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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埃德小声问道,“你真的……打算就这么让它离开了吗?”
“我想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斯科特的回答平静又疲惫,“你们正是为此而来,不是吗?”
埃德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我知道它迟早会泄露出去。”斯科特轻声说,“我只是以为……”
他摇了摇头,身体微微摇晃,似乎想要靠在墙上,却又立刻站直。
“……他一直问‘她在哪里’……那是指他母亲的骨骸?”埃德问道。
那并不怎么难猜。能让伊斯在意的女人并不多……而他们曾一起潜入冰湖,确认安克拉玛拉斯的骨骸已经被人盗走。
当时似乎谁都以为是莉迪亚……除了肖恩?弗雷切。埃德不由得想知道肖恩是否猜出了那是斯科特。
“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埃德喃喃低语。他也算是跟死灵法师“合作”过,却依然无法理解这样的行为——盗走伊斯的母亲的尸体……然后让一个死灵法师来操纵她吗?
“做我不得不做的事。”斯科特回答。
——这样的回答实在令人厌恶。
“那有如此重要,重要到连失去伊斯也是值得的吗?”埃德的声音里有了隐约的怒意,“你甚至连一句解释也没有给他!”
“‘解释’又有什么意义?”斯科特避开了前一个问题,“我所做的事,对他而言无论有什么理由都是不可原谅的。”
埃德闭上双唇,再也无话可说——那的确不可原谅。哪怕对他们来说安克拉玛拉斯只是一条龙,利用龙的尸体做各种试验和魔法物品谁都觉得理所应当……但那是伊斯的母亲。
如果有人这样亵渎瓦拉的尸体,他拼尽一切也会让对方死无全尸。
“……所以,你真的就打算这样了?”他不甘心地追问着,“即使它从此变成你的敌人也无所谓吗?”
“它不会。”斯科特叹息着回答,“我不会把它当成敌人,所以它也不会是我的敌人——我只担心他会被人利用。今晚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你跟我一样清楚有多少人觊觎着他的力量。”
埃德保持着沉默。
他的确知道……至少莉迪亚就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埃德……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斯科特看向埃德,“我需要你找到他,看着他……他不会再听我的,但他或许还会听你的。”
“……我会的。”埃德回答,“但不是为你。”
。
冰龙又一次落在远志谷开满蓝色穗状小花的草地上。
它没有像平常一样开口大叫那个慢吞吞的老法师,也没有直接闯进木屋,而是站在溪水边,长久地凝视着水中的倒影。
“……你这样频繁地一次又一次出现,会让我误以为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履行自己的承诺。”
因格利斯晃晃悠悠地踱到它身边,像它一样凝视着水中晃动不停的、破碎的影子。
“我需要你的帮助。”冰龙说,声音低沉。
老法师抬头看了它一眼。
“……你有些不一样了。”他说。
“更好,还是更糟呢?”冰龙淡然回应。
“那要看从什么角度来看了。”老法师说。
但冰龙对他的任何角度显然都不感兴趣。
“我需要你的帮助。”它平静地重复,“当然,我会给你对等的回报。”
老法师沉默片刻,耸了耸肩。
“当然……我总是乐于与像你这样强大且信守承诺的生物做些交易的。你需要我的知识,还是力量?”
“我身上被施加了某种魔法。”冰龙回答,“不确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何种形式。那让我……无论我飞到何处,施法者都能掌握我的行踪,我需要你解除它。”
那并不是多么过分的要求,对因格利斯来说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却意外地花费了他相当长的时间。
“……我确信你并没有被施加任何法术。”最后他说。
冰龙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我也确信我的确是因格利斯?奈夫。”老人眯起眼笑了起来,“你可以让穆德来确认这个,我创造了他,它对我的辨认不需要依靠容易改变的外形。”
“如果不能确定你是谁,我不会让你在我身上戳来戳去。”冰龙说,有短暂的一瞬间像是变回了之前那个容易被激怒,却也更有活力的生物,“可他知道我在哪儿,随时随地……他甚至能在任何地方对我说话,声音清晰得就像在我耳边。”
“……我猜你说的那位施法者是斯科特,你的……‘兄弟’。”因格利斯说。
冰龙没有否认。
“这么一来倒能解释……”老法师缓缓地点着头,“他并没有对你施法。如果艾伦?卡沃对我说的是实话——哦,那当然是实话。你的诞生是依靠他的生命之力,那像是另一种血缘……如果斯科特找到利用这种联系的方法,只要你还活着,这个‘法术’就不可能解除。”
“……但你有别的办法。”冰龙平静地指出。
“哦,当然是有的。”因格利斯承认,“我可以用一个法术来干扰这种联系……但老实说,我不确定那对你会不会有其他影响。”
“我接受。”冰龙回答得毫不犹豫。
因格利斯反而迟疑了许久。
“那是一种难得的联系,小龙。”他轻声说,“有些东西你一旦抛弃,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并不是先抛弃它的那一个。”冰龙垂下头,直视着他的双眼,“做你该做的,法师……以及,别再叫我‘小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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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二章 无人知晓的预言()
因格利斯交握起双手,抬头看着冰龙银白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云层之后。
今天天气很好,初春的阳光温暖而柔和,老法师却依旧觉得骨头里有点发冷。
他缓缓走回木屋,脚步蹒跚,知道那阳光也无法驱散的寒冷很快就会渗入他的每一滴血液——衰老,那是另一种无法解除的、致命的法术。
白鸦斜靠在门边看着他,肤白如雪,发黑如鸦,一如他们初见时一样年轻。
“终于,它成为一条真正的巨龙。”她笑容灿烂,“它自由了——你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是的。”因格利斯回答,“它自由了……但那是你得不到的东西。”
白鸦笑容一僵,脸色迅速地沉了下去。
“我到底做了什么要得到这样的惩罚?!”她站直身体,突然间愤怒起来,“你想让我一辈子待在这个地方吗?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你这些俗艳的花儿薰死!是你告诉我‘接受自己原本的样子’,所以我接受了——这就是你所承诺的‘一切都会变得更好’吗?!”
“你没有。”因格利斯回答,“你从来没有做到。起初你只肯接受自己是个人类,然后你只肯接受自己天生就拥有强大的魔法之力——而那都不是全部。”
“你可以这么告诉那条‘小龙’去。”白鸦冷笑,“我至少从来没有像它那样,明明是条龙,却试图像人类一样生活。”
“而你明明已经衰老,却仍试图保持年轻的容貌。”因格利斯平静地看着她,“如果你不再像这样竭力试图对抗自然的规律,或许还能有足够的力量从这里离开——瞧,我给了你得到自由的可能,是你自己放弃了它。”
白鸦瞪着他,目光闪烁,眼中有片刻的挣扎,最终却还是猛地掉头离开,随手重重在因格利斯面前拍上了门。
老法师悠悠地对着木门叹了一口气。
“……艾比,这可是我家。”
门再次被打开,穆德忧郁的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木魔像用细长的手指缓缓地比划着,因格利斯不禁微笑起来。
“别担心,孩子。”他说,“别担心那条小龙,它的心即使被冻结在寒冰之下也依旧柔软,总有一天,它会找到自己的方向。”
虽然在那一天来临之前,它或许还会失去许多。
老法师环顾着他精心打造的山谷,允许自己稍稍沉浸在久远的回忆之中。
他曾许下一个承诺,在生命结束之前,他会确保它得以实现。
。
微光凝聚如火焰一闪,一切重归黑暗时,斯科特已经站在斯顿布奇的耐瑟斯神殿,自己的房间里。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只是茫然地、一动不动地站着,似乎连迈出一步的力气都已经失去。这里没有其他人。没有他的允许,谁也无法进入这里……他不再需要强自支撑,却突然发现,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表现他的脆弱与无力。
不过,即便他能够跪倒在地放声哭泣,又有什么用处呢?
并未上锁的门忽地被推开,一道白影闪电般窜了进来。
斯科特微微一惊,回过神来——他倒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不需要他的允许也能随意进出他的房间的家伙。
小白在他腿边蹭来蹭去。它长大了许多,头已经高出他的膝盖,叫声也更加低沉……斯科特突然意识到,那并不是“欢迎归来”的叫声。
白豹窜向门外,又回头从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吼。
斯科特疑惑地跟了上去,看着它轻车熟路地跳进了隔壁房间的窗口。
——那是肖恩的房间。
从莉迪亚那里救出肖恩之后,他就把他安置在这里。尽管布鲁克曾经提议过让肖恩回到水神神殿修养或许会更好,但在看过昏迷不醒,消瘦如骷髅般的圣骑士团长之后,他也只能承认,看到这样的肖恩,对水神的圣职者们会是更大的打击。
他们尽了一切努力让肖恩能继续活下去,他却始终没有醒来……难道他的生命之光已经熄灭了吗?在斯科特刚刚失去另一个亲人的时候?
慌乱之中,没有费心去开门,斯科特单手一撑,跟着小白直接从窗口翻了进去。
厚厚的窗帘遮蔽了他的视线,但他能听到有什么东西带着风声向他迎面飞来。
意料之外的攻击让他下意识地拔剑格挡,那飞来的“武器”却还没有碰到他的剑尖就已经跌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斯科特看着滚到他脚边的烛台,缓缓用剑拨开了窗帘。
肖恩的床前站着一个人——昏暗的光线中,猛地一看,那几乎不像是个人,苍白皮肤收缩在骨架上,更像是具风干的尸体……但他灼灼的双眼锐利如昔,亮得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肖恩?”斯科特难以置信地低声叫道。
肖恩沉默地看着他,许久没有回应。在斯科特开始怀疑他大概根本认不出自己的时候,他却突然开口。
“……斯科特。”
他叫出他的名字,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从粘死的喉间硬挤出来的一样怪异,每一个音节却都清晰可辨。
“肖恩!”斯科特惊喜地冲过去,刚好能够抱住那突然失去了平衡,无力地跌向地面的老人。
他轻得仿佛只剩一具枯骨……斯科特只用单手就能抱住他,甚至不敢太过用力。
眼眶一瞬间开始发热。他还记得从前的肖恩,虽然年纪渐长,却始终保持着强壮与威严,无时无刻都套着那一身沉重的盔甲,身形挺拔,脚步沉稳……
他一直不肯相信,那样的肖恩,会轻易落入莉迪亚手中。
这一刻他对那个自己曾经爱慕过的女法师的憎恶前所未有地强烈——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对她有丝毫心软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肖恩重新安置回床上。
老人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像是刚才支撑着他爬起来的力量已经消散。但当斯科特将被子拉到他胸口时,他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那只骨节突出的手异常有力,紧紧地扣在斯科特手腕上,让斯科特不由自主地有些心惊。
“费利西蒂。”老人的视线锁在他的脸上,口中吐出的却是另一个名字。
“费利西蒂。”他艰难而清晰地重复,接下来的句子却断断续续,难以理解:“预言……身体……真正的力量。”
斯科特静静地听着,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已经忘了吗?费利西蒂已经不在了啊……
老人沉重而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再一次陷入沉睡之中。
斯科特抽出被握得生痛的手,陷入沉思。
。
布鲁克?修安匆匆赶到时,肖恩并没有再次醒来的迹象。
“他能认出你?”他问斯科特,语气中有难以控制的喜悦。
斯科特点头:“他甚至在我从窗口跳进去、还不确定我是谁的时候试图用烛台攻击我。”
布鲁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好一阵儿无法开口。
斯科特完全理解他的激动。如果肖恩能够恢复,压在他身上的重担会减轻许多……而之前的种种疑问,也终于有人可以回答——虽然斯科特很怀疑肖恩到底会回答多少。
从小母亲就爱笑着说他很像肖恩,他却总是不以为然,单从容貌来说,他分明是更像父亲的。但现在,他意识到母亲说得一点也没错,他们都一样固执得不近情理……从前他只是没有什么机会表现出来而已。
“他还说了什么?”布鲁克轻声问道。
那是斯科特一直在等待的问题。
“费利西蒂。”他回答,“费利西蒂,预言,身体,真正的力量——他就说了这么几个词。可我不记得费利西蒂有做过什么预言……她有吗?”
布鲁克疑惑地摇头: “我只记得她说过……”
“‘预言’本身并没有意义。”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出那句话,相互看了一眼。
“如果连你也不明白,大概就没人能明白了。”斯科特苦笑。
“……伊卡伯德或许知道。”布鲁克说。
“我们连伊卡伯德是不是还活着都无法确定。”
“如果肖恩能醒过来,这些都不是问题。”布鲁克的回答中更多的是期待。
斯科特沉默不语,突然很想提醒眼前这个宽容而沉稳的老人,他们 眼前的困境,至少有一半是肖恩的刚愎自用……和他们对他近乎盲目的信任所导致的。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出这种话呢?他跟肖恩并没有多少区别,而他早已不再是水神的骑士。
“一旦他醒来,我会立刻通知你。”斯科特向布鲁克保证,“等他的情况稍好一些,我就把他送回水神神殿。”
如果足够清醒到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肖恩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立刻离开。而在他离开之前,如果有足够的力量,他大概也会毫不犹豫地给斯科特一剑——一想到这个,斯科特就情不自禁地想要离他远一点。
他当然知道他现在已经比肖恩要强大得多,但在肖恩面前,他大概永远都只是一个十来岁的懵懂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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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 各自的坚持()
虽然心事重重,走进城门时埃德还是很快便察觉到灰岩堡的气氛与往日不太一样。
那是种难以形容的感觉,表面上一切如常,却隐隐透出一丝紧张,又不像是面临什么危险……
“国王来了。”
瑞伊走过他身边,淡淡地告诉他,“在塞尔……在王子的房间。”
埃德飞奔而去。
罗莎和另一位全身盔甲的骑士守在门外。女战士对他一笑,低声跟那神情严肃的年轻骑士说了句什么,骑士才点点头,向埃德躬身致意,然后恭敬地敲响房门。
罗莎趁他转头时对埃德挑了挑眉毛,脸上有一丝揶揄,也有一丝无奈。
埃德耸耸肩,在“得到国王陛下的允许”之后才举步入内。
沉默地坐在床边的博雷纳却根本没几分国王的样子。他叉开双腿,整个人瘫在一张椅子里,神情恍惚地对埃德挥了挥手。
“……你受伤了吗?”埃德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博雷纳笑了起来,脸色虽然难看,精神却不算太差。
“我累得像条狗。”他直言不讳,“只想找个草窝钻进去什么都不理,又怕被某个姓克罗夫勒的家伙拖出来剥皮。”
“你可以不用亲自出征的。”埃德轻声说。
“哦,那可不是最累的部分。”博雷纳苦笑着压低了声音,“连带上十几个骑士跟我一起来灰岩堡都得从不同的家族里小心选择,这才真让人精疲力尽。”
埃德同情地点头。
“国王嘛。”他说。
“一个原本打算最多十年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的国王。”博雷纳自嘲地一笑,看向安静地缩在床上的塞尔西奥,“我是个胸无大志的家伙……你知道吗?我一直小心地继续经营着库兹河口的‘生意’,甚至比‘经营’这个国家还要用心得多,因为我觉得自己迟早会回去,可现在……”
现在,未来的国王很可能再也无法恢复清醒。
“对不起……”埃德愧疚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如果我能早点救出他……”
博雷纳摇了摇头。
“那不是你的错。罗莎已经告诉我经过……你已经帮了我太多,埃德,而我似乎什么也没能回报给你,反而给你惹来一堆的麻烦。”
“相信我,就算你没有从五月节上消失,该来的也一样会来。安特?博弗德对水神神殿的不满可不是从那一天才开始的。”埃德咧咧嘴,“虽然我的确怀疑是你把霉运传染给了我,我以前可是被泰丝叫做‘幸运之神的宠儿’的。”
博雷纳低低地笑出了声。
“抱歉啊。”他半真半假地说。
“没关系。”埃德宽宏大量地回答。
博雷纳看着他,笑意散去。眼神渐渐认真起来。
“我一直担心你会变成个阴沉偏激的家伙。”他坦率地说,“毕竟你在太短的时间里遭遇了太多……但你比我预料的要坚强得多。”
“如果你知道我曾经试图暗杀安特,大概就不会这么说了。”埃德苦笑。
“可你并没有真的杀了他,那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