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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并没有真的杀了他,那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埃德沉默下来。
他想起斯科特。那时斯科特其实并没有阻止他,但如果不是他紧跟在他身后,他大概也已经死在国王的卫士们的剑下……或者更糟,他会成为一个“暗杀国王未遂”的冒牌圣者,死在断头台上,那样的耻辱是用血也洗不净的。
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突然认真地觉得他的运气其实也不算太糟。他有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抛弃他的亲人和朋友……他也永远不会因为任何理由而抛弃他们。
“罗莎是否也已经告诉过你,塞尔西奥的失踪或许与耐瑟斯的信徒们有关?”他低声问道。
有些问题是无法逃避的。
“……是的。”博雷纳平静地回答。
“你……有什么打算吗?”埃德忐忑地追问。
“至少现在,如果他们不打算堂而皇之地站出来与我为敌,我也没有余力去对付他们。”博雷纳一脸疲惫地挠头,“老实说,虽然他们的‘圣者’实在是个可怕的家伙,但我觉得暗中挟持塞尔西奥这种事,实在不像是他能做得出来的。”
埃德用力点头。
“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与那些信徒有关的消息,请一定要告诉我。”他诚恳地请求。
博雷纳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相信克罗夫勒手上有不少东西,虽然他总是不动声色。”他说,“你救回了塞尔西奥,就凭这一点,他也不会拒绝与你分享。”
“这样的话……”埃德充满期待地搓着手,“他是不是也有可能知道一条冰龙飞去了哪里?”
博雷纳愣了一下。
“你把那条龙弄丢了吗?”他问。
“是的。”埃德沮丧地回答,并没有纠正那会让伊斯暴跳如雷的说法。
——如果他还会“暴跳如雷”的话。
。
冰龙在终年积雪的山峰间盘旋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可以落脚的地方,只能飞到了附近的山峰上,静静地凝望着不远处那刀锋般的山脊。
它就是在那里击败了银牙……它就在那里杀掉了它最后的同族,然后把它的尸体留在了那里。
龙没有为敌人收敛尸体的习惯,而它那时也实在没有心力去在意这个。这里是人类无法到达的地方,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也很容易迷失在连绵的群山和致命的风雪之中。它以为冰雪会覆盖银牙的尸体,成为它冰冷坚固的,雪白的坟墓……但现在,就算不去刨开山顶的积雪它也知道,银牙已经不在那里。
冰龙沉思了一会儿,展翅飞向东北方。这里是银牙矮人的地盘——虽然他们真正的地盘是在岩石之下,但弄走一条龙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那些矮人们多少会知道些什么。
它飞得很低,看着自己的影子掠过林间空地,掠过山峰上裸露的岩石,想起被矮人们射了一箭之后的耿耿于怀和幼稚的报复,突然间觉得有些可笑——那算什么呢?他们毫不否认的憎恶,光明正大的攻击,几乎是值得尊敬的。
它降落在矿坑入口处的山峰上,伏了下来,安静地等待着。它的双翼沉重而疲惫,就像它的心一样。那里有一道伤口,虽然在它日夜不停的飞翔中似乎已累得不再疼痛,却依旧冰冷而狰狞,像是再也无法愈合。
如果可以,它宁可一直像这样趴在寒冷的积雪上,什么也不再理会,但它不能。
这一次,它不能再逃避。无论是为了谁,它都得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查得清清楚楚,否则它的灵魂将永无宁日。
太阳从正中滑到西方时,几个矮壮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它的视线中。他们停在一片岩石之后,其中一个迈着沉重有力的步子趟过山顶还未消融的积雪,站在了它的面前。
有好一会儿他们沉默地互望着。冰龙与这个矮人算不上朋友……他们甚至都没有说过几句话,但埃德和诺威都对他,莫克?铜焰,银牙王国的继承者,有着各种赞誉。
冰龙知道那并非言过其实。
矮人叉开双腿站在那里,双手镇定地放在腰带上,毫无惧色,也没有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朋友而刻意亲近。
“伊斯。”他开口道,“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冰龙恹恹地点头,知道纠缠于这个名字并没有任何意义。
“我愿意欢迎一位朋友的朋友的到访,但请原谅,我的族人们难免有些紧张。”矮人坦率地说,“毕竟我们两个月前才刚刚补上你们上一次撞出的那个洞。所以,如果你肯说明你的来意……”
“我只是想来问你几个问题。”冰龙说。
矮人点点头:“我听着呢。”
他的眼中里有某种真正的、岩石般沉稳而坚实的东西……那是冰龙以它天生的优势让低沉而巨大的声音如雷般从胸腔里滚出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不及它前腿高的矮人,也无法压过的气势。
“银牙的尸体不见了。”冰龙说。
“……唔。”莫克回答,“然后呢?”
“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前年的冬天。”矮人爽快地回答,“大概就在我教那些被死灵法师抓去的野蛮人敲石头的时候。”
冰龙有些茫然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它记得那个时候。那时斯科特正在冰原上找它……所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来找它的呢?……
它试图冷静地思考,但很难做到。它无法相信斯科特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假的,却也无法分辨到底哪些是真的……那些疑问像冰冷的铁链一样锁在它的心上。
“如果你要问我是谁干的,恐怕我没办法给你答案,那时候矮人有太多事情要忙,甚至都没人知道它确切地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老实说,我们一开始还以为它断成两截滑进山谷了呢。”矮人坦率地继续——或许有点过分坦率了。
“……你们没有去找过吗?”冰龙问道。
“那里的地势十分复杂,就算对于矮人来说也是危险的,抱歉……我不会为了确认一条龙的尸体是不是还在那里而让我的族人冒险。”莫克坦言。
冰龙低下头,好一会儿没有开口。
它稍稍有些失望,但莫克显然并没有撒谎。
“我倒是听说,靠近风语森林南边的村子里,有猎人在那段时间见到过一些行踪可疑的人。”矮人平静地告诉它,“但我怀疑那里的人并不曾听说过你的名字,也没有足够的冷静来回答一条龙问题。”
“……多谢”冰龙低声说道,忽地展开双翼,在疾风扬起的雪沙中冲向天空。
它不只是一条龙而已——不需要矮人的提醒它也明白这个。它已经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固执地否认自己生命的某一部分,尽管那让它的双翼更加沉重……却也给了它继续前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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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四章 王冠的重量()
菲利?泽里不紧不慢地走在洛克堡灯火通明的走廊上,看着身边各种紧张又茫然,跑来跑去忙忙碌碌的人群,突然对自己太过悠闲的脚步有了那么一点点负罪感。
今晚对洛克堡中几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新王的加冕礼从黎明时分开始,在这样重大的仪式前夜,无论之前准备得多么充分,人们也总是会忐忑地担心哪里会出什么疏漏,忍不住要把所有事情都从头到尾再理一遍。
菲利倒是原本可以睡个好觉的。自从不用再担任弗里德里克的贴身护卫之后,加冕什么的实在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他才刚刚睡着就被叫醒——茉伊拉王后派来了使者,请他尽快前往洛克堡。
他大概能猜到其中的原因。老实说他不太情愿,但拒绝那位肩负重责,处境艰难的王后似乎又太过残忍,只能拖着脚步爬了过来。
王后门前的守卫显然早已得到命令,未经通报就为他推开了大门,一位神色疲惫的侍女将他领到王后面前,在以为他没有留意的时候捂住嘴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茉伊拉正笔直地站在那里,眼神呆滞,听天由命般任由一堆人在她已足够完美的礼服上寻找任何连精灵的眼睛也未必能发现的瑕疵,让对她躬身行礼的菲利心中顿时充满了同情。
“菲利!……泽里大人。”王后的语调在欣喜和拘谨之间迅速地变幻着,“请原谅我打扰您的安眠,但我需要您的帮助。”
“别这么客气,陛下。”菲利挠挠胡子,“您知道我不擅长这种‘您’来‘您’去的对话,有什么我能够效劳的就请直说吧。”
茉伊拉憔悴的脸上有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一闪而逝。
“我希望您能再次待在弗里德里克身边保护他,就像从前一样……哪怕只是一两个月的时间也好。”她坦率而诚恳地开口,“尤其是今晚,我想他需要您。”
“呃……”菲利苦笑,“我想您还记得是他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出去’的吧?”
那其实是他自找的。在明知弗里德里克对斯科特心怀怨怼的时候还在一边用漫不经心毫无敬意的语气说他“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尊贵的王子殿下对此大发雷霆实在情有可原。虽然结果对他来说算是正中下怀,但那对于一个圣骑士来说实在是种侮辱。倒不是说他真有多么在意……不,他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
“我对此十分抱歉。”茉伊拉尴尬地笑笑,“他实在有点任性……但他相信你,菲利,洛克堡里再没有哪一个骑士能得到同样的信任。他的侍卫告诉我他最近总是做噩梦,有时还会大叫着从梦中惊醒……我想他是太紧张了,可我实在没有余暇陪在他身边。”
她用恳切的目光看着菲利,那明亮的蓝眼睛和她身为王后却毫无理所当然或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人实在无法拒绝。
“……愿意为您效劳。”菲利只能如此回答。
。
明天就将成为国王的王子殿下的卧室周围十分安静。男孩的确需要好好地休息才能应付明天一整天繁冗的仪式,但菲利很怀疑他是不是真能睡着。
刚走到门口他就听见一声惊呼——声音不大,也不像是遇到什么危险,倒真像是茉伊拉所说的那样,从什么噩梦中惊醒。
门前的两个骑士面面相觑,显然也都听见了那一声,却不确定该如何应付,然后不约而同地望向菲利,明摆着是指望他拿个主意。
菲利咧咧嘴,一把推开了房门。
对付弗里德里克这种自大又好强的半大男孩,小心翼翼地呵护只会让他更加嚣张……而且他也不擅长“小心翼翼”。
“怎么啦?殿下?”他站在门口,看着在从门外倾泻而进的光线中本能地举起手臂挡住眼睛的王子,大大咧咧地开口,“做噩梦了吗?梦见恶魔还是巨龙?”
虽然话是这么说,他也同时警惕地扫视着整个房间——窗子都严严实实地关着,厚重的窗帘纹丝不动,黑暗中似乎并未隐藏着什么危险。
“……我才没有做噩梦!”弗里德里克放下手臂,愤愤地叫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谁允许你进来的?!”
“哦,这个嘛。”菲利耸耸肩,“只是碰巧路过。”
弗里德里克怒视着他,因为受惊而发白的脸在愤怒中泛起红潮。
他的脸色看起来确实糟糕,眼下一片青灰的痕迹——菲利懊恼地意识到那的确让他有些担忧。
“不管是恶魔还是龙,今晚都不会再来打扰你的,殿下。”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你最好还是再睡会儿——王冠可是很沉的。”
弗里德里克眨眨眼,似乎对他突如其来的温柔有点不知所措。在菲利转身准备离开房间时,他却突然小声叫道:“菲利!”
菲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男孩咬着嘴唇发了好一会儿呆,什么也没说迅速就拉起被子直挺挺地躺了回去。
菲利无可奈何地摇摇头,晃出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他沉思了一会,突然意识到弗里德里克刚才那声惊呼,听起来很像是在叫“父亲”……
他招手把一个守卫叫到一边,低声问道:“他什么时候开始会像这样半夜惊醒的?”
他记得至少是在一个多月前,他还没有“滚出去”的时候,弗里德里克虽然很难入睡,也容易惊醒,却不会因为噩梦而大叫着醒来。
年轻的守卫虽是贵族出生的骑士,却已经跟菲利混得很熟,毫不犹豫地回答:“大概半个月前。”
“每晚都这样吗?”
“呃……有时也会隔上一两天。”
“……你们没有发现过什么其他的动静?”
守卫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菲利挑起眉,察觉到了他片刻的迟疑。
“我们真的没有发现过什么。”年轻人不安地压低了声音,“可很多人都说洛克堡里闹鬼……有时候蜡烛上的火苗会突然窜得很高,画像上的人会眨眼睛,以前被国王打伤过的侍女,身上原本已经痊愈的伤口突然又开始冒血……他们说国王陛下的灵魂还在这里徘徊,因为他已经无法去到诸神的殿堂……”
菲利嘿了一声,没说什么。他很清楚这样的传言会有多么离奇又言之凿凿。
“不过,如果您待在这里,大概就没有什么鬼魂会靠近殿下……陛下……殿下了。”骑士说。
他的恭维似乎完全发自真心——这大概也是茉伊拉突然把菲利叫来的原因。虽然他当着许多人抛弃了圣骑士的身份成为“独行者”,但自从安特死后——不,即使在他死前,也已经没人把这个当回事。他依然是人们眼中圣光笼罩鬼魂勿近的高阶圣骑士菲利?泽里,甚至还住在水神神殿里……却也让茉伊拉在叫他来保护弗里德里克的时候不需要得到布鲁克的同意而省去了不少尴尬。
“您会……待在这里的吧?”年轻骑士有些忐忑地问道,将菲利的思绪拉了回来。
“或许吧。”他心不在焉地回答,本能地觉得,事情或许并不是毫无根据的“闹鬼”这么简单。
毕竟……安特的石棺里空的。
。
太阳从云层之后跳出时,洛克堡响起洪亮的钟声。
整个斯顿布奇所有钟楼上的钟随之敲响,回荡在城市上空,人潮涌向城中几个较大的广场。洛克堡容纳不下——也不可能允许所有人进入王宫参与新王的加冕仪式,但几个广场上都准备了丰盛的食物和美酒,让所有人都能在酒足饭饱后为国王欢呼。
在战乱刚刚结束不久就如此铺张曾经招来许多反对的声音,但王后的家族有着足够殷实的家底,而她坚持国王的加冕不该只是贵族们可以关心的事。
连整个鲁特格尔的监狱都空了一大半,战争中抓到的俘虏也全数放回。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和平与安宁似乎像春日的阳光一样,重回大地。
菲利站在石榴厅的角落里,看着弗里德里克披着一身太过厚重的华服,沿着鲜红的地毯一步步迈向王座,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眼前的盛况似乎只是一个脆弱不堪,一触即碎的幻影。面带笑容站在这里的人们,多半是在冷眼旁观而不是真心为这一刻而欢庆。为国王加冕的不是任何一个神祗的代言者,而是王后的父亲,斯坎侯爵沃尔特?卡洛斯,因为博弗德家族之中已经找不出比他更德高望重的长者。
那也同时意味着弗里德里克的继位并没有完全得到博弗德家族的承认——从石榴厅里寥寥可数的家族成员就可以看得出来。
——“王冠是很沉的。”
菲利想起昨晚随口对还是王子的弗里德里克说出的那句话,不知他现在是否已经感受到了那份重量。
博弗德王朝王冠是用黄金和红宝石制作。黄金打造的荆棘与宝剑围绕着石榴般鲜红的宝石,其中有太多含义,菲利根本记不清楚,但有一个,他是记得的。
“不惧流血。”
可那是流谁的血?以及……血已经流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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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五章 洛克堡的鬼魂(上)()
终于熬到从下午一直延续至夜晚的宴会,菲利?泽里捧着盘子站在角落,继续他另一种形式的冷眼旁观。
宴会安排在长厅。这个有着朴素名字的大厅是洛克堡中最大的宴会厅,长方形的大厅两侧开满落地的窗子,精心栽培出的早开的鲜花簇拥着一个个小小的喷泉,弥漫的花香与清新的空气让所有离开那腥红压抑的石榴厅的客人们如释重负,脸上也总算有了更多由衷的笑意。
顺利加冕的新国王在母亲的陪同下坐在长厅一端的王座上,满桌食物几乎纹丝未动,唇角有着矜持到僵硬的笑意,眼神却因为疲惫不堪而近乎呆滞。
菲利带着满心同情将一块鲜嫩多汁的烤羊排啃得干干净净,将目光移向王座之下,两条长桌旁的贵客。
他认出不少熟悉的面孔。作为一个“因为年纪渐长经验丰富却侥幸未死而成为高阶圣骑士”……简而言之就是活得够久的幸运的家伙,他这些年也算身不由己地认识了不少达官贵人。
安特国王曾经最为倚重的塔伯?温德尔当然没有出现,那才四十出头的中书令已经以病重为由辞去了所有的职务,悄悄离开斯顿布奇,回到了自己的领地,马里叶山脉最北端一座偏僻的城堡。亚伦?曼西尼依旧是座上嘉宾,圆乎乎的脸上带着无害的笑容,跟每一个人都交谈甚欢。维萨城主奎林?阿伊尔表示“担心安克坦恩的战火蔓延至边境”,理由充分地拒绝了邀请,代他出席的是他有着家族遗传的长脸的儿子,虽然还不到二十岁,却显得十分成熟,一直很少说话,只是微笑着倾听附和……
在离王座更近的位置,泰利纳?博弗德的出现似乎令许多人出乎意料,菲利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泰利纳总是看起来立场鲜明,处事果断,事实上永远都在犹豫不决地观望中。那种犹豫与多疑似乎是博弗德家族的通病,如果没有某个有力的人物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