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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婳狠狠皱眉:“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你如今的念想是洛云霄,这一点难道你还想要骗自己吗?”
“可我只能给他带来灾难,细细想去似乎并没有人离不开我不可以,我的消失反倒能让很多人的生活安定下来。”风没举起手,炽烈的残阳透过指缝,让双手呈现一种透明的血色,仿佛下一刻便要消失在此地。
突然,门被应声推开,一个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响起在门外:“是谁允许你这样想?”
青婳对突然出现的洛云霄行了一礼,风没放下手,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兀自望着窗外出神。
诡异的气氛让青婳瞬间决定开溜,她向僵持着的两人说道:“我看我还是去旁边另开一个房间好了,你们慢慢聊。”说罢她一把将洛云霄推了进去,将门关了个严严实实,嘟哝道:“是不是该让小二给我一个离他们远一些的房间呢······”
第十二章 幽竹攘回音()
一支竹枝上,着两只漆尾红莺相对而立,互相啄理着身上的羽毛,不时发出几声欢愉的鸣叫。
洛云霄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声问道“在看什么?”
“没什么。”风没轻轻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那成双的鸟影。
洛云霄拉过风没的手,胸中有一丝闷意:“方才你说的我都听到了,你之前怎么从未与我说过这些事?”
风没淡淡道:“关于父亲和漓清的很多事情,都是在风隐死后听火息说的,我也记不清楚。”
洛云霄回忆道:“关于你父亲风无息我是听过一些,他当年与岳帝和我父皇都十分要好的朋友。他在帝川十分受岳帝的器重,一时风光无二,至于后来······很多人都说他死在了那一场动乱之中。”
“他是死了,不过是死在了白夜泽。当年帝川一战让他受伤颇重,他到白夜泽没几年便撑不住了。”风没缓缓垂下眼去,话语间却波澜不惊。
“你恨我吗?”洛云霄紧了紧手中的力道,握在手心的温度寒冷异常。
“你也曾问过,这些事情为什么要算在你身上?可洛云霄,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可怕没有道理,死去的人抛下身后的一切再也没有忧虑,可活着的人却要背着他们留下的恩怨活一辈子。”风没闭上双眸,黛眉拧起流露一丝痛苦之色。
洛云霄伸手环住她,夕阳完全沉入地下,天空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昏暗了下来。他在她耳畔轻声道,似是安慰又似是祈求:“我们别想这些了,好吗?”
风没轻轻挣开洛云霄的臂膀,往旁走了几步,不发一言。洛云霄知道她心里有气,有些无奈地凑了上去:“还在生气?”
风没一瞬不瞬地望着面前起伏的竹海,洛云霄有些束手无策,就在他思索是不是该二话不说抱上床去的时候,她忽然侧过脸来,伸手挑起洛云霄的下巴,双目灼灼地望着他:“洛云霄,与我打一架。”
洛云霄一怔,轻笑着顺势低下头来:“你确定?”
风没感受到他话语间的轻视和调笑,不满地哼了一声:“少废话。”话音刚落,也未等他答应,转身便掠出了窗外,一袭紫衣融入暗紫色的夜幕,深沉如墨的竹林风吟细细,她轻踏竹尖发出一阵轻微的窸窣,如一尾羽蝶翩然起舞,而袖中的星芒剑泛起一抹寒光,劈开深沉的夜色。
洛云霄轻笑着摇了摇头,朗声道:“你近来是越来越霸道了。不过,我喜欢。”说罢惊云剑出手,剑身凌厉剑芒却无比温柔,似天地间最惊艳的一抹亮色,在竹林剑一闪而过,直追那绛紫色的身影而去。
剑与剑碰撞的铮铮之声不断传来,却不急不缓,仿若两人闲庭信步地游走在林立的修竹之间,以剑之声驱散黑夜的不安,告知对方自己的存在。
洛云霄以退为进,一招一招化解风没的剑势,还不停地指点一番,不轻不痒地惹得风没很是恼火。他转身避开一个凌厉的穿刺,赞许道:“这些年你的剑术倒是精进不少。”
“这些年你啰里八嗦的功力也是见长”风没冷哼一声,继续穷追不舍。
洛云霄哭笑不得地一一挡开风没的剑,忽然一挑剑尖将星芒剑挑上了半空,然后从背后迅疾地将惊愕中的风没箍入怀中,唇边仰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像你这样光顾着进攻可不行。”
风没一脚踢过头顶,堪堪将其逼退,星芒剑雨毫不客气地招呼过来,可洛云霄只轻巧地躲闪,眼中的笑意更让她恼羞成怒。可她光压抑着体内的魔性不让星芒剑排斥便已十分费力,现在愈发觉得力不从心。
突然惊云剑在她分神的空档一个下劈,星芒剑猛烈地震颤,体内的魔气瞬间反扑,星芒剑一阵躁动的吟响,竟然生生将她带出去一丈多远,然后摔倒在地。
“夕辞!”洛云霄一惊,飞掠到她身边想要将其扶起。
风没却已立刻站了起来,愤愤地怒视着躺在地上的星芒剑,洛云霄的手按上她的肩膀,她胸中的一股气便爆发了出来,反手对着洛云霄就是一掌。
那一掌正中洛云霄的胸口,只听他痛呼一声倒了下去,痛苦地捂住胸口,不住呻吟着。
风没一阵心慌,连忙跪下身去想要查看洛云霄的伤势。看他皱着眉头颇为痛苦的样子,风没简直肠子都悔青了,到底为什么要突然与他比试?又为什么任性地总要比个输赢?方才那一掌又急又气,不知不觉下了重手,若是洛云霄有什么好歹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自己!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拉开他的领口查看伤势,急得快要哭了出来,却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已被洛云霄压在身下,而方才一脸痛苦的他正得意地笑着。
“你耍我!”风没怒极,抬脚又想往他身上踹去,最终却顾虑地停下动作,眼眶竟渐渐红了起来。
洛云霄微怔,忽然眼中盛满温柔的笑意,轻轻在她眼角落下一个吻:“吓到你了?”
风没赌气地闭上眼睛,不想搭理他。没想到洛云霄却得寸进尺地吻上了她的唇,柔软的舌撬开她的牙关,与她的舌相互纠缠在一起,直把她吻得气息紊乱,双颊飞红。
洛云霄眷恋地舔舐着她的唇,她氤氲着水光的明眸半掩着,透着一股欲拒还迎的诱惑。可她突然使劲地推了推他的胸口,委屈的眼神中显然还有怒气未散,他不由得更加搂紧了身下的人儿,柔声道:“抱歉,我不该吓你,原谅我。”
风没手上的动作缓了缓,又继续大力推了起来,他只好又俯下身去又将她吻了个七荤八素,这才放开,眼中满是宠溺和无奈:“今日在世川寒潭我不该凶你,原谅我可好?”
风没双颊飞红,垂着眼没有说话,他侧过身将其又往怀中按了按,说道:“今日我是有些过分了,可那里是帝川的禁地,谁都不允许进去。”
“你是云帝,你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哪敢说什么。”风没闷闷道。
“你或许知道我父皇便是殁于该处。”
风没听他这样说,默默地点了点头。
“可你一定不知道,我的母妃也丧命于该处。”洛云霄惨淡一笑,继续道:“我母妃怀我的时候,还是岳帝的妃子,她早在入宫前便与我的父皇情投意合,却阴差阳错入了宫。后来她被人所害,被关在世川寒潭思过,她就是在那个时候怀了我。”
“她在生下我之后便过世了,父皇看我的眼神永远带着一股恨意,小时候我不知道他在恨什么,对他言听计从,总是想方设法讨他欢心。直到后来那一场宫闱大乱,我终于认识到我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他的欢心,从我母妃死后开始,他心中便再没有爱了。”
风没看着他纯净的眼眸中氤氲着暗色,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如同委屈的孩子,她不由得更搂紧了他的腰,想要给他哪怕一点点安慰。
“我曾与你说过帝川是世间最为肮脏污秽之处,之前我不想将这些说与你听,今日听你说起过去的事,这些事情也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可这样不堪的过去我怕配不上你。”洛云霄扯了扯唇角,眼底黯然。
风没暗自惊讶他竟会有如此想法,将头更埋进了他的胸前:“你怎会配不上我,要说起来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你是世间最美好的人,怎会配不上我。”洛云霄轻笑着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抵着她的额头笑道。
风没扬起唇角,别人如何看她都好,她在乎的只是洛云霄眼中的她而已。
“世川寒潭始终是我最忌讳的地方,只要踏入其中一步我便不寒而栗。一想起父皇和母妃都在那里结束了最后一段生命我就······”洛云霄颤抖着闭上眼睛,忽然收紧了手臂,在风没耳边轻声道:“在听到你在世川寒潭的时候,我甚至以为上天要将我最后一个珍爱之人也要夺走,所以我那样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我也不是那么娇弱的小女子。”风没轻轻一笑,他的在乎总能轻易地左右她的心情。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洛云霄轻轻地蹭了蹭她的鬓发,却听不到风没的回答,便兀自笑道:“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我······”风没犹豫着,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洛云霄霸道地堵住了口,柔软灵活的舌头长驱直入,拉扯吮吸着她的舌头,一阵阵酥麻自舌尖传向全身,无意识的呻吟漫溢在唇边,让人脸红心跳。
夜幕中的星辰忽闪忽灭,细长的竹叶不断自半空落下,落在纠缠的两人身上,风似乎带着颜色,拂过两人身侧燃烧成无法熄灭的火。
“哎哟!”
“啊!”
突然两声惨叫自静寂的竹林间响起,吓得两人差点咬掉舌头,只见真水和青婳“从天而降”,七仰八叉地摔在了两人不远处。
“你们怎么在这儿?!”洛云霄的脸黑得快要冒烟,真水一阵哆嗦,连忙低着头站起来。
“真水担心你们,方才找到了客栈里,却没看见你们在房间,我们看窗户打开着,就怕你们一言不和打到了屋外去,真水便用御剑术带着我出来了,谁想到······”青婳讪讪地笑道。
“你们······看到了什么?”风没扶额长叹,这两活宝有时恨不得把他们掐死!
“师傅,我不是故意偷看你和白姐姐这个这个·····那个那个的,我真的只是担心你们······”真水脸胀得通红,声音越说越小了下去。
风没狠狠地一踹洛云霄,她的老脸都快要被丢尽了!洛云霄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急忙对两人挥了挥手,两人如获大赦,一溜烟地跑了没影,跑出老远去却忽然听到青婳嚣张的笑声,风没的脸不由得更黑了。
她抡起拳头朝洛云霄砸去,边砸边骂道:“都是你害老娘被捉奸在床!”
“什么捉奸在床!”洛云霄一边躲避着毫不留情的攻击,一边争辩道。
“青婳才是你正牌夫人,这不是捉奸在床是什么!”风没越说越气,打得更是起劲了。
洛云霄迎着枪林弹雨,猛扑过去把张牙舞爪的风没压在身下,在她耳旁吹了一口热气:“为夫现在便让你知道谁才是正牌夫人,捉奸在床?现在要做的才是‘奸’的事。”
······
“流氓!啊~混蛋给我唔······停下,洛云霄!”
第十三章 四面楚歌声()
这日,洛云霄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风没抬眼望去,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准备像以前一样接受他的满腹牢骚。
“这群人的胆子简直太大了!连我的后宫之事也敢妄加干涉!”洛云霄狠狠一拍桌子,茶碗跳起半指高,茶水也洒了一桌。
“吓我一跳,这帮人又怎么了?”风没挑了挑眉,饶有趣味地问道。
“他们竟然让我早日决定青婳的册妃之事。”洛云霄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风没一口水呛住,连连咳嗽。
洛云霄轻拍风没的背,面色稍缓:“别急,我不会任他们摆布的。”
风没擦干唇边的水渍,有些犹豫地说道:“其实,他们的提议也无可厚非,青婳早就是你昭告天下的准妃子,你这样把她一直扔在灵音阁里不管不问的确说不过去。”
见洛云霄的脸又沉了下来,她连忙把水杯递到他唇边:“难道不是这个理?逍,你现在是万人之上的云帝,天下之人都看着你,切不可再意气用事了。”说罢,她抚上洛云霄眉间如刀刻的痕迹,叹息道:“你每日都跑到我这儿来抱怨,等我走了,你该与谁说这些呢?”
“走?你还要走!”洛云霄蓦地站起来,凳子被他带得“哐啷”一声翻到在地。他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风没,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一般。
风没讶异的看着他过激的反应:“我不过就是随口一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洛云霄脸上一僵,扶起凳子坐下,闷闷道:“我以为你又要走了。”
“我早晚要走,白夜泽很多事情都离不开我,你又何必如此执着。”风没边说着,视线便缓缓垂下去。
“你从一开始就想着要走,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就是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是不是?”洛云霄又急了起来,抓住风没的手腕将其蓦地拉近。他知道风没这一走,两人便再难有相见之期,想到这里他的心就被狠狠地揪起。
“你知道我们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们都有自己该做的事情。”风没的目光哀伤沉痛,呼吸之间都有如刀割。
“你······”他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没说什么。他丧气地放开风没的手,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再给我一点时间,再给我一点时间。”低低的呢喃声回响在屋内,洛云霄失神地坐着,忽然苦笑道:“我已封了真水为上卿,过几日有他设计的一场擂台塞,也是帝川的一件大事。你,会来吧?”像是期待一般,洛云霄的眸光灼灼,让风没不敢直视。
“当然。”她微微一笑,点头道。
“好,我过几日再来看你。”洛云霄扯出一个笑容,匆匆推门而去,留下一个仓皇的背影。
风没看着空荡荡的房门,这偷来的时间还能支持多久······
春末的日光愈发炽烈起来,帝川之巅纵使清冷,也沾染了绿深红浅的尘气。
这日宫中尤为繁闹,一年一度的绝峰试炼拉开了帷幕,各派选送上来的新人选已经到达了试炼场,去年留在帝川的人员也集中了起来,试炼阁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围绕着神器所展开的争夺已不知不觉地开始了。
然而这次似乎有些不同。从真水走上擂台中央起,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这个民间皇子的身上。
真水对各门各派的代表们作了个揖,温润的气质在一众戾气张扬的人群之间格外出众。
“各位都是各门各派顶尖的高手,这些年来为帝川解了不少烦忧。为了答谢各派的帮助和信任,这次试炼将会决出两名天赐者,也会有两件相应的神器授予他们及其门派。”
真水话音刚落,周围众人顿时炸开了锅。帝川为世川起始之地,历来的神器神诞也在帝川居多,其他地方只散落着十分有限而且无甚用处的神器。这次帝川肯拿出两件神器来,各门派弟子自然咋舌,各个双目放光如同饿虎一般。
“只是不知你说话算不算数,神器这种事情可不是你能开掉了玩笑的。”一蓝衣男子嗤笑一声,大声喝道。众人侧目望去,见说话之人是青羽派的华翼,视线中有惧怕的也有厌恶的。这里数他的修为最为精湛,上一届的魁首便是被他夺去了,他平日素来嚣张,然而众人迫于他青羽派的势力敢怒不敢言。
真水淡然一笑,朝身后的影卫们打了个手势,便见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护着两个锦盒走出来,真水上前掀开,一阵耀目的白光逼得众人半合了眼。等到白光散去,众人看清锦盒中神器,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件金丝断风蝉翼衣齐整地折叠着,轻而薄的衣物仿佛触手即破,金色流光在透明的衣物上流转,叠起也不过一指的厚度,然而穿于身上却能阻挡剑刺刀砍等绝大多数攻击,是一件绝佳的防具。
然而最让众人瞩目的不是这件防衣,而是另一个锦盒中至纯至净的一块灵石。此石名为即墨,纯净透明如同千年寒冰,却有一道墨色贯穿其间。世传即墨能带人瞬间穿越千里,却从未有人见过它现世,如今帝川将此传说之石拿出,无疑是在湖面投下了巨石,一时激起千层浪。
真水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对上洛云霄鼓励的眼神,不由得更为欣喜。就在这时,一执扇男子扯着略微尖利的嗓音开口道:“这次帝川突然拿出两件神器,还是如此传奇之物,莫不是有什么企图不成?”
“帝川与各门派在当初的澜川会上便结下了同盟,帝川绝不会率先打破誓言,你发此一问,难道贵派心虚了不成?”真水一笑,意有所指,方才发问的琢玉堂少堂主朝瑾顿时脸上一僵,不好再说。
“你帝川少来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要打就打,可别藏什么阴招!”破海帮会霸千里高声道,此声一出众人脸色大变,这些年来各门各派虽有异心,然而在表面上仍然与帝川保持着恭敬顺从的关系。这霸千里是出了名的霸道蛮横,见今日主持大局的洛云漓如此年轻气盛,便口不择言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真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反问道。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小子脸生得很,是哪里来的毛头?”霸千里指着真水问道。
“听说是不久前回宫的民间皇子洛云漓,算起来还是当今云帝的兄长。不过之前与白夜泽泽主和云帝的妃子一同归来,这几日也多有出入,关系看起来似乎不同寻常啊。”朝瑾不怀好意地拉长了尾调。
“听说云帝也与那白夜泽的女人走得很近,难道你们兄弟感情好到连女人都要共享吗?”霸千里说完仰天大笑起来,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