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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的兄弟有些看不下去,上前一步,附耳与他解释了几句。那兵士脸上霎然红了,期期艾艾,竟然一句话也吭哧不出来。
应小檀掩嘴低低笑了两声,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摊在兵士面前,“我家爷的文书,兵老爷可能还给我们了?”
兵士再无二话,老老实实交出文书,挥手命人放行。
直到进了城门,赫连恪和应小檀还能听到身后男人们的大笑声,那兵士恼羞成怒,跺着脚高喊:“你们盘问吧!老子不干了!”
☆、第43章
陇川城里繁华得很;赫连恪根本没法骑马而行;不得已;几人只能下马来走;福来寿为人机敏,忙趁机拉着行人问了最近的客栈在何处,引着赫连恪等人找了间客栈落脚。
福来寿毕竟是内侍;一说话就容易暴露身份。
命人把马牵去马厩之后,应小檀便自告奋勇;要帮赫连恪去买早点来吃。
福来寿虽知自己身份不妥,仍是表露出了几分不赞同;“良娣身份贵重;怎么能劳动良娣呢……”
赫连恪却是微微一笑;解了自己身上的荷包递给应小檀;“愿意去就去吧,别逛太久。本王叫两个人跟着你,仔细不要让人冲撞了就好。”
两人第一次相遇就是在山野中,可见应小檀也并非寻常闺中女子。再回想起刚离京时,少女表现出来的雀跃,赫连恪理所当然就把应小檀的主动理解成了对繁华市井的向往。
既然已经进了城,想来不会太危险。况且,有些事情,他也并不想让她知道。
果然,如赫连恪所料,应小檀脸上绽出惊喜的表情,她笑嘻嘻向赫连恪福了个身,脆生答:“王爷放心,小檀去去就回。”
沉甸甸的荷包揣在怀里,应小檀跟着赫连恪派的两个高大的汉子就出了客栈。
熙熙攘攘的街道,应小檀顺着来路便往适才印象深刻的一家包子铺前挤去……那香味实在太诱人,应小檀根本把持不住!
陇川没有邺京城的街道宽,偏偏又人口繁多,早市正是热闹的时候,街道两侧叫卖不绝,寻常人家妇人趁此出来采买,小孩子来往跑动,清脆的叫嚷声为这个早晨平添一抹活力。
好在前后都有人不动声色地替应小檀开路,她虽然频频走神,一副瞧什么都新鲜的模样,但一路挪到心仪的那家包子铺前,都还算顺利。
排了一会儿队,总算轮到了应小檀。她身量不高,踮着脚才从那一摞笼屉中露出脸来。“大哥,帮我装十屉包子!”
卖包子的小伙儿见是个矮个子的漂亮小姑娘,不由得咧开嘴一笑,搭讪道:“好嘞,小娘子,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啊,你怎么买这么多包子?”
应小檀唯恐被人生疑,笑得有些腼腆,“我家郎君能吃着咧……还有公公婆婆要侍奉呢。”
小伙儿不疑有他,那油纸把包子一屉一屉地包好。谁知,他正准备把包子递出去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少女脸色突然变得有些惊惶,“喀什鲁!噶尔!”
应小檀根本管不上什么包子不包子,喊上左右两个守着她的萨奚大汉,应小檀迅速拨开人群,朝外面跑去。
喀什鲁和噶尔根本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但听应小檀声音匆慌,纷纷拔出了刀,跟在应小檀身后追了出去。
与此同时,两个隐埋在人群里的黑衣人也举起了剑,脱口高喊:“就是她,快追!”
应小檀听到身后的呼喝声,头也不敢回,使出浑身力气,拼了命向前跑……这些人连赫连恪的命都敢要,自己若落到他们手上,更不会有活路了!
喀什鲁腿长个高,见应小檀跑得费力,索性伸出手,一把拉在了她腕子上,将少女带了起来。他微微侧首,余光觑见后面的黑衣人,与昨夜来袭之人,行装十分相似。
那两人手里各持一张卷轴,上面画了一男一女,想来就该是王爷与良娣了。
难怪应小檀这么快就发现了蹊跷。
喀什鲁步子越迈越快,噶尔却隐生几分不安,“良娣!再往前跑,就该出城了!”
若是出城,无论如何也没法子隐蔽起来,再想掉回头向王爷报信,那就更是迟了。
噶尔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忍不住质疑,“良娣,咱们是不是该往客栈跑啊!”
“不行!”应小檀斩钉截铁地拒绝,“他们最终要找的肯定不是我而是王爷,要是跑回客栈,不是上赶着把王爷的命交到他们手上么!到时候他们再添人马,咱们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那直接跟他们打!”
“打什么啊!他们的人只会越追越多,想办法甩掉才是真的,在人家的地盘上动手,不是擎等着赴死么!”
应小檀努力掉回头看了一眼,好一阵狂奔,黑衣人非但片刻没有远去,反而越来越近,见应小檀回头,为首那人恶狠狠呢地挥了挥剑,“小妮子!还不站住!等落到我们兄弟手上,还不叫你好看!”
她听着头皮发麻,左右四顾,却忽生主意。应小檀朝噶尔打了个手势,三人一同向右拐去,跑进了一个狭长的胡同。
三人前后变成了竖排,极快地穿梭而过,豁然间,又跑到了另外一条并行的大街上。
应小檀大口喘着气,但仍然片刻不敢停,她足下发力,眼前已经开始眩晕,心知再跑也跑不到哪去,必须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躲哪好呢?
书局?不行不行,太清静……成衣坊?哎天都知道人会藏在更衣室里!
首饰铺?身边跟着两个壮汉,一眼就会被认出来吧……
等等……道观!
应小檀眼前一亮,观中人来人往,香火颇盛,躲进去肯定难找,道门面前,谅这些人也不敢太过放肆,他们束手束脚,应小檀能争取到的时间就越多。这道观看起来不小,里面房间肯定也多,随便找一个藏起来,就够对方找一阵子的了!
“喀什鲁,噶尔!进来!”应小檀硬着头皮闯进了观里,她脸上的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变得虔诚起来,步伐都变得缓慢。
喀什鲁和噶尔都不知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眼神望过去,免不得带了几分疑惑。
应小檀一边往人最多的地方挤过去,一边低声道:“装得虔诚一点,他们刚才未必看见了你们的脸,肯定认不出来……我先去找个屋子躲一下,你们等他开始到处找人,就赶紧回客栈。”
喀什鲁随口称是,掉头就准备和应小檀分散开来。
谁知,噶尔却不大乐意,“王爷命我们保护良娣,我们岂能弃良娣于不顾!”
“你走了就是保护我了。”应小檀忍不住剜了他一眼,正欲解释几句,道观门口已传来了黑衣人愤怒地咒骂声,“他妈的,就在眼么前儿了!怎么这么会儿工夫,人就不见了!”
应小檀心头一跳,伸手推了把噶尔,“快去告诉王爷,我在这里等你们来接我!”
好在喀什鲁是个明白人,拽过了噶尔,迅速与应小檀分散开了。
来道观里求签磕头、请符乞愿的多是女人,他们两个粗莽的爷们儿,确实有几分鹤立鸡群的意思。要是两个男人再带一个女人,恐怕不必黑衣人刻意寻找,掠上一眼,就能发现他们的所在了。
此时一分开,应小檀矮小瘦削的身影,立刻埋没在了妇人群中。
只是……只是喀什鲁和噶尔有点太明显了。
好在,信道的男人并非没有,藤树下便站了几个议论道经八卦的男子,不知是在等待女眷,还是刻意相约此地。
喀什鲁叫上噶尔,迅速往男人堆里扎了进去。那几人聊得正酣,根本没注意他们身后多了两人,而在他们的掩护下,黑衣人也有点摸不准方向了。
这几个男子看起来都像是富家公子哥儿,一个个玉冠锦衣,手持经卷,其中一人说了几句,忽然停下,纳罕道:“永谡兄呢?怎么不见他了?”
他身侧矮了几分的男人一笑,从容解释:“道长适才命小童请他过去了,恐怕两人又要参禅许久才会出来,大哥不必寻了,寻也是寻不到的。”
那人无奈地皱了皱眉,“永谡表兄才至陇川半月,才华文赋就已名冠满城了……难怪道长愿意与他盘道。”
他一顿,忽然指着对面的人,迟疑道:“奇了,我适才见贤弟身后站了两个壮汉,怎么一眨眼的功夫日,就不见了……啊呀,贤弟快摸摸自己的钱袋可在,不要是遇上贼了!”
被指着的人忙上下摸索,片刻方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还在还在,兴许是路过的人而已……”
·
“你说什么?”半靠在架子床上闭目养神的赫连恪,在听到喀什鲁的第一句话时,就一惊坐起,“既然遇到了那帮刺客,良娣呢?!”
噶尔用余光递给了喀什鲁一个“你看我说吧”的眼神,抢在喀什鲁前面,向赫连恪解释,“良娣认为我们跟着她,更容易被刺客发现,因此叫我们两人先回来向王爷报信,再去道观接她……”
赫连恪大怒,“混帐东西!你们两个人,就不知道留一个人在道观门口盯着点么!”
他迅速从床尾拾起袍子披上,一边打着系带,一边迅速地吩咐:“喀什鲁,你再领三人去道观门口接应,我在西门外等你们,若正午前你不能领良娣回来,本王会去道观增援!如有意外,记得留下记号!噶尔,去客栈门口做个记号,告诉大家即刻在陇川西门会合!”
两人各自领命而去,赫连恪又高声喊进了福来寿、福来禄,“福来寿,你跟本王出城,福来禄,本王留一个人护着你,你再在这里住一晚,免得咱们走得太快,叫掌柜的察觉……马厩里会留马给你们,明天一早,你们直接上路去雍州,进城后找记号行事!”
说完这些,赫连恪也蹬靴穿戴妥当,一把握上佩剑,大步流星地出了房间。
谁知,还没走到楼梯口,赫连恪的脚步又重新停下,“算了,福来寿,你率先出城等候,本王要亲自去道观接良娣……若正午本王没有回来,记得领兵来援!”
言罢,他从怀里掏出亲王玉令,信手掷给了福来寿,“别让本王失望!”
☆、第44章
“奇怪;哪去了!”
“他妈的;可不能叫这小妮子跑了!”
黑衣人的叫声时远时近,应小檀时不时就跪□磕头;装作虔诚的信女;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人潮忽然一阵拥挤,急促的脚步声越离越近;应小檀心里一紧;却不敢回头看。她匆惶伏在地上,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饶是如此,那黑衣人仍是有一个眼尖地发现了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高声叫道:“大哥!她在那儿!蒲团上趴着那个!”
众人的目光一齐往黑衣人身上投去;应小檀忙一个骨碌爬起身,推开前面几个求签的妇人,提着裙子往大殿后头跑去。
人潮拥挤,她慌不择路中,迅速地跟上一对母女,装作是那两人的婢子,低着头便顺进了道观的后院。那母女正窃窃私语,倒没注意身后多了个小姑娘。应小檀也不急着开口求助,只是每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张望,生怕那黑衣人追了进来。
谁料,那母女不知何时站住了脚步,应小檀猝不及防,猛地撞到了那妇人背后。
母女二人双双回头,女儿年纪比应小檀长了几岁的样子,身量也高过她。见撞上母亲的是个衣衫狼狈,神情慌张的少女,当即皱眉斥道:“哪来的不长眼的丫头!竟敢冲撞母亲!”
应小檀自知理亏,并不顶嘴,好声好气地福身赔礼,“是我一时没注意,在这里给夫人和姑娘赔不是了。”
她软下了声腔儿,对方却愈发得理不饶人,“单是空口白牙地道歉就成了么……你是何许人也,竟也进得到这里来!”
那女儿话音方落,外头突然又扬起了黑衣人的高声,“拦什么拦,臭道士!快让老子进去!”
应小檀脸一白,不敢再与母女二人纠缠,弯腰又说了句抱歉,低着身子就往前跑。
“站住!你给我站住!”年轻的女儿一把拽过了应小檀,“他们是不是在抓你,你还不快说自己是什么人,胆敢闯到这里!”
应小檀急得跺脚,挣了两下,反倒被抓得更紧了!
眼见着后面的人就要追上来,应小檀再顾不得体面与否,用力搡了人家一把,脱身便往前跑。
可恨流年不利,应小檀一个不注意,居然又与来人撞了个满怀!
她眼泪都急了出来,脱口道了声“对不起”,就欲继续逃,结果,这人比那年轻女儿力道更大,牢牢攥住了她细腕,将应小檀一下就拉回了原地。
“你!”
“小檀?!”
被人喊了名字,应小檀满腹咒骂委屈都噎在了喉咙里,只得抬起头望了过去。
是一张俊美的男子容颜,眉如剑锋,唇红齿白……应小檀眨了两下眼,再次确定自己与这位俏公子并不相识。
“您是……?”低低问出了声,对方却并没有回答。
他身后走来一个鹤发白须的道长,皱着眉看向拉扯中的两人,“永谡君,你这是……”
男人的手指迅速从应小檀的肌肤上撤离开来,从容地对着应小檀展出一个笑容,“小檀妹妹,你怎么到这里来?”
道长露出几分“原来如此”的表情,向应小檀揖了一礼,“原来是永谡君的妹妹,有礼。”
应小檀忙别了别耳畔的碎发,朝道长福了福身,“道长有礼,我是……我是来找我家哥哥的,道长可有地方,许我们兄妹二人说几句体己话?”
道长神色显出几分狐疑,奈何追兵在外,应小檀一时也顾不得许多,伸手亲热地拉了拉陌生男子的袖口,忍下脸上躁红,应小檀哀哀求道:“哥哥,好不好嘛!”
“好。”斩钉截铁的一声回答,男人侧首,向道长鞠了鞠身,“舍妹年幼无状,打扰道长了,不过……永谡确实有几句话,想单独交代她。”
永谡。
原来他叫永谡。
道长微微一笑,“裴郎言重了,请随小童去茶室吧……”
“多谢道长!”
·
轩窗明堂,应小檀有些尴尬地与裴永谡对坐下来。
外面还有些喧扰,黑衣人苦寻不休。
茶室之中,却是叫人面红耳赤的宁静。
应小檀拢着茶碗,低垂下眉眼,轻声道:“适才,多谢郎君相救……”
裴永谡并不直望着她,有礼地将目光定在她掌中豆青釉的瓷碗上,尽可能平静地牵出一个笑容,“举手之劳,应姑娘不必与在下客气。”
温和谦慎的口吻,可见受过良好的教养。
应小檀忽然想起父亲的书院,她曾去给兄长送过衣衫,竹林中穿过,便能隐隐听到这样清润的嗓音,提起圣人先贤,念出那些古奥晦涩的经文……她读不懂的字句,在那些士人嘴里,变得轻易而浅显。
她兀自发起了怔,险些忘记身处危境,而对面,还坐着一个明明素昧平生,却知道闺名的男子。
应小檀微微蹙了眉峰,裴永谡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在下是邺京裴氏九代长孙,名立,表字永谡……应姑娘,不识得我吗?”
“裴、裴氏长孙么……”应小檀的呼吸一霎就滞住了,她不自觉地扣紧瓷碗釉上彩的纹路,直到指尖微微传来痛感,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你是……”
裴永谡长出了一口气,太好了,她还是记得他的!
“就是在下与姑娘订过婚约。”
应小檀耳后一阵发热,脸上也晕开飞红。然而,比起羞,她当下更多的感觉却是耻……他是仙人台上的玉郎君,她与他的红线,却早断在了盛夏天。
沉了沉心思,应小檀敛目,轻轻地“哦”了一声,“原来就是裴郎。”
她不肯称他的字,即便明知两人有着这样亲昵的牵绊,她却依然固执地持礼。
裴永谡但觉心口发起堵来,一向能言善辩,却在此刻变得沉默。
“咱们的婚约,已经解了吧?说起来,姻缘事都是父母命、媒妁言,小檀没见过裴郎,是以适才没认出来,那厢失礼,这厢给裴郎道恼了。”应小檀向前欠了欠身子,脸上浮出寡味又勉强的笑。
她从不曾想到,他乡异地,竟会遇上本该与自己白头偕老、举案齐眉之人。
他穿着玉色道袍,是她最喜欢的颜色,腰间挂着的岁寒三友纹的荷包,也是她惯常爱绣的纹样。
应小檀要十分努力,才能忍住眼眶里泫然的泪,和塞在心口那团郁郁不平的意气。
裴永谡忍不住去看应小檀的脸,他素来守礼,这一刻却也实在绷不住心思。十六岁那年在麓恩书院远远一见,自此两年相思,魂牵梦萦……极力与应氏兄弟来往交游,不过是为了探听一二她的故事,想知道她临谁的帖子,喜欢哪家的学说,苦苦忍耐到她及笄之年,等着与她永结同好……
他深吸一口气,绮思遐想戛然而断。
挪开冒犯的目光,裴永谡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姑娘言重了,原是姑娘与令尊相貌极像,所以方才,永谡一眼便认了出来。”
应小檀有些意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颊,惊讶道:“是吗?很像吗?阿娘倒是没说过……”
裴永谡眼底闪过一霎的尴尬,一个谎,永远需要千千万万个谎来圆。迫不得已,他唯有硬着头皮颔首,“师母兴许是看得惯了,在下乍眼一看,便觉得十分相像。”
“唔,这样啊。”将信将疑地收回手,应小檀侧身把茶碗儿撂了下来。
裴永谡怕她还欲纠缠此问,忙不迭引开话题,“姑娘不是在三王府么,怎么倒来了此地?”
他说完这话,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所谓的才思敏捷,竟就是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么!
裴永谡咬牙恨恨,应小檀倒是一本正经地答了,“跟着王爷去洛京,途径此地而已,倒是裴郎,怎么也不在邺京了呢?”
果然,到最后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裴永谡咬牙咬得脸上都开始发麻,说话竟都带了三分颤音,“是陪家母来探望舅父。”
“哦,舅父么。”应小檀忽然笑了,榴齿灿灿,并不似寻常闺阁少女抿着嘴唇,生怕叫人见了牙去,“那裴郎一定还有个漂亮的表妹才对。”
当真被应小檀言中了,裴永谡言是看望舅父,其实就是裴夫人嫌应家的事跌了脸面,巴巴儿地跑到娘家,想寻个体己人家的女孩儿娶回去做媳妇。
裴永谡尴尬极了,暗自懊悔为何要把话引到这上面来,不得已,唯有扯起嘴角笑一笑,圆过场面。
应小檀何等聪慧,见裴永谡笑而不答,便猜到了答案。
与其两人相视难堪,倒不如自己忍一忍,给对方个台阶。
应小檀愈发展眉舒目,笑得真挚,“裴郎这是默认了?有个漂亮表妹就好了,话本里都是郎才女貌,书生配佳人……裴郎一表人才,没耽误在我身上,兴许还真是命中注定的缘法呢!”
“缘法么?”
裴永谡挑眉睃她,说不出心里滋味。这样的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