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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川之云夜诀-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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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下,不过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有多少人穷极一生也触碰不到,尸骨无存。

    “放下,放下!如今叫我如何放下!”风没大笑起来,泪水顺着眼角滑入口中,带着血腥味的咸涩,微苦。萦绕着黑气的泪珠滴落在羽沉湖水里,竟然也未融入湖水,就那样直接地往湖底深处沉去。

    风没定定地看着一滴滴泪水沉入羽沉湖底,那幽深无底的湖水深处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召唤着她,诱惑着她,那个声音让她回家,那里才是她的归宿。

    冰冷的世川水灌入她的喉舌,一声模糊的“风没”被翻起的水声给掩埋,她毫无留恋地放任自己向湖底沉去,湖面上微弱的天光被波动的湖水撕得粉碎,一点点散落在她头顶上,仿若一人的眼眸,永远装着漫天星辰。

    光明越来越遥远,她缓缓地闭上了双眼,窒息与寒冷在最后的时刻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模糊的意识中一张面容却越来越清晰。

    逍······

    “夕辞!”

    风没猛呛了一口水,那一声“夕辞”犹如一道闪电直划破她已黑暗的天空,那是洛云霄的声音!绝不会错!

    她奋力地挣扎起来,想要重新投入那天光的怀抱,然而胸腔的剧痛与周身的无力却将她的身体死死束缚,微弱的意识便只能看着自己缓缓沉下去,离那扭曲模糊的天光越来越远。

    突然,湖面那一片光镜被打得粉碎,一道白影如同利剑直插入水中,迅速地朝风没而来。

    流水托起白衣飘然浮动,漆黑的发丝半遮眼眸,随着来人的游动而柔顺地浮于脑后,露出一张苍白俊逸的面容。微白的世川之水犹如面纱遮掩在他脸上,可风没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无数次在睡梦中出现的面容,哪怕是一根睫毛她也已细数了无数遍。

    他的臂膀有力地滑动着流水,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朝思暮想的真容终于出现在风没面前,她此时心中却无比平静,仿佛那些锥心蚀骨的思念都已被周围冰冷的湖水带走,此刻眼前的无论是她心中的一个幻觉还是真身都已不再重要。她伸出手去,无憾地笑了,在合上双眸的一瞬间双手猛地被握住,火热的体温让她周身一阵颤栗,唇边的笑意却愈发盛开得淋漓尽致。

    一双唇突然印上她的,灵活的舌轻撬牙关,一股清明之气顿时缓解了她胸腔中的剧痛,她睁开眼,望见洛云霄近在咫尺的容颜,心中紧绷的弦骤然而断,滚烫的液体融入冰冷的湖水,在两人之间沸腾翻涌。

    洛云霄一手扣紧她的腰,一手直指湖面,惊云剑缓缓自他掌心而出,一股强大的气蕴搅动得周围的湖水不断翻涌上升,猛然一阵白光灼眼,风没只觉得腰上的力道一紧,整个人便被洛云霄拉着往湖面掠去。

    湖面上碎落的天光重新布满了视线,而风没的双眼始终没有从洛云霄脸上移开,她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相拥的身躯紧紧地贴合,从此便不要再放手。

    洛云霄将湿漉漉的风没捞起,焦急地拍着她的脸颊,企图将她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在一起。

    岸上火息带着人也已赶到,看见洛云霄怀中气息微弱的风没,心中顿时一紧,赶紧吩咐人去找巫医。

    风没伏在洛云霄膝上吐了一滩水,终于缓了过来,还没有聚焦的视线慌乱地寻找洛云霄的身影。直到双手被熟悉的温度握住,浑身被有力的臂膀紧紧地搂着,耳畔是她所魂牵梦萦的呼唤:“夕辞,夕辞!”

    洛云霄抚摸着她如雪的白发和憔悴的面容,心脏仿佛被撕扯成了两半,只能紧紧将其搂进怀里。他看见她眸中渐渐恢复的清明与毫不遮掩的狂喜,不由得亲吻上她冰凉的额头,喃喃道:“你怎么会如此狼狈?你怎么这么傻?”

    风没没有说话,泪水如同溪流自她眼角蜿蜒而下,她伸手触碰着那清晰明朗的面容,斜飞的剑眉,深邃的星眸,英挺的鼻梁,淡薄的红唇······指尖真实柔软的触感将她的心填得满满的,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洛云霄握住风没的手,泪水滚烫落在她指尖,他便轻柔地将其吻去,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回答着:“我来找你了,我怎么舍得把你一人丢下。”

    柔软的唇碰触着指尖,几乎透明的肌肤之下遍布着青黑的魔气,犹如狰狞的纹身遍布全身,忽然让她一阵战栗。风没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被洛云霄牢牢地握在手心。她抬眼,对上洛云霄灼灼的目光,忽然慌乱地低下头去,想要拢起发遮住憔悴的容颜,却见满手满头都是如雪的银白。

    “你走!我不要你看到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已成魔,再配不上你!”风没崩溃地掩面而泣,撑着身子想要从洛云霄怀中逃脱出来。

    洛云霄紧紧地将风没搂在怀里,那刺目的白发,黑青的魔痕,悲绝的双眸无一不刺在他心上,直把早已破碎不堪的一颗心绞得粉碎。他不顾风没的挣扎,在她耳畔说到:“我不在乎你是魔还是神,我爱的是白夕辞。我说过就算你是魔我也好拯救你,难道我能放弃你吗!”

    “可我,恐怕……”风没哽咽着,泪光中的容颜模糊而不真切,那样干净的白,让她蓦地缩回了双手,她感到浑身一阵抽痛,露出一抹苦笑:“这样深陷泥潭的我,你还要吗?”

    “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你都是我此生最爱的人。”洛云霄又收紧了手臂,风没冰凉的双臂搂上了他的脖颈,埋在他胸口的人儿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哭得浑身都不自主地抽动。随着唇边的低泣不住溢出,被长久压抑的胸口突然灌入一丝新鲜的气蕴,仿佛浑身的血脉都通畅无比,血液在其中疯狂地奔流,下一刻便要烧了起来。

    洛云霄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拍着她不断抽动的后背,这样放声大哭的白夕辞让他无比疼惜,他终于能让她放心地依靠,不必一人故意摆出坚强姿态面对刀光剑影。现在,他会为她撑起一片天,让卸下伪装的她安心相待。

    一切都好像已经过去,相爱相杀的一切都已成为过眼云烟,未来的日子想必会如放晴的蓝天那样纯净而渺远吧。

    洛云霄这样想着,蔚蓝的天际印在他的眼底,一切都很安静,怀中之人的哭泣声渐止,哽咽的抽动却依旧,洛云霄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背,轻声呼唤道:“哭完了?哭完了我们就回屋去,让大夫给你瞧瞧。方才你呛了不少水,不要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风没没有回答,依旧埋在他怀里,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洛云霄无奈地搬过她的肩膀,只当她是小孩子脾气又犯了,然而一搬动她的肩膀,却感到她整个人软软绵绵地倒了下。只见她面颊毫无血色,然而唇角却漫溢着暗黑色的血液,早已将胸前的衣襟和长发染得一片黑红。她用力地闭紧双眼,死死咬住双唇,仿佛在抵御着排山倒海而来的痛楚。

    “夕辞!”洛云霄顿时慌了神,不断抹去她唇角的黑血,却只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巨大的绝望顿时笼罩在了他心上,这种眼看着她的生命渐渐消逝却无能为力的绝望让他几欲崩溃,他疯狂地呼喊着她的名字。希望她能睁开双眼至少看他一眼,然而那双紧闭的眼眸甚至连一丝缝隙也吝啬于睁开。

    “快!先把她带到归月阁,巫医很快就来!”火息急忙对洛云霄喊道。

    洛云霄如梦初醒,抱起轻若无物的风没往不远处的归月阁狂奔而去,黑色的血迹在身后拖了长长一道血路。

    火息望着消失在归月阁中的人影,分配周围乱成一团的人群在归月阁各处待命,又让人去催了正赶来的巫医,只怕此次是凶多吉少。

    正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黑一青两道人影正冲破白夜泽人的阻拦朝这边掠来,神色慌张的泽人赶来向火息汇报道:“祭司大人,那天帝川的两个人又来了!”

    火息一瞬不瞬地望着那两道人影,见他们轻松地冲破了白夜泽的防御阵法,闲庭信步的步伐却有惊人的速度。火息长出一口气,忙吩咐下去:“快迎他们二人进来,就说泽主垂危,还请他们施以援手!”

    那人微微一怔,被火息一把推了出去,连跑带跳地冲了过去。

    火息眉头深深地皱起,他知道就算巫医来此也是束手无策,他如今已没有办法了,只希望那两人有大神通,能让风没挺过这一次吧。

辞夕之章(上)() 
十年前连云山的大火已经熄灭了许久,连云山也陷入了长久的沉睡。焦黑光秃的山脉再也不负当年的盛景,缭绕花海至此绝迹,飞云峰露出裸露的黄岩,没有了花海的映衬无比突兀地耸立在山脉之间。不少途经此路的人们怀想起那烟染如云的花海,每每扼腕叹息。

    然而两年前,荒芜一片的连云山突然被一阵初夏的风唤醒,光秃的土地上一夜之间冒出了无数脆生生的嫩芽,缭绕在韬光养晦了八年之后重新迎来了它的重生。在本该倾心盛放的季节,缭绕幼苗不断疯长,连云山被一片纯净朦胧的绿意所笼罩,短短两年之内漫山遍野的缭绕林又遍布了山脉的每一个角落。

    而这一年,缭绕迎来了重生后的第一个花期,仿佛要将这些年所积蓄的气力全部盛放出来,大片大片的荼白将连云山遮了个严严实实,百余里的山脉仿佛都置身于仙云雾气之中,让人叹为观止。

    飞云峰上,当年的苍云剑派已在烈焰中化为了尘土,而今的云漠崖旁却有一座小小的竹屋,掩映在初生的竹林之间。

    风朗气清,忽然有一声声呼唤由远而近,向那一片竹林以及广袤的云漠扩散开去。

    “夕辞——白夕辞——”

    山风扬起轻而柔的衣袂,一个白色的身影自竹屋后转了出来。云墨逍已经把四周给转了个遍也没发现白夕辞的身影,终于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喊道:“白夕辞你快给我出来!”

    “干——嘛——”俏生生的回答自竹林中传来,细细听去竟然在半空。云墨逍抬眼望去,不由得气极:“你又爬到那树顶去做什么?”

    只见那翠色深处露出一角荼白,犹如四下那片如云的缭绕,白夕辞自丛生的竹弯之间探出头来,手上还挎着只小篮,朝着面色不善的云墨逍吐了吐舌头。

    “下来。”云墨逍简直要被她气死,自从伤愈能跑能跳以后就天天不让人省心,不是上树就是下悬崖,弄得云墨逍整日提心吊胆,简直想用绳子把她拴在身边。

    白夕辞瘪了瘪嘴,顺从地从树上跳下来,一路小跑钻到云墨逍跟前递上自己新采的嫩竹叶,讨好道:“这是我新采的竹叶,之前存下来的缭绕叶也还有一些,我之前发现竹叶和缭绕一起冲的溪舞茶别有一番滋味,待会儿齐玄和霍柒寻来了正好可以尝一尝。”

    云墨逍脸色稍缓,却依然不满地瞪着她:“仗着身体好了一点就各种胡闹折腾,早知道就该让你在床上多躺几日,我也落得清静。”

    白夕辞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几乎都挂了上去,耍赖道:“好了嘛,我这不是太兴奋了吗?自从我们回到飞云峰以来都没人来看过我们,难得齐玄和霍柒寻要来,我自然要好好招待。”

    云墨逍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夕辞耍着无赖往竹屋里拖去:“你快去做饭,我来做些糕点,可不能让他们轻看了我们。”

    “为什么你做糕点这么在行,做饭却一塌糊涂?它们不是一般难度的事情吗?”云墨逍自从吃了几日她烧得饭之后,便对此事大为不解。

    白夕辞白了他一眼:“这当然不一样,做糕点的难度可要比做饭难多了,我只是不屑于去烧罢了。再说,你不也是只会做饭不会做糕点吗?这道理是一样一样的。”

    云墨逍被噎得一时无言,这张伶牙俐齿的嘴倒是一点都没变。看着她风风火火的在厨房忙碌着,然后把一大堆的菜推到自己面前,他不由得有些无奈,心却被填的满满的。

    在这不大的小厨房里,过着普通人最为平凡的生活,担心着柴米油盐酱醋茶,除此之外,岁月安好。

    两人正在厨房中忙着,门外传来几声由远及近的争吵,屋内的两人相视一笑,放下手中的活计便迎了出去。

    “我说了多少遍芜柳剑不能用来劈石头不能劈石头!你到底听没听懂我讲的话?你当我的仙剑跟你那破刀一样筋骨糙厚吗!”霍柒寻气急败坏地冲齐玄吼道,夕夜刀发出一声不满的铮铮之声,惹得霍柒寻又是一瞪,更为恼火:“连这破刀都敢跟我叫板了,我看你也快不耐烦我了是不是?!”

    齐玄贼兮兮地一笑,伸手搂住霍柒寻的腰,低声笑道:“我哪敢啊,这破刀不听话我回去就削它,日后任您打骂绝不还口。我错了还不行吗,你的话我自然是最听的,还不是因为满脑子都是你,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呀 ̄”

    霍柒寻狠狠踹了齐玄一脚,眼角瞥见不远处赫然站着正捂嘴偷笑的云墨逍和白夕辞,双颊飞上一抹嫣红,转身气冲冲地朝那竹屋走去。

    “多日不见,你们俩之间还是这么热闹。”白夕辞偷笑着朝霍柒寻瞄了一眼,被后者一记眼刀给扫了回来。

    齐玄从后面赶上来,使劲地吸了吸鼻子,咋呼道:“哟,什么味道这么香?看来你们二位的小日子过得也很是逍遥啊!”

    “还好还好,也就是吃吃睡睡玩玩,哪能比得上你们两个大忙人。”白夕辞这样说着与云墨逍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全然没有看出一丝谦虚的模样。

    “这丫头是越来越不禁夸了,逍你也别太宠着她,该管管了!”霍柒寻秀美的眉微微皱起,眼中却毫无阴霾之色,清朗如今日飘着云丝的苍宇。

    “我给你们去泡茶,我新发明了一种茶,你们啊有口福了!”白夕辞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跑去,手上一道漆黑的手环在暖阳下划过一道闪光。

    霍柒寻一把推开一直往自己身上靠的齐玄,气鼓鼓地跟了进去:“我正好渴了,你给我在门外反省!”

    云墨逍一脸揶揄地看着齐玄,后者颇为无辜地摊了摊手,一副“我好冤”的表情,却着实不能让人信服。

    云漠崖今日难得放了晴,没有层层遮掩的云幕,山下的飞云城清晰可见,缭绕花海在微风中起起伏伏,偶尔一阵急促的山风将花瓣卷上山崖,落如雨下。

    “她今日看着大好了。”齐玄望着山下的花海,若有所思道。

    云墨逍点了点头:“这还要多谢你们。”

    齐玄笑着挥了挥手:“好说,不过这镇魔锁也并非万无一失,当年魔气已侵入她的心脉,离成魔不过一步之遥,我说不准什么时候或许她还会魔性大发,你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垂下眼眸,无不忧虑地说道:“我不知道她为何如此抵触魔性,对我来说无论是魔还是神都无所谓,只要她好好地在我身边,好好活着,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你能这样想最好不过,但她对魔性如此激烈的抗拒也无法一时间化解,一旦入魔恐怕她的生念会被完全吞噬,到那时便只能是一具行尸走肉。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以后便要你去开导开导她,也算上辈子你欠她的。”齐玄笑得意味深长。

    云墨逍转过身来,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你到底是什么人?当初助我救回真水,如今又拿出堪比神器的镇魔环,这么多年来你对我和夕辞处处相帮,总觉得你有很多秘密,也知道很多事情。”

    齐玄挑了挑眉,盯着云墨逍看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不用变着法儿夸我神通广大,气度非凡!连小柒我都能搞定,这世上还有什么能阻止我?”

    云墨逍一脸黑线地看着得意得快要飞上天的齐玄,忽然觉得对霍柒寻这多年的兄弟一点都不了解。

    “嘿,真不是我自吹!就白夜泽那点术法,还有你苍云这剑术,我根本都不放在眼里,这世间啊在我眼里就跟过家家一样······诶诶,别出剑!我跟你说我是不愿意跟你动手,我要动起手来我连自己都怕!哎哟喂,你来真的!”

    云漠崖上传来齐玄一阵惨叫,只见云墨逍黑着脸,握着惊云剑追得齐玄满山跑,竹屋里白夕辞放下刚泡好的溪舞茶,疑惑地听着外面惊心动魄的响动,问道:“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打起来了?我们要不要出去劝劝?”

    霍柒寻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淡淡道:“不必,早该有人教训教训他了。”

    “哦。”白夕辞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见霍柒寻闭着眼睛细细品茶,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比起以前的溪舞来是不是甘甜清新了许多?”

    “不错,看不出你还有这般本事。”霍柒寻放下茶碗,难得地没有打击她。

    “我的本事可大着呢,当初在苍云你连正眼也不瞧我一下,处处与我作对,可少了好多大饱口福的机会!”白夕辞得意地努了努嘴,突然啊了一声,拉过霍柒寻道:“对了,你来给我和面吧!给你们这么一耽搁天都晚了,得赶快做饭。”

    霍柒寻睁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地问:“你是说让我来做饭?”

    白夕辞翻了个白眼:“我怎么敢让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霍掌教来做饭,且不说今日我们还能不能吃上饭,日后我和墨逍还指望着这间厨房过活呢。”说着指着台上的一团面粉对他说道:“你只帮我把面揉匀了,揉软了总可以吧?”

    霍柒寻盯着那盆面粉,心中有些好奇地跃跃欲试,可脸上还是老大不情愿地说道:“好吧,就帮你这一回。”说罢撸起袖子朝厨房里走去。

    于是今晚的饭桌上便出现了这样的情景······

    齐玄盯着面前一盆一团疙瘩还散步着点点暗红仿佛被人吐了口鲜血的食物看了许久,拍了拍身边的霍柒寻问道:“听说这个东西是你做的?”

    霍柒寻黑着脸坐在那儿,瞥了一眼齐玄,话语间有些威胁的神气:“是啊,你想说什么?”

    在白夕辞和云墨逍幸灾乐祸的目光下,齐玄一张老脸憋得通红,终于颤抖着伸出手竖起一个大拇指:“第一次下厨能安然无恙地出来,连灶台都没少一个角,实在是不错。至于成品嘛······不要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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