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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白郑晟点头。
“也好，他们六组的，在一起也好。”
百里行歌看着远处阁楼中努力蔓延的火光，眼光里看不出悲喜。
白郑晟恍然。主帅回京之时，因为季宗反水，一十八名黑狐卫全被地龙油烧死。如今自己无心之举，真是
看着那团隐隐约约在烈火吞吐中的死尸，白郑晟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突然想起窦良弼推举季宗回军执行任务时，跟王爷之间的谈论。
“季宗当替身当太久，眼里只有本王，连生死协同的弟兄都快要看不见。窦良弼，你真的看得住他？南屿之事，本王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当时的窦良弼只是爽朗一笑。
“王爷，季宗是我们六组的弟兄，我们看顾自是应当！别的不敢说，季宗对王爷的忠心，那可是日月可鉴！冲这一点，王爷，您也该放他归军了。”
窦良弼嬉皮笑脸跟百里行歌求情。
王爷终于答应了窦良弼。只要这次任务季宗圆满完成，就将他调回身边。
于是，季宗回来了。却带走了他们性命
六组与一十五组，都在地龙油中化为灰烬。季宗如今下场，也算得偿所报。
三人稍微停留，便离开了。
顺着原路返回，虽是白日，但有百里行歌在，三人无惊无险地来到了昨日进宫的地方。
一路上，就连殷璃这个外行都看出宫中守卫有些懈怠。
估计昨夜累狠了。
殷璃不无同情的看一眼面有倦色的守卫。
今天你们还是安稳不了呢，一场大火，正在徐徐燃烧呐。
这次出宫，换做百里行歌在前。怀中抱着殷璃，百里行歌身子急速坠落。在半空的攀城尺上一点，止住落势，最后轻飘飘落地。
白郑晟紧随其后，身子直直落下。遇到第一根攀城尺时，出手如电，平平一掌，将攀城尺拔出，身子滞了滞落势，又往第二根攀城尺落去。
而后如法炮制，两根攀城尺全部到手，白郑晟也落在百里行歌身边。
看了看白郑晟落地后腾起的灰尘，殷璃心里默默打了七分。
这水花哦不，这灰尘压得不够专业啊。
第652章 自恨弱质（）
三人回到王府，将一身血气洗干净。殷璃狠狠将自己扔进自己的大床，闭眼半天，却始终酝酿不出睡意。
一定是姿势不对！
爬起身来，换个姿势。可依旧没有那种昏昏沉沉的睡意。反倒因为闭上了眼睛，眼前一直浮出季宗在地上血书的模样。
如今殷璃对与季宗倒不怕了。只是季宗最后未写完的百里二字之后，到底是什么这让殷璃无比在意。
“百里一？”
可季宗最后明显又有一起笔。
“百里二？”
额这是用生命嘲讽百里行歌的意思吗？将脑子里乱哄哄的思绪抛开，殷璃完全睡不住了。
踢开被子，靠在自己的豪华大床里。
“秦青，倒杯凉茶。”
殷璃冲外面喊一声，有气无力的窝在床上。脑里闪电般将昨夜横云殿所见所闻捋过一遍。
横云殿没了，夏卫启少了一张好牌，接下来又会怎么做呢？萧家暴露不臣之心，夏卫启是会继续盯着百里行歌，还是转而先收拾萧家呢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吴家
殷璃闭目斜靠，看似疲倦，实则脑中密密思虑着。
门开了又合，床纬轻动。有人进来。
“放那儿吧。”
殷璃眼睛睁也不睁，随手一指床边小几。然后挥挥手，连话也不想多说，殷璃打手势示意秦青退下。
这几日宫中状况频出，平沙王府虽然太平，但她自己跟着涉险不少。
经历越多，殷璃越发现一个极为可怕的事实。
她不会武功，不仅成为自己最大的桎梏，还隐隐有了拖累百里行歌的意头。
这是她最不想看见的。
所以，她只能竭尽所能利用自己如今能利用的一切。来填补这份短板。
可是，这两日事情太多，有千种头绪却自己缠作一团，让她难以理清。
“唉”
轻轻叹口气，殷璃刚坐直不久的身子软软搭在床边的柜子上。
眼睛不想睁开。睡不着，很清醒，却就是不想睁开眼。
看了一夜的大火，此时她看见连光也不愿意看见。
后脑正在冰冷坚硬的柜子上，殷璃纷杂的心思才慢慢凉下来。
昨夜那团火，到现在还烧在殷璃心口，让她难以安稳。
“真是弱”
没头没脑轻轻吐出一句，殷璃闭着眼，胳膊顺着床沿垂落，手心贴上有些发凉的木头。
迟钝的木头染上殷璃掌心炙热，将温度收敛起来。让掌心停留时间稍长的殷璃更觉恼怒。
狠狠一锤床沿。眼泪毫无预兆滑下，却还是带着灼人的烫。
她真是弱！
没有百里行歌，自保都不行。
每一次遇险，她都插科打诨糊弄过去，但是心里却一次比一次更加清楚的意识到。
自己，太弱！
被下药，被下蛊，被萧媚儿强捕，被陷害，被季宗下杀手。
每一次都是靠别人，靠百里行歌，靠令狐冲，靠包子，甚至靠一条蛇！
抛去这些外力，她是真的寸步难行。心里自恨，可殷璃却不知出路何在。
手腕高高抬起，殷璃再一次重重锤向床沿。
痛苦是悬吊愤怒的最佳出口。而她需要震颤过后的零碎清醒。
恨恨的拳头落下，未触到坚硬床沿，反而落在温温凉凉一手心。
第653章 何为狐妖（）
殷璃惊起，令狐冲正淡淡柔柔看着她。一只手正摊着，盛着她锤下的拳头。
“大表哥？”
看见殷璃只着中衣，令狐冲神情略略有些不自然。扭过了头。
“听说你昨日宫中受惊，我来看看你。”
令狐冲每日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但殷璃的事情却全部知道。
不着痕迹地将脸上泪痕抹去，殷璃换个姿势趴在床上。
“没事。”
殷璃将脸埋在被子里。却依旧拦不住令狐冲读到她所有心思。
璃儿太在意百里行歌。
“可我找你有事。”
令狐冲看着鼓起来的被子，开口道。
“嗯？”
殷璃脑袋还在被子里，闷声疑问。
“重新炼制你娘的妖骨，需要你的妖血。”
“哦。”
殷璃没有多少异议，从被子底下伸出手腕。令狐冲却另有打算。靠个舒服的姿势出来，看着殷璃。
“但现在还不行。”
“嗯？”
殷璃看向令狐冲，觉得令狐冲话里有话。
“你现在空有妖血，却没有任何妖力，重炼血骨，无非是浪费你娘仅存的妖骨而已。”
“妖力？”
殷璃腾地从床上爬起。她不是狐妖吗？怎会没有妖力？
令狐冲不说话，信手一招，刚放在茶几上的小茶杯隔空飞来，稳稳落在令狐冲手中。殷璃眼睛简直要直了。
这厮可从来没有露过这一手！狐妖还可以这样？
“表哥，你是我亲表哥！”
殷璃从被子里钻出来，攥着令狐冲宽大的袖袍不放手。眼睛里写满两个字。
教我！
令狐冲被突然扑过来的殷璃吓一跳，身子往后靠靠。
“你血脉中妖力普通，我炼化你娘妖骨，到时候于拔除戾气根本无用。”
“所以，如何获得妖力？”
殷璃眼中满是兴奋，一扫方才颓废。似乎已经看到不久的将来自己呼风唤雨，点石成金。
对了！点石成金！要问问大表哥会不会点石成金！
“点石成金不过障眼法，你我非神，无法改变灵质。”
令狐冲毋须殷璃开口，便将她所有心思读懂。
“那你不一样能变了我的脸？”
“这不过幻象，你的脸没变，只不过有我障眼法护持而已。”
说着，令狐冲心意一动，撤去殷璃脸上幻术。并拿起一柄铜镜放在殷璃面前。
没有任何感觉，但铜镜里的那张脸却实实在在换成了自己真正的脸。殷璃简直要记不清自己长什么样，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有一瞬陌生。
“万物都有自己擅长，而我们狐妖最擅变化。”
令狐冲的声音从殷璃耳侧飘来，幽深难辨，带着一股骨子里的魅惑。
看一眼镜中太过扎眼的容貌，殷璃指指自己的脸。让令狐冲先给自己变回去。
殷璃的脸酷肖流萤，却比流萤生动太多。眼波流转间就是一个心思，连令狐冲千年的老狐狸都忍不住失神。
定定心思，令狐冲身后浮出一根狐毛，将殷璃变回娃娃脸。殷璃看着镜中变化，暗下决心。
就算不能点石成金，这技能也不赖啊！以后开个整容堂，一样赚钱到手软啊有木有！
翻个白眼，令狐冲的小狐狸课堂正式开课。为殷璃详细讲述何为狐妖。
第654章 你渴望力量吗？（）
殷璃如今最需要的，就是立身之本，所以听得格外仔细。深呼口气，令狐冲正色。
“璃儿，你渴望力量吗？”
不，我渴望
差点脱口而出，殷璃及时思想刹车。
天，好险！
敲敲额头，殷璃掩饰一瞬间尴尬。令狐冲有些不明所以，阿璃方才不是自恨无用？为何脑中第一反应是不？她不想要力量？她没想完的后半截是什么？什么东西让她更渴望？
“咳咳”
殷璃咳嗽两声，抬头看着令狐冲。将段子从脑子里擦掉。对付这种不要碧莲的读心术，她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呢。
“大表哥，教我法术吧。”
渴望力量这种台词太羞耻根本说不出口啊！
令狐冲点点头，不再纠结殷璃方才思想打岔。
这些时日，殷璃所遇危险他也有所闻。教殷璃法术，让她有自保之力，变得日益重要起来。而且拔除戾气，也必须她自己有修为在身。
以前总觉得这小东西惫赖，方才无意间流露，才知道这小东西竟将心思藏得这么深。
此时不提修炼之事，更待何时？
满意殷璃此时认真。令狐冲也细心讲解起来。
“璃儿，首先你得知道，你是什么。”
“我知道，我是妖狐！”
殷同学的学习劲头很足，回答问题精神饱满，不忘举手。
但令狐老师却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摇了摇头，令狐冲再问。
“那璃儿知道，妖狐又是怎样一种存在吗？”
“额妖怪？”
原谅啊，在宝宝的世界妖怪地位不高，属于被歧视的那一方啊。
令狐冲摇摇头，神色悠远。
“天地伊始，灵质单纯，无分贵贱。有仁德威严之龙，有自由逍遥之鹏，此时成形的山野精怪简直多不胜数。没有什么妖神之分。”
殷璃不住点头，听得入迷。
“而我们九尾灵狐也生于此时”
“等等！”
殷璃打断令狐冲。
“九尾？我只有一条尾巴啊！”
我是隔壁家小孩？
令狐冲安抚殷璃。
“那是天地初生之时，及至今日拥有九尾的灵狐已经不多。”
殷璃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令狐冲。
我读书可多，你别想骗我。明明你就有九条尾巴，还有狐狸娘亲。
令狐冲无奈揉揉殷璃脑袋。声音有些含糊。
“璃儿，你是人妖结合的‘半子’”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她生下都已是不易，更遑论长出九尾。
“哦”
殷璃应了，脸上并没有觉得此事难以接受。令狐冲也不再提此事。继续说自己的。
“无数岁月过去，天地发生了变化，这些诞生天地之初的精怪也发生了变化。”
“灵力越来越淡薄，赖以生存的灵物也受了影响。有的消弥于天地，有的堕为邪物，有的被奉为神灵。而我们灵狐，逍遥山野，成了人们如今口中的‘妖狐’。”
“哦”
殷璃一副我懂了的样子。
“同为天地灵物，依靠吸纳天地精纯灵力来修炼。我们与人们所供奉的神灵，并无多少区别。”
殷璃当人太久，令狐冲不想殷璃觉得自己是妖怪。
“搜噶！”
殷璃点点头，这就是修炼的途径了啊！吸收天地灵力，然后升级，打怪，走上人生，啊不，狐生巅峰！
第655章 修炼成仙？俗呐！（）
令狐冲有些搞不懂殷璃脑子里杂七杂八的想法。扶扶额头，继续说自己的。
“灵狐本就拥有无尽岁月，我们修炼，与普通妖物目的不同。”
“难不成要成仙？”
殷璃接话茬简直一把好手。
“呵呵，算是如此吧。”
令狐冲点点头，眼中却有些讥诮。
“你不是说我们与神灵不分贵贱，为何还要修炼成仙？”
殷璃脑子出奇的好。
令狐冲的神色一瞬间也迷茫起来。
“也许是给自己一个理由吧。”
“理由？”
殷璃有些不明白令狐冲所说。
“璃儿，你现在才出生十四载，经历太少太少。等你活过一百年，一千年甚至更久当你见过的山峦变为河流，走过的城池化为废墟，你会开始怀疑你所见到的一切。”
“时间对你来说不是一日一日，一年一年，而是你可能连名字都记不起的某人的一生。”
令狐冲看着殷璃，眉目慈和悠远，意有所指。
“感情对我们来说只是某一段时间的挂碍，除了长长久久的情魇，什么也不会留下。”
“我见过太多灵物因此殒命。”
“成仙也许是真，也许是假。让我们这些拥有无尽岁月的精灵，有个念想罢了”
令狐冲神色清淡，显然对于成不成仙很无所谓。他生，是山野灵狐跃然，啜饮朝露悠悠闲闲。他灭，是峰峦雾霭不去，遮掩霞光明明灭灭
殷璃听出令狐冲话中深意，却当作没有听见。她现在连眼下都急，谁想千百年之后况且那什么劳什子戾气在身，自己能不能活到十八岁成年都两说。
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雨又风！
宝宝的想法就是这么光棍！
殷璃虽然没有开口，但脑中所思所想一点不落的被令狐冲读到。心下无奈，令狐冲也只能苦笑摇头。
对这个小东西，他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先别管成不成仙这么久远的事了，咱们先来说说如何修炼啊大表哥。”
殷璃对与令狐冲方才隔空取物这一手很是心动。简直懒人福音啊有木有！
冲殷璃脑袋敲一记，令狐冲正色。
“修炼须要勤奋，怎可以懒惰为目的。”
吐吐舌头，殷璃嬉皮笑脸扯扯令狐冲袖袍。
“嘿嘿，算我错了，大表哥快教我怎么修炼啊。”
令狐冲可是连百里行歌都压得死死的。自己虽然不敢说赶上这只千年的老狐狸，但以后也绝不会拖后腿不是。
想到这里，殷璃神色更热切几分。
“不急，我正要说这些。”
令狐冲不紧不慢的模样，简直要急死殷璃。
这厮活得太久，整个狐生都变成慢镜头了吧！
令狐冲清淡的眼中划过笑意。璃儿性子毛躁，于修炼无益，还需好好打磨才行。
思索着，百里行歌端起手中凉茶询问殷璃。
“听我说这么久累了吧，你要的凉茶，先喝一口？”
殷璃这会心思全在修炼之事上，哪管什么凉茶。挥挥手，对令狐冲不温不火的样子很是焦灼。
“我倒是渴了。”
令狐冲狡黠一笑，端起茶盏仰头灌下。清凉入喉，脸上是说不出的舒爽。看得殷璃火大。
第656章 妖狐都是夜猫子（）
“灵狐修炼，不为年岁限制，所以散漫得可以。不过毕竟是天地伊始便存生的灵物，吸取天地灵气，比一般妖物来的便宜。”
令狐冲说起这些的时候神情也懒散的可以。
殷璃一脸崩坏。
说好的勤奋呢？大表哥你刚才真的是逗我玩吗？！
“所以，到底怎么修炼！”
殷璃简直快要被磨磨唧唧的令狐冲给惹毛。
“嗯现在是白天，且再等等。”
令狐冲识时务的没有再墨迹，给出确切的线索。
“要等晚上？”
殷璃很快听出重要信息来。
“晚上，万物归寂，却是灵力最充盈之时。”
看来妖怪对着月亮修炼还是有一定的科学依据的呢
看看外面，天还大亮着，殷璃继续缠着令狐冲问东问西。令狐冲也担心殷璃性子冒失，以后闯出大祸来，将能想到的全部做以叮嘱。
不能对凡人出手啊，不能在人前暴露真身啊，不能插手人间秩序啊巴拉巴拉
殷璃起初听得认真，后面越听精神越不济。
迟来的倦意卷走清醒，殷璃在令狐冲低低淡淡的声音里沉沉睡去。
一直关注着殷璃状态的令狐冲等着殷璃睡熟，终于住了声。
“惫赖的小东西。”
令狐冲看着卷着被子的殷璃，笑骂一句。斜靠的身子倦怠下来。守着熟睡的殷璃，等待天黑。
百里行歌却没有殷璃那么好命可以休息。
昨夜横云殿走一遭，发现太多让他疑惑不解之处。不将夏卫启动向掌握了，他心里着实难安。
横云殿被烧，蛊虫都死了个干净。按理说他该轻松些才是，但为何，心头总若有似无的，困扰着些许的担忧。
目光飘向一边的白郑晟，百里行歌忧色更深。
白郑晟也被百里行歌留在书房。此时正研究着手里骨头。
此时天色大亮，这块骨头也明明白白让两人看了个清楚。
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肤色，包裹不住底下少得可怜的血肉。勾锁直接穿过了琵琶骨，死死钳咬。
估计刚钉穿琵琶骨后，骨头自己愈合时连同勾锁轮廓也计算进去。一层薄薄白粉脆骨沿着勾锁环生。说不清是勾锁咬住了这块骨头，还是骨头困住了勾锁。
肌肉消萎，皮肤淡褪，连血液也没有几滴。是以书房中并未沾染多少血腥气，百里行歌才允许这骨头进入书房。
“这得锁多少年才能变成这副样子。”
白郑晟似乎并不觉得手中之物渗人。将那钳咬的勾锁观察得很是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