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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何尝不知道这是下下策?可她已经没了其他法子,她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又能指着谁来拯救她?
她也知道这时候的自己很灰色,甚至她自己都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患了心理疾病?因为她的眼睛里只能看到,拘禁着她的墙壁和伤害了她的人,其它的一切,她都看不到。
她也想过通过伤害自己来折磨他,可她不能那么做,因为她是一个母亲。她清楚她已经无法和他生活在一起,因为他总能提醒她忘不掉愚蠢的过往。
她只想离开他,重新开始,只怕他不会放手,一切只能是妄想。
她想到这,顿时感觉一阵苍凉。从小到大她都性情温顺,像只绵羊一样,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似乎从来没有自己的想法,也从来不会说不。
跟着母亲的时候,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母亲去世后,她一个人到了纪家,虽说那是自己的家,可她却总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那时她方才体会到曹大师《红楼梦》中所说,大观园“游丝软系飘春榭”的繁华,为何在林黛玉眼中就变成了“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惊寒。
父亲与她不亲近,小城来的姑娘也适应不了豪门大院的繁华,加之她一来便被卷入重重阴谋算计里,所以,这么多年来她和纪家一直是格格不入。
282:不忘亦不念(二)
林空空的话对白晨风来说无疑是震惊的,他以为她只是在意那件事,心里迟迟不肯原谅他,却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想摆脱他。
他的爱在她眼里成了累赘,变得一文不值,她甚至不惜折磨自己,达到间接伤害他的目的。
他把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却被她捻成了渣,她在心里已经认定,那件事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也是!这件事本就涉及他和纪忠良,最后的受益人也是他。说与他无关,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又怎么去说服别人?
“是不是我放你走,你就不再折磨自己?”他紧紧盯着林空空的脸,不想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林空空很平静的睁开眼,很平静的看着他,很平静的说:“是……”
白晨风只觉得似乎有锋利的匕首生生刺进心窝,在心上狠狠的打着转。伸手去摸她的脸,被她侧头避开,他一怒:“你休想!我不会放手,绝对不会!”
林空空垂了眼眸,神情很晦涩:“不放便不放,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做不能自主的傀儡。以前听母亲的,后来听父亲,现在听你的,我的事从来都由不得自己,由不得自己……”
她的一句“由不得自己”勾出了白晨风很多不好的记忆,都是关于她的。这些年,她夹在纪忠良和他之间,生活得确实不好。
虽然纪忠良的强压手段很厉害,可她除了冒充纪蒙蒙这件事以外,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相反,倒是他,辜负了她很多。
如今她让他放了她,放了她……
从此后天涯路人,再没有一点牵扯。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蒙蒙……”
“我说过我是林空空,请你以后别再这样叫我,它只会让我觉得讽刺和……恶心!”
残忍绝情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她,她的眼睛却一如既往的清澈干净,只是没了光彩,像是被蒙了尘的夜明珠,剩下的,只有朦胧和忧伤。
白晨风痛极,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抚向她的眼睑,想替她拂去眼里的忧伤。最终,却还是停下了。
他闭眼,想起最近发生的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似乎有一双黑手正在吞噬着他,对方的来势汹汹,他已经感受到了。
而他却不想反抗,也没有精力反抗。以至于他素来敏锐,却丝毫没有头绪,因为他心不在焉。他的眼里就只剩下一个她,这样的她,让他无法放心的去做任何事。
接下来可能会危机四伏,他也许会遇到从未有过的挑战,把她带在身边,他会分心,而且也怕会拖累了她。
放手也好,如果这是她想要的,给她又何妨?只要她平安喜乐,又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
“好,我答应放你走……”
他的声音听在林空空的耳朵里,像是很久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阵阵轰鸣声和回音。
她很想摆脱现在的生活,很希望听到他同意,可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一阵悸痛。
就像自己珍视已久的东西,经过岁月腐蚀,已经失去了原有的样子。带给她的不再是安全和依赖,只有无休止的痛苦。
她忍着疼痛把它割掉,让它和自己分离开来。可这个过程中,却发现它和自己已经长在一起,她只能拼命的撕扯,留下的就是血肉模糊。
疼是疼了点,不过,总比把它留在身上,将来流血会脓直至腐烂要强的多。
心里的疼痛,以及终于可以挣脱牢笼的感觉,让林空空一下子精神了许多。
“能不能让我摸摸他们?”他看着她隆起的肚子说,烁黑的瞳孔染上的是她看不懂的黯淡。
“没有必要,这是我的孩子,以后与你再无半点关系。”她苍白着脸拒绝,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们当然和我有关系。”他同样坚定:“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离你远一点儿,但你不能否认这也是我的孩子。”
林空空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争执,只好退一步:“我承认是你的孩子,但他们现在还在我的肚子里,我拒绝你的接触。”
“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不想见我,我便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白晨风说完发现她还是无动于衷,就又说:“就当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场交易,这之后,我,给你自由……”
他们已经一起生活了这么久,现在说害怕有什么接触,也太过矫情。林空空只是不想再和他纠缠不清。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已经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就能冷淡淡的回了个单字:“好。”
白晨风缓缓走到她身边,似乎他的步子慢一些,他就有机会多看她一会儿。可这短短的路,终归是有尽头,不管他怎样的缠绵不舍。
他骨骼分明的手附在了她的小腹上,修长的指,微微颤抖着,可见他此时情绪的激动。
他一直不敢想,他们当初分手后,她发现自己怀孕,是怀着怎样的心思留下他们。应该是无怨无悔的,即便是做未婚妈妈;即便会被世人看轻;即便她爱的男人已经订了婚,有了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是他自己亲手将她一颗真心捻得粉碎,让她心灰意冷,把他们推向绝境。
仇恨,真tm不是好东西!
里面的两个小不点,似是感受到了父亲和母亲的绝望,不安的躁动着。他清晰的感受着他们的动作,是她给他孕育的孩子,是他们的骨血。生命延续,生生不息,只要孩子出世,他们就再也分不清彼此了。
林空空冷眼看着他的动作,她不明白为什么他做了最残忍的事以后,还能装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幅深情不舍的模样。如果真的那么喜欢,又何必那么狠心?既然已经狠心的做了,又何必在此刻矫柔造作?
白晨风看到她眼底的嘲弄,也没为自己辩解。这短短的时光,他很珍惜,并不想再和她犯口角。
两人安静下来,时光仿佛静止,她和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许久后,林空空勾了唇角,却不是笑。消瘦的脸颊,暗淡的目光,已经让她失去了往日的灵气和风采,却是让白晨风一生都忘不掉的场景。
以后的日子,她此时的样子时常出现在他梦里。每一次他都伸出双手,想把她拥进怀里,可最后只换来锥心彻骨的疼。
执子之手,共你一世风霜;
吻子之眸,遮你一世流离;
抚子之面,慰你一世哀伤;
明我意,抚尔秀颈,收你此生所有;
倾我心,牵尔玉手,赠你此生情深。
这是他们半生颠沛流离的爱情写照,以及他对未来的期许,他书写了无数遍,却从未给她看过。他知道她恨他,所以更不想解释,既然不能在一起,那就让她一直恨下去。
最清浅的恨,亦是最深刻的爱,他要她,永世不忘!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白晨风恋恋不舍的收回手,小心翼翼的问:“那你打算去哪?”
“与你无关。”
“当然有关,我必须要保证你的安全,要替你安顿好生活的一切。”
林空空讥讽的勾了勾唇角:“我说过咱们已经没关系了。”
白晨风的眼眸黝黑深邃,声音也恢复往常的冰冷:“这也是我的条件,如果你不同意,那就不要走了!”
林空空胸口略微起伏的了下,瞪了他一会儿,未果。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认命的移开目光。
“我要回家……”
“家?”
“我要回a市。”
a市和s市相隔甚远,他想偷偷见她一面都不能,可转念一想,她离自己越远也就越安全。去a市也好,辰轶还可以帮忙照料,他就不用总担心。
“好,我安顿人给你收拾一下行李。”
“不用了,这里没有什么是我要带走的,我的东西我自己会收拾。”
林空空说完话就进了卧室,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还有换洗的衣物,挺着个大肚子,行动还算利落。
整个过程,白晨风都是默默看着,直到她收拾好,他才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
“纪宅,我买下来了,既然你要回a市,就还住那里吧!那里安静,最适合养胎。”
林空空听了他的话明显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白晨风自然不会告诉她,他们回纪宅那次,他看她那般伤心,就动了替她把宅子赎回来的心思。只状似不经意的说:“很早之前了,那里地段不错,用来投资的,现在就当是我对你的歉意吧!”
“在你眼中就只有商品,你就不怕我触景伤情?”
“当然,你不要忘了,我可是个商人,在商言商很正常。至于触景伤情,你会么?”
“当然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
“你的礼物我收下了,毕竟……这是你欠我的。”
白晨风低头落寞的笑,他欠她的,要真是一幢房子能还清就好了。他会在还清后重新追求她,和她重新开始。
283:不忘亦不念(三)
“宅子放置久了会荒废,我之前派人看护着,只是你的决定太仓促,那里一时半刻也住不了人,你和辰轶一起回去,让他替你安排。”
“你还想派个人看着我?”
“你现在的身体异于常人,我是保险起见,也是为你好。”
“如果我拒绝呢?”
“这也是我和你最后一个交易里的附加条款。”
林空空点头,语气里不无讽刺:“那我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林空空和白晨风一前一后的出门,康辰轶等在门口,扫了一眼他们,十分通透的他就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儿。
伸手要接白晨风手里的行李箱,却被那人生生无视了,他也不恼,就跟在他们两人身后,闲庭信步一般。
“在这等我,有话和你说。”白晨风没回头,只冷冷的留了句话。
康辰轶低头浅莞,觉得今天自己是捻了虎须,惹了自家表哥老大不痛快。只是这也不妨碍他做这件事,因为他的心里有自己的底线。错即是错,对就是对。他不会因为亲疏有别,就把偏了心中这把尺。
当初白朗绑了林空空来威胁纪忠良这件事,他就是反对的。男人之间的战争,何必要把无辜妇孺卷进来,更遑论那人还一心相待?
只可惜他知道的晚了些,比表哥知道的还晚,所以当时没来得及阻止。其实截止到现在,他一直没有追问过表哥当时内心深处的想法。
因为,他无法排除,在那个时候,在特定的时间里,在确定林空空没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表哥也许会同意那种做法。
他愤怒,却没有把白朗怎样,只有两种原因。第一就是那件事最终的受益人是他,白朗是为他在做事;第二就是他内心深处就有这样的想法,可他忍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所以说,白朗没有什么大错,只是揣测到了他的心意,并且付诸行动。这并不是什么深奥难猜的事,他想的到,林空空想的到,白晨风亦想的到。
感情的事,没有规矩,自成方圆。作为一个局外人,一个希望她好的局外人,他既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也不能替她做任何决定。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帮助她一起渡过难关。
他曾不止一次的被辰辙笑话,康家大公子,“康达”的执行总裁,内心竟良善得像只小白,什么时候都是老好人一个。
是的,外人都道他温雅,他无双,其实这些都只是表面的东西。人的一言一行都源于心,而他的心是良善的,正义的,所以才会有了今天的事。
————
林空空上车后,自然的伸手关了车门,一个眼神都吝啬于给他。
白晨风在车前呆站了有一会儿,依依不舍的看了又看,烁黑的瞳翻涌着的是,强烈又纠结的情感。
康辰轶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动了恻隐之心,冲他打了个手势。
“她是怎么说服你的?”
白晨风无奈一笑:“她哪里还用说服我?”
“那就是你自己投降了?”
“没心情和你开玩笑,我把她交给你,你要帮我照看好了。”
康辰轶颔首,也没心思挑他的语病:“放心吧!我会的。换个环境,你们彼此都好好想想,很多事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难,比如原谅一个人。”
“原谅?只怕没有那么容易,不知道还会不会有那一天?”
“相信会就一定会,我会帮她从阴霾中走出来。”
这句话算是说到了白晨风的心里,只要她能从阴影中走出来,只要她安好,他受点相思之苦也值得。
“她心情不好,需要人陪伴,你把原来伺候她的人找回来。还有,她心思单纯,对人没有防备之心。身边伺候的人背景一定要清查好,和纪忠良以前生意有染的,坚决不要。”
“嗯,好。”
“她现在已经算孕晚期了,怀的又是双胎,行动诸多不便,照顾她的人必须要仔细。她入口的东西也要注意,凡是寒凉,不适合孕妇吃的,一定不能出现在餐桌上。还有,给她找一名家庭医生,每天定时问诊。有什么异常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你放心,虽然我没伺候过孕妇,但辰辙是医生,简单和她也很投缘,交给我不会有问题的。”
“你办事仔细,我是知道的。只是也许她并不承你的情,也不希望你帮助她……”
“我有说服她的把握。”康辰轶停顿了一下,又问:“你这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白晨风知道自己的心事瞒不过他,也不否认:“是遇到一些事。”
“什么事?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么?”
“这段时间,我也没仔细盘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会有一点棘手。”
康辰轶知道他是大风浪里走过来的,不是很难处理的情况,他绝对不会这样说,就有些焦急地问:“需要我帮忙吗?”
白晨风摇头:“你唯一可以帮我的就是照看好她,a市也不太平,平时一定要注意安保。”
“你是真把她当做宝贝了,在哪都怕有意外。”
“她回来后,太平日子也没过几天,不是遭人绑架,就是做了仇恨的牺牲品。跟着我的生活,似乎每天都是危机四伏。”
“她喜欢的是风口浪尖上的男人,就注定了不平凡。”
“我已经和她说好,让她住纪宅。她好整洁,你派人好好打扫一下,伤胎的花卉不能养。”
“你几时也变得这么啰嗦?”一向温文尔雅的他,也被白晨风此时说不完的话,磨出了一些焦躁。
白晨风竟难得的好脾气,没有反驳他,而是自言自语般地说:“是有些啰嗦……”
康辰轶觉得他现在的智商可能有些低,很多事情都反应不过来,就多说了几句:“简单在我母亲原来的住所养胎,纪宅整顿好怎么也需要一周的时间,她暂时可以住在那,都是孕妇方便许多,我想她也不会拒绝。”
白晨风对康辰轶办事一直很放心,只怕他来之前还不能确定能否把人带走的时候,就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他现在叮嘱的这些也只是图个心安,现在他能为她做的事很有限。
“你们……走吧!”
“不过去打个招呼?”
“不了!该说的已经说过了。”
“那就……电话联系。”
康辰轶说完话就上了车,他没和林空空一起坐后座,而是直接上了副驾驶。
车子缓缓行驶开来,他在后视镜里看坐在后座的她,只见她低垂着头,给人的感觉很忧伤。
“停车!”她突然的一句。
通透的司机一听她的话,立马停了车,顺带摇下了后车窗。
白晨风看车子突然停下,就大步的走了过来,看着林空空问:“怎么了?”
她抬头看他,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不出一丝情绪,只利落的取下了无名指上的钻戒,很绝情地说:“这个还给你。”
“这是你的东西,不用还我。”
“现在它已经不是我的东西了。”
白晨风看她坚持的样子,就知道多说无益,只好伸出了手。
林空空把戒指放在他的手心,款式简单又别具深意的戒指,上面的钻石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让他感觉眼睛一阵刺痛。他紧握手心,收回手掌,缓缓的放下。
“走吧!”林空空收回目光。
“等等!你……会不会想起我?”他问。
“不会。”她冷冷的回。
“那你会不会忘记我?”
“也不会。”
“不忘亦不念吗?”
“用十年记住一个人,一朝怎能轻易忘记?我不想自欺欺人,但我确实也不会再想起你。因为,我想和过去告别,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
白晨风呆愣在原地,看着车子缓缓驶离自己的视线,她最终留给他的话,依然是不再想他。
她想彻底抛下他们之间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