丈远的一座竹寮里,就有一小群人在观云、听风、饮酒、谈笑。
“赵世子,阁下姗姗来迟矣!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来?今日何日兮,得与王 子同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哈哈!你 来迟了,罚诗三首,罚酒三杯,三杯——”
澹台拓坐在四面敞开的竹寮里,斜倚栏干,远远望见赵隽骑马而来即高歌长笑,念的诗句颠倒混 乱,似乎略有醉意。
赵隽踏进竹寮,竹寮里设一桌酒席,美酒佳肴颇为丰盛,他环视座上的人,除澹台拓外另有四人 ,三个相识,一个未曾见过,不及细细打量,座上一个紫衣女子已经盈盈起立,向他福身一拜,用珠 落玉盘般的声音说道:
“紫蝶见过小王爷。”
紫蝶,京城最大的勾栏院——“仙乐坊”的首席花魁,不仅长得貌若芙蓉,身若杨柳,琴棋书画 也无所不通,是风尘中一色艺双绝的才女,因此颇有些孤高自许,普通人散尽千金也难以成为她的入 幕之傧。紫蝶姑娘在前年识得澹台拓和赵隽,澹台拓对紫蝶姑娘一见倾心,惊为天人,恋慕不已,数 番想为她赎身,却频遭婉拒。旁人大为不解,紫蝶姑娘却别有他想,比如现在,她答应陪同澹台拓到 “西郊别业”来饮酒作乐,可真正想见的人却不是他。
“姑娘不必客气,坐罢。”赵隽看着紫蝶姑娘点了下头,目光没有停留,继续掠过其余的人,在 对上一个陌生的俊美少年的目光时却微微停留了一下。
这少年,有一双亮若晨星的眼睛,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一种奇怪的估量和探索……
“赵隽,这位兄弟你没见过罢?他——叫季允,金陵有名的才子,我两年前曾在金陵与季兄弟有 一面之缘,季兄弟风度潇洒,有潘安之貌,宋玉之才;赵世子俊美勇猛堪比北齐兰陵王,你们一文一 武,也是一时瑜亮。季兄弟,来,来,来,见过晋王世子赵隽,他武功盖世,腹内墨水也不算太少, 你们切蹉切蹉——”
澹台拓笑嘻嘻地为彼此作介绍,神志看来还像清醒。
“原来是季先生,久仰。”赵隽依例客套,末了,收回停留在季允身上的目光,望向澹台拓,嘴 边泛起揶揄,“我似乎来得太迟,未及赶上诗酒论人生的盛况,我不会做诗,只是喝酒罢。”
说完,果然拿起竹几上卙好的酒,连饮三杯。
赵隽放下酒杯落了座,坐在澹台拓旁边的紫蝶姑娘便端起一杯酒,剪水双瞳凝注赵隽,说道:“ 小王爷总是这般豪迈、果决,紫蝶不胜钦佩,愿陪饮一盏。小王爷,请了——”
紫蝶姑娘以袖掩口,举杯一饮而尽。
不等赵隽说话,那边,季允已经站起来,端着酒杯对赵隽说道:“季某入京不过数月,世子大名 如雷贯耳,子建曰,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李贺亦曾慨叹,男儿何不带吴钩,今日一见世子,果 然将军气概,气吞万里如虎。咳!诚如古人之言,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这一杯敬世子,请— —”
季允嘴里说着恭维的话,神态却淡得一眼就能看出在说客套话,说完了仰起脖颈,猛然将酒倒进 嘴里,动作豪放得不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请!”赵隽凝视着季允的举动,举起手中杯,也一饮而尽。
然后,其余人也纷纷举杯向赵隽敬酒,赵隽并不推辞,一一领了,一番杯来觥往,依然面不改色 。
“好!好!有美酒,有朋友,可惜没有丝竹声——紫蝶,紫蝶,你艺冠京城,琴声如仙乐飘飘, 听之忘俗,烦你弹一曲琵琶,可好?”澹台拓又是赞叹,又是遗憾,目光凝聚在紫蝶姑娘脸上,殷殷 切问。
“各位爷想听,紫蝶献丑了。”紫蝶姑娘眼波如脉脉流水,淌过席上每一张面孔,在赵隽那儿回 旋一会儿,才垂下眼皮,抱着琵琶,转轴拨弦,已是“未有曲调先有情”,轻拢慢捻之后,乐声犹如 “大珠小珠落玉盘”,果然令人“如听仙乐耳暂明”。
“好!”一曲弹毕,澹台拓情不自禁出声喝彩,忍不住请求,“紫蝶,再弹一曲吧?”
“澹台爷想听什么曲儿?”紫蝶姑娘淡淡地问。
“我平生最喜欢李太白这一句——‘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何 等洒脱,何等豪迈,何等义气!奏一曲《将进酒》如何?”
“小王爷呢?”紫蝶姑娘眼波转到赵隽身上,深深看着他。
赵隽平淡地说,“随澹台的意思吧。”
“季公子呢?”紫蝶顿了一下,转向季允。
“我……随便——”季允自赵隽来后,连连喝了许多酒,似乎有些醉意,靠在竹寮栏干边,眯着 眼睛瞧大家,双眸在长睫毛后闪烁,不稳定的目光也不知道在瞧谁。
紫蝶姑娘轻拨几下琴弦,突然说道,“随便——那紫蝶就念首诗吧。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她念的是白居易一首极普通常见的《赋得古草原送别》,普通得平常小儿大多能吟诵。
因此,澹台拓以怔愕的目光瞅了紫蝶姑娘一会儿,突然笑问,“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紫蝶 ,我们这席上有人要告别吧?”
“身子没有告别,心却未必在此。”紫蝶姑娘敛眉轻轻应道。
季允一旁说话了,“《楚辞》里说,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王孙兮归来,山中兮不可留 。由春到秋盼人归,说的是相思的话。还是王摩诘说的好: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春天过了,美 景还在,比如秋天,还有……夏天,不都有各自的美,各自的韵味么?”
“要说送王孙,我想起一首诗: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 几人回?要我说,那是假豪情,真悲凉!世子,你驰骋沙场,凯旋归来,其实可喜可贺,最好不要再 ‘又送王孙去’了罢!现在跟好朋友们在一起喝酒畅谈,才是人生一大快事!”澹言拓纵情高喊。
“要说赋别,莫过于江淹,一纸《别赋》,赋尽富贵者、侠客、从军者、夫妻恋人种种生死离别 ,别情之苦非言语所能形容。可谓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季允长叹一声,似乎被感染,面上 隐隐有“黯然销魂”怅惘之色。
“季先生饱读诗文,出口即成章,不愧为一方才子。澹台,你以后再诗酒论人生,不必慨叹恨无 知音赏了,这位朋友交的好!”赵隽看向澹台拓,闲闲地说。
身为皇族王孙,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