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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白姑娘此时何在？朕现在很是担忧她身体。毕竟天衍阁百年来不曾有人出山，若是在京城抱恙，朕心难安呐。”
夏卫启眼中急切不似作伪。心中一动，百里行歌突然有些明白夏卫启为何执意要探视殷璃病情了。想了想，百里行歌决定再探探口风。
“皇上”
百里行歌脸上突然露出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人想象出许多隐情来。
夏卫启眼睛一闪，言语恳切许多。
“行歌有话但讲无妨，有什么难言之隐说出来一起想方设法解决才是正理。”
百里行歌点点头，张了张口却最终没有任何言语。
夏卫启体贴开口。
“让行歌如此难以言说，是白姑娘出了什么事么？”
夏卫启小心试探。百里行歌既不摇头也不点头。默认样子让夏卫启心中一阵激动。
果然是她！
强行将激动心情按捺下来。夏卫启再次开口。
“那白姑娘是病情严重了？”
百里行歌摇头。
“小白她”
百里行歌的吞吞吐吐让夏卫启心中生出许多希望。
“白姑娘如何？”
夏卫启急急相问。
“小白她出了些状况”
百里行歌眼中担忧不需强装。这几日他几乎一直是这种神色。稍稍想起殷璃，便习惯性地皱起了眉头。
夏卫启仔细打量过百里行歌，看清楚百里行歌眼中真真切切担忧。心中不禁活络起来。
“白姑娘可是病情棘手？朕这就传宫中太医。”
“皇上，不用了！小白的身子太医是没有办法的”
百里行歌拦住夏卫启。夏卫启眸光一闪，摆摆手将已经站出来的内侍挥退一旁。
“行歌这是何意？是信不过朕宫中太医手段？”
夏卫启依旧在试探。
“臣不敢。”
百里行歌抱拳颔首。眼中担忧不改，甚至更浓稠一二分。
“臣并不是信不过太医手段，而是”
说到这里，百里行歌语气铿涩。
“小白的情况，太医确实是没有办法的”
“白姑娘到底怎么了？”
夏卫启审视的目光在百里行歌脸上仔细一寸寸掠过。
百里行歌没有回答夏卫启询问，深深担忧中有着难以排遣的痛色。
夏卫启不好问的太直白。只能想尽办法从侧面打探。
“白姑娘毕竟出身天衍阁，她无事还好，若是有事，行歌一定不能瞒朕。”
百里行歌始终不告知那女子情况，夏卫启只能靠百里行歌的细微反应来猜测一些事情。
如今，夏卫启已经认定为出事的就是那个姓白女子了。
第892章 身份成“双刃”（）
压抑心中暗喜，夏卫启还是有些不敢肯定，继续和百里行歌攀谈。言语中过来过去都是白姑娘和天衍阁。其中两次试探着说要去探望白姑娘，却被百里行歌直接敷衍过去。
百里行歌如此无礼，夏卫启非但不怒，反而更加肯定心中所想。
死的那个女子，肯定就是那个姓白的了并不是他相信此时的百里行歌。而是他相信自己的暗卫！
他的暗卫不可能连一个女子生死都无法判断。加之百里行歌当时抱着一具死尸招摇过市，现在就是想遮掩也是遮掩不住的。
试想想，还有哪个女子能被百里行歌抱在怀里？
坐了少许时间，百里行歌失魂落魄，夏卫启神色见却越来越有些按耐不住的意思。
百里行歌此时已经确定了夏卫启来此目的。
他该是知道阿璃出事的消息，前来确定真相。正如他所说。天衍阁百年无人出山，若真有个天衍阁弟子在京城出事。以天衍阁之能，又岂会善罢甘休？
而夏卫启想做的。无非就是要让天下都知道，天衍阁弟子下山了，并且死在了他平沙王府。
若阿璃是真的之前就入了天衍阁门，若阿璃这次真的凶多吉少。那么自己势必将惹上天衍阁怒火。
拥兵十万的平沙王府，对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天衍阁。似乎胜算也并不是很大。
不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论是天衍阁还是平沙王府，都不是夏卫启乐意看见的存在。
百里行歌几乎想的到夏卫启心中是如何谋划着要借刀杀人，一举铲除平沙王府！
不过若是凡事都没有这个“不过”的话，想必人人都开心不少。但是，也少了许多乐趣不是。
殷璃此次受了重伤，又差点被掳进宫去。百里行歌心里有多疼殷璃，就有多大怒火压抑着。
夏卫启宋青菏甚至眠柳巷，百里行歌心里都记着一笔帐。
殷璃受的苦是抹不掉了。那么就将这苦十倍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他当年借东蛮王族千余人头让天下人谨记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平沙王府百里一氏绝不好惹。
如今，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儿，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他再借千余人头教天下人一个新的道理，又何妨？
百里行歌端坐花厅，一脸愁容。丝毫没有要带夏卫启去探望殷璃的意思。
夏卫启知道殷璃居住在内院时，心中猛地一跳。
谁都知道入住后院代表着什么。
虽然知道百里行歌真的动心，但夏卫启还是没有料到百里行歌对那白姓女子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惊讶之后夏卫启满是庆幸。
幸亏那女子死了！
哪怕是一个普通女子，夏卫启也不想看着平沙王府添红挂彩。更不消说这女子出身天衍阁。
如今这出身天衍阁的女子已经死了，她天衍阁的身份能带给百里行歌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人住在内院，哪怕他是天子，没有主人发话，他也不能擅闯王府内院。
第893章 跪伤（）
心中有了计较，夏卫启对于探望不探望殷璃也不那么热心了。他现在有更迫切想去做的事情。
用十一皇子随便找了个由头，夏卫启便要起身离去了。
百里行歌挂着满脸愁容一路送夏卫启往出走。
路上意外遇见宋周道带着秦青去找陆老诊脉回来。
秦青板直站了几日，水米未进，损了身子，伤了膝盖。宋周道正好也要换药，便强拉着秦青一起去了陆老那里。
宋周道强行将秦青按在陆老的院子里，看着陆老诊过脉，又开了不同的方子。这才放心自去上药。
此时，两人正从陆老处出来。宋周道正要送秦青回去湘水阁。
秦青惦记着殷璃，脚底下很是急促，宋周道拖着一身鞭伤，不声不响一直跟在秦青身后。不想与百里行歌夏卫启碰在一处。
“小人叩见皇上。”
秦青宋周道看见那一抹明黄就赶紧跪下身去。心里不由打个突。
这皇帝从来没有进来过平沙王府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秦青现在一门心思全在殷璃身上。心里不由将殷璃受伤与夏卫启做了可能的联系。
宋周道想得深远些。王爷将楼胜钉死在宫门之上。以夏卫启睚眦必报的性格，这件事绝没有那么容易过去。今日夏卫启来此，是否为了此事呢
不得不说这两人猜想的都对，但若是凑在一起的话，才算是猜出了正确的原因。
夏卫启脚步本匆匆，随意一瞥，便将二人当作普通下人掠过。幸亏一直跟在身后的贺影眼尖。及时提醒夏卫启。
“皇上”
贺影一指地上秦青，而后又缩回夏卫启身后，身影幢幢，即使是白天也让人看不真切容貌身形。
低低一声提醒，也让百里行歌注意到这个一直如同影子般模模糊糊的人形。不过此时却不容他多打量打量这个暗卫。
夏卫启经过贺影提醒，这才注意到地上秦青与宋周道。
宋周道他见过，百里行歌身边常年带着两个人，不是白郑晟就是宋周道。这宋周道是个人才，可是对百里行歌忠心耿耿。对他而言不过是日后必须要除去的逆贼而已。
而另一个
夏卫启将目光落在秦青身上许久，终于想起这秦青是谁来。
姓白女子的侍女？跟着一起大闹玉凝宫的那个。
确定了秦青的身份，夏卫启对秦青一下子生起了兴趣。
暂时歇了要回宫的心思，夏卫启好整以暇，当着百里行歌的面认真打量起地上秦青。
秦青形容憔悴，整个人有气无力，看起来损耗极大。跪在地上，膝盖不住瑟缩颤抖，看着竟有些跪不住的样子。和当时大闹玉凝宫的英武，相去甚远。
夏卫启看着秦青颤颤巍巍的身子，不禁思考起来。
膝盖受损，又无外伤，形容憔悴，面肌消瘦。
这是不吃不喝跪了多少日？
“贺影。”
夏卫启淡淡呼唤一声。身影幢幢的贺影复又现出身形，伸手往地上秦青手腕探去。
宋周道一惊，刚要起手，却被百里行歌一个眼神制止。
片刻，贺影收手。将秦青情况禀报夏卫启。
第894章 撒娇的百里王爷（）
“身子有损耗，气血匮乏，脉搏后继无力，该是有四五天未进膳了。另外腿部气血阻塞，应该是久未活动。”
贺影禀报时并未降低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贺影的话。
宋周道紧张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跪伏下去。
夏卫启看着跪在地上的秦青，眯起了眼睛。
久不进膳膝骨受损
“抬起头来”
夏卫启的声音在秦青头顶响起。秦青没有抬头，低眉顺眼跪着。
“奴婢身份卑微，不敢窥视天颜。”
夏卫启眼睛再一眯。百里行歌手底的人也一样的滑溜。不敢？大闹玉凝宫打伤宫中侍卫的时候，可没有看见她有什么害怕的。
“朕让你抬头，你想要抗旨不尊？”
“奴婢不敢！”
秦青身子虚弱，恰到好处微微颤了颤，而后小心翼翼慢慢抬起了头。
夏卫启看清秦青憔悴脸色，终于肯定秦青身体不适没有作假。
“你不是白姑娘侍女？你这个样子，白姑娘又是何人照顾？”
秦青重新低下脑袋。百里行歌接过话。
“王府奴仆众多，伺候小白的下人还是有的”
百里行歌还站在这里，夏卫启也不能逼问太紧。看着跪在地上膝盖不住瑟瑟发抖的秦青，夏卫启心中一动，突然开口。
“你跪了几日了”
秦青脑中一闪，跟着开口。
“四日”
话刚说完，秦青略显惊诧想要抬头，但头抬到一半时，又想起来这会自己跪在皇帝面前。不由又将头低了回来。
百里行歌站在夏卫启身后，呼吸跟着一重，但随即恢复正常。
将所有反应都一一惦记在心里，夏卫启扯扯唇角，终于心满意足抬起眼睑。余光瞄一眼身侧百里行歌。
“既然白姑娘抱恙，那么平沙王府就小心伺候着吧”
夏卫启口中抱恙二字玩味而出，略沉语调压向平沙王府倚重。
话说完，夏卫启终于再次迈开脚步。这次，他是真的要走了。
百里行歌一言不发，错后半身，一路将夏卫启送出去。
站在平沙王府门口，百里行歌看着龙撵远去。终于开口让地上跪送众人起身，返回了王府。
白郑晟已经等着百里行歌了。
“王爷，白姑娘等您多时了。”
百里行歌点点头。殷璃不来叫他，他也是要去的。
刚踏进湘水阁主屋，殷璃就急吼吼冲上来。
“没什么事吧？你不是说让我躺着装病见夏卫启？我这还一直躺着呢，就听白郑晟说夏卫启走了。你都跟他说什么了？”
殷璃容貌重新幻化过，又是一副稚嫩面庞。虽然也很是貌美，但看惯殷璃本来面目，百里行歌对着这张脸时很是别扭。
百里行歌坐上椅子，将殷璃揽进怀里。
“先将脸变回来，这脸看着别扭”
你当着你女票的脸说别扭，信不信分分钟变回单身狗？！好在百里行歌看见殷璃脸色不对，赶紧换句话。
“这张脸没你本来面容好看”
尾音拖长，有一丝赖皮味道。
殷璃看着百里行歌。这是在撒娇吗？百里王爷，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第895章 莫言抱歉，莫怀歉疚（）
最终，殷璃还是拗不过百里行歌，将脸上幻术撤去。
百里行歌看到殷璃真正容貌，心满意足将殷璃往怀里拥了拥。回想前几日，这样抱着软软暖暖的阿璃，竟如同隔世一般。
“阿璃”
“嗯”
百里行歌唤一声，殷璃应着。百里行歌却不知足，再唤。
“阿璃”
“嗯。”
“阿璃”
口里似乎怎么也唤不够。百里行歌唤了这许多日的殷璃，如今终于得到了回应，哪怕是一个简简单单应和。也让百里行歌满足得像个得到珍宝的孩子。
殷璃这是第二次听着百里行歌沙哑嗓子一声声呼唤，如今心绪安定，她才多了些想法。她想不出，她生死未卜这几日，百里行歌是如何一字字将自己喊哑的。
喉中一哽，殷璃伸手百里行歌颈后。身子已经靠上去。
“百里行歌，对不起”
这几日，殷璃对百里行歌说的最多的，便是这几个字
“阿璃，不要再说这三个字。”
百里行歌不想看见殷璃受伤，可他也同样不想看见殷璃如此小心翼翼。他这几日想了许多。狐狸样子的殷璃，或许才是殷璃真正的样子。
惫赖、狡诈、耀武扬威每日肆无忌惮在王府里招摇过市，收获一片向狐爷请安的问好。
虽然让人头疼，却也让他心安。那时的殷璃，没心没肺的快乐着。
他也是如今才想起来，化作人形后的殷璃虽然时不时还是跳脱的，却好像还是给自己加诸了许多条框。
她能够笑得温婉大气，比之瑤光也不遑多让。可他也是此时细想之后才发现，他似乎很久没有听见小狐狸精肆无忌惮的咯咯笑声
经此一事，殷璃苏醒还不到一日。但百里已经敏锐察觉殷璃再一次变化。
她越来越胆小了。
似乎一直在对自己说着对不起他和她单独相处两次，每次的最终都是她怀着满满的愧疚一声声不住的对不起。
他不要这一声对不起，他更想看她高兴
他看不得她这副赔着小心的样子她不欠他！
“阿璃”
百里行歌身子靠后，将殷璃环在颈后的手拉下来。捏在手心。
“不要再说对不起。我喜欢你，那么担心你就是这喜欢带来的附加条件。我甘之如饴”
“若是连这份担忧都受不起，我那份喜欢，就太轻浮了”
百里行歌的声音还是哑着，缓慢而认真，殷璃听得也很是认真。
“我昨日就对阿璃说过，喜欢什么就尽管去做。只要将自己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天塌下来都有我。”
额头轻轻一碰，百里行歌眼中宠溺快要将殷璃淹没。
摸摸发痒的鼻子，殷璃确定自己没有流鼻血，这才将脸埋进百里行歌颈窝。
“好。”
对百里行歌的歉疚之感如同金箍一般紧紧圈禁着自己，让殷璃无比痛苦。心中一遍一遍告诫自己不能闯祸不能出格不能惹麻烦。让醒来后的殷璃连多走一步都要斟酌许久。
如今，百里行歌三番四次为殷璃宽心，终于换来一些结果。起码，殷璃终于不再口口声声对不起了。
第896章 翻脸？（）
怀抱着殷璃，百里行歌知道，殷璃如今的小心不会立时退去。一次生死，将殷璃与他都改变了许多。
心中无奈，百里行歌只能怀着殷璃终有一天还会再次张扬的期望。将怀里柔顺的女子拥紧。
夏卫启坐在龙撵之内，将外间贺影唤了进来。
一匝深的熊皮铺在脚底，深紫色檀木小几稳稳扎根车撵地板。上面安放着一套云白色茶器。那茶器一看便是极品。
云白色胎身，薄而不脆，瓷面泛着一层青光，透着温润玉感。最妙的是那茶盏表面颜色清浅不一，浓淡错落，如同一片片云雾缭绕其上。让人看着新奇。果然不负“云瓷”之名。
夏卫启伸手端起一只茶盏，里面有侍女刚晾好的茶水，触手温热，正是饮用的好时候。
“说说吧，你怎么想。”
夏卫启轻轻吹开一片在茶水中荡漾的青绿茶叶，低头浅呷一口。茶香袅袅，唇齿留香，让夏卫启一向阴沉的眉宇也松缓不少。
贺影跪在车撵边缘，膝盖小心抵在车撵地板上，并不敢往熊皮上跪。将自己在百里王府所见所闻一一说出。
有百里行歌跟着，贺影隐身在夏卫启身后已是不易。更遑论其他。但尽管如此，贺影还是看到了许多。也有了自己的推测。
“那秦青形容憔悴，不似作伪。膝盖受损，极有可能是连日跪守所致。”
夏卫启对贺影的推测也很是满意。试想想，还有什么原因会让一个侍女一跪就是五日呢？
贺影适时说出夏卫启心中所想。
“前几日在宫门口被夺回的那具极有可能是那姓白的女子。”
贺影声音沉沉，听得夏卫启却是唇角一抿。
“呵呵”
轻声一笑，百里行歌将手中云瓷茶盏放下。手指骨节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小几。发出笃笃声音。
“这下百里行歌要与天衍阁翻脸了吧”
贺影立刻明白夏卫启的意思。
“属下这就去办。”
“去吧。”
夏卫启挥挥手，贺影无声无息消失。车撵内只剩夏卫启和跪地侍女一人。
伸手捏过侍女下巴，夏卫启看着侍女战战兢兢眉眼。眼中露出无限遗憾神色。
“可惜了，有一副好皮囊的，就这么死了”
侍女听见夏卫启言语，心顿时抽搐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自己要不住发抖的身子。
夏卫启遥远目光终于收回，看了看手里侍女，皱了皱眉。
“滚吧”
那侍女虽然已经尽全力克制自己要不住发抖的身子，但僵硬的肌肉还是让夏卫启不高兴起来。伸手一巴掌将那侍女挥去一旁，夏卫启让那女子滚出了龙撵。
“果然，贱婢就是贱婢”
夏卫启眼睛轻轻眯起，食指指尖不住在大拇指内侧划着圈儿。
“还是官宦之女有意思今年是否也该选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