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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那个黑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岩缝里还是火里?那黑影完全盖住了他的影子,巨大的身躯看起来像是人形,头上却有一对弯弯的,像是羊角一样的东西……
小时候听过的那些关于地狱的恐怖传说,在那一瞬间从记忆的深处翻涌而上。浑身会冒出火焰的恶魔,有巨人的身高,人的脸,羊的角,牛的蹄,蝙蝠的双翼……背后投过来的身影倒是没有翅膀,但那种压倒一切的气势扼住了他的呼吸,让他毛发倒竖,浑身发冷,甚至没有回头的勇气。
“……一个神仆。”带着嘲弄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意外地浑厚低沉,“我能闻到你身上某个神祗的臭气……以及恐惧。你们不该是无所畏惧的吗?”
那是精灵语……为什么一个恶魔会操着一口纯正甚至堪称优雅的古精灵语?
埃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去。
就算是死……他至少能夸口自己曾经见到过真正的恶魔。近一千年里已经没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荣幸?
——但那真正的恶魔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那比野蛮人还要高出半个身体的,另一个世界的来客。
那恶魔浑身。赤。裸,身材高大却匀称,红褐色的皮肤下,结实的肌肉像是蕴藏着无尽的力量,在他开始缓缓走动时优雅地滑动着。他的确长了一对弯曲的羊角和巨大的牛蹄,但也有黑色长发披在他的肩上,俊美的面孔看起来像是精灵……他甚至真的还有一对精灵的尖耳。
但他黑色的双眼里没有瞳孔……只是一片纯粹的,完全无光的黑暗。
“你在看着我。”那恶魔说,语气平静,“你看到了什么?”
埃德呆呆地瞪着他,完全听不懂这个奇怪的问题。
“……可怜的,幸运的小东西。”恶魔轻蔑向他伸出一根手指,“你什么也不知道。”
在那一瞬间,埃德抬手扔出一记圣火。
他知道他的驱逐术应该没办法将这种等级的恶魔赶回地狱,但如果他也怕火……
他眼睁睁看着那原本该从天而降的火焰变成了一团小小的旋风——他召唤出了一个弱小的风元素精灵。
……可他根本就没学过召唤术!!
埃德脸色苍白地向后退去,隐隐地意识到了什么。
恶魔轻声笑了起来,戳了戳那个勇敢地向他攻击的风元素,似乎颇为愉悦。
“混乱的漩涡依旧在这里流动,但你感觉不到,是吗?”他一步步逼向埃德,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同情。
然后他以一种漫不经心的姿势,似乎根本没怎么用力地挥出手,将埃德远远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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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错过()
人类脆弱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扑通一声落入水中,被那看似平静其实暗流涌动的水流卷裹着,迅速漂了出去。
那是致命的一击,但被结结实实地击中的人却并没有死去。
某种还没有失效的防护抵消了部分的力量。恶魔还能感觉到那微弱的生命之力——心跳,呼吸,血液的流淌……以及,那会随着召唤者的死亡而消失的元素精灵,依旧在坚持不懈地进行它无用的攻击。
恶魔随手把那小小的风元素抓在手中,用力一握,将它送回了自己的世界。
当他迈步想要追上那个人类的牧师时,却突然感觉到了另一种力量——一种纯粹而强大的力量,正迅速向他逼近。
那是他现在还不想面对的力量。
恶魔后退一步,无声地消失在空气中。
冲出地面之前,那个牧师就算没有淹死也会被溪水旁的怪物们拖起来撕个粉碎——恶魔有些惋惜地想着。
他原本可以得到更多的乐趣……但他毕竟有更重要的事。
片刻之后,另一个无奈地拖长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岩洞里:“……我想我们来晚了。”
。
“是‘又来晚了’。”伊斯没好气纠正道,“第二次!”
“……多谢提醒。”尼亚灰溜溜地揉了揉鼻子,“但我没找错地方!——第二次!”
伊斯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白眼,直接从高处跳了下去。
“……他小时候可爱多了。”尼亚有点伤心地对娜里亚说,“真的,他小时候从来不会对我翻白眼,看着我的时候总是一脸崇拜……”
娜里亚带着无端的歉意冲他耸耸肩,跟着跳了下去。伊斯稳稳地接住了她,拉着她的手一起环顾着洞中难得一见的奇景。
“莫克会喜欢这地方的。”她低声说。
伊斯不喜欢矮人——他怀疑矮人也不会喜欢这地方。这里有种浓烈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味道,人类可能无法察觉,但精灵和矮人对此都要敏感得多……但他只是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
“找找看有没有人!”艾伦低头对着他们叫道,“脚印是在这里消失的!”
他们一路找过来的时候在地上发现了人类的脚印——附近村里的猎人们常穿的那种方头靴子的脚印,看起来还是新的,周围也并没有血迹。大概是某个好奇的猎人钻进了这里,而怪物们正好大都已经趁着夜色涌出了洞穴。
“运气好的话他可能还活着。”艾伦叹着气说。
“运气好的话他已经死了。”尼亚小声说。
艾伦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心情却无比沉重。
他知道希望渺茫……但哪怕能多救一个人的命,都能让他觉得安慰许多。
到现在他都没办法忘记半个月前亚顿林地里的惨状——原本就人数稀少的亚顿人的血脉恐怕是彻底断绝了。
黑门只会出现在阳光无法照到的地方,地底,洞穴深处,甚至暗河的流水之中。当他们找到通路进入亚顿林地底纵横交错的暗河河床时,黑门却已经离开,而从里面钻出的怪物,是无法长时间离开斯顿布奇的斯科特求助于布鲁克?修安,借用了水神神殿的圣职者们,花了近十天的时间才勉强消灭的——而且谁也说不准是不是还有漏网之鱼。
幸好亚顿林地足够偏僻,才没有引起人们的恐慌。
照尼亚所说,“它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那里的力量通常都污浊而混乱”——那简直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这件事不可能再隐瞒下去。”斯科特坦率地告诉他们,“我原本以为可以在发生这种事……或更糟的事情之前解决掉它。但现在,人们必须得到警告……我至少得通知各个神殿。”
“那就告诉他们嘛。”尼亚大方地说,“我可以把我的地图送给他们!也许他们的运气要比我们好呢。”
斯科特对着那张根本看不懂的地图看了半天,又对着笑得有点贼兮兮的尼亚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无奈地摇头承认:“他们没办法对付这个……下一次我跟你们一起去。”
但黑门显然是跳到了另一个世界。他们在几个可能的地点之间一无所获地来回盘旋了三天之后,斯科特就不得不放弃了和他们一起行动——因为安特?博弗德还没有下葬的尸体不见了。
那位死了也没有消停的国王带来了一连串的麻烦,其中最麻烦的大概是王后的眼泪和即将加冕的王子弗里德里克突然对斯科特生出的莫名的敌意。
卷入其中的斯科特看起来比面对千军万马和整个地狱的恶魔还要疲惫不堪,但没人能帮得了他。
“漂亮的女人总是最大的麻烦。”对他深表同情的尼亚在餐桌上若有所思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艾伦和斯科特对视一眼,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起了他一直闭口不提的莉迪亚,还是那个“身材和脾气一样火辣”的曼妮莎。这两个女人显然都“漂亮又麻烦”……后一个甚至根本不是人。
在无数过去和未来的麻烦的漩涡里,自顾不暇的斯科特换成了执拗地要跟着他们的娜里亚。他们继续着越来越枯燥的寻找,直到今天才再次发现了黑门——而昨天它还不在这里。
照理说,它应该还在这里的。
“……这不对劲!”在洞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的伊斯抬头对着他们叫道:“这里的力量依然充沛……它为什么会这么快就跑掉,好像知道我们在找它一样?——它只是扇‘门’不是吗?!”
“嗯……”尼亚神情呆滞,毫无意义地拖长了声音。
“……尼亚?梅耶。”艾伦拉下了脸,“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我只是觉得我的运气应该没有那么糟的。”尼亚小声嘀咕,“我会告诉你……但我们得尽快去另一个地方看看。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事情会变得更糟,我说不定得……回去一趟。”
艾伦沉默地瞪了他好一会儿,向下面的人招了招手。
“伊斯,娜里亚!”他叫道,“我们离开这儿!”
娜里亚犹豫了一下。
“不找那个人了吗?”她问,“他很可能去了那边……那里也可能是另一个出口,我们可以从那儿出去。”
她指向洞穴的一角,水流的出口。
一张惨白的面孔从那里探了出来,又在伊斯冰冷的瞪视中发出细小的尖叫声,缩了回去。
它们缺乏智慧,但在龙这样强大的魔法生物之前,也本能地懂得退缩。
艾伦阴沉着脸,考虑着那个好奇心过盛的猎人生存的可能性,疲惫地摇了摇头。
“运气好的话他已经死了。”他说,“走吧……没空去找另一个出口了,我们还得告诉斯科特找人来收拾这里的麻烦。”
娜里亚回头看了一眼。她觉得这样不对,她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她好像错过了什么,好像应该继续找下去……
但艾伦说得没错——“运气好的话他已经死了”。
她面对过那些苍白的怪物……连塞斯亚纳都差点死掉,一个普通的猎人绝对无法逃生,唯一能祈求的只是死得痛快一点。
她压下心中的愧疚与不安,转身跑向伊斯。冰龙以人类的形态展开双翼,抱着她飞回了同伴们身边。
。
冰冷的水包围着埃德,阻断了他的呼吸,让他的心跳变得越来越缓慢而沉重,让他的血液几乎冻结成冰……
但水不会伤害他。
朦胧的意识之中,埃德安心地舒展开四肢,任由流水把他带走。
因为水不会伤害他。
他想他的脖子应该是断了——他在半空里听见了它断掉的声音……或许还有几根肋骨。但冰冷而温柔的水似乎带走了痛楚,他根本没有什么感觉
也许他该给自己疗伤,可他现在完全没办法集中精神。
不过没关系,水会治愈他。
双眼半睁半闭,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是梦还是醒,他觉得他能透过水看见两边的怪物。它们拥挤在一起,尖叫着向他伸出尖锐的前爪,但它们碰不到他,而当它们想要进入水中,水会如火般灼伤它们。
他还看见那只黑色的“野猪”,它瞪着他,怒气冲冲地叫着,在岸边跑来跑去……可它也一样碰不到他,谁也无法伤害他。
水会保护他。
他忍不住有一点点得意。
眨眼间黑暗变成了光明,水流裹着他冲出了地面。灰白的冬日天空之下,他依旧仰面朝天地漂浮在水中,懒懒地半睁着眼睛,直到有人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粗鲁地把他拖上了岸。
身体突然异常沉重,所有的痛楚席卷而来。
这样不对——埃德在茫然中无力地挣扎着。这样不对……他该回到水中,水会治愈他。
朦胧的视线里掠过一张熟悉的面孔,有人轻声对他说话。
“埃德……别担心,埃德,你没事了,我会保护你……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那是一个令人安心的词。
黑暗降临时,埃德并不觉得恐惧——因为他知道,有朋友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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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朋友”()
睁开眼睛的时候埃德觉得自己应该还在做梦——因为他动不了。
浑身有一种软绵绵的麻木感,像是睡得太久,四肢都使不上力,连一根手指也无法移动,脑子里也粘糊糊的,想不起自己在哪儿……甚至想不起自己是谁。
印入眼中的是高高的屋顶,裸露的梁木上挂着一排各种干枯的植物,鼻端有若有若无的,奇异的药香,混合着像是炖肉的香气,让他的肚子咕噜噜地响了起来。
……原来人在梦里也是会觉得饿的吗?
埃德呆呆地想着,慢慢清醒过来。
他意识到他是躺在一张床上——在一个陌生的,简陋却也温暖的屋子里。周围很安静,旁边似乎没有人,他想要扭头向四周看一看,脖子却肿胀而僵硬地像是有原本的两倍那么粗,而且一点也动不了……就像他的整个身体一样。
记忆混乱地涌了上来,现在想起来却更像是一场梦——六条腿的野猪,似人非人的怪物,以及,那和传说中一样又不一样的,强壮而俊美的恶魔,挥手之间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那时的恐惧与痛楚眨眼间又回来了。他不自觉地开始挣扎,全身却似乎没有一块肌肉还听他的使唤,然后因此而更加惊惶。在好一阵儿胡乱又无力的翻腾之后,他狼狈地从床上滚了下去。
床很矮,但他依然摔得够呛,肿胀与麻木突然间变成了刺痛,像无数根针一样扎进他的骨头里,让他差点失声尖叫起来。
在他努力把快要飙出来的眼泪忍回去的时候,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脚步声停顿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移向床边。
一个穿着长袍的身影出现在埃德模糊的视线中。他用力眨了眨眼,才看清那是个有着一头银丝般白发的陌生老人。
老人看起来像是个法师——不那么疯疯癫癫的法师,或者更像是个隐世的学者。泛白的灰蓝色的长袍简单朴素却干净整洁,布满皱纹的脸清瘦而端正,气质沉稳,神情淡泊,齐肩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埃德,仿佛他是规规矩矩地站在他面前聆听教导,而不是姿势古怪地躺在地上,跟他无法挣脱的被子可笑地纠缠在一起。
“……你醒得比我预料的要快。”老人说。
“呃……谢谢你救了我。”埃德含含糊糊地说,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连舌头都是肿的。
他想应该是这样——他被救了。但他依稀记得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的是他的“朋友”,眼前的老人他却并不认识。
回过神来,他试图为自己疗伤。熟悉的咒语从脑海中划过……然后突然变成一片空白。
他茫然地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慌乱地再次尝试,得到的却是同样的结果。治疗术是他最先学会也最常使用的法术,他原本都不需要念出咒语,也不需要任何手势,但现在,即使他想要大声把每个词都念出来也无法做到——感觉像是他弄丢了几个音节,剩下的便失去了意义,再也连接不起来。
无尽的恐慌像柯林斯平原冰冷的迷雾一般包围了他。
这是……某种惩罚吗?
他曾经想过放弃“圣者”,甚至牧师的身份,不再使用法术,拒绝神的召唤,但不是像这样……不是像这样突然被抛弃!
他到底做了什么?!他不可以有迷茫和退缩吗?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
脑海中掠过那双纯黑色的眼睛。
“混乱的漩涡依旧在这里流动”——那恶魔是这么说的。
埃德努力深深地吸进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是这样……他还记得身在岩洞里时那种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中了毒的晕乎乎的感觉……这应该只是暂时的……或者是某种诅咒?
他无法确定,心脏跳得又快又沉,血液流淌的感觉逐渐清晰,麻木感渐渐消退之后,无法形容的痛楚扩散开来,让他开始一阵阵地发冷。
“你不该乱动的。”沉默地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的老人对他微微皱眉,大概是看到了他脸上痛苦的神情,“我接好了你断掉的骨头,但它们没这么快能痊愈。”
埃德想给他一个感激的笑容,脸上的肌肉却抽搐着扭曲起来。
他现在才发现他的脖子被什么东西严严实实地包裹着……那大概是为了保护他,现在却只是让他觉得无法呼吸。
“巴泽尔!”老人回头叫道。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野蛮人出现在床边,一声不响地抱起埃德。埃德甚至都没能看清他隐藏在乱糟糟的胡子和头发里的脸,也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就被粗鲁地扔回了床上,痛得眼前一阵发白,死死地咬住牙,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沉重的脚步声又逐渐远离——那个奇怪的野蛮人迅速离开了房间。
一只手扶起了他的头,冰凉的粗陶杯凑到了他的唇边,杯中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喝下它。”老人的声音在平静中带着几分冷漠,“它会让你好受一点。”
埃德闭着眼睛几口灌了下去,挺尸般躺平,忐忑地祈祷着他的力量能尽快恢复。
他也曾经不过是个普通人……可一旦拥有过力量,失去它比从未得到过它更难以接受。
老人显然是个高明的医者。埃德的痛楚渐渐消失,意识却也随之模糊。
——可他的“朋友”在哪儿呢?
睡过去的时候,他茫然地想着,却想不起那明明十分熟悉的声音,到底属于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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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醒来时,埃德确信自己是饿醒的,因为他仿佛被烧灼般的胃是他整个身体里感觉最为鲜明的部分。
他还是浑身无力,觉得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泡了几天的尸体一样肿胀发臭,而且依然无法使用任何法术……考虑到上一次麻木感消退时那种让他恨不能立刻死掉的疼痛,他觉得继续肿着也没什么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他真的很饿,而上一次醒过来的时候闻到的那股炖肉的香味,现在似乎越发浓郁,让人挠心挠肺,垂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