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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会动员民壮来当炮灰,向荣也早就让余纯保去募集民壮了。可是……
“向军门!这曲江县城里的民人早在两个多月前就叫僧王赶跑了,你叫本官找谁去筹饷,让谁来当民壮?”
没钱没民壮,这仗还打个屁啊!可是不打,能走得了吗?
“能往哪里去?走投无路啊!”向荣摇摇头,“看来只能一死报君恩了!”
“军门。还是从长计议吧!”几个参将又劝。
向荣跺跺脚,“哎呀。你们几个有什么话就说,到底想叫老夫怎么样?”
几个参将互相看看,其中一个资历最老的中营参将上前一步,朝向荣拱拱手道:“军门,咱们不如……不如归附了大明吧!”
“是啊,广东水师提督,广东巡抚他们都投大明了,咱们不如……”
“唉,早说嘛!”向荣回头看看余纯保,“余知府,你拿主意吧。咱们是降了大明还是降太平天国?”
余纯保苦笑,合着这向荣早就想投降了,只是拿不定主意向谁投降而已。
“还是降了大明吧!”余纯保道,“太平天国行事乖张,与圣教不合,大明毕竟是华夏正朔,朱天子又以中学为本,我等读书之人理应奉之为君的。”
向荣呵呵一笑,“我也觉得朱家天子能成事,咱们当贰臣的,总的选个势力大的投靠吧?这太平天国拢共才几个县,也不好好经营,跟着他们连吃喝都成问题。这大明好歹有一个省了,投过去总归是饿不死了!”
这向荣和余纯保的心态是有普遍性的,如果是在东江大战和广州被明军攻取之后,这满清的大部分汉官还看不清大势,认为天下人心还在大清这边,明逆反贼是成不了大事的话。那么在郴州城前岭大战之后,没有人再相信满清能躲过这场劫难了。
因为这一回的局面,就好比是白莲教和吴三桂一块儿找大清朝的麻烦!就算大清朝有本事平了其中一个乱子,另一个也能借着这机会做大,最后就算不能灭了大清朝,也能据有半壁江山。
而太平天国看起来像是一个比较容易对付的乱子,比较他们只是一伙流寇,没有根据地的。而大明怎么瞧都至少能有个半壁江山的样子……所以投靠大明是没有多少风险,很可能还能得个复国功臣。
所以广东地面上还在抵抗的满清残余力量在城前岭大战后的两个多月里,要么开门迎降,要么负荆请罪,总之没有人再敢抵抗王师了。至于原来闭门观望的士绅,也都纷纷剪了辫子换上明朝的衣冠出来活动。有些人还想要回被没收的土地,即使遭到拒绝,也不敢有反抗的心思,而是让子侄去准备明年初的科举,只要能考上功名,做了大明朝的官,还怕没有出头的日子?
这天下大乱才开始呢!要是现在当了明朝的官,将来也是复国功臣。
至于想要参加明军的青壮就更多了,广东各地的明军军营门前,都是长长的队伍,现在最让明军大元帅府头疼的事情,居然是想要加入的人太多,明军又暂时不需要那么多人。
“这天下人终于知道乱世来了,王上,看来咱们用太平天国之勇的策略还是对的。”
英德县内的明王行在,正堂大厅里,左宗棠捏着一叠广东各府县送上了的士绅效忠信,有些得意地对朱济世道。
“这城前岭一战打醒了天下有志之士,他们现在已经是英雄逐鹿的世道,没有谁再会全心全意把满清当君父了!就是饱读圣贤书的士子,也知道这天下的官铺子,不再是满清一家了。”
“也不知道道光老儿有没有意识到天下已经是战国乱世了?”
朱济世眼神悠悠,他在努力理解着左宗棠刚才这番话的意思,好像是说这天下的士子,在太平盛世是一个心态,到了乱世又是另外一个心态了。城前岭战前,大部分士子并没有意识到乱世来临,因为朱明最多只有广东一隅,而满清有天下十分之九以上——这广东虽然经济发达,但是位置太偏,历史上就没有据广东而有天下的。在天下有志之士看来,以广东一隅对全国,是没有多少胜算的。而且这样的形势在满清一朝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康熙年的三藩之乱,乾隆、嘉庆年的川楚教乱的规模比眼下还大,最后不都叫满清给平了?
而城前岭战后,乱世到来的形势已经基本明朗。因为“川楚教乱”和“三藩之乱”已经一块儿到来。一个流寇,一个坐寇,相互配合着打,满清十有**是要翘辫子了。
“王上,下一步该是力促太平天国北上了。”一旁的郑洪眨了眨独眼,笑着对朱济世道,“他们到底是流寇,老是坐着不动可就变成坐寇了,这样就还是一个三藩之乱的局面。不如由属下替您走一趟郴州,一方面给太平天国送枪炮,一方面和他们约定先入京师者为君。”
先入京师者为君是洪秀全提出来的,朱济世并没有答应。这回为了太平天国多一点北上动力,看来得点个头了。
朱济世笑道:“约定一下也无妨……反正也不会有人当真。不过光靠约定恐怕也不一定行啊。得让太平天国知道咱们的厉害!现在洪秀全、杨秀清赖在岭北不走,恐怕也是想试一下咱们的深浅。”(未完待续。。)
第292章 试深浅,牛刀杀鸡 上 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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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那咱们怎么办?”郑洪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朱济世。
朱济世呵呵笑了笑,望着左宗棠,“左相,咱们是不是该让洪秀全、杨秀清他们试一试?”
“试就试吧,现在咱们已经整军完毕,在韶州府摆了6个师的精锐,不用再担心太平军的那点力量了。”左宗棠笑眯眯地说。“只是……这个分寸得把握好,可不能打成生死之战!那样林穆翁就要笑死了。”
“这个分寸由我亲自来把握!”朱济世笑着道,“这一仗,我亲自出马,我倒要见识一下太平天国的精兵有多厉害!”
太平天国和朱明现在真有点敌我难辨了。城前岭战前,洪秀全、杨秀清肯定是害怕明军的。因为明军在东江打出了威风,又摧枯拉朽一般扫荡了广东全省,看着很厉害的样子。可是郑洪却在韶州芙蓉山打了个不大不小的败仗,破坏了大明百战百胜的形象。而太平军又在城前岭击破了五六万士气低落的清军,这个心气就一下子高了起来。当然不大甘心被朱济世撵着北上去给大明火中取栗了。
“这天底下没有就那么便宜的事!”北王韦昌辉又一次吼了起来,“我们在前面打清妖,他们在后面抢地盘,这算怎么回事儿?咱们太平军凭什么当他们朱明的开路先锋?”
“不错,湖南的清妖是我们太平军打光的!”喝得醉醺醺的萧朝贵还没有醒透,也嚷嚷起来。“他的兵可是在芙蓉山打了败仗的。要没有我们。别说是湖南,就是广东也早就被清妖抢回去了!依我看,朱济世就该奉我们太平天国为主,封一个粤王在广东好好享受就是了……”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冷冷哼了一声,萧西王循声望去,见那人是东王杨秀清,顿时就不敢说什么了。不过面子上。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天王,您也觉得咱们该和朱济世论论高下?”杨秀清眨着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洪秀全。在是否同朱济世较量一二的问题上,他和洪秀全是有一点小小分歧的。洪教主觉得,之前太平天国和朱明的平等交往有点太亏了。朱济世不过是朱元璋的子孙,而他洪秀全可是上帝的儿子!上帝要比朱元璋大,儿子的辈份也比十几代的子孙大。所以朱明该向太平天国低头——这湖南的地盘,也不能给朱明,该让太平天国派个将军守起来。
而杨秀清的意思,既定方针不能变。现在太平军虽然打败了僧格林沁的五六万大军。在湘南占了几个城,但是总体形势并不好。被朱济世和清妖夹在中间。如果和朱济世翻脸,那可就要两面受敌了!要是有个什么万一,大家都不得好死!
可是现在萧朝贵、韦昌辉、洪秀全都是一个意思,南王冯云山又听洪秀全的。太平天国五个王,有四个不支持杨秀清。这事儿吧,真不好借着上帝附身来强压了。
看到洪秀全重重点头,杨秀清轻轻叹了口气,独眼在萧朝贵、韦昌辉和冯云山身上一一扫过。
“三位兄弟,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三人都点点头。杨秀清道:“既然如此,你们谁去试一下朱明的深浅?”
作为一名优秀的统帅,杨秀清当然知道这个深浅不好试!朱明军肯定比清兵强大,这是毋庸置疑的。至于芙蓉山之败,原因不好讲——战场上的一时胜败不说明什么问题。或许是朱济世故意放水,好让太平军和清军拼个鱼死网破。或许是郑洪打仗的手艺不行。不过最有可能的情况是朱明派到芙蓉山的部队不是精锐,而是招募不久的杂牌军。
“东王,这一仗就由我来,给我一万兵,我去给朱济世一点厉害瞧瞧!”主动请缨的是醉醺醺的萧朝贵。昨天他带兵在郴州附近和湖南士绅自己组织的团练打了一仗,自然是大胜的,所以回来以后就和手下喝庆功酒,醉得不醒人事,现在还有点糊里糊涂的。
“就给你一万兵!”杨秀清咬了咬牙,“曾天养的五千火枪兵都交给你!剩下就用你的亲兵。”
曾天养的火枪兵原来只有3000,不过城前岭一战中太平军缴获颇多,杨秀清命曾天养在缴获当中挑选一批质量上乘的鸟枪,凑出了5000火枪兵。另外,萧朝贵的西王营亲兵也是精锐,有5000之数,半是广西出来的矿徒,剩下的也是湖南这里自愿加入太平军的精壮。
“就在宜章和明军先锋打一下,不利的话立即退兵,我们和明军可不是生死大敌,知道吗?”
……
宜章县位于湖南省和广东省的交界处,自古就是连接湘粤的要道。地形上面处于五岭边缘,算不得险要,但也不是很开阔,打不了十几万二十万人的大会战。不过一个两万人参加的中等规模战役还是能够摆开来的。
这座小城在城前岭之战后,就被太平军控制,城内的百姓都被裹挟一空,不过还有部分士绅也“裹挟”了一部分老百姓钻了宜章周围的大山。宜章周遭的田地里面的稻子,也都被太平军给割了,倒是个不错的战场。
“西王殿下,朱明的一万兵马已经过了乐昌,正往我们这里过来。”
听到手下的报告,萧朝贵扭头笑着对曾天养道:“曾丞相,一万对一万,有把握吗?”
“怎么没把握?”曾天养已经五十多岁高龄,是太平军中年纪最大的将领,而且深目长髯,身材雄伟,在军中极有威望。城前岭一战之后,又因功晋升秋官又正丞相,所以萧朝贵称其为“曾丞相”。
“来敌可是着红衣的锦衣近卫军?”曾天养拈着胡须问来报的太平军探子。
“回丞相的话,来敌都着灰衣,没有看到有人穿穿红衣服。”
“哦,那就不怕了。”曾天养笑着对萧朝贵道,“来敌应该是明军的一个师,最平常的兵,没啥了不起的。我们就在宜章城外摆开来和他们打一仗。可以让人在城外挖掘战壕,在城墙上布置火炮。咱们布置个守势,让他们来进攻。西王,您看这样可以吗?”
萧朝贵满意点点头,笑着道:“就这样,咱们就在宜章城下给姓朱的一点苦头吃吃!”
说这个话的时候,萧朝贵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姓朱的,就在刚刚被太平军发现的那队穿着灰色军装的明军之中。正和他的爱妃苏玉娘并辔而进。和太平军一样,这一次他也出动了旗下最精锐的部队——锦衣近卫军,只不过让他们换了身灰色军服而已。
“报告!前方20里外的宜章县城外发现太平军布防!”
在前方侦察的游骑给朱济世、苏玉娘送来了太平军在宜章县城外布防的消息。
“玉娘,看来咱们有仗可打了!”朱济世冷笑着对身边的苏玉娘道。
“真的要打吗?就不能和他们好好谈谈?”
“打完以后再谈吧!”朱济世轻轻哼了一声。他亲自带队打头阵,就是担心部下在遭遇太平军的时候一时下不了开打的决心。试探深浅这种事情,有时候很难把握分寸,明军的忍让,在太平军眼睛里可能就是软弱!
“如果太平军一心要试咱们的深浅,出动的多半也是精锐。”苏玉娘蹙着秀眉。无论如何,这一仗死的都是反清的志士,真是有些不值。
“必须打一下!不打,洪秀全、杨秀清是不会乖乖北上的!而且不让试出他们的深浅,我也不放心把洋枪洋炮交给他们啊!”(未完待续。。)
第293章 试深浅,牛刀杀鸡 下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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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随着一声声闷响,明军的炮弹命中了宜章县城的城墙。开炮的是12门兰芳行九龙工厂铸造的光复元年式12磅铜炮,还是照着法式1826年制12磅铜炮抄的,不过却有微小的改进,气密性也更佳,因而射程更远。可以在约一公里外对宜章县城的城墙够成威胁。这些炮弹打得也准,眼看着不算太厚实的城墙上被砸得碎石四溅,烟尘斗乱。不时有太平军的战士被炮弹扫到,整个人从高处落下,连惨叫都未曾发出就上了天堂。
西王萧朝贵在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额头上斗大的汗珠子不时滚落下来。这次不应该守城的!明军的大炮和清军的大炮根本不是一回事儿!清军的炮压根打不准,射速也没那么快,射程也没那么老远——现在太平军手中缴获自清军的大炮根本够不着对手,只能挨打无法还击!他赶紧传令:“让曾丞相派两千人去冲明妖的炮阵!”
此时曾天养在第一线的堑壕里感受到的压力更大。明军的炮兵阵地就在不到千步之外!炮阵两旁和后面是如同城垣一样严整的灰色军阵。从正面看去,明军洋枪队的军阵并不是单纯的三列横阵,而是横阵、纵阵、方阵皆有。在步兵右翼还有马队,摆着整齐的方阵,所有的骑兵都手持长枪,枪尖全部指向空中。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最让曾天养吃惊的是明军骑兵的战马。每一匹都是体格高大的良驹!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战马都要大一号。
“不能冲!”曾天养拒绝了西王的命令。“去回禀西王,明军阵列严谨,马队雄壮,绝非清妖可比……据守壕沟尚可一战,若旷野决战,必将全军倾覆。”
这话外之意,就是明军的水深着呢!这一趟,不该来啊!
“王上。太平军的炮队已经被压制住了,他们步队都据守在壕沟里面。现在可以让轻步兵护着掷弹兵打头阵,用手榴弹把他们炸出来,再用两个滑膛枪营用刺刀把他们赶进宜章城。然后再……”
锦衣近卫军指挥使苏玉娘手指前方,将自己的打算一一报告给了朱济世。
“然后太平军就该撤退了,除非萧朝贵想死在宜章!”朱济世望了眼宜章城头上的那面萧字大旗,努努嘴道。
就在大炮轰鸣声中,明军的第一波步队攻势打响了。灰色的明军大队队列严整,伴随着整齐的点鼓声音就朝太平军的阵地上面涌了过去。这一波出动的是一个掷弹兵营、一个轻步兵营和两个滑膛枪营。掷弹兵营排出三个连级六列纵阵走在最前面。轻步兵营则是三个连横阵,都是两列横阵。跟在掷弹兵身后。两个滑膛枪营的方阵则护卫在两翼。
“为什么还不冲?难道要窝在壕沟里面挨打吗?”萧朝贵这时已经亲自压到了第一线,冷着脸质问曾天养道。“明妖已经上来了。咱们的火枪队也出击,和他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得令!”
西王的命令,曾天养当然不敢违背,当下就唤过几个旅帅把出击的任务布置下去了。随后3000名持着褐贝斯滑膛枪的太平军战士跃出壕沟。眼下太平军的军制是从《周礼》里面抄来的,二千五百人为师,五百人为旅。一个旅和明军的一个营差不多。三千太平军火枪兵分属六个旅,于是就列出六个“旅横阵”,其中三个旅横阵组成第一列,另外三个旅横阵则为第二列。
“这个洪秀全怪不得那么嚣张,原来真有点门道!”朱济世望着太平军的军阵低声嘀咕着。
“知道太平军洋枪队的指挥官是谁吗?”朱济世回头问身旁的参谋。
“回王上,太平军洋枪队的指挥官名叫曾天养,官拜秋官又正丞相。”
“还是个丞相……”朱济世轻轻哼了一声。太平军的官制极为混乱,光是丞相就有24个之多!而在丞相之上还有军师和主将的名号。最大的官是左辅正军师,就是东王杨秀清在干的差事。
此时,在第一线指挥的锦衣近卫军团长刘丽川上校已经下达了变阵的命令。轻步兵继续向前,掷弹兵立定待命,滑膛枪兵在轻步兵阵后展开三列横阵。
“立定!”
两军大约相距200米的时候,锦衣近卫军第一轻步兵营营长石达开中校就大声命令部队停止前进。这个距离对于滑膛枪来说实在太遥远,根本够不着对手。但是对贝色麦步枪而言,却正好可以发挥威力。
“第一排跪姿,第二排立姿,全体放平枪口,瞄准!开火!”
蓬蓬蓬……
贝色麦步枪打出的排枪声有些闷,但是500余支步枪同时打响还是给人震天动地的感觉,硝烟刚刚升起,曾天养就愣住了。
七十丈!这是线膛枪?曾天养对近代陆军的知识都来源于恩格斯所著的《泰西兵略》。但是恩格斯写这本书的时候,贝色麦步枪还没有出现,书上只介绍了贝克线膛枪、耶戈尔线膛枪这一类填装弹药非常麻烦的老式线膛枪。所以曾天养想当然地认为明军所配备的线膛枪定然是英式贝克线膛枪。
惨叫声响了起来,亲自指挥太平军洋枪队第二列三个旅横阵的曾天养的目光连忙扫过前方第一列旅横阵的最后一排。根据太平军的操典,三排横阵中最后一排的士兵是不参加排枪射击的,他们只是前两排的替补。只要前两排出现伤亡,他们就必须上去填补空隙。所以从最后一排士兵数量的变化,曾天养就能很快计算出太平军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