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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殷璃与童公这种非常规选手除外。
排除外面的人是冲着百里行歌来的一部分可能后。殷璃注意起方才外面传进来的一声“言公子”。
“我听到外面喊言公子”
“嗯”
百里行歌点头。他也听见了。两人虽然在怄气，但此时有别的情况发生。两人便很是默契将之间的不快暂放一边。
“江芜城还有没有别的言家？比如说闫或是严？”
“没有。只有一个言家。”
“那外面这个就是言家的公子了？”
百里行歌点点头。
“估计是。”
“去看看？”
殷璃指指外面。
“先等等。”
百里行歌稳坐椅子上。是不是冲他来，很快就会明了。
外面还在继续嘈杂，不过两人全身贯注探听，要听清楚内容不是难事。
“言公子，她是清倌，您这样不合规矩。”
“规矩？到了这种地方充什么清高。什么清倌？都不过是个卖皮肉的贱人。”
“啧”
殷璃牙齿一错。这是让她遇上经典的青楼惩霸的戏码了吗？只是不知接下来会不会有英雄好汉出手相救。
第1574章 言家大公子（）
第一千六百零八章言家大公子
“看着吧，通常这种情况下，马上会有路见不平的侠士出手相救。”
殷璃双手环胸，在百里行歌身后悠悠说道。
“你想出头？”
百里行歌不明所以，回头望向殷璃。殷璃用令狐冲的脸对着百里行歌做出个你还年轻的表情。然后开口。
“你只需看着就好。”
果然，殷璃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打开。只见一个仆役蹿了进来。
“两位公子，外面嘈杂，妈妈担心扫了客人雅兴。特命小人进来先行赔罪。若二位客人已经没了兴致，只管离去，不用理会费用。改日再来江月楼，妈妈亲自向客人赔罪。”
来江月楼的非富即贵。自然不会在意江月楼的一次免单。但江月楼如此做，无疑会赢得熟客的好感。
殷璃洒脱笑笑。
“不碍事，我二人方才听罢曲子，此时也只是闲话而已。只是没想到这江月楼也有人敢寻性滋事。”
殷璃话语温和，让人不由自主心生亲近。而且状似不经意的开口。让那仆役在觉得殷璃好说话的同时，开始为自家辩解。
“平日里来江月楼消遣的客人，都是些贵人们。虽说是花银子来图乐，但也讲究个你情我愿。从来没有强迫姑娘们的。今日这事一来意外，二来唉”
那仆役摇摇头，一副一言难尽的难受模样。殷璃与百里行歌对视一眼，然后端起手边茶盏。
“这倒是奇了，谁人敢在江月楼撒野？”
那仆役面露难色，一脸纠结的模样。
“众人都知江月楼是武家的产业，寻常人怎么也要给武家三分薄面。如今江道敢将武家不放在眼里的，也只有一家了”
那仆役说得已经很明白了，殷璃不得不配合做出一脸八卦模样。
“难道是言家？哦，对了！我方才听见外面喊言公子了。”
“就是这位言公子！”
那仆役眼神不自觉往外面瞟一眼，然后继续说道。
“外面这位言公子正是言家主的长子。”
“哦？”
殷璃眉毛一挑，这么说，就是言庭君的大哥了？光凭目前来看，言庭君的这位大哥可是和言庭君差远了。
“这位言公子常来江月楼？”
“江月楼是江芜城中最大的画舫，是言公子惯常光顾的风月楼之一。”
吼吼，听这意思这个言大公子的娱乐生活很丰富嘛！
“听起来这言公子也是江月楼的常客了，今日怎么会生出事端？”
“言公子确实常来光顾不假，可每次言公子来光顾，带来的麻烦是比银子还多。”
“哦？”
殷璃轻轻扬声，那仆役似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脸色微微一变。
“公子不要误会，小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无妨，本公子明白你的意思，你继续说就好。”
那仆役搓搓手，颇有些尴尬。确实，在客人面前腹诽别的客人不好，这不是故意找死么？那仆役自己也十分纳闷，自己怎么就一时糊涂，竹筒倒豆子般乱说一气。
方才那么一瞬间，好像将这位小公子看作了十分信任的人一般。
第1575章 江月楼的姑娘（）
第一千六百零九章江月楼的姑娘
殷璃是什么？狐狸啊！狐狸最擅长什么？魅惑人心啊！
区区一个青楼小厮，稍稍施展灵力魅术，让对方自然而然的产生“这个人可以信任”的感觉，对殷璃来说简直不要太容易啊。
不过，这种魅术也不是万能的。在诸般外界条件都配合的情况下施展开来，能够起到些许扰乱款心绪的作用。
不过，要是遇上心性坚韧之辈，譬如百里行歌这种习武之人或是修道之人，这魅术便起不了多少作用了。
方才殷璃略施手段，让那仆役放下顾虑倒了一会儿苦水，如今再想住口，倒是有些难了。
罢了，反正言公子的事情几乎整个江芜城的人都是知道的。也不多背后嚼舌根的他。
那仆役心中自我安慰着开了口。不过说话的内容慎重了许多。
“言公子是我们江月楼的常客。一向出手阔绰，对我们这些下人的打赏也很是大方”
“听起来是很不错的客人啊？又为何会变成外面这个样子呢？”
殷璃指指外面。
仆役摇摇头。
“公子有所不知，言大公子好酒，而且逢酒必醉。醉后必必找姑娘伺候。本来这也无可厚非，这里是青楼。客人来这里就是找了乐，但是言公子他”
“他如何？强迫姑娘？”
殷璃朝嘈杂的屋外偏偏脑袋。仆役点点头。
“正是如此，我们江月楼的姑娘与寻常青楼中那些个只懂得出卖皮相的姑娘不同。这些姑娘在露面之前可是妈妈画了银子和大力气教养的。”
本来议论的是言家大公子，可这仆役一提起江月楼，莫名其妙散发出一股自豪来。反正殷璃无事，本着一个八卦也是听，两个八卦也是听的原则，饶有兴趣地继续听了下去。
“咱江月楼的姑娘，可真正的是江芜城最好的姑娘。自然不能如同那些普通的妓子一般。”
“哦？有这么好？”
仆役骄傲的表情逗笑了殷璃。那仆役也是不恼，陪着笑与殷璃继续说道。
“公子是头一次进咱这烟花地吧，说句冒犯的话，公子还不懂如何看女人。”
“哦？”
殷璃眉毛忍不住一挑，表情微妙。她不知是该夸这个看出来她首次进青楼的小厮眼光毒辣，还是暗笑这厮灯下黑，有这般毒辣眼光却没看出她是个女的。话说身为女子的她算不算懂女人呢？
“我确实第一次进这青楼来，不过你这厮也是狂妄，你倒是说说，你们江月楼的姑娘好在哪儿？”
“公子既是第一次进来烟花地，自然是不懂这烟花地的女子的。”
殷璃嗤笑一声，不置可否。反正这会言大公子还在外面与老鸨扯皮，一时半会也闹不出个究竟来。殷璃索性认真听眼前的龟公胡侃。
“烟花地的姑娘，也不全然是靠一身皮肉。真要论起琴棋书画，我们江月楼的几位当牌姑娘可不比江道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差。”
殷璃不理会这小厮胆大妄为将青楼妓子与良家女相提并论。而是故意开口。
“琴棋书画，单凭这个就胜过江道其他妓子了？”
第1576章 媚入骨肉，自成风流（）
第一千六百一十章媚入骨肉，自成风流
“公子不知，这青楼女子啊，可是与外面的女子不同。寻常女子，通晓琴棋书画，懂得主持中馈，便已经是极好的了。”
“但是这青楼女子不同，一颦一笑一露齿，可都是有着极深的讲究。”
“常来这地方的熟客，仅凭着姑娘的一个眼神，就能猜出来这姑娘出道时间长短。而能够攥紧男人心的姑娘，仅凭一个眼神就能将客人的魂都勾起来。”
“青楼里从不缺皮相顶级的美人，但是真正称之为尤物的，是将媚字刻进自己个骨子里，与自己血肉融流而成的勾魂摄魄。”
“她不需要笑脸相迎，不能低三下四，你甚至在她眉眼间寻不到一丝俗念。不是低劣的故作清高，也不是欲拒还迎的拙劣羞态。而是媚骨天成。”
这仆役说起姑娘来真是头头是道。有些个说道在殷璃听来都自叹弗如。
麻蛋，要不说男人爱逛青楼呢。心理专家团队一起分析顾客需求好嘛！
听着小厮侃侃而谈，殷璃简直有些叹为观止的感觉。这小厮简直为她展示了一个从未见识过的广阔天地啊！
揭秘——青楼运营背后的心理模式。
殷璃听得在兴，那小厮也谈性高涨起来。
“世间最吸引男人的，是最纯净的邪念。都说青楼是世间最不堪之地，那青楼的姑娘自不必说。多难听的词儿都有。”
“可我们江月楼里的姑娘，却是世间少有的单纯。”
“单纯？”
殷璃以为自己听错。
“不错，单纯！”
那仆役笑着点头肯定。
“有的姑娘单纯的喜欢银子，有的姑娘单纯的喜欢英俊的后生，还有的姑娘单纯的喜欢打扮自己。”
这叫哪门子单纯？
殷璃不理解，眨眨眼看着小厮，等待解释。
而小厮却是笑笑。
“公子可能不理解，但是这就是我们江月楼的特色，怀着一个清清楚楚的目的，对这些久居上位，见惯阴谋的老爷们来说。就是单纯！”
殷璃终于明白了，江月楼的所谓“单纯”。纯白的纸太容易染旁的颜色，纯白的纸也太难出现在青楼这种地方。但是纯红或是纯紫呢？
爱银子的姑娘，大大方方袒露自己贪财的小性子。说不定正讨那些喜欢直来直去的富商们喜欢。
爱英俊后生的姑娘，或许她的青睐正是那些富家子弟引以为傲的凭证。
爱打扮的姑娘也许就是爱打扮。
“每个姑娘都是独一无二。我们从不拘着姑娘改变自己去迎合。所以每个客人都能找到他喜欢的姑娘”
这是在卖人设吧！
殷璃脑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外面的女子，全部束缚在礼法教条当中，鲜少有个性的女子，几乎顶着千篇一律的僵硬脸谱。青楼中的姑娘抛弃名声的热情，无异让这些男人找寻到不属于日常的刺激。
而江月楼的做法就更聪明了。它赋予了这里的女子最大的人格自由。经过江月楼教养的姑娘，千姿百态，不一而足。正如这小厮所说。
将媚字揉进血肉骨子里，自成风流。
第1577章 出现了，英雄！（）
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出现了，英雄！
仆役的话听得殷璃好奇心渐起。回想方才合奏的几位姑娘，似乎确实有些不同。心中不由痒痒，想再次将那些姑娘叫回来好好观摩观摩。
当然，她只是对这仆役的话产生兴趣想看看而已。才不是想要自己也能变得女人一点，更吸引百里行歌呢。一点点都没有哦！
心中正暗自计划，外面陡然拔高的嘈杂让殷璃立刻从沉思中惊醒。还是那位言大公子。
殷璃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是想要问为什么言大公子撒泼的吗？话题是怎么跑到青楼女子上去了？啧啧这个仆役是个段位很高的王者推销员啊。
看着殷璃往外瞅的眼神，那仆役也似是才想起来被自己拽得到不知到跑到哪里的话题。强行往回圆。
“江月楼中的姑娘们并非都是三贞九烈的女子，但楼里允许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存在。有些老爷们也吃这一套。砸在这些清倌身上的银子并不比寻常接客的姑娘少。”
殷璃点点头。甭管什么手段，能捞来银子，在青楼就能够合理存在。
“此时言公子在外纠缠的，是楼里的琴技最为出众的云柳儿。”
云柳儿？
殷璃在心中慢慢咀嚼这几字。因为那小厮之前大肆宣传的原因，此时按着自己的想法在脑海中慢慢勾勒出个琴技高超的恬静女子。
“言大公子酒品不行啊”
外面的嘈杂不休，似乎执意要强迫这位清倌的言大公子正在与楼里的妈妈纠缠。殷璃分辨出嘈杂中明显带着醉意的声音。想着应该是言大公子了吧。
想到什么般，殷璃眨眨眼问那仆役。
“你们楼里的姑娘们这么自由，那遇上这种要强迫姑娘的客人，你们楼里怎么处理？外面吵了这么久，怎么还不见你们楼里的妈妈将那言大公子丢出去？”
“公子说笑了。咱们开门做生意，哪有将客人往外丢的道理”
那仆役咧嘴一笑。说着委屈的话，脸上的表情却全然不是这样。一副等着好戏的样子。殷璃正好奇为何时，外面事情的发展已经给出了答案。
一道女子声音突然从嘈杂的乱声中陡然刺出。
“烦死了！云柳儿都说不陪你睡了，你个大男人还唧唧歪歪。给本姑娘滚出去！”
娇蛮霸道，全然不是青楼里该有的娇柔媚态。
殷璃不由瞪大了眼睛。今日还有别的女子像她一般女扮男装进来？
她预想的英雄救美戏码似乎出现了。但与她预想的，似乎出了那么一点点岔子。
“解决言公子的人，来了。”
听见外面突然响起的女子声音，那仆役却是一脸终于有救了的放松表情。
殷璃挑挑眉，发现事情并不如自己想得那般简单。
外面这个骂言大公子唧唧歪歪的女子，是江月楼中的姑娘？如果这种姑娘也收在江月楼中的话，那江月楼还真是不愧江道第一楼的称谓了。
心中的好奇噌地炽烈起来。殷璃人在椅子上，目光却始终粘在门上，竖起耳朵关注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那仆役见状，贴心建议。
“公子不妨出去看看。”
第1578章 青楼女汉子（）
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青楼女汉子
殷璃原以为，那仆役所谓楼里保留每个姑娘的性格，不过是一种噱头。又或者，是对楼中清倌的一众包装手段。
可看着眼前这个女子，殷璃明白了。那仆役前面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其实都是在为这一个女子做铺垫。
什么有的姑娘喜欢银子有的姑娘喜欢打扮狗屁！他怎么不说有的姑娘喜欢打人呢？！
“言庭弈，没有酒量就不要喝，喝醉了在这里撒酒疯很难看你知道吗？”
“云柳儿是清倌，卖艺不卖身，江月楼的规矩你知道吗？”
“你一个言府大少爷跑到江月楼来欺负姑娘，你这么没出息言家主知道吗？”
那姑娘臂力惊人，双臂看似纤细，却将一个大男人整个提溜了起来。
这位言大公子还是直呼其名比较方便。言庭弈喝得醉醺醺的，被那姑娘提溜起来依然不甚清醒。不过被人如此粗暴对待，再迷糊的人也不会舒服。言庭弈口齿不清骂骂咧咧。
“是谁敢拽本公子的衣服。本公子剥了剥了她的皮！”
狠厉的话从大着舌头的言庭弈嘴里说出来。没有达到任何实际的威胁目的。
殷璃起初站在雅间门口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种公然看热闹的模样有些难看。但是等她探着脑袋出来，却发现一楼甚至二楼，竟是站满了人。大家都饶有兴趣地看着大厅中央的言庭弈几人。
如今时辰尚早，没有几个客人。但这会在楼里的，除了殷璃与百里行歌，大都是这里的常客。
人家也基本都有自己的相好。来这里也不一定就是为了为爱鼓掌。听听曲，与红颜知己说说体己话儿，也是一种放松。
当然，他们肯定没有预料到今日会有这种热闹可以看。但殷璃从他们的脸上只看出兴趣，未找到惊奇。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言庭弈不是第一次这么糊涂，那姑娘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对待言庭弈。
“剥我的皮？你这句话已经说过不下十八次了，可每次我的皮都好好的，你却要回去挨板子。”
被言庭弈威胁着，那本来怒气冲冲的女子却反笑起来。戏谑般嘲笑言庭弈。
站在房门口的殷璃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真的是言庭君的兄长？
身着赤红官袍的言庭君，虽说不上俊美，但是那清瘦挺拔的身姿和大夏第二年轻的状元郎名头依旧能博得不少人另眼相看。可眼前的言庭弈嘛
殷璃不由地摇摇头。
差太远了
若不是这些人一口一个言大公子言大公子，殷璃绝不会相信这货与言庭君有半毛钱关系。
“你滚开！让云柳儿来陪我云柳儿”
言庭弈被那姑娘晃悠几下，酒劲上来。头又晕乎起来。说话更加不利索了。
那姑娘似是有所察觉，手中动作放缓，将言庭弈放了下来。但是殷璃觉得，也许那姑娘只是怕言庭弈一不小心吐在自己身上吧。
言庭弈终于落在地上，打个酒嗝。暂时不说话了。殷璃这才有机会看清那青楼女汉子和败家大公子。
第1579章 花魁（）
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花魁
殷璃先看清的是那姑娘。嗯该怎么形容这女子的长相呢
漂亮？确实算得上漂亮，但又不是很漂亮。单以容貌论，比不上吴棠儿精致。对，当街拦马的吴棠儿。其实殷璃一直觉得，吴棠儿闭嘴的话绝对算得上美人。只是一张嘴，什么气质全毁了！
与江道女子的温婉完全不同，那女子的五官十分英气。不是荷华那种习武之人嚣张浓烈的英气。而是五官相貌中天生自带着的刚硬。
过浓的眉毛，与江道女子寒烟淡墨的纤细眉梢差别太大。可那一双太过张扬的凤眼，生生将这对浓眉救了回来。转眄**间，风华摄人。
明明是英气逼人的相貌，却偏偏勾魂摄魄般吸引人。让人见之忘怀。
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这女子的长相自带一股桀骜不驯。即使做出方才那种离经叛道之举，也让人觉得无伤大雅。满楼的男人，竟无一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看着看着，殷璃惊艳的目光晃了晃。
“这该有一米六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