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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认定的事,需要坚持,而关心自己的家人,他们的情绪也要照顾。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这次算某白来,白疼你也看错你了。”郑元兴一下子站起来,大声说道:“小程,我们走。”
郑程刚才还真怕郑鹏妥协,闻言冷眼看了一下郑鹏,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又有些贪婪瞄了绿姝一眼,这才跟着郑元兴大步离去。
有机会再报仇,三叔这么生气,回去一说,郑鹏这次彻底翻不了身,自己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至于那个小美婢。。。先放过她,等地位稳固了再想办法,免得节外生枝。
郑鹏没想到郑元兴说走就走,想挽留也不知说什么,只能拱拱后说:“三叔慢走,有机会小侄再向你请罪。”
眼看郑元兴快要走出大门,没想到他突然站住,郑鹏以为他有什么要说,没想到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朝郑鹏远远一扔,冷冷地说:“这是你弟妹让某带给你的一些吃食,现在给你,哼。”
说完,也不等郑鹏应答,带着郑程就扬长而去。
054 理念冲突()
“少爷,都是绿姝不好,惹三郎君生气了。”郑元兴和郑程一走,绿姝就开始自责起来。
郑鹏忙安慰她说:“又在乱想什么,你还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只是本少爷和他的理念不同,算了,这事也难解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由他去吧。”
前任给自己背的黑锅太多了,不想老老实实走别人规划好的路、也不想整天低声下气地过日子,还不如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哦”绿姝应了一声,然后捡起郑元兴临走前扔下的那包东西,送到郑鹏的手里。
弟妹送自己的吃食?
郑鹏一拿过,就感到重量不对,沉甸甸的,打开不看,不由内心一暧:里面有一片金叶子、三个金豆子还有一百多个铜钱,说是吃食,其实是用吃食的名义给自己送钱,加起来差不多有二贯。
这笔钱不算少了,能买一套暧和的衣服,省着点花,都能熬过寒冬,也不知是郑万、郑里他们凑的,还是家里的长辈用他们的名义送的,虽说郑鹏看不上这点小钱,可内心依然很温暧。
在这个陌生的世上,还有人默默关心自己,这是一件很暧心的事。
明明怒不可恕,可临走前不忘把钱留下,虽说留下的方式有点特别,可并不妨碍郑鹏对郑元兴的敬重。
“三郎君,是个好人,而程少爷,好像对少爷有点偏见。”绿姝小声地说。
说完,看到郑鹏没多少反应,忍不住提点道:“少爷,要不要追上去解释一下?”
“算了,由他们去吧,有些事强求不来。”郑鹏有些头痛地说。
本以为三叔是商人,彼此之间会好说话,没想到就是郑元兴都看不起自己,更不用说理解郑鹏。
经过一代又一代洗脑式的教育,阶级观念在郑元兴心中根深蒂固,一时间很难扭转他的想法,再说身边还有郑程那个坏家伙在添油加醋,估计就是追上去也是白搭。
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反正郑鹏也不打算哭求着要回到郑家当大少爷。
绿姝点点头,也不劝说。
一个要郑鹏放弃绿姝,一个要郑鹏把绿姝交由他照顾,在绿姝心中,把郑元兴和郑程归纳为坏人,郑鹏不跟他们走得太近反而是好事。
“算了,没事我先睡一会,累了一天,还没好好休息呢。”郑鹏的心也大,很快就郑程和三叔郑元兴的事抛在脑后。
“不能睡啊,少爷,你忘了郭小姐约你去郭府,商量工程进展的事?”绿姝提醒道。
郑鹏一拍脑袋,有些懊恼地说:“让他们两个一闹,差点误了大事,绿姝,快,准备沐桶,累了一天,出了不少臭汗一,先洗个澡再去郭府,免得郭家小姐又冷嘲热讽。”
“是,少爷。”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郑鹏对说服不了郑元兴有些可惜,而郑元兴则对大侄子的知迷不悔感到莫名的愤怒,以至坐在马车里,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郑程心中暗爽,本想着怎么抹黑郑鹏,没想到郑鹏自己跳出来承认,还振振有词说做商人好,把三叔气得脸色都发青,真是自己作死。
不用说,回到家一说,家里的老爷子应该死心了吧。
对了,还得强调他是为美&色自甘堕落,大父最反感就是这种事情,要是知道,就是没他把开除出族谱,也彻底对他断了念想,而自己的地位更加稳固。
这次来贵乡县的目的,差不多完成,当然,要是另一件事也能成,简直就是锦上添花。
三叔临走时扔下一包,说是弟妹给郑鹏的吃食,可袋子砸地时发出沉闷的声音,打死郑程也不信当中没有猫腻,不过也不好指出,免得有人说自己对兄弟太苛刻。
哼,等自己手握大权时,再对付三叔这一房的人。
看到郑元兴还有些气愤,郑程叹了一口气,小声地说:“三叔,算了,大哥还年轻,性子轻浮听不进劝告,日后他会想通的,到时他会体会三叔的用心良苦。”
“色字头上一把刀,就看这刀什么时候掉下来,算了,人各有志,你大哥这辈子,算是完了”郑元兴拍拍郑程的肩膀说:“程儿,以后郑家就靠你了。”
郑程心中一喜,可脸上装得有些诚惶诚恐地说:“三叔,这话言重了,家里有大伯、三叔和四叔,哪里轮到小侄说话。”
“你大伯这辈子,读书算是读到头了,你耶、某还有老四,都不是干大事的人,这么多兄弟,就你最识大体,以后郑家要看你的了。”
郑程忙行礼说:“三叔过奖了,侄儿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三叔学习、请教,不过郑家有需要,小侄一定会拼尽全力,誓死将元城郑氏发扬光大。”
叔侄两人说了几句知心话,郑元兴叮嘱道:“程儿,一会我们要到郭府拜访,你要好好说话,对人家恭敬一些,至于郭家小姐,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就当拜访一下长辈就行。”
说完,有些自言自语地说:“不知能不能进大门呢。”
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了,元城郑氏的先人,是荥阳郑氏三房的一个庶子,在族里待不下去,这才分出来落户元城,说到底,整个元城郑氏在本家人眼中,都是庶子,外人也不卖元城郑氏的帐,就是想靠上荥阳郑氏这棵大树也难。
没背景没人脉,碌碌无为,虽说出自望族,可和郭府一比,差得太远,也许在元城郑氏自己人的眼中,还包裹着荥阳郑氏的神圣光环,可郑元兴知道,在世俗的眼里,元城郑氏和乡下土财主差不多。
贵乡郭氏不是名门望族,可它是地方豪族、大唐名门,不少权贵争着和郭家结成姻亲,听说上门说亲的媒人都快把门槛踏断了,郑元兴怕郑程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提前给泼点冷水。
“谢三叔提点,小侄知道希望很微,早就当是一次历练。”郑程马上表示感谢。
这次来贵乡,主要看看郑鹏,郑程看到郑鹏过得很不好,他就安心了,至于拜访郭府、能不能和郭家大小姐有缘分,对这些郑程还真不抱什么希望,就盼着人家念一下旧情分,有什么好事能想着自己、提携一下,那就爽歪歪。
打压郑鹏、不让他翻身的目的已达到,就算郭府没有收获,郑程也没有关系,反正登门拜访的见面礼是家里出的,无论如何郑程都没有损失。
也就是这样,所以他的心情很放松。
。。。。。。
郭府内,郭老头正和侄孙儿郭可棠一边喝茶聊天,一边用签子吃着郑鹏送来的卤肉。
“郑家这小子,没想到做的卤肉还真不错。”郭老头看着装卤肉的空盘,有些意犹未尽地说。
他一个人吃了大半碟,
卤肉风味独特,郑鹏还特意调整了配方,让肉质更松软可口,适合牙不好的老人家,受到郭老头的欢迎。
“叔公,今日不去书院吗?”郭可棠有些奇怪地问道。
自家这位叔公,每天都是府上、书院二点一线的生活,很喜欢到书院做点杂活什么的,可以说风雨不改,可今天怪了,时辰到了,没有丝毫动身的意思。
“侄孙女,你不是郑家那小子要来吗,某就不走了,非得让他给我写几张新体书法才行。”郭老头一脸期待地说。
名帖的字临摹到差不多,是时候换新字帖了。
正在说话间,一个仆人急匆匆走来:“叔翁,小姐,元城郑氏的郑公子递上名帖,请求登门拜访。”
“真是心想事成,刚说要新帖,这么快就送上来了,好,好。”郭老头眉开眼笑地说。
在他眼中,郑鹏是未来的大家,他的字会登堂入室,成为开宗立派的书法大家,在他还没成大家之前,他的字帖极具临摹和收藏价值。
“叔公,稍等”郭可棠扬了扬刚刚看完的字帖,皱着眉头说:“郑公子倒是郑公子,不过不是郑鹏,而是一个叫郑程的人,嗯,还送了一份厚礼呢,你看。。。。。”
还有这事?
郭老头楞了一下,很快点点头说:“郑鹏的兄弟?有点意思,见见吧。”
055 憨直的郭老头()
“三叔,还是大父的面子好使,一投名帖就获接见了。”跟着下人进到郭府时,郑程还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当听到还是郭家辈份最高的郭元直亲自接见,兴奋得走路都有点飘。
只能说,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这是郑程内心的想法。
郑元兴应了一声,然后小声叮嘱:“别东张西望,免得失了礼仪。”
奇怪,就是父亲大人对这次拜访也没有多大把握,真有交情也不会等到今天才联系,难道是那份见面礼起作用?不对啊,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没回,在送礼上费了不少心思,力求做得体面又不花费大多,看起长长的礼单,其实多是山货多,总值在十贯左右。
算是拿十贯钱投石问路,有戏,这钱就花值了;没戏,十贯的损失也不至于心疼。
前任尚书的府第还真不错,郭府修筑得富丽堂皇、美轮美奂,把气派与韵味很好的融洽在一起,让人心生敬畏向往之余又赏心悦目。
真不愧是魏州数一数二的豪族,郑程从偏门进来,走了一刻多钟,都不记得穿过多少扇门、也不知中途看到多少仆人,这才被人带到一个偏厅里面。
经过管家介绍后,这才知道坐在上首那个衣着仆素的老头是郭家的长辈郭元直,郑元兴和郑程连忙行礼:“晚辈拜见郭伯父。”
郭老头打了一个呵欠,挥挥手说:“免礼,起来吧。”
郑元兴和郑程谢过后,这才站起来。
站起来,这才发现有些尴尬,郭老头自顾坐在上席,盘着脚,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着什么,都不拿正眼看郑家叔侄,也没吩咐两人就坐,两人只好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
有客来访,不说出门相迎,起码也要笑脸相对,特别是给人行礼时,坐无正形,边吃东西边看,也不正眼看来客,这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可郑程和郑元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
地位相差太悬殊了,听说县令大人到郭府拜访,还得递名帖、坐下席呢。
郑程内心还是挺骄傲的,自己能进郭府的大门,还是郭府的郭元直前辈亲自接见,回去一说,又是一个炫耀的谈资,传出去脸上也有光彩。
至于郑鹏那个败家子,估计连大门都进不了,更别说接见。
这郭府就是气派,只是一个小偏厅,里面的家具全是花梨木老料打造的精品,架几上摆满名贵古玩,绸作的帘子,地板全是青石打磨而成,就是伺候的下人,也是精心挑选过,男的健壮女的俏丽,光是从这个小客厅,就看得出郭府的底蕴。
可惜,没看到芳名远播的郭家小姐,这让郑程有点遗憾。
然而,高兴归高兴,郑程和郑元兴对视一眼,然后硬着头皮说:“久闻郭伯父大名,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拜见,今日一见,郭伯父果然是老而弥坚,有如南山不老公。”
太尴尬了,吩咐自己进来,又不肯说话,不知这位郭老伯在想什么,站了这么久,没看座也没上茶,就像木头人一样晾着,半天也没人搭理,手都不知放哪里好,只好没话找话说。
郭老头的心思的确不在郑家侄身上,他正忙着比较着两份名帖,一份是郑鹏用瘦金体写的名帖,一份是郑程刚刚送进来的名帖和礼单,嘴里嘀咕着:“不是兄弟吗,怎么差距这么大的,这样看来,郑鹏这笔字,并不是出自郑氏,而是自创,了不得,了不得。”
郑鹏的字帖,刚劲中透着飘逸,铁画银钩,看起来赏心悦目,而郑程的字,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应是模仿唐初书法名字欧阳询的笔法,欧阳询与虞世南、褚遂良和薛稷并称为唐初四大书法家,其书法以“险劲”而“平稳”见长。
只是,郑程的笔法明显火候不足,险不够劲力不足,平稳是字的架构,在架构上没看到大气,格局太小,有点画虎不成反成犬的感觉。
都说字如其人,一看到这字,郭老头都有点不喜欢郑程这个人了。
听到郑程说话,郭老头有些淡淡地开口问道:“哦,是吗?老夫这么有名?你是在哪里听到的?”
人是一种很感性的动物,情绪也是摸不透、猜不着的东西,例如有人看好你,无论做什么都欣赏,要是看不顺眼,像郑程主动打破尴尬,要是郑鹏做这事,郭老头会认为他机灵、懂得随机应变,可这话出自郑程之口,就变得轻浮,沉不住气。
郑程楞了一下,有些不太利索地说:“这个,这个偶有听闻,郭府在魏州,可是名门望族,元城和贵乡相隔这么近,晚辈时常听到郭伯父提携后进、乐于助人的事,对了,家中大父,也时常提起郭伯父。”
平日说什么久仰大名这类话,谁都知道是客套话,没想到郭老头问得这么直接,一时都有些猝不及防,好在郑程脑子转得快,最擅长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这话说得有艺术,不仅回答了郭老头的问题,还巧妙给郭老头戴高帽,说他喜欢提携后进,最后还把郑老爷子拉出来,拉近郭郑两家的关系。
要是没老爷子的关系,能进这门吗?
郭老头见的世面多了去,哪里听不出郑程的弦外之音,闻言只是打个哈哈,说都是虚名,一句话带过。
郑元兴终于找到机会插口,只见他向郭老头行了个礼说:“郭伯父,家父时常提起你,让晚辈一定要向你老问好。”
从进府到现在,作为长辈,郑元兴一句话也没说过,偶尔发下声,以示自己的存在。
“令尊姓甚名谁?”郭老头开口问道。
郑元兴表情有些愕然,不过还是恭恭敬敬地说:“家父姓郑,名长铎,字常进。”
怎么回事?是这个郭伯父记忆力不好还是眼力差?名帖上明明有写,自己能进来,不是看在与阿耶的情份上让自己进来的吗?怎么还问起名字来?
生怕这位郭伯父健忘,就是表字都报了上去。
郑元兴、郑程紧紧看着郭老头,二人四眼流露出希冀的光芒,他们心里都有一个想法:希望郭老头的记忆不要太差。”
“郑长铎,字常进?”郭老头嘀咕着,好像在努力回忆一样。
郑元兴和郑程的心都绷紧,紧张得手都握出了汗,就当两人满怀希望时,郭老头突然说道:“不认识。”
什么?不认识?
就等郭老头回想起,然后一脸感叹地相认的,没想到郭老头一句话三个字,一下子把两人的希望破灭。
达官贵人见多了,郭老头也没必要跟眼前这二个无名小卒客气,说完觉得有些生硬,开口问道:“对了,元城郑氏据说出自荥阳郑氏,也算是出身名门,你们二人可有功名,在哪里任职?”
要是平日,郭老头随手就把他们打发走,不过这两人是郑鹏的家人,现在郭府和郑鹏是盟友关系,郭老头也想从郑鹏哪里拿到新的字帖欣赏,不看僧面看佛面,算是给郑鹏一些面子。
“晚辈郑程,在家努力复习工课,为科考作准备,暂。。。暂无功名。”
“晚辈郑元业,无功名,现替家里打理商铺买卖。”
郑程和郑元兴回答时,一个比一个头低,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自信,瞬间荡然无存。
别说中进士,郑程就是秀才科还没考过,说起来都有些丢人,而郑元兴更不堪,就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商人,处在社会的最低层。
叔侄二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而坐在上席的郭老头,眼中也现出一丝不屑。
056 翻脸成阎罗()
一个是小商人、一个是连秀才科都没有考过的读书人,就这样敢上门认亲认戚?
字还写得那么丑。
郭老头同意接见郑元兴叔侄,就是想看看他们是什么人,可一看到真人,顿时有点兴趣索然。
郑鹏虽说也是一个小人物,可人家有才华,字写得龙飞凤舞、诗做得才华横溢,人无耻得来又有趣,就是做点零嘴也与众不同,说话办事不亢不卑、进度有度;而眼前这两人,畏畏缩缩、说话时点头哈腰、低声下气,眼里全是献媚,看着就没心情。
算了,看在郑鹏那臭小子的份上,勉强应付一下吧,侄孙女说他每年能给郭府带来大笔的收益,而他的字还不错,很有机会登堂入室。
看到两人有些尴尬,郭老头难得出言劝说道:“活到老,学到老,只要多加努力,自然会有出人头地之日。”
“是是是,晚辈谨记郭伯父教诲。”郑程叔侄连连称是。
尴尬啊,人家都想不起有什么交情,问到功名和职业又是软肋,本想攀亲认戚,结果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
被小看了,偏偏人家辈分高、地位超然,就是有不满也不敢说出来。
“对了,郑家是不是有一个叫郑鹏的人?”郭老头随口问道。
不会吧,这位郭家老爷子还认识郑鹏那小子?
郑元兴和郑程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疑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郭伯父,你老认识他?”郑程试探着问道。
先不急回答,看看发生什么事再说,以郑鹏那惹祸的性子,不会和郭府起了冲突吧?
要真是这样,得赶紧把他和家里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