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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歌-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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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何可纲行出60里之后,身后又隐隐传来隆隆的炮声,何可纲冷冷一笑:

“为了一己功名,而累军卒若斯。为得战果,竟然坐视友军独支不顾。唉,与督师一比,此子果真豺狼也!”

……

何可纲的咒骂,是传不到吴三桂的耳中的,当然,即便传不到,吴三桂也能猜的到,因此,为了弥补炮声震耳的漏洞,吴三桂紧急下发两道军令:

1。骑兵后撤九百步,但时刻警醒,务必要随时防止敌军出城毁炮。

2。步兵每人都要下发一种耳包,以保护耳朵,但各级军佐,都要时刻警醒,随时注意帅帐这边下发的各种军令。

从此战之后,东北的冬季,人们不再担心耳朵冻伤了,因为圆圆的耳包,就此流行起来。用竹子围成两个圆圆的圆环,然后缝覆上厚厚的毛皮,两个圆圆的耳包之间,用富有弹性的竹条连接,使用时,架在脑袋上,借助竹条的弹性,将两支耳朵完全遮掩,既保暖,又方便。

最近几个月来,朝廷那边的消息,传递的频率越来越密,整个辽东人都知道了,国家为了支持四条战线,已经渐感吃力。这从近期的辎重就可以看出来,原先辎重的外包装上,通常会印有‘户部’或者‘兵部’的字样,但到了后期,印记已经换成各家商号了。因为国家借贷时,是允许商家以实物抵折现银的。

征西征北那边,进展很快,北海郡、承天府的建设,既体现了赫赫战功,也隐隐透出停战的信号。辽东后金这边,山东总督卢象升的出面,意味着国家已经开始正式收手,一旦南清招抚的斡旋工作结束,战争,将彻底终止。

东江毛文龙那边的成绩,很拿的出手滴。阵斩数量虽说不多,但占据的土地大啊!从北山到东海,从三江口到毛怜站。这么大的土地,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说毛承禄那边,最近被多尔衮打了个五战五败,但内行人都看的出来,多尔衮再能打,也坚持不了多久,因为对于一支孤军来说,百战百胜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哪怕就是万胜,也早晚得自己累死。

最关键的是,毛承禄还救护了善友教。要知道,善友教在作战初期,可是归辽东指挥的。好么,人家拼死拼活的,帮着把广宁给拿下了。却不想,因为吴三桂操之过急,被沈阳缠绊住手脚,不得不主动放弃了对善友教的救援行动,险些把人家的教宗给害死。这可是皇上、东厂耗费心血扶植起来的羽翼啊!

这么一来一往,占地、护教就成为东江军系的最大战功。

在东江军系的映衬下,不论是朝堂还是民间,对辽东军的非议自然多了起来,归纳起来一句话:

“沈阳城不会打上一百年吧?”

想想也是,国家出人、出钱、出粮、出军火,尽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来支持吴三桂打沈阳,目的只有一个,沈阳之局,一定要取得胜利,一旦沈阳破局,国家将遭受重大损失。而偏偏沈阳打了两年多,居然没‘动静’?

也就在这个时候,袁崇焕再次完美诠释了‘高风亮节’是个什么概念,他利用自己在政坛朝堂的影响力,利用在皇帝、阁臣中的老关系。。。周延儒、梁廷栋、贺逢圣跟老袁关系都很好。。。取得了国家的倾力支持,还主动提请国家,先封吴三桂为‘东平大将军’。一旦沈阳城下,授予吴三桂‘东平伯’的爵位。

并且老袁还提出一个非常有针对性的口号:只要沈阳城拿下,将是标志性的胜利,因为那里不仅是大明失去很多年的故土,那里还有一个崇德宫,和里面的那位正主儿。一个敢于在大明朝治下,面南背北称帝开国的天聪汗!

口号一出,效果良好,一切照准。袁崇焕作为文臣,自然最了解什么叫做政治运作。有些事情,平时聊天的时候,可以随便提!但要落到纸面上,就没人会这么幼稚了。所以袁崇焕只提口号,不提功劳。

吴三桂指挥的沈阳战役,牵制并消灭了后金有生力量的80%强,正是辽东军的艰苦,才给东江二少的背后游击,创造了优越的条件。也正是吴三桂的决策调度,才使得整个后金的对局,始终在大明的步调下进行。

这一切,无疑是吴三桂的功劳所在,但因为沈阳城没有破,所以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也就被大家给刻意忽略掉。按杜明的话来讲,这就是:“会打扮的十七八,不会打扮臭嘎巴!”

按照时间进程,之前的沈阳战役可以分为三次。第一次,大家血拼了75场,谁也没趴下,谁也没服谁。

第二次,辽东精锐尽出,群星璀璨,彻底将沈阳包围圈打造成型,还打垮了东门。东门在垮塌之后,大火燃烧了三天三夜,等火烬之后,吴三桂曾经想立刻再打的,但后金多尔衮突然出面,说是要明军履行承诺,他们要迁陵。

在那种节骨眼上,多尔衮要求迁陵,无非就是缓兵之计,辽东军可以不理会的,但终究是提前说好的,连给国家的报告都提前写好了,总不好当着天下人的面反对吧!

再说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辽东军虽说不怕死,但经过几十天的苦斗,得到东门垮塌的战果后,锐气确实减弱了不少,于是第二次战役,只得被动终止。不过从多尔衮后续的动作来看,也算有所收获,‘迁陵’只是一个借口,后金内部的一些运作,被吴三桂摸到了脉络,表面上多尔衮是弃沈阳而走,跑到建州那里搞南清小朝廷,实际上,后金是在自保火种。

看透了这一点之后,吴三桂立刻展开了第三次战役,这次战役,历时很长,攻坚也不多,大部分的时间里,辽东军是在围点打援。后金各地的援兵,就好像扑火的飞蛾一般,分批地聚拢过来,却全部被辽东军打残打破。这些援军,都是豪格组织和招募来的。多尔衮一直在按兵不动,反而是借着东江、辽东无暇顾及的时间差里,把建州、满城、辽阳三镇经营的非常不错,布置防线、拉拢民众、构建行政体系。把个南清小朝廷搞得是有声有色。

所以,艰苦卓绝的两年缠斗之后,后金已经实际意义上的垮了,只是需要最后一根稻草。但这根稻草究竟是谁?是毛承禄擒下多尔衮?还是卢象升的悬赏招抚?是陆继盛带领善友教的卷土重来?还是代号‘惊蛰’的第四次沈阳战役?谁成为最后一根稻草,谁就可以傲视他人,独领风骚。

面对这样多重的军事、政治、心理上的压力,吴三桂确实有些吃不消,不单单是他承受不起。沈阳城何时拿下,也已经成为整个辽东军的心病。

第十八章:四战盛京…下

陆续三天的炮击,终于将沈阳城最后的自尊摧毁,城墙不可能全线坍塌,但整整东面和北面的城墙,已经犹如面糊糊一般酥了,脆了。只要巨人的一根尾指,便可以推倒它。而这个巨人,就是吴三桂麾下的13万铁血精兵壮勇。

吴三桂右手抽出穆刀,左手微微一张,身边亲随立刻递上软盾,并帮他绑缚固定好,吴三桂双手平举过头,并没有动,亲随立刻绕到右边,帮他把刀鞘、马鞭解下。随后又把几个火铳的顺序重新整理一番。做完这一切,亲随才微一躬身,向后退去。

收左手将软盾横在胸前,右手穆刀搭在软盾上,吴三桂迈步向前。

此时,已经不再需要任何军令了,任何的军令,都显得苍白和虚妄,因为总攻的时刻,已经来到。因为最后的决战,近在眼前,所有的辽东军卒都清楚,唯一的军令,将在沈阳城内得到。

吴三桂当先而行,缓慢却一往无前。他的身后,是祖大寿、曹文耀。二人同样是软盾穆刀,目光坚定而淡定,他们都在履行着军人的职责,无论得到了多少,无论曾经多么辉煌,他们永远不会失去这个时代的军人尊严,执锋锐当先。

二人身后,是杜明、刘天禄、宋伟、祖润泽,四人的甲胄,同前面的三位一样,皂衣皂甲,只是在肩头,用一条红布绑缚,如血般的鲜艳醒目。在这个时候,主将同普通士兵的装扮,毫无区别。

1、2、4、16、256……步行出阵的大明军人,呈几何级增长,逐渐的,由吴三桂一点带动的阵脚,全线而动,曾经的静如沉渊,逐渐演变成席卷天地的狂潮,惊涛中,是无数正值如火青春的壮勇,骇浪中,是无数的功钉在闪烁着光芒。

吴三桂的盾牌上,有一颗金钉,一颗银钉,十九颗铜钉。全是实打实的功劳,所有的大明边军都一样,只需要真正获得的功钉,而不是靠数量去积攒,去兑换。

吴三桂走的不快,因为他知道,只要走下去,就足够了。沈阳城就在前方,正如他一直以来的执着一样,答案就在前方,在等待着他的到来。就在今天,一切可见分晓。

1000步,500步,越来越清晰的城墙,仍然平静地等待着宿敌的到来,碟垛已经被多日的炮击摧毁,光秃秃的墙头,好似丢失了牙齿的怪兽。然而,怪兽终究是怪兽,虽然失去了狰狞的阔口,但怪兽的尊严却没有丢掉。密密麻麻的敌军,蹲立在墙头,张弓搭箭,等待着侵入射程的那片阴影。

吴三桂很希望自己能死在这里,因为他知道,沈阳城,今日必下,就算他死了,沈阳城也终将成为他无上的荣耀,丰功伟绩、筑碑立传,所以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是带领辽东子弟向前走就是了。看着那些蓄势待发的弓箭,吴三桂忽然渴望死亡。

死后,他一切的折磨、罪责、苦难,便都结束了,解脱了,活着要比死去艰难,因为活着,永远逃不掉死亡的阴影,永远在不停的衰老中苟延残喘,掰着手指计算自己还剩下多少生命吗?这样的日子,还不如死在现在,死在光荣中,死在朋友的怀念里,也就死进了永恒的传奇之中。

近了,那道死亡之线,已经近在眼前,吴三桂毫不犹豫的迈进了那片阴影之中。随着他一步迈下。。。

唰,箭雨破空的声音响起,青??的箭雨,倾斜而下,对方是轮射法,箭雨连绵不绝,黑压压的飞过来,寒芒点点,映进吴三桂的瞳孔中,瞳孔骤然收缩,自幼锻炼出来的军人本能,促使吴三桂放弃了之前的想法――张开双臂拥抱箭雨的想法。

软盾半侧举,身子借势侧开,穆刀连续摆荡,叮叮当当的声音即时响起,吴三桂轻盈的身子,在箭雨的缝隙中,巧妙地躲闪着,向前的速度,仍没有改变,缓慢,但绝不停止。

嘣,嘣,嘣,是弓弦的声音,大明军人开始反击了。居高临下,射程远且准头好,因此,只有再欺进一段距离后,方可以自城下向上反射回去。

大明军卒,闯过箭幕时,尽管损失很大,但大家前进的速度、步骤、阵型却毫无改变,只有整肃严训的铁军,才会有这般看透生死的从容。

双向的箭雨,组成了两道连天的黑幕,模糊了沈阳城的城墙,模糊了人们的眼界。在远处观战的吴襄的眼中,沈阳城忽然如海市蜃楼一般,虚幻地摇摆起来,吴襄眨了眨眼,将眼泪风干,而沈阳城依然是那样的飘渺。

总攻前,所有的人都认可吴襄留下,不仅仅因为他的本事,更重要的是吴襄的身份,只有他,才能在吴三桂、祖大寿、曹文耀等人阵亡后,有资格统领辽东军。吴襄望着眼前的战事,心中泣血,儿子太钻牛角尖,想不开也看不开,但身为父亲,却只能任由儿子慷慨赴死。而什么也不能做。因为他还有一份职责要坚守:等儿子、大舅哥死去后,好接管他们的权力。这份职责,又岂能是一般人所能承担的?

两道斜斜的雨幕,生生而不息,连绵而不绝。遮天蔽日,吴三桂觉得眼前黑了许多,但光线的减弱,反而叫吴三桂清醒起来,他何必非要死在这里?衣锦还乡,京城游街,面圣夸功,难道不是他应该得的吗?既然这一切都是应该的,他又何必矫情?

吴三桂发一声喊,啸音撕裂空间,响彻天际,也由他这声喊,之前默默攻城的明军,才猛地爆出一声怒吼。向前跑去。那片巍峨的城池已经触手可及,两侧的云梯,已经开始了架设,此时,城头上,开始落下各种武器,滚木、擂石、火辘、火油、铁水、热粪。

硝烟逐渐弥漫,硝烟中,大明士兵执着的将云梯架了上去。他们使用的,又叫做飞梯。就是在云梯的前端,安装上三四个轮子,只要搭在墙上,便可以迅速的推上去,推上去,直到啪嗒一声,云梯震了两震之后,便可以固定了。

仍然是吴三桂,第一个登上云梯,两侧云梯上的先行者,分别是祖大寿和曹文耀。再然后……无数的大明士兵,开始蜂拥而上。

弓箭手在拼命的对射,为了今天的决战,明军特意将弓弦松了两分,以减弱单次施射的力道,更便于箭手不断的射击,尽管力道减弱,却可以增加速度和密度。他们全体放弃了火器,因为火铳威力再是巨大,也只能施放一次,因此,整个沈阳城下,是多达两万人的弓箭手。

城墙上,碟垛因为被摧毁了,很多敌军,半悬空着身子还击,只要有一支夺命的羽箭飞来,人便会跌下去。随着明军越来越近,城上掉落的身影,不断增多起来。

很多从半空中落下的后金士兵,仍不忘自己的使命,勉力伸着手,抓住云梯,腰腹用力,横在梯子上,然后翻滚着滚下去,藉以将攻城的人砸下去。

吴三桂一脚高,一脚低,盾牌斜着向上,穆刀挑在对方的腰部,吐气开声,奋力将一名翻滚着砸下来的敌兵,高高地甩出去,长长的身影,宛若一个口袋,凭空飞进了箭幕之中,瞬间变成刺猬,扭动着落了下去。

吴三桂靠在云梯上,刚才因为是两个人的重量,脚下的横木断了,吴三桂右脚勾住云梯,肩膀靠着,右手刀柄挂着上一根横木,身子一窜,大鸟般飞了一米高的距离,城头,城头上的敌军,已经可以看清面孔了,那熟悉的狠辣,那熟悉的发式,那熟悉的姿态,正在弯弓搭箭。

吴三桂躲不开,也没想躲,只是将要害让开,让羽箭穿透甲胄,撞在胸骨上,锁子甲咬住了箭头,却挡不住惯性,胸骨发出一声闷响,但没有断。此时,距离城头还有三步。

铿,铿的声音响起,是敌人在用巨斧劈砍着云梯,为了砍断一架云梯,敌人已经付出三条性命了,云梯还是断了,整个梯子向下一沉,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接着,是大幅度的颤动,借着颤动的力道,吴三桂再次跃起,落在了墙头。

箭雨还在不停的射上来,只一瞬间,吴三桂的后背,就中了两箭,但好在新甲防护的面积很大,小伤。他甚至还借力向前冲了三步。

一名敌兵,靠坐在女墙上,正努力地拔着插在胸前的箭羽,抬头看见了吴三桂,嚎叫一声,猛地跃起向他撞来,碟垛被毁,城头已经不适合立足,只要一撞,吴三桂就会摔下去。

吴三桂半旋转身子,穆刀轻轻抹在对方的颈项处,脚下踩错金步,前后一闪,再用切别摔法,用肩膀顶了一下对方,敌兵收势不及摔了下去。

吴三桂连忙杀向女墙,他可不想被其他人给撞下去。远方,三个受伤的敌兵,横握着一杆长枪,齐步向前冲去,撞上了刚刚辛苦登城的四个明军,三颗头颅忽然飞起,而七具身躯,却裹缠着摔下了城头。

随着登城士卒越来越多,悬崖边上的搏斗,就此展开,整个城头到处是厮缠着滚落城下的肉搏。在这么惨烈的战局中,明军和敌兵,根本不需要将帅提前做安排,大家都凭借着各自的经验,寻找着各自最有利的方式搏杀。

不论是明军,还是敌军,相互之间没有人退缩,因为大家都当然的认为,他们所争夺的城池土地,是自己的家园和自己的国土。为了争夺这片热土的所有权,双方对峙了数十年,交锋了无数次,今天,既然我们相逢在最后的决战,那便一决雌雄。

东门曾经坍塌了,长期的炮轰和风沙,这里变成了一道缓坡,因此,进攻的难度,要远远小于登城作战的难度,而在战场上,难度的高低,意味着生死的机会。

吴三桂、祖大寿,领着自己的亲族嫡系,选择了登城,选择了与死神博弈。他们将生的机会,尽可能的留给了普通士兵。普通士兵的回报就是,第一批入城的士兵,不做任何停留,在城阶前端布列阵形,用以阻止试图登城救援的敌军。

渐渐的,城墙上的明军越来越多,城墙下敌军的阵线也在逐步后撤,整个沈阳城墙的内环全线,尽归大明所有。这只是第一步。

由于多日的炮击,城墙内侧的城区已经被炮火摧残的很厉害,敌人索性利用残垣废石,在城墙后面,重又筑起了一道矮墙,矮墙不高,也就一米见高。但效果却非常好。

人是一种感性动物,登城时,一鼓作气就是了,但拿下城墙之后,这口气却不得不泄一下,因此,明军的后续攻势并没有顺势展开,而是原地修整,饱餐战饭,养精蓄锐。

矮墙与城墙的距离很近,大家一边对骂,一边对射,相互之间,甚至连面容都看的真量。有相识的,就指名道姓的叫骂:

“杜明,我操你祖宗!”

“博洛会,我日你先人板板!”

凭借矮墙的阻碍,明军的攻势反而不太灵光起来,因为最初登城时的锋芒,已经消殆在登城之初,因此,大家现在就是对峙,相持而已。只不过,明军的阵线,推进到城墙内环沿线罢了。

……

这样的对峙形势,居然持续了两天两夜,直到明军,将光启炮运上了城头,并且在城墙上修建起新的碟垛,以防止珍贵的光启炮,因为后坐力的原因,掉下去。

当光启炮在城墙上开火之后,沈阳城的巷战正式展开,因为很多马匹,都被光启炮震坏了,所以吴三桂他们组织的巷战,完全就是派遣步兵,一条街道、一间房屋的向里推进。

原本吴三桂还想等奥巴等人的骑兵回来,但祖大寿却提醒他:

“何大胆这小子一直就看你眼眶子发青,如果你要等他的骑兵,小心将来出麻烦。”

祖大寿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道:

“现在大明的刀甲质量,要远远超过对手,加上巷战时,长短火铳的威力可以发挥出来,所以,巷战时,弟兄们的伤亡,反而会小于登城。做决定吧!”

于是,巷战开始。而巷战的混乱,仍然是难以想象的惨烈。房前屋后,井下庙前,无时无处不是突如其来的争斗。明军是10人一队,五队一组,每小队之间的距离,是十五步,每小组之间的距离,是50步。然后协同向前。当先拓展战区的小队,是每天一换,大家轮番突前。

敌兵呢?则是以散兵为单位,不断的用弓箭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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