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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的“复仇记”难道就这样画上最后一个句号?
他握住小舸的手,感到的是友情的温暖。
2
小鸥并不是那种让人一望而知的出色的女孩子。
她算不上漂亮,也没有特殊的才华,只如一般江南姑娘的纤巧和清秀。三年前,她从西子湖畔来到北京,在北大读哲学专业,其实,她对哲学并没有任何的灵性和兴趣,只是因为高考的分数不够她喜欢的国际金融专业,才选择了这个大多数人,尤其是女孩子们望而却步的专业,在她和许多人看来,能进入中国最著名的学府,无论是什么专业都已经是令人骄傲的了。她身上没有哲学的艰涩,却极富女性的柔情,从不饶舌,更不显山露水,却恬静得让人不能不在人群中注意到她。
她和亚青是在一个极偶然的机会里认识的。
深秋的一个夜晚,小鸥去火车站送一个来北京出差后返回杭州的中学同学。送走同学,她匆匆往回赶,在木樨地下了地铁后,却错过了回学校的末班车。身上带的钱给同学买了路上吃的食品后,剩下的已经不够叫出租车的了,于是,在清冷的夜风中,她只好独自步行回学校。
亚青那晚正好送一个来北京淘金的外省的无名的女歌手回她的住处,她已经纠缠了他好几个晚上,亚青实在是对她的为了成名而对他不顾尊严的乞求感到无可奈何。送女歌手回去后,他感到轻松了许多,本想找家酒吧独自享受一份宁静,却看到昏暗的街灯下一个女孩子在夜风中匆匆独行,风把她单薄的身体和衣衫掀得飘飘摇摇的。亚青趁了好兴致,发了恻隐之心,在她旁边停下车来,请她上车。
小鸥起初以为遇上拉黑活儿的,或是图谋不轨的坏人,但当她看到从车里走出来的是她和全班的女孩子都仰慕已久的歌坛巨星的时候,她激动不已,如梦如痴地上了他的车。
亚青把她送回了学校,第二天他开始约会这个对他来说,不同以往那些艳冶的女人们的,让他感到几分新奇,又有几分陌生的女学生。
当亚青第一次把小鸥抱上床的时候,她哭了。为了自己敬爱的人,她献上了一个女孩子最宝贵的一切。
亚青没有想到,她还是个处女。
在他激烈的冲击过后,小鸥温存地偎依在他的怀里,静静地谛听他每一次有力的心跳,仿佛要把自己融进他宽厚的胸膛。她没有奢望他的永不离弃,她只为这只属于她和他的一刻感到无悔的慰藉。她深爱着他,也领略过他的爱抚,这就足够了,虽然她为此付出了很多很多。……
亚青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爱上这个丑小鸭式的女孩子。为她的什么呢?他实在是说不清,或许爱情永远是没有理性和规律可循的,每个人都是茫茫太空中一颗孤独的流星,只有与那唯一轨道相同的另一颗相撞时,才会迸出真正绚烂的弧光。
小舸听亚青倾诉了心中的苦恼和烦忧,他终于找到了疗治老朋友病的良方。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亚青的家。
北大的校园对小舸来说并不陌生,在这里他度过生活中最快乐的四年的时光,至今仍让他神往不已。
几年没回来,学校也变了,原来那被冬季烧锅炉用的煤堆围困着的“五四”操场,如今新建了标准看台,比起当年拥挤的露天游泳池,新建的游泳馆可是奢华了许多,只有那些灰色的宿舍楼还是那么亲切,却已不再是当年他做学生时的格局。
他在宿舍群中没头没脑地乱撞,四处打听哲学系女生宿舍,招来不少怀疑的目光。
终于他找到了小鸥她们的宿舍楼。
在楼前的空场上停好车子,小舸上了楼。
真是典型的女生宿舍,四处飘溢着化装品和小零食的混合香味儿;走廊上空高悬着还在滴水的衣服,就连女性隐秘的内衣在这里也昭彰地飘荡在头顶上,毫无顾忌。他想起当年碧寒她们的宿舍,如此相似。学生时代羞怯地扣响那半掩着的门,期待着第一眼就能看到她那双明眸,心中永远战栗出激情。……而今这一切却早已时过境迁。那时碧寒她们可从来不会在宿舍里开舞会,他走过一间敞着门的宿舍,里面几个紧拥着的男女在狭窄的空间中忘情地扭动,伴着一支狂热的曲子。
小舸敲开小鸥宿舍的门时,房间里只有俩个女孩子,小鸥却不在。
俩个女孩子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衣着考究、气度不凡的瘦小的中年男子,一个劲儿地询问他和小鸥是什么关系。
小舸感到有些好笑,二十岁的女孩子,总是喜欢探究别人的秘密。
“小鸥什么时候出去的?”
小舸在简单地讲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有好一会儿了,好象吃过晚饭就没看见她。”
一个女孩子回答。
“您要等她吗?她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小舸看看表,八点一刻。
“那,我等她一会儿,不妨碍你们吧?”
俩个寂寞无聊的女孩子很热情地给他搬了凳子,还倒了杯水给他,三个人闲聊起来。
交谈中,她们得知他是北大的校友,似乎一下子亲热了很多。
小舸从她们那儿得知,最近小鸥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时常独自垂泪。他在心中暗自责怪亚青。虽然,他和小鸥接触并不多,可他感到那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回京后第一次聚会的时候,他就为亚青能找到这么温存的一个女孩子而感到欣慰。看来,今晚他无论如何也要等她回来。
3
小鸥回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她的脸冻得通红,头发有些零乱,大约是被风吹的,眼睛没有了往日的光彩,锈锈的,网着血丝。
小舸心里一阵不忍,这姑娘受的伤害也许不比亚青小。
小舸的来访大大出乎小鸥的意料,她有些手足无措地招呼他,俩个同宿舍的同学知趣地找了借口,躲到隔壁的宿舍去了。
“叶大哥,真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吧。”
小鸥垂着眼帘,尽量不让小舸看到她眼中的泪痕,在他对面的一张床上坐下来。
“还好,我也来了没多会儿。”
小舸努力地笑笑,想让气氛和缓些。
“你的俩个同学挺健谈的,……。”
小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
“小鸥,”
小舸不知从何说起。唉,这个亚青,如若不是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他可真不愿意给自己揽这么个伤心劳神的差事,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女孩子的眼泪。
“?”
小鸥纤削的肩微微地抖着。
“你和亚青,……”
“亚青?”
小鸥倏然抬起头,目光晶萤闪烁。
“他?”
小舸看到她眼中跃动着的不泯的希冀。
“你们之间,……”
小舸探寻地在她的脸上找寻谈话的切入点。
“这些日子,你没见到他吧?”
小舸很怕再伤这姑娘的心,男女之间的情感,很难被旁观者调解,何况他自己一直就是爱情的失败者呢。
“亚青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小鸥把勇气鼓了又鼓,脸涨得红红的。
“怎么,你?……”
小舸的目光中一时充满疑问。
“他的车停在楼下,一个多星期都没有动过,我真怕他出了什么事,可又不敢去看他,怕他会,……”
小鸥的泪终于涌出眼眶,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你去过他那儿?”小舸问。
小鸥点点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自从他把我赶出来,我每天晚上都去,可我没有勇气去面对他,只有站在他楼下,看他窗口的灯光。……”
她的声音中透着凄凉。
小舸的心紧抽了,悸痛难当。
多么痴情的姑娘,她是把自己的全部心血都注入了对亚青的爱中。虽然,她所爱的人深深地刺伤了她,她却是默默地承受着,丝毫也没减退她的真情。亚青啊,亚青,你是该为拥有这样一份深爱而自豪呢,还是该为伤害了这样一个爱你的姑娘的心而羞惭呢?
“你刚才?……”
“是的,我又去了。”
小鸥点点头,她已经不再掩饰什么,她压抑在心底多日的情愫太需要吐露了。
看看小舸充满怜惜的目光,她接着说:
“我,我忍不住,虽然,我知道。我们也许不会有什么结果,可我爱他,我不能欺骗自己的感情,我,……”
她实在说不下去了,双手捧着脸,呜咽出声来,泪水顺着掌缝淌出来,晶莹地扑在胸前。
小舸的喉咙干涩得难过,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小鸥,你别太伤心。……”
小鸥摇摇头,泪声地说:
“不,我不是,……”
长发披散开来,掩了她的脸。
“虽然,他把我赶了出来,可我并不恨他。我不知道他曾经受过什么样的伤害,可我,我能感觉到,在他事业成功的背后,一定充满了许多别人无法了解的苦涩,我虽然不能给他什么帮助,可我爱他,我觉得我的爱,我的心,应该能给他一点安慰。我没有过多的奢求,只是想让他感受到一个女孩子真心的爱!……”
小舸的鼻子酸酸的,眼睛有些发涩。
现在的女孩子,纯善得让人不能不为之心动。她们对生活没有贪婪的索取,却执着于感情的真谛,她们不奢望爱的回报,只求完美自己的真情,哪怕是永无结果。追求爱的过程,就已令她们感到满足了。
小舸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抚着她的秀发。
“小鸥,我理解你的心情。”
他柔声地说。
“你很爱亚青,我想,他也同样爱你。……”
小鸥缓缓地抬起头来,注视着他,脸上泛出困惑的希望。
“你是说,亚青,他,……爱我?”
她声音颤颤的,象是在自言自语。
“我想,是这样!”
小舸肯定地点点头,轻轻地拍拍她的肩。
“也许你已经知道了,亚青过去的确有过不少女人,可作为他最要好的朋友,我从没见他对哪个女人象对你那样倾心,真的,你知道,他对女人是从不动真情的,可这回,他却为赶走你而痛苦不堪,甚至还大病一场。……”
“什么?!”
小鸥浑身紧绷了。
“他病了?!”
“是啊,好几天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小舸替她理理垂落的长发。
“一个人凄清孤寂,心里的苦楚可想而知。一个感情受过伤害的人,一旦再失去情感的寄托,那种痛苦远比第一次受挫更沉重,更痛苦啊!……”
“叶大哥,你别说了!”
小鸥倏地站起来,跨向他。
“我这就去看他!”
路上,小舸给她讲述了亚青当年所受的伤害。
小鸥哭了,她终于明白他那貌似冷默的外表下,同样藏着一颗多情而脆弱的心。一切都还不算太晚,她要用她的爱温暖他,抚慰他,让他感受世间除去狭隘的占有和欲望,还有纯真的爱,纯真的心。
当小舸把亚青的房门关上时,从门里传来一阵唏嘘,不是小鸥,而是他那个多年的老朋友。
他忽然感到一阵寂寥的疲惫,看看紧闭了的房门,该走了,他想。
亚青的窗口泻出一片温馨静谧的灯光,他抬头望望,他的朋友也许从此找到了真正的归宿,自己呢,还要在这无尽的长夜中徘徊,游荡,不只终了于何时何处。……
冬夜的清静中,演绎着多少温情。
独自前行,等待他的却仍是那冰冷孤寂的小巢。
第二十四章
流星划过夜空
燃烧了自己
却无法照亮宇宙
印在天际的
只是一条短暂的
痕迹
1
小舸回到北京已经一个月了。
从繁忙的商务活动中解脱出来后的短暂的悠闲怡然已经结束,他越来越感到无所适从的苦闷。人哪,总是这样不知足,忙里要偷闲,而闲暇下来又觉得浑身难受。他发现自己原本觉得不够用的精力,实在是距“退休”还差得太远太远。
他已经在图书馆里泡了好几天,漫无目标地浏览古今中外的,高雅和低俗的书籍。他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成为一个学者,可书籍毕竟能给他带来些空幻的变化,不至于在无聊中锈封了思维。有时掩卷长思,却越来越怀疑自己的回归的正确与否,一块愈合的伤疤,除去对一次受伤的纪念,还会有什么价值呢?不论如何,他都将带着它走完人生。好了的伤疤自然就该忘却它的疼痛,时时要记起它当年的痛楚,只有再把它撕破。
小舸开始厌恶别人叫他“息爷”,颇有些庸懒的意味。闲的发慌的时候,更容易想起过去的一切,而他离总结自己的时候还早了点,况且总结自己并不是一件令人感到轻松的事情。他真的开始惧怕悠闲了。
从图书馆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看看晴媚的暖阳,他舒展一下酸懒的腰身,摸出支烟来衔在嘴上,点着火,香甜地吸了一口。街边买盒饭的小摊前聚满了匆匆的食客,一片弥漫在空气中的饭菜的浓香勾起他的饥饿感,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小舸在离北京图书馆不远的一家小饭馆前停了车,这里是他这些天时常光顾的地方。进了虽然不大,却装修得很体面的饭馆,已经熟识的那个四川女孩子就笑着迎上来招呼他了。他拣了一张角落里的小桌坐下,随便地点了几样菜。
四川女孩子端上一壶热茶,他慢慢地喝起来。
饭馆中没有其他食客,这种不靠近机关和企业的饭馆,永远在工作日的中午招徕不到过多的生意。乖巧的四川女孩子站在离他不远的吧台后面,客套地和他搭讪着。他有口无心地应和着,脑子里却空空的,不知所云。
一个背了只宽大的黑挎包的姑娘在这时走进饭馆。
四川女孩忙捧了菜单迎过去,在姑娘还没坐稳时,已经在她面前展开了菜单。
“小姐,您用点儿什么?炒菜,米饭,抄手,面条,我们这儿都有。……”
女孩子显示着她业务的熟练,麻利地给客人介绍着。
姑娘并没有去看桌上的菜单,抬头看着女孩子的脸,露出一个歉然的微笑。
“对不起,我只想要一碗担担面。”
姑娘替女孩合上菜单,递了过去。
女孩子显然有些失望,但旋即又恢复了她的热情,大度地说:
“吃啥子都行,您先坐一下儿,我给您倒杯茶。”
姑娘道了谢,从随身的挎包中摸出一迭稿子翻阅起来。
小舸的菜端上来了,他细细地吃着,尽量打发着图书馆午休带来的空闲时间。他品着手艺不错的菜肴,不时地看看那刚进来的姑娘。
姑娘是那种很难让人猜测出她的实际年龄的女人,她们这种人似乎从二十岁到四十岁都是一个样子,既不绝美娇艳,也非貌不惊人,永远让人弄不明白她们的身份,究竟是小姐,还是太太。
她手里捏了一支笔,不时在稿子上改写着,脸上的神情十分专著。
小舸在心里猜测着她的职业,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记者,十五年前他就是在采访的间隙中这样躲在小饭馆中享受一顿简单的午餐,还忘不了在饭桌上改稿。
他忽然对眼前这个陌生的姑娘产生了一种想要探究她的身世的好奇,真是闲极无聊,他暗自嘲笑自己。
姑娘的面端上来了,她收起稿子,开始斯文地吃她的担担面,那神态让人看了不象是在这样的小饭馆吃一碗几块钱的面条,倒象是在一次大型冷餐会上细品精致的西点。自己当年可是在匆忙地吃着面条,或是水饺之类的时候,还在埋头改稿的,小舸想。
大约是面条太辣,姑娘的额上沁出汗来,她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慢慢地擦拭着,目光无意中转向小舸这边,让他尴尬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埋头于面前的碗碟之中。
姑娘低下头,继续吃面。
小舸在碗中的米饭上浇了些热热的酸辣汤,香香地扒拉了几大口。
饭馆的门又开了,小舸抬眼望去,却见一个裹了件破旧的军用棉大衣,头上包了块看不出本色的老式头巾的老太太蹩进门来,她手上端着只掉了釉子的搪瓷缸子,显然是个乞丐。
小舸没有理会她,这种乞丐他见得太多了,他们中虽然不乏为生活所迫者,但大多数却是以行乞为生财之路,装扮得可怜兮兮,博得人们的同情,坑骗财物的寄生虫。曾经有过这样的报导,某乞丐终日作可怜状行乞,家中却奢华无比,银行里甚至有六位数的存款。小舸在那位四川女孩子对老乞丐的申斥声中,细细地品着饭后的香茶。
那老太婆嘴里不住地叨念着“行行好”之类的套话,闪开女孩子的阻拦,抢向小舸的桌子,她一定是看出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绝非囊中羞涩之辈。
“您行行好,赏我老婆子一口饭吃吧!”
她向小舸伸出鸡爪子一般的乌黑皴裂的手,目光盯在小舸面前的碗碟上。
小舸皱起眉头,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她身后一脸无奈和歉然的女孩子,冲她摆了摆手。
“要吃就拿去吧!”他不耐烦地说。
老乞丐却并没有要收拾他的残羹剩饭的意思,两眼直勾勾地望定他,把满嘴臭哄哄的大蒜气喷到他的脸上,让他止不住想呕。
“您可怜可怜我吧,给弄点儿象样儿的吧!……”
小舸象看个怪物似地盯住她,他实在想象不出,世界上还有这么不知廉耻的人。这哪里是乞讨,分明成了敲诈。再健全的社会,也难免出现这些渣孽。
四川女孩子扳了她的肩,向外推,老乞丐却并非象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弱不禁风,她顽强地挣脱了女孩子的手,执着地向小舸伸出手,似乎就要抓住他的袖子。
小舸本能地往后躲开,恼怒让他胀红了脸。
“你怎么这么无赖!”
吵闹声中,饭馆的老板和几个后厨的伙计也跑出来驱赶那老乞丐。这时那半天没有作声的姑娘却起身走过来,分开人群,把一张十块钱的票子塞在老太婆的手里,看一眼周围诧异的目光,她对那眼中显然已经泛出一丝胜利的喜悦的老乞丐柔声地说:
“老人家,你拿着这十块钱到别处买点儿吃的吧,这里你是要不到什么的。你知道,为富总是不仁的。……”
在周围渐渐涌起的愤然中,她在四川女孩子手中塞了面钱,搀着显然心满意足的老乞丐走出了饭馆。
小舸象是被人重重地抽了一记耳光,楞楞地站在那里,牙咬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