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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月知黎明-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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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和昆仑的脸色终于带上浅浅的笑意,许红憋得脸都红了,我听到她小声地说道:“你这女人真是可恶!连小偷都怕你了!”

媚娘似感叹般低呼:“老板,我终于发现,你平时对我太好了!”

可当我看向唐黎的时候,他的表情中探究却多过了笑意,他说:“不知晓晓是哪儿的人?本公子很好奇,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孕育出你这样的可人呢?”

我发现昆仑在听到唐黎这句话时,身体一瞬僵硬了,眉头也不自觉微拧,心里暗暗感叹,他这相当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以唐黎的精明,从他的表情中都能猜测些什么。

我很自然地说:“不过是山野之乡,公子不必记挂在心。”

唐黎慵懒地勾勾唇,微微眯了眯眼,似在思考什么,倒也不再追问下去,这个唐黎,实在有些让人琢磨不透。

“不如,本公子以后就和晓晓一起吃晚餐?”

许青和昆仑的脸色刷得又变了,不等他们发作,媚娘却先一步喊道:“好啊!有唐公子在,我们酒楼简直是蓬荜生辉,只是。。。。。。这晚饭的开销。。。。。。”

见媚娘一脸为难的样子,唐黎了然地笑笑,说:“能和晓晓共食一桌是本公子的荣幸,况且还能听到这么精彩的故事,饭钱,自然是按十倍计量了。”

看媚娘脸上掩藏不住地高兴,我心里却泛起一股莫名的疑惑,我知媚娘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但我也知道,她绝不会是那种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可她为什么一二再地偏向唐黎?

不过,我还是笑着问说:“唐公子很喜欢我的故事?”

唐黎挑挑眉,“自然。”

“那。。。。。。我可以继续不受打扰地讲下去了?”我刻意咬重“不受打扰”四个字的音。

“自然。”依旧是那两个字,甚至不带一丝犹豫。

以他的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我话语里的暗示,那么,他的意思是,只要我能满足他的新鲜感,他就不会逼我成为他的女人。

看来,我赌赢了。这天下能给他暖床的女人不计其数,但能带来各种现代稀奇玩意的,对他来说,目前只有我一个。他只要稍加思量,就能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天色也差不多了,本公子该告辞了!”唐黎忽然起身,手中的黑扇“哗”得一下打开,迈着优雅的步子朝门外走去。

那个中年男子殷勤地给唐黎开门,临门一脚,他却突然回过身,眯着眼慵懒地扫了我一眼,笑着说道:“很多时候,本公子会觉得,我们在坐井观天。”

说完,唐黎便不再停留,径直出了门,我却因为他这句话而微微皱了眉头。

坐井观天,他是在提醒我,我身边有什么我没看破的人或者事吗?

下意识看向媚娘,她依旧笑得娇媚,但在接受到我的直视后,她的笑容渐渐消失,我听到她低声说:“老板,我以为,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哦?”

“那只猫咪既然对你产生了兴趣,即使没有我今晚的提议,他迟早也会派人去调查。与其勾着他的好奇心,不如早点让他知道,既能为酒楼带来盈利,也省的他去查什么不该查的!”媚娘低低地说:“如果老板因此心中不安,媚娘随时可以离开。”

我笑:“媚娘,我就看了你一眼,你却说了这么多话!我什么时候不安了?我有说要你离开吗?还是,我们的美女大掌柜嫌我开得工资太低了?”

媚娘愣了一下,旋即开心地笑了,她又恢复那谄媚的笑,说:“我就知道老板你会明白我的!”

其实,无关好不好,也无关信任,欺骗和背叛就如人的一日三餐,在人的一生中是不可或缺的,我不会因为谁的欺骗或背叛而怨恨他,因为,我自己就是个自私的人,在需要的时候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欺骗或背叛他。

只要没有揭穿的必要,我就会容忍。就像,我明知道媚娘那天在厨房跟我说得“童养媳”身世是假的,我也不会去揭穿她,因为我同样没有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在互不损害利益的前提下,我并不排斥欺骗。

我想请你当我的琴师(一)

从那天晚上后,唐黎真得收敛了了许多,虽然还会在言语上跟我暧昧,并无什么色狼行为。他有时候白天会消失,但晚上倒是会准时来听故事。

而我,也开始恢复正常作息时间,早上会按点起来吃早餐,然后开始精心策划我的话剧《梁祝》。

我又开始拉着媚娘跑东跑西,准备各种舞台道具和服饰。其实,这些东西都还简单,付钱就能搞定。但是,在音乐上,却遇到了大问题。

这《梁祝》要演好,本就需要能与之相配的音乐,但我不懂古代的“宫商角徵羽”,琴师也无法根据我的哼唱就弹出曲子,也就是说,我找不到能弹奏出《梁祝》的琴师。

我和媚娘找了很多个琴师,但都不能达到要求,就这样每天四处打听,四处找,这么奔波了大半个月,我人也跟着瘦了一圈。

我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但晚上唐黎在听完我的“睡前故事”后,突然说了句:“晓晓,你最近瘦了好多,本公子看着很心疼呢!”

习惯了他的调侃,我顺口回道:“还不是为了能给公子编排一幕好的话剧,可惜,找不到琴师啊!”

唐黎似真似假的笑了下,眯着眼睛朝我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我顺从地走过去,唐黎的身份看着就知道非富即贵,而且从这个人平时的言谈举止来看,他的确是个很会享受的人,说不定,他真得能帮上我这个忙。

唐黎一把拉我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倾身伏在我耳边低低说了四个字:“醉生梦死。”

他浓厚的气息,朦胧的双眼和慵懒的表情,让我有一瞬没反应过来,旋即,我眼睛一亮,笑着说道:“谢谢唐公子!如果事情办成了,我请公子免费品尝我们酒楼下个月要推出的新菜肴!”

“先别谢得太早,你未必请得动他!”唐黎眼中光芒微闪,缓缓靠后,枕着椅背淡淡地说道。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因为酒楼生意很好,人手有些不够用,所以我又招了五个女孩和五个男孩收入我的仪仗队,而《梁祝》的演员,就是从仪仗队中挑出来的。

早上生意没有那么火爆,我督促让小绿,春桃这些演员练习台词。说起来,这版《梁祝》是清一色的女子,本来我是挑了袁木当梁山伯,但小绿她们就红着脸支吾着不肯演了。我思来思去,只得让春桃女扮男装演梁山伯,而演员表中所有的男性角色,也都是女扮男装而来。

排练了一遍,几个女孩把台词都记得很清楚,语调表情也在我的指导下演得很到位。我很满意,让她们会前厅帮忙,自己就搬了张藤椅在后院晒太阳,秋日的阳光格外舒适,晒在身上暖暖痒痒的,就像睡在厚厚绒绒的地毯上一样。我忍不住眯起眼睛,就那么不知不觉睡着了。

“老板,你太狠心了,我每天鞍前马后累得快不成行了,你居然还有闲心在这晒太阳?”

刺耳嗔怪的语气,我下意识抬起手揉了揉耳朵,再将趴在我的耳边吼叫的头轻轻推开,媚娘这女人,有时候做得事比许红还幼稚。

我打了个哈气,又揉了揉眼,问道:“这么快就打听出来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老娘花了八百两银子,还能打听不到?”媚娘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还不忘擦擦脸上的汗水。

我笑着把旁边的茶杯推了推,问:“什么情况?”

媚娘抓起茶杯先灌了几口,又夸张地深喘两口气,才说道:“这琴师叫杜成,今年刚好二十六岁,尚未娶亲。我在帘子后面偷偷看了几眼,长得很俊俏呢!尤其是弹琴的时候,眉目之间那忧伤的表情,看得我的小心肝一颤一颤的,你都不知道。。。。。。”

“媚娘,说重点!”我好笑地打断她,这么想男人,那不如早点改嫁,省得老在我面前犯花痴!

媚娘干笑两声,继续道:“他在音韵方面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高手,他就听羽墨姑娘随口一哼,就能立刻弹奏出那首曲子!”

“哦?”我两眼放光,真得找对人了。

“不过。。。。。。”媚娘的语气突然低了下来,说:“这个杜成特别的。。。。。。呃。。。。。。怎么说呢,别看他长得眉清目秀,但脾气却特别怪!他只给羽墨姑娘一个人作曲,不管你出多少钱,即使是天王老子也不干!我本来是想亲自跟杜成谈谈的,但老鸨说了,如果让杜成知道是她放我进来的,他有可能一个生气,连羽墨姑娘的曲也不作了,总之就是害怕牵累‘醉生梦死’。”

“没有他家地址吗?”我问。

媚娘摇摇头,“就是怕别人找他,老鸨给他在醉生梦死的安置了个别院,像宝贝疙瘩一样被护着呢!”

这,听起来确实有些难办。

“那他总有出门的时候吧?”

“有是有,不过,人家有专轿抬着,身边还跟着四个‘醉生梦死’的打手,想跟杜成说话,就得先把他身边那四个打手干掉!但等我们把他的打手干掉,就别指望他跟我们说话了!”媚娘说着又端起茶杯。

“那准备一下,我们晚上去‘醉生梦死’。”

“噗”,媚娘口中的茶水一下喷了出来,我摆上一副厌弃的表情,随手撂给她一块手帕,我说:“媚娘,你总说老板我举止不雅,但老板我有像你这么不雅过吗?”

媚娘干笑着擦擦嘴角的水渍,还悄悄瞄了眼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看到后,她才说道:“老板,你说我一寡妇进妓院也就罢了,你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进妓院不太好吧?”

我白了她一眼:“你怎么那么喜欢当太监?”

媚娘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无奈地说道:“我是怕你家昆仑找我麻烦,说我把你带坏了!”

“放心吧!”我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说道:“我们一不去嫖,而不去卖,他能担心什么!”

我并不怕昆仑知道这件事,但为了省去不必要的解释与劝说,我和媚娘就骗大家说,要回过往匆匆研究一下舞台布景,戌时刚过,我们就溜出了酒楼。

此时,夜色渐浓,但站在醉生梦死之前,五颜六色的灯光,歌舞升平声,门外和门内,似乎是两个世界,当门外渐渐陷入沉睡之时,门内却正是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大好时光。醉生梦死,这个名字取得真得很好,整日如醉酒与做梦一样逍遥,不用去烦恼人生,不用去顾及人情世故。我很好奇,什么样的人,才能给妓院取出这么贴切诗意的名字?

见我盯着头顶上的匾看了太久,媚娘拉了我一下,小声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

我笑笑,说:“如果你实在不想去,就回吧,老板我不喜欢勉强人,况且,你要不来,我还能省一千两银子呢!”

没错,今晚醉生梦死的花魁,也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羽墨姑娘,要登台表演。她一个月就公开表演两次,想看她的表演,还得提前预定座位。像我们这种临时起意来看的,最多只能得个站在二楼回廊站着远观的位置,而就这么个位置,还得一千两一个人。

关键是,这位羽墨姑娘她不是来卖肉的,而是纯粹的艺术路线。看那些人慌慌张张挤破头的气势,我还真是有点期待见到这位羽墨姑娘了。

我们进门后,有一瞬,房内的人眼中停滞在我们身上,或鄙夷,或不解,或惊讶,或。。。。。。淫荡。

媚娘本来有些缩手缩脚的,见我一脸无所谓,她也渐渐恢复了常色,招手换来个小丫鬟,塞了几两银子给她,那小丫鬟很快就带我们到了观凤楼。

沿途走来,不得不感叹,这醉生梦死真得是又豪华又气派,廊檐交错,这地方真得挺大的呢。

观凤楼就是羽墨要登台表演的地方,一楼的入口我们进不去,小丫鬟把我们领到二楼,我掏出两千两的银票递给门口那个收费的壮汉,对方却像看外星人般直愣愣地瞧着我们,迟迟没有接过我手中的银票。

我挑眉:“怎么?你们不接受女客?”

“怎么会呢!”一道女声响起,我手中的银票被飞快拽过,我抬头,看到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从她看媚娘的眼神,她应该是醉生梦死的老鸨。

“连霸王别姬的老板和大掌柜都来光顾我们醉生梦死,这真是我们的荣幸呢!”老鸨急急将从我手中夺过的银票塞进自己兜里,请我们入内。

就算是花高价站着,仍旧有这么多心甘情愿的男人。

老鸨带着我们挤到栏杆前面,她笑得很伪善,她说:“二位,实在对不住,若不是这实在太拥挤,我一定给二位安两个椅子。二位,就在这先凑合着吧,如果不满意,下次可以提前来预定位置!”

老鸨说完这一系列客套话后,就扭着屁股走开了。

我随意望了望周围,清一色的男人,就我和媚娘两个女人。我当然知道他们正用各色奇奇怪怪的眼神在打量我和媚娘,不过没关系,只要心里不在意,就没有什么能让自己觉得丢人,也没有什么能伤害到自己。

但大部分的男人总是这样,吃着碗里,还要望着锅里,管不住自己的心,更管不住自己的手。

我抬起轻轻抬起脚,再狠狠落下,踩在我旁边那个看似一脸认真看向舞台的男子,我似自言自语般,但语调却格外的清晰,我说:“在我十三岁那年,有个男的惹怒了我,我就用一片碎铁皮,刺入了他后脑勺,看着他一点点抽搐而死。”

说着,我转过头对旁边那个男人笑了一下,我又说道:“当然,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动怒过。不过,如果你的手再不小心碰到我,我一定会很温柔地卸下你那只胳膊。”

整个过程中,我都笑得一脸和煦地看着那个男子,那个男子的脸色却在听到我说得话后变了又变,最终默默地后退,被人流挤到了后面。

而原本挤在我和媚娘周围的那些男人,也都默默后退了一步,自觉与我和媚娘之间隔了距离,我就像什么都没看到般,继续神情自若地看向楼下的舞台。

直到羽墨姑娘快开场的时候,媚娘才小声地在我耳边嘀咕:“老板,你唬人的功夫真是一流!”

“你怎么知道我是骗人的呢?”我眼睛仍旧在楼下搜寻,淡淡地回了一句。半晌都不见媚娘答话,我奇怪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一脸惊愕地看向我。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脸,说:“逗你玩呢!”

媚娘这才长吁一口气,低声说道:“老板,你吓死我了!”

我笑笑,不再言语。其实,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相信,那么懦弱胆怯的我,会真得把那个人杀了。

我想请你当我的琴师(二)

真有点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感觉,楼下那帮提前预定位置的色狼们都在台下叫喧了好久,羽墨姑娘才姗姗出场。

一身淡紫色的轻纱,白皙而光洁的皮肤在轻纱下若隐若现,远山眉,一双仿佛能点亮整个厅堂的眼睛,优美的发髻上只独独插了一朵蓝色的桔梗,却让她如出尘的仙子般飘渺动人,我不得不说,她的美完全可以与毁容前的水烟月相媲美,或者更胜一筹也说不定。

难怪这些臭男人愿意挥洒千金,以得美人一见。

羽墨眼带笑意,低低下下面那堆色狼行了个礼,就回到舞台正中央,而恰在此时,一声空灵婉转的琴音响起,羽墨突然挥动了下长长的水袖,台下立刻安静了。

似是一个前奏音,琴音只响了一下,就停住了,而羽墨的动作也就此停在一个销魂的挺胸仰颈曲线侧影,没隔几秒,琴音又是铮得一下响起,每一次的停顿时间都越来越短,直到成为一片完整的音符,而我,也终于发现了琴音的来源,舞台后方,支起了一个小小的帘子,这婉转的琴音,便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

怪不得我刚才一直都没找到,原来,杜成是存心把自己藏起来呢!到底是不愿被人发现,还是不想看到那些恶心的嘴脸?

随着音乐的连贯,羽墨开始低低地吟唱,她的声音如她的眼睛一般灵动,在观凤楼上方幽幽回荡,将那女子伤春悲秋的寂寞伤感表达得淋漓尽致。那时柔时缓的音质,配合着她曼妙的身姿,台下那群流着口水的色狼,俨然已经被勾跑了魂。羽墨这酥酥软软的音调,对男人来说的确是种难以抗拒的诱惑,如果我是男人,也许也会拜在她的石榴裙下吧。

一曲终毕,楼下楼上都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各色夸奖的话,不时有男人站起来狂呼自己对羽墨炙热的心意,我耐心地用食指轻扣栏杆,等待下一曲前的安静。

终于,羽墨再次登上舞台正中央,那灵动的琴音微微一颤,发出一个悠远而绵长的声音。

趁这个空隙,我突然开口大声笑说:“醉生梦死的顶梁戏,也不过如此嘛!”

随后发出的那声琴音猛然一个下拐,我虽然不动琴,但我也知道,弹琴的人心已乱了。

正沉浸在刚才气氛而不可自拔的媚娘,因为我这句话而像被人大道下巴一样,惊愕扶着下巴看着我。不仅是她,周围的男人都因为我这句放肆而不敬的话转向我,那表情仿佛恨不得吃了我一般,换做是别人,恐怕已经被他们愤恨的眼神烧出个洞了吧。

我继续笑,将胳膊肘倚在栏杆上,半撑着下颚向前倾,看着同样看过来的羽墨说道:“我并不是说羽墨姑娘的歌唱得不好听,我只是觉得,这个歌词和歌的曲调不太相配。”

羽墨那双始亮亮的眼睛看着我,不论是对谁,她那双眼睛似乎总带着清明的笑意,她轻灵的声音说道:“不知,姑娘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这首曲子是想由女子的伤春悲秋表达女子心中的哀伤落寞,可是,歌词只是简简单单由春花落,秋叶黄,感慨生命的短暂和弱小,其中的悲还不够深,情也不够浓。”我一边说着,还不忘用余光去看舞台后方那方帘子,从我说出那句话后,里面就再也没琴音传出,看来,杜成也对自己写得词不满意吧。

“这么说,姑娘有更好的词?”半晌,帘内才传出一句低沉的男音。

鱼儿上钩了,我直起身,淡淡地扫了眼楼下,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到:“

花谢花飞飞满天

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

落絮轻沾扑绣帘

一年三百六十日

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

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

阶前愁煞葬花人

独倚花锄偷洒泪

洒上空枝见血痕

愿奴胁下生双翼

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

何处有香丘

天尽头

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

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

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

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

他年葬侬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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