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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十月的天已经可以用冷一个字来概括了。
头上戴着卧兔;怀里抱着汤婆子,玄色大氅当作被子盖着;应小檀窝在马车上;酣睡正香。
突然间,车辕一沉;应小檀脑袋一歪;堪堪磕在了车壁上;“当”的一声,叫刚踏上马车的人都吓了一跳。
赫连恪一躬身钻了进来;伸手覆住了应小檀的后脑勺;“怎么了?疼不疼?”
应小檀眯眯噔噔睁开困顿的大眼睛,眨了两下,痛感才醒了过来;只不过,比起自己的头疼脑热,应付眼前人显得更重要些。
掩着口摇了摇头,应小檀往后缩了几分,避着身子道:“王爷不骑马了呀,我、我得漱漱口,醒醒神……”
小姑娘自己捂着脑袋往边上躲了躲,自顾倒了碗茶漱口,赫连恪瞧着她一通动作就觉得好笑,“爷又没嫌弃你,你这么谨慎做什么!”
应小檀背对着赫连恪撇了撇嘴,天知道这人什么毛病,一会儿要骑马,一会儿又跑到马车上来找她,害得她既怕睡姿不雅叫对方瞧见,又生怕睡得久嘴里气味不好闻。于是乎,赫连恪每次一上马车,应小檀就是一阵紧张兮兮地穷忙活。
掏出小镜子照了照,应小檀这才重新坐到了赫连恪身边,单独相处了几日,她对着他说谎也不必再打腹稿了,“女为悦己者容,我在乎王爷才谨慎呢。”
奉承的话,任谁听着都觉得悦耳,赫连恪一笑,伸手捏了捏应小檀满带红晕的脸蛋儿,“还不是怕你折腾,再受了冻?”
马车里铺了羊毛毯子,赫连恪伸直了手脚,让适才颠簸得乏了的身体略得舒展。
应小檀素来有眼里健儿,见他面露疲色,忙从马车里的箱子中取出了美人拳,替赫连恪捶打起来,“现下到哪儿了?我瞧着天都要黑了,咱们今晚赶得到驿站么!”
这是他们离京的第五日,赫连恪出京出的风光,文武百官面前接了圣旨,又是皇帝太子亲自送出宫门。奉着圣旨片刻不敢耽搁地出了京,最后在白虎山下,与从王府出发的应小檀会了合。
应小檀回家,叙旧没说上几句,光顾着向母亲托付花末儿了。
赫连恪出发得仓促,花末儿的伤却没好全。应小檀如何能放心让花末儿一个人呆在王府里?左右为难之下,只得把花末儿送到母亲这里,叫家里人代为照应。
等跟着赫连恪出了京,应小檀愈发觉得自己的安排再妥当不过。娜里依的事叫赫连恪阴骘了好几天,倘使留着花末儿在赫连恪眼前晃悠,恐怕更要提醒赫连恪,想起娜里依做得龌龊事了。
记恨娜里依不要紧,但把邪火惹到自己身上就没意思了。
应小檀很小心地避开所有与娜里依有关的话题,甚至连府上的事情都鲜少与赫连恪说起。应小檀不是与他讲讲沿途景致,历史典故,就是掰着手指,和赫连恪讲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好在一番心血没有白费,随着离邺京越来越远,赫连恪的心思也终于回到了常事上。
“很快就出晋州境了,再有两天,咱们就该到洛京了。”赫连恪捏了捏应小檀的下颔,“要不是带着你,爷们儿们骑马早就到了。”
应小檀见赫连恪脸上带着笑,就知他是故意拿她来打趣。应小檀配合地扭过身子,娇怯怯地埋怨:“明明是王爷非要带上我的!”
赫连恪偏爱她这般忸怩又娇蛮的情态,当即揽过应小檀身子,热切地吻在她唇尖儿上。
两人唇齿相接,还不待应小檀给出回应,马车却忽然剧烈地颠了一下。
应小檀但觉眼皮跟着猛地一跳,她立时伸手推开了赫连恪。
赫连恪也觉蹊跷,按住了应小檀的身子,冷声警告:“先别动!”
官道为了平坦,都会铺上厚厚一层黄土,避免马车磕在石头上,因此,适才那样大的颠簸,实在罕见。赫连恪贴着车壁,伸指撩开了车帘。天色已经变得黑沉,马车周围前后,都护着从白虎右卫中精挑细选的百名萨奚兵士。
赫连恪环顾一圈,并无见到任何异样。
他放下窗帐,正准备回头安慰应小檀几句,倏然间,一声长长的烈马嘶鸣打破静寂的夜空,伴着外面的车夫惊叫一声,马车忽然向前倾去。
应小檀坐在正中,当即跌了一下,向外滑落。
赫连恪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攥住。他一手扶着窗框,一手拉住了应小檀的细腕。猛地里一使劲,重新把应小檀拉进了怀里。
与此同时,他高声怒问:“怎么回事!”
“王、王爷……有刺客!”车夫颤抖着回答,几乎是同时,十余支箭羽齐刷刷向马车射来,马车外惨叫声与马鸣声乱作一团。
赫连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毫不犹豫地抽出佩剑,一把将应小檀推到自己身后,“老老实实在车里呆着,没有本王谕旨,不许出来!”
顾不得去看应小檀作何反应,赫连恪已是举剑跃出马车,隔着车壁,应小檀听见他用萨奚语高声下令,萨奚兵士齐声喝是。
车外兵刃交接,很快打成一片,应小檀听见赫连恪厉声质问了几句来人身份,然而,回应他的却只是冷箭寒刀……
拼打了不过须臾,赫连恪忽然重新跃到了马车上,“小檀,出来!”
应小檀一愣,忙手脚并用地从马车上滑了下去,谁知,她刚迈出一只脚,便又一把弯刀向她的方向劈来。“哐啷”一声,赫连恪横剑挡开,他一手提剑应付来人,一手伸到车帘里,“别怕,有本王护着你呢!”
大掌毫无保留地摊开,应小檀未多犹豫,便将自己的手交了过去。
赫连恪与他十指交握,用力一拽,将人直接带到身边。
他举剑直刺,正中那人心窝,随着赫连恪退步收剑,鲜血顿时迸出,那人无力招架,笔直摔倒在赫连恪面前。
然而,赫连恪躲也没躲,只转过身,一把将应小檀的脸按在了自己怀里,“闭上眼!”
两方交战激酣,赫连恪却是将应小檀牢牢绑在身畔,一面独立应付来敌,一面拉着她往马队方向挪去。
赫连恪动作极快,凡遇来敌,他都是直挺挺迎上去,挥剑狠刺,招招直中要害,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刀光剑影,赤血白骨,一个个人倒在赫连恪脚边,却没有一场腥狠场面入了应小檀的眼。
片刻后,两人终于挪到了赫连恪的马前。赫连恪将应小檀一托,直接抗在了肩上,紧接着翻身上马,重新把应小檀安坐下来。
应小檀头晕眼花地靠在了赫连恪胸前,身后人在用力地喘息着,他胸膛起伏,随着高声讲话,剧烈地震颤着,“全都上马,不要恋战!”
来人数广,这样打下去,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同归于尽。赫连恪周旋一圈,最先发现的就是附近没有马匹,这些人大抵是早早料准他们要走此路,特地埋伏在这边。想靠人多势众,将他在此解决……
赫连恪心里骤然一冷,他离京怎么走的路线,只与皇帝和太子说过。他蛰伏多年,换来的刚好就是父亲格外的愧疚与疼爱,皇帝若想惩治他,根本不必在此设伏……那么,这些人,就是太子的人了。
若是如此,邺京城恐怕已不安全。
赫连恪猛地勒紧马鞭,四下张望了一圈,属下泰半都已经上了马,他深吸一口气,决绝道:“跟本王来!”
官道是再走不了的了,赫连恪狠狠扬鞭,马儿脱缰似的直冲出去。
他一马当先,领着兵士向北斜奔上一条羊肠小道。
骏马驰骋,应小檀但觉五脏六腑全要被颠出来似的,连喘气都变得困难。
可这个节骨眼上,她也自知不能拖赫连恪的后腿,唯有紧紧地扶着马鞍,咬唇强忍着不适。
好在,即便赫连恪纵马狂奔,却仍不忘腾出一只手护在应小檀腰上,帮她把握平衡。
两人一口气奔出十里地,才有第一批摆脱掉刺客的侍卫追了上来,福来寿、福来禄都在其中,每人手里都是一把短柄的匕首,上面淌着血,却因丢了刀鞘,只好这样举在手里。
赫连恪回首察觉动静,渐渐放满了马速,他首先叫来了福来寿,蹙眉道:“下人里,逃出了几个?”
福来寿年纪略大,又是内侍,上马疾驰已是拼了命的极限,奔到赫连恪跟前,只能大口喘气,根本顾不上答话。
赫连恪见状,也不追问,“你那里应当有随侍名册,逃出生天找回来的一律重赏,死了的,回京之后也多赐给银钱,记住了?”
福来寿一个劲儿点头,仍是说不出话。
赫连恪淡淡扫了他一眼,加快马速,继续前奔。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眼前,高门之下的匾额上,题着陇川二字。赫连恪霎然勒住缰绳,马儿嘶鸣,前足高抬,应小檀也险些失声叫了出来。
后面的侍卫倒还算机敏,纷纷收了马速,停在后面。
应小檀揪着心口的衣襟长长吐了一口气,半晌才回过头,疑惑地问道:“王爷,怎么了?”
这是事发之后,应小檀说的第一句话。
赫连恪仿佛突然间就从地狱回到了人间,他慢慢地攒起眉心,“陇川郡守……是太子妃的哥哥。”
☆、第42章
赫连恪在心里转过了不知多少念头;可惜应小檀一无所知。
她眼睛像是蒙了尘的星星;带了几分混沌;沉沉地注视着赫连恪。
赫连恪触及这样的目光;不由得回过神,他哑然一笑,耐着心向怀中的少女解释:“刺杀我的人恐怕是太子派来的;陇川郡……想来也不安全了。”
万马追兵尚在身后,赫连恪却沉静得不像话。
他回头,夜色浓了;来路已经变得模糊;前途却又未卜。
还能有什么办法?
一面思索,赫连恪一面习惯性地顺着应小檀的小臂去摸索她的手,赫连恪这才发现应小檀十指紧紧地扣着马鞍,她用力不小,纤指的骨节微微突出,他的指腹轻轻抚过,她却毫无知觉。
赫连恪这才意识到少女努力藏起的害怕与惊恐,她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他一句话,被丢在马车里时她没有缠着他,他拉着她在刀剑交接中移动时,她也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来分散他的精力……应小檀表现得比过去任何一天还要更乖巧镇定,倘使不是他不经意摸到她紧绷着的手,他一定会忽视她的情绪,忽视她的畏惧与忐忑,忽视他是她此时此刻,唯一的倚赖与依靠。
赫连恪轻轻地包住应小檀的手背,直到把她的十指捂得暖了些,赫连恪方小心翼翼地掰动应小檀的十指,“害怕了吧?”
他贴着她耳边低低地问,却并不等待她的回答,“咱们还是得入城,奔波一日,人顶得住,马也跑不动了。”
应小檀闻言一愣,“可是城门都关了……”
赫连恪微笑,“先在城外找个林子将就一宿,明天一早进城,准备些干粮,打听打听邺京动静,做好计划再动身。”
谋定而后动。
应小檀见赫连恪胸有成竹地拿定了主意,当下也不多说,任由赫连恪领兵往林子深处扎去。
因怕引来追兵,夜深露重,却没有人敢点起火来。赫连恪眸色沉静,先将兵士们五人一班分好,轮流值夜,抱团取暖。
安排下这些,赫连恪才走到树边,抖开自己的大氅,将蹲坐在地上的应小檀完完整整地拥在了怀里,“别怕,先睡吧,有本王在,不会出事的。”
应小檀的氅子落在了马车上,适才骑在马上奔得飞快,冷飕飕的秋风直隽入骨髓,应小檀早冻得浑身僵麻,却不敢言。
赫连恪适才发觉了,自然就再舍不得叫她委屈。他主动背靠树干,将应小檀紧紧裹住,用面颊温暖应小檀冰凉的耳廓。
两人相贴,应小檀忍不住一激灵,四肢百骸都在暖融融的气息里恢复了知觉。热流像是小蚂蚁一样,从骨髓里钻了出来,感到暖意的同时,也免不得有些发痒。她偎在赫连恪怀中,扭了扭身子,不曾想,身后却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顶住了她。
应小檀耳根子霎然就红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挪身子,谁知,才一离开赫连恪的怀抱,寒风就毫不留情地灌入她的领口。应小檀立时打了个哆嗦,双腿情不自禁第蜷了起来。
赫连恪岂能猜不到应小檀的心思,无奈地强行将人拉了回来,用了几分力道将人箍住,“别乱动了,这么冷的夜,本王还能把你就地办了不成?踏踏实实睡觉,别胡思乱想了。”
应小檀闻言气堵,谁胡思乱想了!非要这么抱着的是他,有反应的也是他,怎么倒头来竟成了她“胡思乱想”?
背对着赫连恪撅了撅嘴,应小檀故意往后一靠,整个人都黏在赫连恪身上一样,恨恨道:“那就多谢王爷好意了!”
她气鼓鼓地闭上眼装睡,犹自听着赫连恪的喘息在深夜里变得起伏不定……
然而,尽管如此,赫连恪还是老老实实地抱着应小檀,什么都没做。直到第二日应小檀醒来,赫连恪依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只是,脸色难看了好几分,“醒了还不起来?”
出口恶言,把眯眯噔噔的应小檀吓了一跳。她慌不择路地跳起来,却没看到眼前的树枝,狠狠地绊了一个跟头。
赫连恪被她气得头皮发麻,也不扶她,只就势张开怀抱,任由娇软的身躯跌在他怀里。
接着,不容应小檀多想,赫连恪的吻就缠腻着贴了上来,他揪着她襟领按在了树上,疯了似的嗜咬着她柔嫩的唇瓣,灵动的舌尖撬开她下意识紧咬的牙关,攻城掠池一般撷取了一番少女口中津蜜,直到应小檀身子发虚,往下滑坠,赫连恪这才松开了她,满意地用指腹摩了摩应小檀肿起来的唇峰。
应小檀被他这一番动作吓得花容失色,赫连恪甫一退后,她就牢牢地按住了自己的领口,磕磕巴巴地道:“王、王爷要是忍不住了……咱们好歹进城找个客栈先……”
赫连恪“噗”地笑出声,捏了捏应小檀的脸,轻斥道:“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这个节骨眼上,本王哪顾得上折腾你……”
大义凛然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赫连恪拢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这一声像是什么号令,周遭闭眼装睡的兵士们迅速从地上跳起,开始收敛行装,去找自己的马。
应小檀臊得脸上飞红,顾不得再与赫连恪分辨,匆惶躲到树后头拢发理装。
赫连恪神清气爽地大笑,忍耐了一晚上的郁气眨眼间消失不见,他抻了抻筋骨,抽出腰间佩剑,仔细地拭去了上面的血迹。
昨夜激战之后,赫连恪的人马只剩五十余人。随行的内侍婢子,也唯有福来寿、福来禄二人,在赫连恪亲卫的保护下逃出生天。
进城前,赫连恪将这五十余人分成十组,约定记号,分从不同城门、不同时刻进入陇川,到时以赫连恪的记号为准,再行会合。
应小檀摇摇晃晃地坐在马上,听赫连恪有条不紊地分派工作,良久,待赫连恪也翻身上马,她才试探着问道:“王爷以前领过兵?”
赫连恪斜觑她,“没有,怎么了?”
应小檀“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赫连恪倒不甚在意她的好奇心,伸手捏了捏少女光润的脸蛋,微微一笑,“好了,别绷着了,咱们就当是寻常富户出来游山玩水……你总这样严肃,才遭人怀疑呢。”
言罢,他策马一鞭,从容不迫地率先驱马行到了陇川城门前。
赫连恪举目四顾,果然,陇川郡守想来已经得了信了,守门的士兵一改旧习,正嚷嚷着叫来往的百姓排成一队,验明身份,方可入城。赫连恪一行人共有七八个,高头大马,颇为引人注目。
几个士兵对视一眼,不由得就嘀咕起来,等轮到赫连恪时,盘问的也就愈发仔细。
“你们是哪里人氏!进城作甚!”
赫连恪早料到有此一问,从容道:“我们是洛京人氏,要往上邺京投奔兄弟,这是贱内,其余都是随从。”
他骑在马上,凭空就生出了几分凌人之上的气度。
兵士皱着眉上下打量他,颇有几分不信,“听你口音可不像洛京人啊,上邺京走官道就是了,绕到陇川作甚!”
赫连恪也不急,他奉旨前去洛京,自然早有人为他准备好来往途上,入住各驿站的凭证。亲王牌令是决不能拿出来的,但一纸文书倒是无妨。
他从怀里摸出回程时要用的凭文,递到兵士手里,“爷从小学习官话,当然不能叫你听出口音来,怎么,要说几句萨奚话叫你听么!”
地方兵士多是汉人,听赫连恪自言是萨奚人,语气里又添了烦躁,当下不敢触怒,陪着小心道了一声不敢。为首一人低下头,仔细查看着赫连恪的凭文,上面字印齐全,并无问题,可见并非长官下令要查之人。
叹了口气,那兵士将凭文叠好,恭敬地举起来,交还赫连恪,“耽搁您工夫了。”
赫连恪冷哼一声,不置可否。≮更多好书请访问:。 ≯
谁知,他正欲伸手取回凭文,却发觉那兵士把凭文捏得紧了。
赫连恪低首,但见那兵士目光冷寒地盯在他袍子上。他的马本就高大,原先袍角之处,堪堪与那兵士双目齐平。
他费劲弯腰,也看不到马腹之处的袍子究竟有什么问题,然而,那兵士却已经是抽出佩刀,十指紧握刀柄,一副风雨欲来的阵势。
赫连恪心头一跳,但不知究竟哪里露了蹊跷。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扶在腰侧的剑鞘上,刻意保持了沉静的态度,“怎么,这凭文又有什么问题吗?”
兵士缓缓抬起眼,“凭文没有问题,但你袍子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赫连恪一惊,昨夜天色昏黑,早上又行程匆忙,他根本没注意自己袍角竟然也溅上了血……赫连恪夹着马腹,往后退了退,不由得握着剑柄,时刻准备迎敌。
忽然,赫连恪但觉手背一凉,他抬眼,是应小檀按住了他的手。
她嗔怪着斜睨了他一眼,娇滴滴道:“妾身不都说了……身上不干净,不能骑马,爷非吝啬那点银钱,也不给妾身套辆马车,这不,叫兵老爷看笑话了!”
应小檀美目顾盼,顿生妩媚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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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好了血迹,应小檀这才直起腰,往赫连恪怀里钻了钻,“好多人看着呢,兵老爷……还不放行么!”
那年轻兵士不过二十岁,还没成家的毛头小伙,似懂非懂地听着应小檀的话。
他身后的兄弟有些看不下去,上前一步,附耳与他解释了几句。那兵士脸上霎然红了,期期艾艾,竟然一句话也吭哧不出来。
应小檀掩嘴低低笑了两声,伸出一只白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