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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样一来,形势可就更复杂了。
那暗中助力白莲教的势力,图谋的究竟是什么?
是想与白莲教媾和,所以奉上了投名状;还是想借他们之手,顺水推舟达成自己的目的?还是说他们是想留着白莲教添乱,借以转移朝廷的视线,好趁机谋划什么阴谋?
“镇抚大人!”
孙绍宗正皱眉沉吟,就见杨立才又健步如飞的赶了过来,近前施了一礼,就迫不及待的道:“北静王刚刚明发奏章,质疑牛家涉嫌太子一案!”
啧~
北静王这速度挺快的啊,看来果然是早有预案!
第481章 ‘莫须有’足矣()
北静王的上书,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朝堂上虽也是暗流涌动,可到底还维持了表面上的平静,但这一纸上书,却将那遮羞布扯了个七零八落。
反应最快的,自然是那些靠着嚼舌头、耍笔杆混饭吃的言官短短半日之内,弹劾奏章就在内阁案头堆成了小山。
正应了‘破鼓万人捶、墙倒众人推’的老话,这几十封奏章之中,竟无一人出面替牛家分说几句,皆是附和北静王的言论,弹劾攻讦牛家的。
一时间倒好像北静王这勋贵之首,又兼了清流领袖似的。
然而面对这雪片也似的奏章,广德帝却只来了句‘捕风捉影、不足为凭’,又下旨将北静王的禁足延期一月,就彻底不闻不问了。
反倒是牛太后不依不饶,连着几次明发懿旨,督促广德帝彻查自己的娘家,还执意替子侄辈辞去了除勋爵外的所有官职,并扬言一日不洗脱嫌疑,牛家上下便绝不涉足于朝堂之上。
迫于如此,广德帝才终于派遣了几名亲信大臣,‘助’牛家验明清白。
验明清白?
孙绍宗反复咀嚼着邸报上的油印楷体,半晌哂笑了几声,随手将报纸扔给了杨立,又顺势抄起一双筷子,就着盘子里的酸辣笋干,灌了半壶自带的羊羔老酒。
这里是位于清虚观西北一家的小小酒肆,旁的酒菜倒无什么新奇之处,只这道酸辣笋干极是开胃爽口,堪称是南城一绝。
眼见孙绍宗不紧不慢,将一碟笋干拣了个干净,又百般无聊的,用筷子拨弄着那些剁碎了的茱萸,杨立才在一旁就有些按捺不住性子,手捧邸报斜着肩膀道:“大人,要么卑职去催一催……”
“不必了。”
孙绍宗摇了摇头,顺势将筷子搁在了盘子上。
那小店的掌柜早就在柜台里张望多时了,见孙绍宗放下了筷子,忙小跑着凑了上来,陪笑道:“老爷对小店这笋干可还满意?”
孙绍宗一笑:“若是不满意,我也不会短短四天里,就光顾你家三次了。”
那掌柜顿时喜的满面红光,从袖子里摸出张小纸条来,双手奉到孙绍宗面前,恭声道:“老爷既然喜欢,不妨将这方子交给府上的厨子,若是贵厨有甚不解之处,尽管召小人细问便是。”
“怎么?”
孙绍宗看了看那方子,道:“这是认出我了?”
“大人您升堂问案的时候,小人差不多回回到场!”
这还遇到粉丝了。
孙绍宗一笑,正待同那店掌柜说些什么,几个其貌不扬的汉子,便忽然自外面鱼贯而入,其余人自顾自的寻了张空桌子坐定,为首之人则是快步到了孙绍宗声旁,附耳细语了几句。
孙绍宗略一沉吟,先起身接过了店掌柜递来的方子,笑道:“既是掌柜的一番好意,本官就却之不恭了。”
那店掌柜忙把手摇的拨浪鼓一般,连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然后才与有荣焉的退回了柜台后面。
孙绍宗重新落座,这才向杨立才一扬下巴,道:“周英,查证无误。”
杨立才忙自背囊里取出了毛笔朱砂,又翻出个小册子来,将上面‘周英’的名字,用朱砂重重抹去。
那册子上同样被朱砂覆盖住的名字,还有十一个之多,而剩下的……
“大人,余下这五个咱们要怎么查?!”
收好了那小册子,杨立才期盼的望向孙绍宗连着调查了四日光景,十七个嫌疑人里,能排除嫌疑的基本都已经排除干净了,剩余五人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
而这,也正是目睹孙大人‘神断’本色的好机会!
孙绍宗先把那菜谱折好了,小心的放进袖袋之中,这才抬头迎着杨立才的期盼的目光,淡然道:“收队,回衙门复命。”
“啊?!”
杨立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怎么刚到关键时刻就要收队了?!
再说了,到底谁是奸细都还没查清楚呢,这回了衙门该怎么向镇抚使复命?
然而不等他再质疑什么,孙绍宗便摸出块碎银子放在桌上,起身扬长而去。
等杨立才反应过来,追出门外的时候,孙绍宗早已经利落的上了马车,他一时也不好追上去问个究竟,只得悻悻的喊了手下翻身上马,护卫在孙绍宗的马车前后。
一路无话。
直到进了北镇抚司,杨立才才找到机会,凑到孙绍宗身边小声提醒道:“大人,陆镇抚对内奸一事可是极上心的,您就这般回禀,怕是不好交代吧?”
“不好交代?”
孙绍宗脚步微微一顿,反问道:“这么说,你有把握在短时间里,查出他们五人之中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这……”
杨立才顿时语塞,若真是轻而易举,就能从这五人之中分辨出真正的奸细,他又何至于期盼孙绍宗的‘神断’本领?
“这都是陆镇抚从南方带回来的精锐,那奸细能混在其中不被发觉,自然更非易于之辈,眼下若无旁证,如何能将其分辨出来?”
孙绍宗说着,便又迈开了脚步,边走边道:“所以我打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查不出奸细的准备。”
“可是……”
杨立才忍不住道:“您查不出奸细,又如何向镇抚使大人交代?”
孙绍宗忽然叹了口气,再次停下了脚步,转头问道:“我都没犯糊涂,你怎么倒把顺天府和北镇抚司给搞混了?”
不等回应杨立才回应,他又大踏步进了前厅之中。
且不提杨立才望着他的背影,是如何的莫名其妙。
却说孙绍宗进了厅里,将这几日里的调查经过,详略得当的讲述给了陆辉,最后取出那涂了朱砂的名册,双手奉上:“请大人过目。”
陆辉接过名册摊在手里,将五个人名来回打量了几遍,面色愈发显得的阴沉。
一个试千户,两个百户,两个总旗。
前面三个是这次行动的指挥者,后面两个曾经孤身潜入客栈刺探敌情皆是陆辉在江南时,苦心栽培出来的亲信。
孙绍宗继续禀报道:“下官对这五人并不熟悉,因此一时也难以分辨清楚,怕是只能请大人出面,亲自……”
“不必了。”
随着冷冰冰的三个字,那本小册子被陆辉丢在了地上,只听他森然道:“既然无法洗脱嫌疑,就一并关进地牢里吧,什么时候洗脱了嫌隙,本督再亲自向他们致歉也不迟若是始终洗脱不了嫌疑,怕也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了。”
果然是这样!
孙绍宗心中暗叹,却假做迟疑道:“这怕是……”
“孙千户。”
陆辉将身子一挺,打断了孙绍宗的话,淡然道:“须知这里是北镇抚司,不是那婆婆妈妈的顺天府,在咱们这里,‘莫须有’三字足矣!”
第482章 孙府的日常【2】()
却说在陆辉那里交卸完差事,独自一人出了北镇抚司的大门,孙绍宗回头看看门楣上红字黑底金框的匾额,不由得暗叹了一声。
虽说对结果早有预料,但陆辉这般杀伐果断,还是让他心头略有一丝凉意要知道这可都是陆辉在江南起家的老班底,功劳、苦劳、情分样样不缺。
以后这北镇抚司的事儿,能不掺和还是尽量少掺和吧。
孙绍宗将头一摇,转身下了台阶。
“二爷。”
张成忙把马鞭往腋下一夹,探着膀子挑开了车帘,又小心的探问道:“是去清虚观,还是……”
“差事了了,回府。”
“好嘞~!”
张成闻言大喜,放下车帘抄起马鞭,啪的一声脆响,那拉车的挽马‘唏律律’嘶鸣几声,便沿着长街奋蹄狂奔起来。
也不怪张成如此高兴,为了排查出北镇抚司的内奸,孙绍宗连着在衙门里宿了三个晚上他倒还好,左右身份在那儿摆着呢,怎么也不至于受了委屈,但张成区区一个车夫,日子可就没那么舒坦了。
尤其这北镇抚司不比别处,白天还能说是肃穆,晚上就只能用阴森来形容了,尤其夜深人静的时候,老能听到几声凄厉的惨叫,唬的张成整宿都睡不踏实。
闲话少提。
回了府里一打听,说是大哥孙绍祖凑巧轮休在家,孙绍宗也就没忙着回后院,而是径自去了内厅寻他说话。
自打‘龙根案’之后,神机营的整训进度大大加快,孙绍祖基本是常驻城外,说起来兄弟两个也好久都没能在家打个照面了。
不过等孙绍宗兴冲冲的到了内厅门外,却又不得不止住了脚步,盖因那厅里白花花几团,围着个黑灿灿的大汉,正自****娇喘绵绵。
得~
看来在晚饭之前,兄弟两个是没法正儿八经说话了。
孙绍宗悄默声的退了出去,顺着抄手游廊一路向西,就见两侧的花圃里,已经绽放开了一丛丛的菊花。
当然,也有不少移栽失败的,枝干已经渐渐枯萎,在那烂漫的花丛中显得分外扎眼。
此时几个小厮、丫鬟正拎着花锄,寻那些枯枝刨根到底,重新换上一批生机勃勃的,也好在重阳节之前,填满这一院园秋色。
走着走着,孙绍宗的目光忽然停在了其中一个丫鬟身上,就见那丫鬟将个婀娜的身段,折叠在花圃旁边,手里拎着花锄,两条黛眉拧在一处,满是愁苦之意。
这人不是别个,正是刚被放逐到外面的彩霞她在荣国府里,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却什么时候出过这等苦力?
此时那两只白生生的小手上,早磨了数个血泡,直将花锄有气无力的捣弄着,半日也刨不倒一株枯枝。
这情景若是被宝玉瞧见了,八成要上去好生怜惜一番。
孙绍宗却只是目光微微一顿,便不再理会。
等他在游廊里渐行渐远,那彩霞却忽然抬起头来,向着不远处一株垂柳道:“已经走了,出来吧。”
就见那垂柳后面闪出个削肩细腰的女子,上前唉声叹气道:“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要闹到二爷面前,这几日我求了太太几次,太太却死活不敢松口,生怕会恼了二爷。”
彩霞挥舞着花锄,在那枯枝根茎上不轻不重的捣几下,这才闷头道:“那府里一个二爷,这府里一个二爷,我约莫是命里和‘二爷’犯冲,左右待在外面还能清净些,你以后也不用替我求情了,就让我在外面自生自灭吧。”
鸳鸯瞧她这自暴自弃的模样,不由跺脚嗔怪道:“你要真是念着环老三,就该先把这府里的主子们伺候好,日后也好求个恩典……”
彩霞忽然蹭的一下子跳将起来,愤然道:“我念着三爷,只是因为赵姨娘的情分!可不像某人那样,不管走到什么地方,都能跟老爷不清不楚的搭上关系!”
“你!”
鸳鸯登时涨红了面庞,指着彩霞正待发落几句,却见她转回头一猫腰,将大半个身子都挤进了花圃之中,只将个翘翘的臀儿对准自己。
这可是真是‘热脸贴上冷屁股’!
原本鸳鸯施以援手,也只是看在同是出身荣国府的情分上,眼下被这般对待,心下自然也就凉了,于是银牙一咬转身而去。
等那脚步声渐不可闻,彩霞这才自花圃里拔出头来,目视着内院的方向,脸上先是闪过些悔意,随即又一发狠,也不顾手上的血泡,高高举起那小花锄,一下重似一下的刨弄着。
话分两头。
孙绍宗回了自己的小院之后,自是和儿女妻妾好一番热闹,等到足足说了半日的闲话,阮蓉才忽然想起一事,忙自橱柜里翻腾出个红底烫金的帖子,递到孙绍宗手里。
“这是……”
孙绍宗随手拆开来一瞧,却仍是贾宝玉下的请帖,约他两天后去荣国府吃酒。
因突然接了排查奸细的差事,孙绍宗前两日刚差人回绝了宝玉的宴请,这怎得转回头又下了帖子?
再说眼下已经是八月二十三了,两天后就是二十五,和女儿的满月酒也就是前后脚的事儿看来贾宝玉这次相邀,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刚沉吟了片刻,还没等琢磨出些眉目,就被儿子咿咿呀呀的叫声给打断了,低头看去,却见这小家伙坐在床上张牙舞爪的,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那烫金帖子。
孙绍宗便捏着帖子的一角,放在他身前逗弄着,顺口道:“瞧见这帖子,我倒想起桩正经事儿来,前几日同柳兄弟去薛蟠家时,他腰间那块家传的玉佩不见了踪影,八成是当到哪家铺子里去了。”
“明儿你差人挨家问一问,从当铺把那玉佩赎回来,再连同五百两银子一起送到他家去,免得他为了婚事,倒先把家底给败光了。”
阮蓉劈手夺过那烫金帖子,又取出鸳鸯织锦的帕子,把儿子手上沾染的金粉擦了个干净,这才纳闷的问:“老爷给银子就给银子,把那玉佩一起送过去作甚?柳公子也是个好面子的,哪里会愿意让人晓得,自己要靠典当家产来筹备婚事?”
孙绍宗无奈道:“若是不先把这事儿点破,你以为他肯收那五百两银子?”
说话间,把身子也搭到了床上,将头枕在阮蓉大腿根儿,反手一捞,顺着那纤腰一路往下攀沿,口中又道:“且不提这些闲事儿,刚才我去后面找大哥说话,眼瞧着他又在厅里开无遮大会呢。”
“呸!”
感觉着那贼忒忒的手指头,在敏感处不轻不重的刮蹭,阮蓉红着脸啐了一口,拍开孙绍宗的手掌,连骂了几声‘不正经’,转回头却又招呼晴雯进来,把孩子抱到了奶娘屋里……
【明天开始,恢复6000字更新。】
第483章 清理诉讼【上】()
吁
张成勒紧缰绳,等那拉车的挽马缓步停在路旁,他这才回头恭声道:“二爷,已经到衙门了。”
就听孙绍宗在车厢里迷迷糊糊的问了句:“到哪个衙门了?”
“顺天府衙门啊!”
张成有些无语,忙道:“不是您说,今儿要来处置一下积欠的诉讼么?”
孙绍宗又在里面含糊的应了一声,好半晌才睡眼惺忪的探出头来,打着哈欠慢吞吞的下了马车。
昨儿原本只是打算和阮蓉小别胜新欢,谁知后面因缘巧合,又先后同尤二姐和绣橘加赛了两场,即便是他这般龙精虎猛的主儿,也难免进入了贤者时间。
在门房里补了卯,深一脚浅一脚的到了刑名司正堂,拿湿毛巾毛巾在脸上好一通揉搓,这才算是缓过些劲儿来。
唉
女人多了,果然也是麻烦的紧!
那绣橘倒还罢了,自从贾迎春怀有身孕之后,她也跟着素了好几个月,也委实需要安抚一番。
可尤二姐那场,却是孙绍宗一时大意所致原本只是想私下里给她些体己钱,好帮尤三姐置办些嫁妆,免得婚事太过寒酸。
哪曾想尤二姐一见黄白之物,便不自禁的起了**,将那娇憨的身子痴缠上来,施展开百般媚态,莫说孙绍宗这个肉长的,就是泥胎木塑怕也把持不住。
没奈何,只好拿那几锭银子沾了露水‘阴’缘
正想些有的没的,孙承业便捧着一堆案宗进了里间,按照紧迫程度,从东到西的摊开在了公案上。
孙绍宗振奋精神,将桌上的案宗仔细翻看了两遍,先把那些证据不足、或者案情存疑的剔除出来,一股脑丢还给孙承业,吩咐道:“这几个案子让仇云飞和赵无畏再仔细排查一下,既然存了升官的心思,办差怎得还这么马虎?”
要按常理来说,即便卫若兰丢了官职,也轮不到不入流的检校来越级递补,可谁让仇云飞不是一般的检校呢?
这厮身上还套着个正五品云骑尉的勋职,又搭上孙绍宗、卫若兰都是由武转文,做了顺天府的刑名通判,他这次升任上去也算是有迹可循。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厮有个做太尉的老子当后盾。
而一旦仇云飞成功升任通判,留下的检校位置,不出意料又会便宜给赵无畏,因此眼下正是二人卖力的时候。
等孙承业忙不迭把那几桩悬案归拢了,准备待会儿转交给仇、赵二人,孙绍宗又已经翻检出了几个案子,往他面前一推,道:“今儿先审这几桩吧,派人把苦主和被告统统喊到府衙来,哪个案子的相关人先到齐,就先审那桩案子。”
孙承业忙点头应了,到外面将两件事情一一铺排下去。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就听外面‘咚咚咚’鸣冤鼓响,孙绍宗立刻换好了官袍顶戴,施施然出了刑名司,直奔前院大堂而去。
那大堂里,三班衙役早已分列两旁,陪审的孙承业也在后衙等候多时,只等孙绍宗一到,便挑帘子到了外面,轻车熟路的吆喝了一声:“老爷升堂!”
“威武!”
踩着堂威来到公案之后,孙绍宗撩起官袍下摆,肃然的在椅子上坐定,抄起惊堂木不轻不重的往桌上一拍:“将原告、被告带上堂来。”
说着,他又将摆在桌上的诉状,拿起来扫了几眼,却原来这第一桩诉讼,是兴隆坊如意香料铺的东家,状告店伙计卢三行凶伤人的案子。
话说这香料铺的东家,当真是个特立独行之辈,大名竟然叫什么卜世仁,也不知他父母是怎么给起的。
不多时,原告被告就在大堂上双双跪倒,却只见那卜世仁尖嘴猴腮,头上缠的跟印度阿三仿佛,正中额头上点着一抹朱砂色,瞧着不像是从里面沁出来的,倒像是后来涂上去的。
至于那被告卢三瞧着,倒是个老实本分之人。
略略扫了几眼,孙绍宗就操着官腔,问道:“卜世仁,你状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